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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土商-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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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年查禁封存的,总数大概有一千五百箱左右。这些烟土也都是杜月笙私下调查发现后报告给的张懿鸣,张懿鸣叫人予以扣查之后,由外交、财政两部提请国务会议,通告英美公使实行焚毁政策。

张懿鸣本想在国际禁烟大会后,把这一千五百箱烟土全部当众焚烧。龙邵文,“阿哥!这一千五百箱烟土虽是历年查禁的政府公物,现在却掌握在你们北洋政府的个别官员手中,你若是烧了,面子是有了,名声也有了,却坏了别人的财路,往后就不太好做人了!不定梁士诒这次来上海,就冲着这些鸦片的面子呢!

一言惊醒梦中人,张懿鸣恍然大悟,只从一千五百箱中取出三分之一当众焚烧,其余的却照旧封存,落了个众**赞的欢喜结局。(。。 )

125 戏子(一)

禁烟如此收场,让英国当局丢尽了脸面,英国的国际声誉被败坏了,沈杏山被罢职罚款自在情理之中,工部局的老大罗伯特也受到牵连,于当年被调回英国本土述职,此后再也没来过上海。

英租界的烟土商多数听从了杜月笙的建议,迁到了法租界,唯龙邵文的鸿丰却按兵不动,他知道英国人表面上衣冠楚楚,颇具绅士风度,骨子里却利字当头,禽兽不如。他,“英租界现在留下了大片的市场空当,可供咱们挖掘……”他叮嘱俞文征,“时刻留意租界当局的动向,只要工部局来了新头头,要尽快摸清这个人的喜好,好寻机接近。”

工部局很快就从英国本土派来了一位新局长……保罗伯诺,五十多岁,光头。不喜银子、不喜嫖赌、不喜烟土,不喜女色……龙邵文骂,“世上哪有这样的苦行者,老子不信他没有爱好。”

俞文征,“他有爱好,他对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古物很感兴趣,尤喜青铜器,他曾告知手下替他留意,是一旦遇到青铜器,不惜出大价钱购买。”

龙邵文又骂,“这个洋鬼子,胃口倒不,来了就惦记咱们的国宝……”他,“从哪儿才能搞到几件青铜器,送给保罗伯诺这个洋鬼子,为咱们的烟土在他的地盘上通行无阻开个方便之门。”

俞文征苦笑着,“搞到几件?如今市面上根本就见不到这老东西。”

龙邵文,“既然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那老祖宗的坟墓里肯定有。”

俞文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禁烟大会后,好赌、好色、腰缠万贯的烟商纷纷迁往法租界,英租界市面一下子就冷清了起来』了烟商豪的光顾,赌台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皇记”赌台的老板朱奇英朱老八坐不住了,他召集门生弟子想办法,试图挽回这种颓废的局面……门生窦永祥出了个主意,“请红遍大江南北的梨园花旦妙香来沪,在咱们的地界唱上几天堂会拉拉人气。”朱老八抚掌,“不错的主意。”他拍板,花大价钱把妙香从北京城请到了上海,搭台唱戏了。

赵孟庭是个戏迷,他拿着报纸对龙邵文,“南有梅兰芳,北有妙香,听妙香的名气与梅兰芳不相上下,初来上海就引起轰动,黄浦滩各界人士,什么车夫、苦力、**、混混、流氓、老板、土商等,没有不想一睹妙香风采的,据开唱第一天,就出现了一票难求的现象。”

叶生秋闻听后红光满面,双目喷火,“走啊!看戏去,找机会搞了这个戏子啊!”

朱鼎发口水在舌头上打转儿,“妙香美得很,是男人都惦记!”

&○。∷nbsp;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龙邵文素喜听书,不爱看戏,寻常除了偶尔看一些淫秽的新剧,很少进出戏院。可看见众位兄弟都跃跃欲试,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又听妙香国色天香,不由心动,也就跟着去凑了热闹。

这天妙香唱的是她最拿手的曲目:《游园惊梦》。只听她嗓子一开,满堂彩声震耳聩聋。叫好、打赏声不断。龙邵文虽听不懂妙香戏唱的好坏,但听众的反应他还是能看得出来,也凑热闹地跟着叫起好来。

听着妙香“咿咿”地唱,加上一旁的赵孟庭时而解着。一曲唱完,龙邵文也大概地听出个意思:白日,妙香跟她的丫鬟一起游览了自家的后花园,当夜大发春梦,梦中与一手拿柳树枝的男人,在花园内做了男女之间的那点颠鸾倒凤的勾当,梦醒之后,妙香异常思念梦中情人,发痴般跑到后花园,寻找梦里的那个男人……龙邵文,“嗯!妙香有点意思,看来她没男人睡不着觉啊!奶奶的,今天看戏的多数是男人,不知道这戏子今天晚上会梦到谁啊!哈哈”

叶生秋色迷迷地,“阿文,咱们轮流睡了她!”

龙邵文眯着个眼睛,也色咪咪地,“好是好,怕是有点困难,不知多少男人都惦记着睡她,戏子不缺男人,要想把她搞过来,怕是要下上一番功夫……”他琢磨着又,“奶奶的,这首先,是要引起她的注意……”他在满场观众都认真听戏的时候,突然站起身来,扯开嗓子大声喊一句,“好!好啊!真他奶奶的好的没边了啊……”

一旁的赵孟庭忙拉他,“这个时候不能喊好,叫好也要叫到恰到好处才行,可不能像你这样没来由的叫好……”

此时恰逢一曲唱完,妙香到后台休息了一会儿,重又登台开唱。唱了没几句,就有人叫好,龙邵文请教赵孟庭,“他这叫的就是时候了?我就没听出哪儿好!”

赵孟庭,“看戏的也分三教九流,一般戏迷,不管三七二十一,鲜桃烂杏,通看通吃,囫囵吞枣,高下不论。不管台上唱什么,怎么唱,他都是一声圆吼叫声好!其实有时候也未必唱的好。”

“哦!我明白了……”龙邵文点头,“不管真好假好,有了这样的戏迷,场子上就热闹,唱戏的人就有兴致咿咿呀呀唱个不停了是不是?”

“是啊!看戏本身也就是图个热闹,不过也有专以捧角为生的,这些人觉着光‘好!’还不够,还要挖空心思,找出好的理由来。再有叫好的,就是一帮闲汉地痞,是‘角儿’本人及其戏迷花钱雇的托儿,不过以妙香的名气来,她用不着这么干,因为她唱的是真好。”

“孟庭,这咿咿呀呀的,真有人能听懂?”

“有,当然有。这看戏的里头,也有真内行。有那评戏的,十分懂得戏路,生旦净末、唱念做打样样明戏,唱的人跑了腔、走了调、出一丝差错,都逃不出他们的火眼金睛。正因为他们精通此道,一旦听到有好段子,他们偶尔也叫出一声好,这一声好,便能一言兴邦、一言丧邦……”(。。 )

126 戏子(二)

赵孟庭见龙邵文听的认真,来了兴致,又,“就凭了评戏人的这个份量,唱的人便敬他们三分,爱他们三分,又怕他们三分。一声好,那初出茅庐、杏眼含春怯生生的花旦,那人老珠黄、门前冷落车马稀的老太君,无不醍醐灌顶,肝胆涂地,千恩万谢,引为知音。不过话又回了,这也要看登台的是什么人。若是梅兰芳唱戏,就是再懂行的人也不敢乱叫好,唯恐惹得别人恼怒他不懂规矩。”

&n※。h。m¤bsp;   “这个梅什么芳也是个唱戏的?为什么他唱戏别人连好都不能叫?”

“打个比喻!梅兰芳在这行里的地位,就相当于黄金荣在黄浦滩的地位一样,是好是坏,别人都不能,为什么?资格不够!”

“原来梅兰芳这么有名啊!”龙邵文点了点头,在心中记住了梅兰芳这个名字,他又,“真没想到唱戏还有这么大的学问,看来想学会听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比他奶奶的搞土还难。”

赵孟庭笑了笑,“想在梨园真入行当然难,可是听出个好坏也不是很难。”

“什么梨园?”

“梨园就是唱戏的地方。”

“哦!我还以为是种鸭梨的呢!”龙邵文,“妙香身材真他奶奶的好,不知道脸蛋怎么样!这画着厚厚的油彩,也看不到真面目。”

“她能红遍大江南北,脸蛋自然也没的,等她唱完,咱们去后面瞧瞧。”

“嗯!”龙邵文很是赞同。

两出戏唱完,妙香又回到后台,这时候就有人喊了,“登云坊的季三爷,赏妙香大洋三块。”

“奶奶的……”龙邵文骂一句,“听这名字,登云坊定是个烟馆无疑,季三爷一定是这家烟馆的老板。”俞文征总在街面上行走,见多识广,他,“是!季三的烟馆规模还不。”

又有人喊了,“李家记李老板赏大洋五块。”

“这个李家记又是个干什么的?”

“也是烟土商行的老板。”

“郑洽记郑老板赏大洋八块。”

“郑洽记……”龙邵文知道,是潮州帮大佬郑老太爷在上海开的第一家烟土店。郑老太爷死后,他的后辈子承父业……“他们不停地追加赏钱想干什么?是想讨好妙香么?”龙邵文不解。

“是啊!妙香今天的演出一结束,谁出银子多,她就跟谁走。”

叶生秋半张着嘴,“触那,这么容易就能把她睡了!”他掏出一摞大洋,“来人,看赏!”他咬牙,“爷今天不计代价,一定要把妙香带上床!”

赵孟庭,“妙香是个名角,怕没这么容易就睡了她,这些土商花钱,无非是想请她出去吃顿饭,你们想啊!呼朋唤友之际,能有个红遍沪上的名角前来捧场,这可是面上有光的事情!”

叶生秋又把掏出的大洋装进兜里,“吃饭可就不值了。”他呸地啐了一口,骂道,“触他娘,多无聊!”

“蔡益源赏大洋十块……”龙邵文听了笑着,“有点意思啊!为什么能出的起银子带妙香走的男人,全他奶奶的是烟贩子,看来烟土行业蒸蒸日上,只要一脚踏进去,想不发财都难。”

“三鑫杜爷赏妙香大洋二十块……”

场子里顿时安静下来。黄浦滩杜爷多的是,但三鑫杜爷就只有一个,自从烟商迁到法租界后,杜月笙就财大气粗的厉害,再加上他仗义疏财,俨然是当代的托塔天王晁盖……听到杜爷给了赏,众土商哑口无言了,“杜月笙是谁?那是黄浦滩边黑帮的老二。是黄老板之后的通天人物……”已经给了赏的,都觉得钱花的有点儿冤,懊恼着,“早知道杜大耳朵给赏,没来由的凑什么热闹啊!”

就在此时,“皇记朱八爷赏妙香大洋三十块”的声音一下子又给场面带来一些混乱。朱八爷当然不是想和杜月笙争妙香,但在这种场合下能和杜月笙同台叫板,何尝不是一件露脸的事情,对开赌台的人来,面子越大,就越能罩的住场子,场子罩的住,赌就敢放心来玩儿,赌多了,赌台的生意就好。

叶生秋脸上露出不易觉察的微笑,他,“有戏看了啊!杜大耳朵哪能输给一个赌台老板,否则三鑫可丢脸塌台了……”可他等了半天,也不见杜月笙向上加赏钱,他,“阿文,给他们烧把火!”

龙邵文明白叶生秋的意思,笑了一声,在俞文征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又在朱鼎发耳朵边上嘀咕几句,二人面露喜色,匆匆去了。不大一会儿,有人喊:杜爷赏妙香大洋三十一块……戏院鼎沸了,人们纷纷议论……接下来的戏好看了,杜爷不多不少,就加一块,摆明了跟皇记朱八爷较劲儿呢……妙香听到赏,再次登台,朱唇轻启,杏眼含春,娇滴滴地朝着包厢施了礼,“谢杜爷赏。”

杜月笙觉得心跳面红了,“这是有朋友替我挣面子呢……”他抿着嘴笑了,“戏子倒是挺诱人。”他摆摆手,对三十一块的赏钱,算是默认了。

朱八想,“杜大耳朵只加了一块大洋,就狠狠地压了老子一头,真他娘的会做人……”他有些不服,又吩咐,“打赏四十大洋。”

杜月笙听后,一笑了之。兄弟叶焯山不服了,他带着怒,“朱八这是再跟咱们较劲!想塌月笙你的台!”杜月笙,“没必要和朱八在这种场合下斗,等戏完了,拿上五百的大票,直接把妙香带走吧!”

一声清脆的报赏声传来,“杜爷赏妙香大洋四十一块。”

朱八的脸一下憋成猪肝紫,“杜大耳朵摆明了欺负人,他这是想干什么?非要压老子一头啊!”他咬咬牙……“皇记朱八爷赏妙香大洋五十块。”的声音响起了》院子顿时鸦雀无声半晌,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响起,“朱八豪爽呀,一张戏票不过洋一角,一袋米不过三块大洋,这五十块大洋,够吃一年的米了,皇记势力真叫做雄厚……”(。。 )

127 戏子(三)

朱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年代,银子就等于面子,面子一样能换回银子。”妙香登台谢了赏,又开始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杜月笙淡淡笑了,他,“安心听戏吧!”

朱八虽压了杜月笙一头,得意之下,也有些惴惴不安,只强敛心神听戏,听妙香唱到**处,正要喊好,一个门人匆匆赶来,“八爷,赌台刚被人砸了。”朱八脸色大变,“一定是杜大耳朵这个王八蛋!他在戏园子里争风吃醋不占上风,就使出了阴招……”他不动声色退了场,回去召集了人手,要赶往戏园子里截杀杜月笙〖永祥拦着,“八爷,这样大张旗鼓地去截杀杜月笙,恐怕要斗个两败俱伤。到时候别被旁人看了笑话。何况,以我们的势力,未必斗得过杜月笙,八爷,你看能不能先报了捕房,让洋人出面……”

“洋人!洋人……”朱八反手抽了窦永祥一个大嘴巴子,“奶奶的,你这是瓦解军心!你要是向着姓杜的,就去跟他吧!什么都要洋人出面,老子养兄弟干什么……”

杜月笙正塌着两腮,支愣着耳朵,看着妙香曼妙的身段想入非非……就听戏院里一阵大乱,跟着他就看见朱八气势汹汹地带了十几个兄弟朝他的包厢冲来。叶焯山、芮庆荣等兄弟见势不妙,纷纷拔枪准备应战,被杜月笙阻止了,“不要动手,肯定是因为打赏与朱八发生了误会,清楚就好了……”他笑呵呵地站起身,正想张嘴些什么。朱八一伙儿人中,突然就有人向杜月笙开了枪,不过此人枪法及差,子弹离杜月笙很远。

叶焯山、芮庆荣拔枪还击了,一枪就打在了朱八的腿上,戏院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子弹不长眼睛,人们纷纷外逃。朱八这一受伤,手下兄弟都红着眼睛疯了。杜月笙是来看戏的,压根对打架没有准备,动起手就明显吃了亏。好在戏院人多,杜月笙边打边走,混在人群中不见了踪影。朱八见杜月笙跑了,瘸着腿去追……

龙邵文早就冲到了戏院后台,找到了妙香来个英雄救美,他双臂一张,正义凛然,劈手将妙香揽在坏中,“妙香姑娘不要怕,两帮流氓为抢你开了打,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保护你。”

妙香浑身瑟瑟发抖,“为我?我谁也没得罪呀!”

“哎!是你的美貌得罪了人,你这娇艳欲滴的模样,哪个流氓不想睡了你?”龙邵文拽着妙香,“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混在人群中出了戏院门,早有马车等着了,龙邵文把妙香横身一抱,塞进了车中,车飞快地离开了,惊魂未定妙香捂着胸,身边这个男人居然一直用胳膊把自己搂在怀里,她挣扎,“你放开我。”

“不行,不安全!这是为你好,等安全了,我自然会放开你……

”龙邵文胳膊更用力了。妙香挣不过,只好任他就这样搂着。

马车奔走了一段路,眼看路两边已经没了什么行人,妙香听到身边的男人不停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心里慌乱起来,“安全了,你……你可以放我下去了吧!”

龙邵文喊车夫停车,先跳了下去,绅士般地伸出手递给妙香,妙香犹豫一下,扶着他的手下了车,她看看来路,招呼不远处的黄包车。龙邵文也不拦她,只,“妙香姑娘,刚才在戏院里,朱老八跟杜大耳朵因为你打起来了。你这要是回去了,撞上杜大耳朵的人,怕是不太妙!我想他一定会把你卖去窑子!”

 ∷。H。M◎; “我就是朱八爷请来的,总不能不露面吧!”妙香不为所动坐上车,“走吧!去皇记。”

龙邵文笑了,“朱八因为你中了一枪,你这一回去,可就是羊入虎口,朱八非睡了你不可!”他掏出一块大洋塞给车夫,“代老子向顾竹轩问好,老子叫做龙邵文,你们顾老板知道。”他指着妙香,“她是我太太,你今天不许拉她。”

车夫:对不住了太太,你跟你先生回去吧!

妙香听了大为反感,“谁是他太太,我不认识他,你赶紧带我离开。”车夫笑笑,放下车,坐在一旁,也不理她。妙香没办法,跳下车,指着龙邵文,“他们都想和我睡觉,那你呢?你是谁?又为什么带我到这里。”

“奶奶的,老子自然也想跟你睡觉,但现在却不能告诉你……”龙邵文心底暗笑,他,“你别管我是谁了,出来你也不见得听过,不过我二哥也是唱戏的,十有**你知道。”

“哼!你二哥是谁?”

“出来吓死你,我二哥是你们梨园子的老大,他姓梅,名字你自己去想。”

见妙香怔了,龙邵文伸手把她拉上马车,“走吧!我把你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咱们再细……”到了龙宅,妙香见门厅宽广,不由得肃然起敬,“你家可不啊!一定是梅先生的在上海的落脚处吧!你刚才对车夫你是天蟾顾老板的朋友,那梅先生在天蟾舞台的演出,一定也是你给介绍的吧!”

龙邵文反问,“怎么,你想去天蟾演出?早呀!我一句话。”

“真的么?那样就有了向梅先生学习的机会。”妙香一脸的神往,“梅先生唱《游园惊梦》,那才叫国艺无双。

“好了!不就一个梅先生嘛!他就住上海,我们是一家人,早晚让你见到就是了。”龙邵文拉着妙香,“你那《游园惊梦》唱的不差于我二哥!其中有几句特别好……”他是一句词儿也没记住,不然定然搬出几句……他感叹着,“只是现在不懂戏的人太多啊!多数人看戏,都是挑戏子的相貌,然后惦记着和她们睡觉,你就是唱的再好,他们也未必能听出来什么地方好,唉!咱们唱戏的人,心酸苦辣,只有自己知道,想遇到一个知音,可真是难于登天……”(。。 )

128 戏子(四)

“是啊!”妙香点点头,心想,“这个姓龙的话倒是中听。”

龙邵文让佣人泡了茶,他亲手端给妙香,“妙香姑娘,你再把梦到男人睡觉,乱抛媚眼那段唱一遍,刚才戏院子里太混乱,我没听够。”

妙香皱眉了,暗忖,“梅先生的弟弟好粗俗。”她白了龙邵文一眼,轻轻唱了起来……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钿。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恰三春好处无人见,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画廊金粉半零星。池馆苍苔一片青。踏草怕泥新绣袜,惜花疼煞金铃。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妙香唱完一段,龙邵文却无动于衷,只眼睛发直地盯着妙香。把妙香盯得心中发毛,她,“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唱错了。”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两句最好,我二哥见了你,一定惭愧的不想活啦!”龙○。H。∷邵文大加赞赏,他回想着赵孟庭的话,逐字逐句,“这看戏的里头,有内行的,也有不是内行的。有的人戏,很懂得戏路,生旦净末、唱念做打样样明戏,戏子唱跑了腔、唱走了调、哪怕唱错一点点,都逃不出他们那双神眼。正因为他们精通此道,一旦听到有好段子,他们也偶尔大喊一声好,这一声好,便能……便能捧红一个人,如果叫一声不好,就能毁了一个人。凭了这个份量,唱的人便敬他们三分,爱他们三分,又恨他们三分。不过话又回了,这也要看唱戏的是什么人。要是像我二哥和你这样的人唱戏,就是再内行的人,也不敢乱叫好,要是叫了好,就显得不懂规矩了。”

妙香的眼睛飘过一层雾气,“不愧是梅先生的弟弟!虽然话粗俗,人也不是很斯文,但对我们梨园弟子非常理解……”她诚恳着,“妙香如果有什么地方唱的调不准,腔不正,您可千万不要气,一定要指出来,由您指出来,总比我登台被别人指出来要好的多。”

“不瞒妙香姑娘,你唱的好与不好,我是不能给你指出来的。”龙邵文一本正经,“我没有这个资格啊!除非哪天你见了我二哥,请他给你指点吧!”

妙香听了大为受用,心里虽甜滋滋地,嘴上却气,“您太谦虚了。”

龙邵文看看时间,“妙香姑娘,晚上我给你设宴接风,顺便招呼上我二哥,我也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借你的光,我们见上一面……嗯!这几天你住我这里吧!就别回朱八那里了,朱八可是对你不怀好意呢!”

妙香忙不迭地点头,激动地问:你晚上吃饭,梅先生会来么?

“不知道啊!事先也没跟他打招呼,他一到晚上就约会繁忙!不知有多少千金富婆媳妇都想陪他睡觉,我尽量吧!就算他不来也没关系,早晚他还是要来的么,你先休息会儿,到时间我招呼你。”

妙香笑一声,“都讨老婆要像梅先生,生儿子要像周信芳,梅先生受欢迎,我自然知道……”她又,“我出道儿晚,在北京登台时,梅先生却来了上海,我虽一直仰慕梅先生,却从未见过。”她懦懦地问,“梅先生长的什么样子!我见的都是妆后海报,未曾一睹真容呢!”

龙邵文一皱眉,“你看见我的样子了么?梅先生的样子也差不多这样吧!行了,去休息吧!一会儿睡着了,不定就可见到我二哥拿根柳树条子在院子里等你了。”

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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