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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土商-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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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嘛!你以为谁都可以灭我的火呀!你以为我的火可以被一个同我没感情的男人轻易灭了呀!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呀!我就要你……阿文哥!你的心里没我……”

龙邵文尴尬地笑笑,自嘲一句,“这妮子,对老子倒是一片真情……”

章林虎眼睛一瞪,拔出刀子,“你个冰清玉洁,守身如玉的婊子,居然如此忠心耿耿,再敢忠贞不渝,爷拿这个给你灭火。”他从桌上的果盘中撇下一根香蕉,劈手甩给红宝,“触你娘,你若是真是一个德高望重、三贞九烈的婊子,就把这个当你阿文哥吧!”

红宝一哆嗦,再不敢言语→邵文在章林虎的注视下,光屁股找了衣服,心想,“都是男人,看就看吧!老子输的当裤子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人看到了。”匆忙穿好衣服,随着章林虎冲回了住处,朱鼎发他们几个已经在等着他了……

吴文礼是个火爆脾气,见龙邵文回来,当下就:干他奶奶的,阿文,操家伙走吧!

“好!”龙邵文抓起一只长柄斧头,“生秋阿哥于我有救命之恩,老子就算豁出去性命不要,也要救他。”朱鼎发双臂一横,拦在门口,“都别冲动啊!救是一定要救的,现在要冷静地想个办法。稽征局有火枪,我们这样贸然闯过去救人,恐怕生秋救不出来,还得搭上几个人的性命,生秋这次被抓,就是吃亏在火枪上啦!”

徐国良站起来,“你们都别急!听我,我有个过命的兄弟叫俞文征,消息来源广,在稽征局也有人缘,我已经叫他到稽征局打听了,一会儿就有消息带回来,你们都先坐下,耐心地等会儿他。”

“生秋!”龙邵文急得满地乱转,他,“不能干等,要做两手准备,先让兄弟们提前准备好家伙儿,一旦俞文征带回来不好的消息,马上动手抢人。”他骂着,“奶奶的,管他什么稽征局,就算是县衙捉了生秋去,老子一样豁了性命不要往里冲!”他站起来坐下,坐下站起来,内心焦急如焚~偏此时老天也不争气起来,一阵阴霾涌过,天空中那浓重的铅云翻滚着,时而响起的一记闷雷,闪电刺破极厚的云层直击而下。给龙邵文那本已焦灼的心又添加了一抹哀愁与不安,叶生秋是他劫后余生的第一个亲人,他不敢再想,只要一想起叶生秋,就会想起他端着一碗姜糖水递给他……

他再也坐不住了,他喊着,“不等了,现在就去夜袭稽征局。”朱鼎发抱着他,“冷静!稽征局有火枪,不能拿弟兄们的性命去做赌博!”

“是啊!”龙邵文无奈地再次坐下的时候,俞文征来了←同龙邵文年龄相仿,只是面相老成,上身穿着马褂,下身却套了一条裤线笔直的西裤,很有些不伦不类。

俞文征果真带来了不好的消息:“叶生秋被打了个半死。独眼龙逼着他交代同伙,是抓了同伙就可以把他放了,可叶生秋就是不,气的独眼龙要把他扔到黄浦江喂鱼。”

吴文礼拿着斧头晃着,“好样的。咱们不能耽搁了,生秋出了事,我这辈子算是睡不着了,独眼龙你等着,爷来了。”

“想好了怎么干再去!”徐国良解释着,“稽征局的办公地点虽不设在关桥内,但门口二十四时都有清兵持枪把守,也不是轻易就能闯进去的,若是惹来大队的清兵,不但人救不出来,咱们也全完了!”

龙邵文突然冷静下来,“这一决定干系着所有兄弟们的性命啊!”他,“这一下可就跟清廷结仇了!有没有不想去的?”所有兄弟都相互看着,看谁在这关键时刻是抛下兄弟的孬种。

“你们看这样行不?”俞文征,“我认识独眼龙家,咱们不如直接闯到他家里,绑了他老婆孩子来换叶生秋。”

龙邵文,“好啊!绑票也要抓紧!”

俞文征当即带路,领弟兄们直奔独眼龙家而去。到了独眼龙家,发现非但独眼龙不在,就连他老婆孩子居然也不在→邵文懊恼着,“妈的,白跑了。”

吴文礼:咱们直接去稽征局绑万吉元,只要绑了他,不怕他不放人。

徐国良咬着牙:如果一定要强闯,先得把稽征局门口的守卫打晕后才能摸进去。

龙邵文:赵孟庭和吴文礼,你们两个功夫最好,你们来干吧……

赵孟庭:这好办,我们假装走错路要进稽征局,守卫肯定会上来阻拦,趁势就打晕他们……(。。 )

024 夜袭稽征局(上)

闷雷闪电都停歇了,但天却漏了,浓密的雨滴从铅云中瓢泼直下,再从屋檐,树顶翻滚下来,落到地上,沸滚般冒着泡。天地间一片蒸腾,使人寸步难行÷情紧急,龙邵文害怕了,他骂着,“老天你为难老子,老子就怕你了么?”他担心再耽搁下去,叶生秋就真的被沉了江,也不管那瓢泼大雨,也不管计划的是否周密,带着弟兄直奔稽征局。到处都是积水,路泥泞的直泛黄浆,时而一脚陷进去,再拔出来时,鞋就没了,“奶奶的,鞋没了就不要了……”到稽征局外围时,几乎所有的兄弟都打了赤脚,脚底被碎石刺的红肿带血。

骤雨之夜,新开河码头边上的稽征局里依旧灯火通明,虽然隔的很远,虽然雨声仍是天地间的主旋律,但稽征局中不时发出的哄笑声,还是刺破雨夜传到龙邵文的耳中,“奶奶的,先让你们高兴一会儿。”龙邵文发着狠。

稽征局门口的两名守卫知道屋中的兄弟正在喝酒赌钱,早就心猿意马了,蜷缩在蓑衣里骂,“触那!偏偏咱们这一班岗赶上大雨,不走运啊!”他们一门心思地盼着两时的这班岗早点熬过去,然后进去快活,哪还有心思认真的看大门!赵孟庭和吴文礼接近他们时,他们也不在意,这里毕竟是衙门,闲人避之唯恐不及,怎会有人敢来闹事。就在他们缩着脖子、耸着肩向灯光处观望时,突然就瘫软在地……

赵孟庭和吴文礼挥手招呼兄弟们一起摸进稽征局的院子→邵文怕稽征局内还有哨卡,让兄弟们先埋伏好,自己则偷偷摸到亮灯的窗户上悄悄向里看,原来独眼龙正和他的稽征员们在喝酒,身边并没有放置火枪,他放下心来,“他们既然在喝酒,就一定还没来得及把叶生秋沉江。”

他跑回去和朱鼎发略微一商量,决定直接冲进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群兄弟来到门前,龙邵文一马当先,后背用力撞开门,抡着斧头就冲了进去。

独眼龙万吉元见有人踢门进来,红着脸骂,“触他娘!哪个王八蛋活的不耐烦了……”一柄斧头挟着风声朝他劈来,他忙把头一侧,斧头劈过他的肩膀撞到了墙上→邵文嘶哑着嗓子:想活命的都别动。

一个稽征员手里正端着坛子倒酒,见情形不对,举手就想把坛子砸过来,他手才举起,坛子还没出手,一柄斧头飞过,把他的手砍了,酒坛跌落,摔个粉碎,章林虎瞪眼骂道:你若再敢临危不惧,就让你尝尝老子那杀人如麻的手段……其余稽征员一看,吓的都不敢再动弹。

“奶奶的,都抱着头蹲墙角去。”龙邵文喊着。稽征员倒也乖觉,不等他再二遍,只乖乖地抱着头蹲到了墙角→邵文朝朱鼎发努努嘴,朱鼎发会意地跑到其他房间去找叶生秋→邵文翘着腿坐在万吉元的位置上,只把脚蹬在他头上,手里随意地捡着桌上的花生米向嘴里丢着,焦急地等着朱鼎发的消息。

不一会儿,朱鼎发瞪着眼睛过来,也不话,对着万吉元就是一通老拳,然后又搬了个酒坛子要向他头上砸,,“生秋没找到!八成被他们沉了。”龙邵文头“嗡”的一声,拦着朱鼎发,一把拉起王万元,“不用打他了!直接种了荷花,让他去下面伺候生秋!”他着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劈头盖脸对着万吉元就是一顿打,直到打不动了,打累了,无力地挥挥手,“种荷花去吧!”

“好汉饶命!”万吉元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照大清律法,我们没权处置人犯。抓回来的人到现在还关着哪!准备明天送往县衙。”

“你奶奶的!在哪儿呢?”龙邵文大喜,他一把拽过万吉元,按倒在自己脚下。

“就关在里间仓库的麻袋里。”万吉元颤巍巍着。

龙邵文笑了,“妈的,你还跟老子什么大清律法,你若是不想把人沉江,装麻袋里干什么?”他笑着笑着后怕了,上去又给了万吉元一记耳光,“妈的,怕不是赶上这场大雨,生秋阿哥一定没命了。”

朱鼎发已经带着人去仓库里抬了装人的两只麻袋出来,他先打开一个,却不是叶生秋。只顺手推倒在一边,又打开另一个,赫然是一身血污,昏迷不醒的叶生秋→邵文心疼了,他嘶哑着嗓子喊叶生秋的名字,见叶生秋稍微动弹了一下,他才略微宽心,指着万吉元,“倘若生秋阿哥有个三长两短,你奶奶的,老子让你全家一起陪葬。老子刚去过你们家,门道儿熟得很。”

朱鼎发把叶生秋从麻袋里拉出来,喊过赵孟庭,让他把叶生秋背到外面先走。徐国良提醒龙邵文,“阿文,走吧!省得在这里夜长梦多,万一官兵到了,咱们不好脱身。”龙邵文应了一声,看着另一条麻袋中还装着一个人,他,“被独眼龙抓起来的都是好人,一并带走放了吧!他看着万吉元琢磨了一下,突然狠下心来,眼神中透着冰冷,“把他装麻袋里一并带着。”

朱鼎发与徐国良相互对视一眼,似乎是明白了龙邵文的意思,朱鼎发低声劝他,“不要吧!戕害官差的罪名不呢!”龙邵文“嗯!”了一声,“我知道。”吴文礼听了,只把麻袋向万吉元头上套去。万吉元似乎感到不妙,拼了命挣扎着→邵文冷笑一声,“万局长,没什么大事,你也别害怕,就是想让你尝尝麻袋的滋味,你若是一定不肯进去,老子只好先把你老婆孩子装进去啦!哈哈!”万吉元听了一怔,忙,“我听你的,你答应我不害他们。”

到了江边,背着万吉元的吴文礼问,“种了?”龙邵文神色决绝地,“把他扔江里。”麻袋里的独眼龙万吉元听见他们的对话,挣扎着哀求,“求求你们……”他突然觉得身体已经开始下坠了,一种万念俱焚的感觉顿时从心头袭来……

看着独眼龙万吉元被沉了江,龙邵文才多少觉得畅快一些,“生秋阿哥,我替你报仇了。”(。。 )

025 夜袭稽征局(下)

轮流背着叶生秋回到住处时,已经是下半夜了。叶生秋依旧昏迷的不省人事→邵文一边招呼人去喊郎中,一边在叶生秋身边唠叨,“生秋阿哥,你不会这样死了的,对了!你还没找翠萍那个婊子报仇呢啊!你要是这么死了,岂不是便宜了那个婊子?生秋阿哥!你不是喜欢穿皮鞋么?你不是也喜欢吃醉白园的鳝糊面么?你醒来啊!咱们去买皮鞋,去吃鳝糊面啊!”他唠叨着,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回想当初叶生秋照顾自己时候的样子,心中更是止不住的悲伤,他,“生秋阿哥,我对不住你!你要是真的死了,我就把翠萍那婊子给你送去……”哭累了,他就趴在叶生秋身边睡一会儿,醒来后,就继续跟叶生秋唠叨着……生秋阿哥,熟话,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其实也没什么,当初我被杨文打的好几次都不想活了,不也挺过来了么?人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啊!你的身体壮得像头牛,一定不会就这么死了对不?叶生秋,**的给老子听着,你要死了,你就不是老子的兄弟,就算以后老子去了阴曹地府,也不肯认你……他记得不知谁跟他过,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不让叶生秋被无常鬼迷了心神带走……

另一个被一同救回来的人已经醒了,他叫做李显谟,是江南陆师学堂的学生。因向清政府报告新开河码头有人偷运黑老(鸦片),而被独眼龙万吉元给绑到了稽征局,他,“清政府**透顶了,他们不抓走私贩运鸦片的烟土贩子,却栽赃我走私鸦片。”

龙邵文听了不置可否,只想:稽征局掌管稽征工作,利用职权走私鸦片本是分内之事,你断人财路,被人栽赃也属情理之中。换了老子,也得把你抓起来¤的,此人一介腐生,跟老子不是一路人……

俞文征请来了郎中,郎中在一帮恶汉虎视眈眈的注视下给叶生秋瞧了病,他叶生秋体格极好,外伤虽重,却没伤了五脏。昏迷是因为失血过多←提议去买两只鸭子炖了汤,喂叶生秋喝了,估计就能醒来。至于外伤,他开了外敷内用的方子后,余下的就只能靠他自己慢慢调养了。

龙邵文将信将疑地买回鸭子用文火炖了,喂叶生秋喝下去,果真叶生秋骂一句,“触他娘!我早就闻到了炖鸭子的香气,却迟迟吃不到嘴,阿文,可饿死我了!”然后缓缓地睁开眼睛→邵文顿时哈哈大笑,把心放了。

此后连着几天,龙邵文他们整日里提心吊胆的,把独眼龙带走沉江,稽征局的好多人都看见了,故而十分担心官兵会闯来搜捕他们。可是等了几天居然没什么动静。都觉得不太对劲儿,就让那夜并没有露面的俞文征再去稽征局探探消息。俞文征很快带回消息,“独眼龙万吉元没死,只是受到惊吓,此时正在法租界的教会医院接受治疗!”

龙邵文他们面面相觑,那天他们都亲眼目睹吴文礼把独眼龙沉了江,吴文礼更是骇然,“奶奶的,他怎会没死!”

俞文征:万吉元命大,坠江的时候正好落在一艘粪船上,虽饱灌了一肚子的屎,却把命保住了。

龙邵文他们几个顿时骂了起来,都再去医院把独眼龙弄死。只是这边叶生秋已经醒了,且一天天好起来,心情大好之下,也就暂时放过了独眼龙。更何况弄死独眼龙谈何容易,也只不过是作罢!

又过几天,稽征局托人传来独眼龙万吉元的口信,是将他沉江之事一笔购销,他们在码头的生意也可以继续做,独独龙邵文不行,还只要发现龙邵文继续在码头混饭,就报官抓人……

龙邵文知道万吉元的意思,他没有赶尽杀绝,是怕自己孤注一掷地寻他报复。此时华洋杂处,自己若逃进租界,伺机露头报复,万吉元还真没什么办法←清楚自己已经无法在十六铺驻足了,独眼龙既然没死,早晚还是麻烦不断的←不仅深深感觉到了势单力孤的悲哀,他想:只靠打打杀杀的终究是成不了大事儿,像老子这样没背景的人要想在这黄浦滩边混下去,那是非得有个靠山不可,否则一个稽征局的万吉元就把老子收拾了。”他叹息着又想:还是到与华界一街之隔的租界闯闯吧!看看在那里能不能找到一个靠山,最好是能像咸鱼阿三那样傍上一个帮会大哥,然后借助帮会的力量壮大自己,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有更广阔的空间。

此时李显谟已经痊愈,在同龙邵文告别时,龙邵文给他十块钱,是资助他回南京继续读书。李显谟却坚辞不要,龙邵文大为不解,“奶奶的,见到银元不腿软,他还是第一个!”详问之下,他才恍然大悟,“妈的,这家伙原来这样有背景,家里有的就是钱,又怎会稀罕老子这十块银洋……”

当天,龙邵文委托俞文征和徐国良留下来守着尚未愈全的叶生秋,让朱鼎发、吴文礼、章林虎几个人打理码头及水果店的生意。自己则带着读过几年私塾的赵孟庭准备先去法租界探探路,赵孟庭识文断字,有他在身边要方便的多←想,“租界华洋混杂,或许机会更多一点……”

龙邵文、赵孟庭两个人初到法租界,两眼一抹黑,什么门道都没有,更别是发财了〗个人商量着,龙邵文,“既然暂时回不去十六铺,不如先找一处落脚地再做打算。”

两人一路打听,很快就在搞路多福里找了一处便宜的老式石库门算是暂时安顿下来……石库门在一个弄堂里,迈进大门,先是一个横长的天井,过了天井就是长窗落地的堂间,堂间的两侧是左右厢房,龙邵文两人租住了左厢房。右厢房、堂间,以及二楼,全都被一个做鲜花生意的年轻人包了去→邵文只见过他的背影,个子不是很高,有点纤瘦,整天把自己包裹的严严的,连头上都捂着个戴个帽子。养花人住在石库门中的二层,其余右厢房以及堂间则全部摆满了鲜花→邵文有时想:他一人能照顾得了这么多的花草,真是了不起。(。。 )

026 靠山(上)

龙邵文来时虽带了些钱,可他想,“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赵孟庭,“我有一身的力气,只要有辛苦,蹬包车,卖苦力,也饿不死咱们。”龙邵文摇头,他,“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他带着赵孟庭在街上闲逛着,看着那尖顶的教堂,繁华的商埠,听着嘈杂的骂声,刺耳的喊声、尖锐的叫声,粗暴的喝声,所有的**似乎在一瞬间全都被唤醒了,他不知疲倦地兴奋着,“这一切,无时无刻不在揪着老子的心!”他像是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般,没头没脑的乱闯着……

赵孟庭略带沮丧,“租界那大大的房子,形形色色的商埠,神秘而难以捉摸,却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地。”龙邵文笑了,他,“这就是洋场,咱们未来的日子就要从这里开始。”

赵孟庭翻个身,“阿文,我还是想回去打铁,那一锤一锤的叮当声,让我觉得踏实……”他沉沉地睡了,在睡梦中露出了笑容,龙邵文看着他摇着头,想,“他一定是梦到了打铁。”

见赵孟庭睡的香甜,龙邵文也不唤醒他,又在租界那宽宽的马路上闲逛。“阿文兄弟?”一个听起来有点熟悉的声音在喊他→邵文惊讶了,回头一看,是一个胖胖的矮个子男人→邵文一下子开心起来,“杨福根杨老板?老朋友啊!”

“是我!”杨福根脸上依旧荡漾着那惯有的笑容。“我开始也不敢认你,跟了你一条街,最后喊了一声试试,没想到真的是你。”

“杨老板,你怎么在这里?”虽然同在上海,相隔不远,可在两眼一抹黑的租界能看到一个旧日相识,还是让龙邵文觉得兴奋起来。

“呵呵!自金达盘给鸿源茂之后,我就搬到这里了,快半年了吧!”杨福根热情地:跟我走吧!先请你吃大菜,然后再去烟馆香两口……罢,不由分拽着龙邵文来到了一家西菜馆,要了炸猪排及牛油面包,请龙邵文吃了。饭后,杨福根,“去烟馆吧!走!我请。”

龙邵文对烟馆并没有好印象,听了就觉得头大,他摆着手,“杨老板就不要破费了!这个纲膏嘛!那要有福之人才能消受,兄弟实在是无福啊!”杨福根笑着,“上海烟馆甲天下,租界烟馆甲上海,鸦片战争以来,上海开埠之后,上海就成了中国的鸦片入口中心,这烟馆是租界的一道不可或缺的风景!又怎么能不去开开眼!走吧!走啊!”

龙邵文只一味的拒绝,“不瞒杨老板!烟馆我去过,破烂的可怜!依我看,这眼就不用开了吧!”

杨福根笑了,“你去的是郑家木桥、磨坊街的那些燕子窠吧!那些可是最低档的烟馆了,卖的也都是劣质的波斯红肉,跟租界的烟馆没法比!”他拽着龙邵文,“让你见识一下。”

龙邵文跟在杨福根身后,沿街所见大大的烟馆不计期数,不由得大为感叹,“真是土店多于米店,烟馆多于饭馆!”他心中琢磨着,“看来这鸦片的生意在租界十分好做,如果机会恰当,倒也可以伸一脚进来……”他问:清廷都在禁烟,怎地到了发达的租界,却大开烟禁?烟馆居然明目张胆,一家接一家开着。

杨福根:洋人来中国唯一的目的就是搞钱,而搞钱最快的办法,就是在烟赌娼三门下足了功夫,清同治六年,法租界公董局对烟馆、妓院、花船、赌场等进行捐税招标承包。从此这一类行业便在法租界取得了“合法”地位,发展日益繁盛……

看着沿途风景,闲聊着,杨福根已经连拉带拽的把龙邵文领到一家名为“诚信楼”的招牌前,“到了!”杨福根伸手一指,当先推门进去→邵文将信将疑地随杨福根走了进去,顿时赞叹,“奶奶的,东门外那些个土烟店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不叫个东西~方的差距,只能用天上地下来形容!”

诚信楼四开八间,每间设置烟榻十张,张张烟榻都镶嵌着精美的石头,光可照人,榻前放置一盏精工细作的铜烟灯,只那铜灯镂刻的工艺,没个百八十块钱就买不下来。烟室的四壁挂满了书画,或楷书、或行书、或草书,或泼墨,或写意,或工笔,给人一种十分雅致的感觉。烟具也十分考究,精钢的烟枪上面镶嵌着的象牙烟嘴,纯牛角打磨制作的烟斗做工考究,让人忍不住想拿起来吸上几口。“开眼了!开眼了!”龙邵文心底大为感慨,“怪不得杨老板非要拉我进来,这里真是一个消磨时间的好地方。”

侍者带二人找了两张榻躺下,杨福根潇洒地打声响指,“二两公班老土”,只一会儿,一名身材顺流高挑的女堂倌上前服侍着递上大烟枪,然后将烟膏就着烟灯,十指灵巧地动作起来,飞快打出两个不大不,不长不短的烟泡……“烟泡打的好啊!”杨福根赞叹着把烟泡按放在烟斗上,用烟扦扒拉几下,“吱吱”地吸进这头一大口,他“唔!”地一声,脸上带着惬意,闭上眼睛,斜倚在烟榻上→邵文学着他的样子也吸了一口进去,一种深层醇醉的快感直透心肺,他惊喜起来,“奶奶的,居然没流鼻涕眼泪!”他把烟枪在烟榻上重重一磕,“好烟!好烟!”

杨福根一口气吸了一筒烟,又刮了刮烟斗上残留,也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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