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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魂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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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妃哧地一声笑,转头向谨嫔说道:“皇后娘娘莫非是欢喜疯了,有了龙孕这是天大的福份,旁人求都求不来,她倒象是比天塌下来还要慌乱,真是怪事!”
  太妃娘娘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失措的面容,脸色渐渐凝重,听了灵妃的戏言之后,眉毛更是突突一跳,沉声问太医道:“你再诊诊脉,能不能瞧出皇后娘娘怀了身子多久了?”
  我闻言亦生了希望,你再诊诊试试,大医院也有误诊的,你老人家白胡子一大把了,出点医疗事故也是平常,平常。
  太医又拿脉细诊良久,很肯定地说道:“娘娘已经有两个半月的身孕了。”
  咣当一声倒地不起,我眼前一片漆黑,几乎吐血而亡,太妃慢慢地站起身来,铁青着脸看我,手亦抖着指向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灵妃嘻嘻一笑,神色鄙夷无限,啧啧说道:“皇上出征四月,皇后却有了不到三个月的身孕,怪不得不敢承认,原来这其中另有隐情。”
  谨嫔忽然跪下地,膝行至太妃面前,抱住她的腿说道:“太妃娘娘,臣妾蒙皇上看重,这些时日一直与皇后娘娘作伴,娘娘心系皇上安危,寝食难安,对皇上是情深意重,亦谨守宫规,行为并无出格之处,此事还请太妃娘娘三思,未彻查清楚之前,切勿妄下断言冤屈了皇后……”
  灵妃在一旁酸不溜丢地说道:“谨嫔,你把皇后当姐妹,这般为皇后出言担保,真真是讽刺,人家只怕还当你是傻子呢!”
  太妃颤颤抖抖地,终于将憋在胸中的一口气呼出了口:“萱儿,你真是辜负了哀家的一片心。”
  我还来不及辩解,太妃已大声道:“来人,将皇后的起居册拿来,哀家要亲自查个清楚!”
  灵妃一脸的幸灾乐祸,施施然如看好戏,谨嫔怒目望着她,银牙紧咬愁眉深锁。
  无数谜团疑惑象蛛网一样将我层层纠缠,我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没有误诊,只有阴谋,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阴谋的指向就是我。能令我生理期紊乱,自然是在我平日饮食上动的手脚,经手的嫌疑之人太多,我无法一一排查。
  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我不敢断言,我只有暗压怒火,冷静思考对策。
  我想说出自己还是清白之身,想想又犹豫了,嬷嬷曾招摇过市地将我那块象征皇后贞洁的白布,堂堂供奉在历代皇后神位之前,此事若揭穿,固然可以摆脱我怀孕之嫌,却在无形中将段御龙也拉扯下水,一并治以亵渎历代皇族神圣尊严的重罪。
  尤其此时段御龙的计划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在这个时候抖出此事,对段御龙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千思百转左右为难,内监官已捧着起居册走进了大殿。
  太妃接过一一翻看,脸色灰败难看之极,她将册子重重掷在我面前,恨声道:“小贱人,册内记载得清清楚楚,皇上走后当月及次月,你都曾来过癸水,自你大哥婚后,就再也没有记载过此事,你居然还敢辩解你没有怀孕!”
  谨嫔迅速地抬眼看我,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惊恐。
  太妃怒不可遏,喝道:“皇后娘娘癸水异常,为何不见内监禀报?来人,将这起不招事的奴才拖将出去,乱棍打死!”
  内监大惊失色,拼命磕头如捣蒜,太妃只是不理,任他一路哀嚎被侍卫拖出去,她眼光凛凛地向众人扫过,定格在我脸上,慢慢问道:“萱儿你说实话,你这身子到底是那里来的?”
  我望着她,心中烦躁愤怒,实在不知怎么说,怎么说都是错,幕后黑手布下了天罗地网,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详,我象一条困在网中的死鱼,没有丝毫翻身余地。
  太妃又把目光望向了谨如,厉声喝问道:“你是哀家一手带出来的,你可要说实话。你与皇后走得最近,皇后究竟有没有与人做过苟且之事?还有她两个多月前,到底有没有私自出宫?”
  谨嫔咬着唇,脸孔雪白,望了望我又望向太妃,最后终于低下头,轻声说道:“皇后娘娘一切如常,守份从时,但在两个多月之前,确曾偷偷出宫。”我心一沉,她很快又抬起了头,目光坚定地说道:“不过皇后娘娘出宫是去看望家人,当日国舅爷大婚之喜,全宫中都是知道的。”
  灵妃哼了一声,冷笑道:“谨嫔你怎么能保证皇后娘娘的确是回了家,难道当日你曾同去?”谨嫔无可辩解低下头去,灵妃又煽风点火说道:“听闻皇后娘娘入宫之前,最爱到三教九流之地听闲书,看杂耍,性子原是野惯了的,这来历不明的身子并不奇怪,谁知道是不是在宫外偷的种?”
  我再也忍耐不住,扬手就是一耳光,响亮地打在她娇嫩的脸孔上,正色道:“你嘴巴放干净点,本宫的清白自有水落石出之日,还轮不到你来信口胡说!”
  灵妃捂着脸,又羞又窘,转头对太妃哭诉道:“太妃娘娘可得给臣妾做主,娘娘自个的丑事被揭露出来,却反而打臣妾出气。”
  太妃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滚开,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落井下石出言粗俗,那里是一个皇妃该有的身份与气度!”
  灵妃惊愕难言,脸涨得通红,羞恼地掩面踉跄离开。
  我缓缓说道:“太妃,臣妾是冤枉的。”半晌只听得太妃重重地喘着气,那脸色也渐渐变了,向后一仰,竟直直地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步步惊心

  宫门森森,昔日阿谀奉承者不绝于门,一副车如流水马如龙热闹景象,如今冷冷清清门可罗雀,怨不得自古皆叹世人炎凉,当你失势时,局外人避如蛇蝎,躲尤不及,没有谁会愿意多看你一眼。
  陪伴我的只有谨嫔,她始终待我如一,无论我正蒙皇宠,或如此时待罪禁闭之时。
  锦岚宫成了一座冷宫,关于我偷情以致有孕的谣言,虽经太妃下旨严令不得外传,但在诸人心中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如此泼天丑事,竟然冲淡了后宫之中段御龙前景未明的忧虑,人人竖起了八卦的耳朵,兴奋地,揣测不安地等待着,等着看我这个过气皇后,最终将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太妃彻底地病倒了,她病势沉重之时,犹记得对我下了禁足令,幽禁在锦岚宫中,限制我出宫的自由。
  她更前后派了多名御医来替我诊脉,大家皆异口同声地肯定我怀了孕,坐实我失贞的罪名,我怒极反笑,从不知后宫中竟然险恶如此,清清白白的女儿身,也能攀诬成孕,百口莫辩。
  我想要辩解,想要自己洗冤,更想要查清幕后黑手是谁,然而这一切的机会是微乎其微,因为我不但失势,而且失去了自由,太妃娘娘不仅将我禁锢在了锦岚宫中,更阻止任何人前来探望我,我被彻底孤绝在了锦岚宫中,如同待死的囚犯。
  谨如劝我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忧,除了皇上与太妃,任何人皆没有资格对娘娘定罪,等皇上回来后,您的沉冤定能昭雪。”
  我心中一动,问她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我没有怀孕?”
  谨如一愣,随即摇了摇头道:“皇上天纵英才,况且对娘娘如此看重,娘娘又岂会是红杏出墙之人?再说时日久了,娘娘是否怀孕不查自明,到时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我苦笑着摇头,举目望向了窗外,才刚交了初秋,天气便骤然凉爽下来,逼人的火热消失无踪,锦岚宫外攀爬的藤蔓植物疯狂地滋生蔓长,更遮得宫内半点光线也无,阳光照不进深宫,冷冷地如同冰牢。
  这是一座华丽的牢笼,太妃用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法,当众如愿地怒骂责斥于我,并将我禁锢于此,那日她晕倒了,众人皆慌乱地围上前去,七手八脚地安慰,掐人中,擦药油,乱成一团糟,我也在一旁紧张的服侍,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浅浅地睁开了一线眼,朝我望了望,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她并不笨,风风雨雨几十年了,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都能看透,即使老了,眼光仍然精明。莫要看如今锦岚宫层层封锁,如枯井无波风浪不起,其实她是用这样无言的方式,保护我的安全。
  大的风波还在后头,我敢说幕后黑手苦心孤诣,一步步在逼我走入死境,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仅仅是针对我,那么一切反而简单,就怕她志在皇上,意图牵扯出贞节锦帕之事,借机致段御龙于死地,所时我此时非但不能承认有孕,更不能试图用清白之身来证明我的无辜,无论那一种做法,只能遂了对方的意,将自己或段御龙陷入困境。
  惟有等待,寄希望于太妃,迅速查清这一切阴谋,让所有罪恶皆消弭于阳光之下。
  但时日一久,正如谨嫔所说,怀孕的谣言便会不攻自破,对方也不会傻笨之人,这一点她不会没有留意,对方不会让我有等待的时间,一定会趁势再掀风波。
  我的前路风云惨淡,做梦也想不到,令我嗤之以鼻的后宫争斗,竟然给了我狠狠的一击,此时我才相信,段御龙临去时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然而我后悔莫及,他鞭长莫及。
  等待的时间变得分外难熬,因为我不知道,最后这致命的一击,到底什么时候会来临。
  所以我平静地对谨嫔说:“你走吧,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徒然连累了你不得自由。”
  谨嫔再次摇头,眼神坚决神情凄楚,“皇上命我守护娘娘周全,纵使再如何艰难,我也不能有负皇上重托。”
  幽禁的日子,时间过得分外漫长,我不知道段御龙在边疆的情形,更不知道如今宫内形势如何。
  心急如焚,百无聊赖,没有法子可想的事情,终于也只能放在心底暗叹,我和谨嫔竟然学会了苦中作乐,我教她洗手做羹汤,她教我素手绣霓裳,日子居然也这么一天天地捱了下去。
  这日我和谨嫔亲自做了几个小菜,并且烫了一壶小酒,席间并没有什么人服侍,患难相交,我们也浑然不计较尊卑有别的顾忌,坐在一张桌子上正要举杯对饮,门帘一挑,忽然走进来一人。
  她亭亭玉立,眉眼间傲然得意之色,也不行礼,笑眯眯地在我对面坐下,说道:“姐姐真好兴致,身处牢笼竟然也能怡然自乐,妹妹佩服之极,自愧不如。”
  谨嫔皱了皱眉,低声叫了声:“灵妃娘娘。”灵妃挑眉斜望她,噗嗤一声笑道:“皇后娘娘何等有幸,有你这般好姐妹患难与共,便是入了地狱,也是虽死无憾啊!”
  谨嫔脸一白,强自忍着恚怒,我轻轻一笑道:“灵妃在这个时候,还能记起探望本宫,本宫已是大觉得意外,这凡事未到最后一步,谁胜谁负还未能定,灵妃可莫把话先说得太满了,硌得牙疼。”
  灵妃心情甚好,吃了我一个软钉子也不生气,只乐呵呵地瞧着酒席上的菜色,又嗅了嗅烫好的菊花酒,赞道:“好香,原先就听宫里的人说,皇娘娘后雅擅下厨,将皇上迷得神魂颠倒,看来所言的确不虚,这大老远地赶到这座冷宫,臣妾也觉得有些饿了,若是娘娘不介意地话,可否容臣妾叨扰沾光,品尝一下娘娘的手艺呢?”
  我微微一笑道:“欢迎之至,灵妃不嫌粗鄙就好,本宫只恐灵妃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得惯了,吃不下这等粗茶淡饭。”
  灵妃抿嘴微笑,笑容妩媚言语却夹枪带棒,“娘娘忒谦了,臣妾只恐日后娘娘仙逝,便再也吃不上这等可心小菜,是以此次才有些迫不及待,娘娘莫要笑话臣妾性急才好。”
  我淡笑不语,举起了手中的杯子说道:“那灵妃可要慢慢吃,仔细品味,也许今后未必再能吃得上本宫亲手做的小菜了。”
  我这里的杯子全是挖了空心的竹子所制,雕刻了淡花印上了诗句,虽简朴却淡雅,灵妃看了看,推手道:“臣妾喝不惯这竹子味道,还是另拿一套器皿来吧。”
  她回首对身后随侍的宫女说道:“快回去把上次皇上赏赐的玻璃杯子拿来,记住是成套的那件。小心点拿,若是跌碎了,你也别是甭回来见我了。”身后的宫女答应着一溜烟去了。
  谨嫔对她早有不满,趁机说道:“灵妃娘娘,太妃娘娘曾下过严旨,不许闲杂人等入锦岚宫探视皇后,不知娘娘今日为何破格来此,难道不怕太妃娘娘降旨治罪吗?”
  灵妃这才端容说道:“实不相瞒,上次臣妾在娘娘面前出言无状,先蒙娘娘亲赐耳光教诲,又蒙太妃娘娘正言喝斥,回宫以后彻夜反思,深觉惶恐,言行有失皇妃体面,心中一直存了愧疚之心,今日特特在太妃娘娘面前请求,容臣妾亲见皇后一面,当面道歉,方能了心中之憾。”
  她容色虽庄重,神色中却是半点道歉的意味也无,一个字,假,此女道歉是假,落井下石是真,此行纯粹是来看笑话的,却偏偏要套上向我请罪的华丽外衣。
  太妃娘娘岂会不知灵妃本性,她既然允了灵妃前来探我,其行必有深意。
  想到此我便装作不经意问她道:“太妃娘娘如今凤体如何?”
  问及这等大事,灵妃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老老实实地回答,面上终于带上了一丝戚容道:“太妃娘娘病势有增无减,太医们都说娘娘心力交瘁,左右熬不过这个月,但昨日边疆传来喜讯,皇上大败昭月国十万大军,班师回朝指日可待,太妃娘娘一喜,精神便健旺了许多,早上进了一碗粳米粥,看起来病势也减了几分。”
  我心中恍然,这才是太妃允她前来的本意,太妃是想透过她,向我传达皇上即将归来的信息,让我安心等待不必惊慌。
  乍闻到太妃不久于世,心中又一酸,涌起无限悲凉,太妃娘娘虽然曾经算计过我,算计过叶家,但凭心而论,她待我一直很好,她在后宫中浸淫了一生,曾经历尽苦楚,曾经云破月出,曾经无限风光,她的一生是一个传奇,但即便是这样,也躲避不了死亡的结局。
  人的一生,就象一幕戏,无论演出的过程如何繁华热闹,最终仍是免不了曲散人空。
  心中唏嘘感叹,却听到谨嫔讶然一声,仿佛有些震惊,开口问道:“你说皇上打了胜仗,即将回宫?”
  灵妃点了点头,笑容里又流露出那份遮掩不住的骄傲,昂首说道:“爹爹此番带头平叛,剿灭萧氏一党立下大大功劳,待皇上归来,定会论功行赏,大加犒赏我顾氏一族。”
  她眼波一转,盈盈笑着望向我与谨嫔说道:“到时臣妾代娘娘向皇上求情,也许皇上念在往日夫妻情分,会对娘娘酌情从宽处理。”
  我与谨嫔对望一眼,彼此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以为然,此女愚极,火烧眉毛尚不知凶险,尤在此编织美梦夸夸其谈,可怜亦可恨。
  我笑道:“灵妃如此有心,本宫先行谢过了。“
  说话间灵妃的随侍宫女已端着锦盒来到,灵妃亲自打开锦盒,盒中码着成套的四个水晶玻璃酒杯,一经拿出但觉透明璀璨,在灯光下折射炫目光芒,华光溢彩,满堂生辉。
  灵妃眉宇之间得意之色更浓,笑道:“这是皇上亲赐的,听说是外邦的供品,本朝并不多见。”
  玻璃杯在现代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十元店里就有得卖,比这几个杯子还要透明澄静,但在古代确实珍贵,等闲人家连见也没有见过,皇宫中更是奉为极品。
  我牵了牵嘴角,微微一哂语含讥讽说道:“灵妃,如此珍贵的物事,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若是一个不小心,跌碎了岂不可惜?”
  灵妃喜滋滋之余,并不计较我的冷语,她将酒杯在我们面前一一摆好,执壶欲亲自倒酒,谨如忙伸手接过说道:“怎敢劳动灵妃娘娘亲自倒酒,此等小事应当臣妾动手才是。”
  谨如执壶一一倒满了酒,琥珀色的酒液在酒杯中翻转,空气中流动着醉人的蜜香。
  灵妃举杯说道:“好酒配好杯,如此方才匹配,相得益彰,娘娘您说是不是?”
  她率先一饮而尽,向我们亮了亮杯底,纤纤素手衬着玲珑剔透的酒杯,恰如洁玉生光。
  谨嫔慢慢举起了杯,并不饮酒,却只管细细地欣赏玻璃杯,玻璃杯上有凸凹的纹饰,谨嫔情不自禁赞道:“这杯子果然灵巧,但不知这细细的刻纹是怎么做上去的?如果用刻刀雕,不怕杯子碎了吗?”
  这个我倒知道,向她解释道:“听闻是先用蜡将杯子包裹住,在蜡上刻好了花纹,再用强腐蚀之物将蜡浇融得透了,慢慢地侵蚀杯子,久之花纹自然就刻在了杯子上。”
  我说的是实话,从前看古书多了,隐隐记得有这一条雕花之法。
  谨嫔恍然大悟,惊叹之色更浓,“果然是匠心独具,巧夺天工,臣妾前所未闻。”
  灵妃听得眉花眼笑,玉颜沾了酒色,颊边微生红晕,得意地笑道:“若非如此,怎见得此物的珍贵。”
  谨嫔这才举起杯子放到了唇边,酒还未饮,突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跌碎声,灵妃乍乍从椅子上坐起,一只手捂住了咽喉,另一只手上的杯子已然跌落成一地碎片,她竟然将这珍贵无比的酒杯,亲手摔在了地上。
  事出仓促,我们谨嫔齐齐放下了酒杯,惊问道:“灵妃你怎么了?”
  灵妃花容失色,面色惨白,喉咙里嗬嗬响个不住,眼耳口鼻中慢慢沁出血来,她惊骇无比地望着我,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毒……这酒中有毒!”
  她的面色很快由白转乌,眉宇间浮上了浓浓黑气。我吃惊尤甚,抢先扶起她的身子喝道:“你先忍忍,我叫人来救你。”
  她的宫女早已惨叫一声,发狂地奔出了宫外,我喊了几句,外面几个侍卫匆匆奔进来,见此情景亦是大惊,跪倒说道:“臣等保护不周,让娘娘受惊了。”
  我急喝道:“快起来,别耽搁在这里,快叫人来看看灵妃还有没有救!”灵妃再怎么势利刻薄,终归是一条人命,我不忍看她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侍卫才出去,灵妃不知从那里来的力气,蓦地一跃而起,瞪圆了眼睛指着谨嫔说道:“皇后,皇后,你——”一个你字刚出口,她的身体便如突然泄气了一般,骤然委顿在地,从嘴中涌出大口黑血,汩汩不绝。
  谨嫔惊骇得脸都白了,愣愣地望着灵妃的尸体,便如骇呆了一般,起初的震惊过后,我慢慢宁定下来,阴谋终于还是来了,阴谋果然无孔不入。
  我拍拍谨嫔的肩膀,勉力不让自己去看灵妃那张死状可怖的脸,试图安慰看起来吓坏了的她,谁知谨嫔便如触电了一般,猛地跳到了一边,冷冷地看着我,象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的眼神充满惊恐疑惑,颤抖着手指着我道:“娘娘,这酒是你亲手所酿,你为什么要在酒中下毒?“
  我心中一沉,说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在酒中下毒?”
  谨嫔一字一句道:“灵妃不会自己害死自己,她最后的遗言便是想要告诉我,是你下毒害死了她。”

  脱身樊笼

  形势没有最坏,只有更坏,偷情怀孕,不甘失势,鸩杀宫妃,种种流言象野草一样在宫中蔓延,连谨嫔也愤而离开了锦岚宫,自愿去荣华宫侍候太妃。
  好一场天衣无缝的计划,我在心底暗叹对手的缜密布局,就这么一步步地将我打下皇后宝座的巅峰,沦入万劫不复之地。
  到了此时,我几乎能肯定凶手是谁,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千夫所指,所有的辩驳都显得苍白,没有任何说服力,而唯一有力的证据,却因顾忌到段御龙的安危,只得生生藏在心里,不能提及半分。
  难道这一场穿越之旅,注定要以我冤屈地死在这里作为终结吗?我不甘心,然而无计可施,侍卫看守如铁桶,凭我一人之力,想逃出这里是难如登天。
  第三天的晚间,宫中传来沉闷的丧钟声响,滚滚隆重,悠悠不绝,禁如冷宫的锦岚宫中,隐隐听得哭声凄凄如诉,伴随着一夜的急风骤雨,冷峭峭的寒意无孔不入。
  隔日,宫中全换上素雪一样的白,白幔飘扬空气沉重,重重宫门如被哀伤凄惶淹没,我站在窗内遥望荣华宫的所在,目极处皆是殿宇无数,黄瓦白墙,树木繁盛,四面宫墙掩映着一小块天空,看一眼蓝天白云都成了奢望,自由本是最遥不可及的东西,可笑的是我明明知道,却还是毅然跳入了深宫。
  晚间,锦岚宫破天荒地来了两个人,素衣斗篷,悄然而进,而侍卫亦未加阻拦。
  我坐在黑暗中苦苦思索,听到响动回过头来,烛光亮起来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目,竟是段展鹏与小妹兰芜。
  二人一脸肃容,尤其是兰芜,眼睛红红的仿佛哭过,我一眼就看见段展鹏的臂上有一圈白纱,而小妹的鬓上也饰有一朵小小白花,尽管心中早有了不详的预感,恸痛仍瞬间紧紧地攥住了我的心,我脱口而出道:“难道太妃娘娘她—?”
  段展鹏缓缓点了点头,小妹哽咽着说道:“太妃娘娘昨日酉时薨逝了。”
  小妹哭得梨花带雨,我的心一沉,仿佛坠入深深地底,怅然凄恻,泪水悄悄滑落下脸庞。
  “姐姐!”兰芜紧拥着我,滚烫的泪水流到我的脖颈里,一滴滴炙得生疼,她哭着说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太妃娘娘竟然留下了一道懿旨,声称若她仙逝,便要赐死姐姐陪葬?姐姐,我舍不得你。”
  此语无疑于晴空霹雳,我几乎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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