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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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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只是答道:“快啦!你再睡一会儿吧!”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一条两山包夹的狭窄山道向前延伸着,但是前面不是太远的地方,像是有点点的火光,鼓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那是哪里啊?怎么有人擂鼓?”我问。

  “那就是咱们要去的地方!擂鼓只是那里人的一种习俗!……”他喊着。鼓声慢慢增大,加上马车吱呀吱呀的摇晃声,吵得都有点听不清他的声音了。

  我掀着帘子,瞪着眼睛仔细向前看着,没过一会儿,就见前面的地势开始慢慢变高,我们好像是在转向山道。向上一望,一条盘山道蜿蜒着通往山上。到了高处,每隔一段路就有明显的火光,像是插了火把之类的东西。

  好奇怪的地方啊,大半夜的照得这么亮,还敲鼓,难道不睡觉嘛!

  我正张望着,车子不知道辗过了什么,猛地一颠,把我向后甩去,脑袋重重地撞在后背板上,撞得我“哎哟”一声大叫,眼冒金星!

  我揉了半天,后脑的疼痛才有所减轻,正想伸头出去骂杜子峰野蛮驾驶,随着他一声“吁……”的高喊,车子又猛然停了下来。可怜我还没来得及扶稳,已经猛然从车子里向外跃了出去!

  本来杜子峰应该就在车门口的正前方,我飞出去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他,直接就奔着前面那匹高头大马飞过去,直接趴到了马屁股上!马儿当然很不满意我这样冒犯她,当即尦蹄晃动,把我甩到了地上。

  这时我才看到杜子峰已经安然地站在车旁,看到我摔下来,居然面无表情地说:“少爷,我们到了!”

  这一跤当真摔得我七零八落,等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发现周围已经换了一重天地!

  与刚才的小窄道相比,这里要开阔得多,一圈都是高大的尖头木桩围着,正中是一座高大的木制建筑,飞檐高耸,气派非常!

  以我们所处的地方为圆心,四个方向各点燃了一个巨大的火堆,火堆旁都是高高的木架子,上面挂着一串串白色的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完整的人类的骸骨!

  而每个木架子下方,又各有一圈大鼓,鼓手各个身材强壮,脸上涂得花里胡哨,手握粗大的鼓槌,敲出整齐划一的鼓声,显得非常有气势!

  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第三十一章 重逢

  我刚想回头问杜子峰,他已经阔步向前走去,走到那座建筑门口,手一拱,大声地喊道:“小的杜子峰,已把陶家少爷带到!”

  在他喊出这句话后,鼓声戛然而止,从建筑里走出一个人来,长得相当高大,足足有差不多两米,一条胳膊能有我大腿那么粗!只听他瓮声瓮气地对杜子峰说:“当家的说你干得很好,回头一定有重赏!”

  杜子峰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说了一声:“帮我谢谢当家的!”然后转身就走了。

  “喂!你干嘛去?”我朝他大喊着,他却完全不理我。我快走了几步想去追上他,那个巨人已经一步跨了过来挡在我面前,弯下腰对我说:“陶家少爷,我们当家的要见你。”

  “你们当家的是谁啊?”我问。

  他无视我的问题,一伸手就拉起我的胳膊往前拖。我的胳膊立刻感觉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铁夹子夹住一样,骨头咯咯作响,简直快要节节碎裂了!

  “兄弟,你快放开我,我自己走好了!”我大喊道。

  他回头瞅了我一眼,松开了手,我一边揉着胳膊一边跟着他往前走去。

  走到那座壮观的建筑门前,我发现门上面还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三个看起来非常漂亮的字,好像是……未龙……阁。这块书香气十足的牌匾倒是给这个土匪窝一样的地方增加了一些文艺气息。

  进到里面一看,装饰得也相当的雅致,很难和外面那个环境联系起来。左右各有一段木阶,扶手上也都细细地雕刻着一些龙的纹饰。

  走上左侧的木阶,转过一段回廊,就到了一间大厅。一进去就一眼看到,正中的一把大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看起来非常粗犷的男人,皮肤晒得变成了黑红色,大眼大鼻子大嘴,不梳发髻,头发都随意地垂下,头上还编着粗粗细细的辫子,一看就是山上的土匪打扮。

  难道他就是“当家的”?这样一个人坐在这样的一栋建筑里,感觉极不相衬,不禁让我皱了皱眉头。

  他一见我进来,大笑道:“哈哈,陶少爷,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吧?”

  为什么他要说“又”呢?难道我们以前见过?

  我不动声色,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看到我这种态度显得有点惊讶,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我的脸说:“咦?这回怎么不跑了?死心了?”

  他这一走近,我发现他锁骨上纹着龙形的花纹,脖子上有龙形的饰物,和之前到处看到的龙形装饰的形态非常相似,看来这就是所谓“当家的”无疑了。

  不如先套套他的话,我于是不卑不亢地问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他听了一愣,呵呵一笑说:“你装什么糊涂?我找你还能有什么事?”

  “我忘了。”我坦然地答道。这句话倒绝对是大实话!

  他从椅子上跳起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胸前的衣服,凑近我的脸,缓慢地说道:“老子可没耐心陪你玩儿,我劝你最好别耍花招!”

  我把手背在身后,摸到了后腰里的白石英。之所以还没有出手,一来是因为我还想从这个人嘴里套出一些信息,二来也是因为看到周围所装饰的那些布制帘子偶尔会微微翕动,感觉后面应该还有别人。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到迫不得已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刚才坐车的时候撞到脑袋了,现在头晕得很,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不如你再告诉我一下?”我毫无惧色地提议道。

  他皱着眉,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盯了我好几秒,把手一松,转身又回到了他的椅子上。

  一个土匪头子能如此克制,出乎我的意料,再不然就是我所知道的某些东西对他们太重要了,以至于不得不谨慎行事。

  “说吧,你把血矶炉藏到哪里去了?”

  冷不丁听到“血矶炉”三个字,我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这东西在那个世界是非常隐秘而不为人知的,怎么在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流行起来了?到底它有什么好处,搞得人人都想要打听打听?

  虽说并没有雪藏宝贝的意图,但是也绝对不会和他说。理由就是,老子也真的是不知道啊!

  但既然他关心这个东西,那这东西就是好利用的工具,一来可以保证我的安全,二来可以找机会套辞。

  于是朗声说:“我已经把它放在很可靠的人那里了,而且必须我要本人去才能够拿得回来。我也不打算为难你,只要你告诉我你们要血矶炉干什么,我就带你去取。”

  他哼了一声说:“你现在都落在我手里了,还和我讲条件?”

  “实话说,我原本就不稀罕那东西,你要就拿去好了,但是我必须知道你要它干什么,不能不明不白地交给你,这点儿要求也算不过分吧?”我利诱外加晓之以理。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好像开始有些被我说服了,开口道:“这……还不就是……”

  “慢着!”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断喝。

  我四周看看,却没见到半个人影。

  “大哥,这小子有问题。你不要被他蛊惑了。”那个声音又说。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个声音,我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有种不知所措的恐慌感。而且,为什么右肩开始有种隐隐的抽痛感,难受得我需要捂住它才能稍微减轻。

  土匪头子听到这句话,如梦方醒一样,又暴怒起来,又冲过来抓住我,咆哮道:“臭小子,敢耍我!”

  我的心思却完全没有放在他身上,伸着脖子拼命东张西望。

  只见正中座位后方的帘子一卷,一个一袭青衣的人走了出来。

  是个面容白皙而清瘦的少年,虽然年轻,脸上却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成熟和冷峻。

  我一看见他,如同被定了身一样,任由土匪头子怎么摇晃我,只是张大了嘴巴,怔怔地望着他。

  他看见我的表情,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说了一声:“大哥,放开他吧。”

  土匪头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居然就乖乖地松开我,又坐回去了。而那个少年也信步走过来,坐在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

  见我不说话也不动弹,只是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他不自在起来,皱皱眉问:“看什么?”

  过了好几秒,我才喃喃地问:“你是……”

  他脸一沉,厉声问道:“你不是陶之焕,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吓了一跳,陶之焕是谁?

  因为心里混乱,半天才反应过来,难不成是这个世界的这个我的名字?来了好几天了,自己的名字居然还是头一次听到!

  虽说不适应这个名字,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摆明了说我是陶勇,根本不知道血矶炉在哪里,说不定会从那些帘子后面万箭齐发,让我血溅当场吧!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所以还得继续编。

  “我是陶之焕。”我言之凿凿地说。

  “不对!”他站起来走过来,满面狐疑地、仔细地看着我,大概是观察一下我是不是易了容之类吧,对不起,如假包换。

  “我都说了,撞到头很多东西忘了。”我辩解道。

  “其他事情都忘了,唯独记得把血矶炉藏了?如果你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为什么要藏在你朋友那儿?”他一针见血地说。

  可是我也不是吃素的,当下解释说:“那是我朋友提醒我来着,说这东西是我家的传家宝,不能轻易丢掉。为了以防万一才放他那儿的。”

  “我问过杜子峰了,他说你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居然还有其他人能让你记得的?”他又问。

  我心下暗暗叫苦,没想到这憨小子到了这个世界当了土匪,还变得如此犀利!我看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真是百感交集。

  兄弟啊,王建国,好久不见!

  “谁知道呢……总之,我是不记得你们是谁了,但是你们要得到血矶炉,就必须告诉我你们到底要干嘛!”我嘴硬起来。料想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这条最重要的线索。

  少年盯着我看了几秒,平静地说:“对不起,如果你不说出血矶炉在哪里,就一辈子别想离开这里了。”

  接着他大叫了一声:“来人,把他关到地牢里!”

  “喂!”我还想挣扎一下,“至少告诉我你们俩是谁吧?我真的不想死都不知道自己死在谁手上!”

  他正转身想走进去,听到我这句问话,回头冷冷地说:“我是王少庭,他是我大哥邱未龙,这里是未龙山。这回你可记好了。”

  我还没来得及玩味这几个名字,就被两旁突然出现的几个大汉一路拖着往下走,一直拖到一个洞的深处,扔进了一扇栅栏门。

  我躺在地上,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找到了兄弟固然是我一直在盼望的,但是眼下落到这个地步,真不知道下一步棋该怎么下。

  从他们的反应来看,这个陶之焕之前八成是曾经落在他们手上的。我记得刚来到这里时,是以一副极其狼狈的样子睡在山里的,那个叫什么邱未龙的土匪头子又说起逃跑的话,难道陶之焕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可是血矶炉到底是被他带出去了,还是他就从来没有交出来过,就不得而知了。只要这个关键的信息得不到,我就很难决策,也掌握不了主动。

  一切的一切,归结于陶之焕的记忆因为我的出现而消失了!

  

第三十二章 记忆

  说起记忆,我突然想起之前和田歌的一段闲聊来。

  当时是我和她说起我梦见那个被炸死的仓库保管员的事,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没道理会梦到他,而且那么清晰具体,想起来真的很恐怖。

  田歌却笑着说:“师兄你知道吗?人通过五感获得的信息都是存放在大脑里的。平时你能想得起来的那些事,只是大脑所储存信息的冰山一角,不止,可能只是冰山的一个小碎冰茬儿而已。你觉得你没见过他,但你们可是一起被救护车运来的哦!车上的人可能也一直在谈论这件事,虽然当时你昏迷不醒,可是你的五感并没有停止接收信息。”

  “你的意思是其实他的信息是存放在我的潜意识里了,所以我才会梦到他?”我问。

  “嗯……不准确,假如把大脑里的信息形容为一座房子的话,一层就是你平时用得到的那些信息,二层到一百层,放得是那些你很少会用到,但其实一直从未消失过的信息。

  你说的潜意识,则是地下一层所保存的信息。之前我们还说过储存在血液细胞里经过遗传而获得的信息,可能算是地下一百层的信息了。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它们都一直在那儿,只不过不一定反映在你的大脑里而已。”她解释说。

  “哦!”我似乎是明白了,顿时觉得,一个人脑袋里居然装这么多信息,负担还真不是一般的重啊!

  田歌最后还说了一句:“现在科技已经很发达了,可是科学界还有三个谜团一直没有解开,你听说过没?”

  “什么谜团?”

  “生命、大脑、宇宙。”

  “哦,如果这三大谜团都被我解开了的话,岂不是我要成为地球上最伟大的人了,哇哈哈哈!”

  田歌看着我调侃地说:“那你就可以成仙了。”

  现在回想起这件事,我突然想到,既然只要经历过的事情就会储存在大脑里,那么陶之焕之前的记忆应该也还是在的,只不过因为我的意识掌握了主动权,那部分记忆被封存起来了。

  想到这猛然灵光乍现:如果我能做个梦的话,说不定他的记忆会在梦中出现呢?

  可是不巧的很,我真的很少做梦的,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更是一次梦也没做过。就算理论上讲得通,要实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心里突然焦急起来,思绪也开始紊乱的时候,右肩猛然一痛,痛感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天空一样,一下子让我怔住了。

  王少庭年轻的脸开始出现在我眼前,那种冷漠的神情让我一百个不自在。血矶炉到底怎样我现在也不是特别在乎,但我无法不去在乎和兄弟的关系变成这样。所以现在必须冷静,冷静才能想到解决办法!

  梦,睡眠……我记得李师傅和我讲过这个话题。中医上认为,睡不着是血不归心,睡着了之后有梦是魂不归肝。说白了就是到了晚上,血液需要通过肝脏来过滤积累了一天的毒素,并将新鲜的血液送入心脏,这样人才能保持一个良好踏实的睡眠。

  但是如果这个过滤毒素和送血归心的过程执行得不顺利,人就会睡不好,比如:晚上11点到1点是肝解毒最重要的时刻,在这个时候不睡觉的话……

  有了!我高兴地跳了起来!

  刚才他们拖我回来的时候,我看到正好是月到中天,差不多快到午夜的样子。我现在本来已经心浮气燥,如果再加把火的话,这个梦一定是可以做出来的!

  看看周围,像是一间简陋的石室,空间也不是太大,当下趴在地上开始做起俯卧撑来,做了几百个,累得全身酸软的时候,又站起来原地做蛙跳,也不知道做了多少个的时候,腿一软,整个人都瘫倒了地上,感觉浑身已经像陷进烂泥一样动弹不得,只是喘息个不停。

  时机已到,连汗水都来不及抹去,我就开始闭目养神。快速的心跳声还在耳边咚咚连响,正好如同催眠的鼓点一样,助我一臂之力,脑袋开始变得晕乎乎的……

  这是哪里?一间十余平米的小屋子,里面放着三张双层铁床,床上的被子也没有叠起来,乱七八糟地堆着。屋子正中是一张长方形的铁桌子,上面零乱地放着很多东西,地上也全是纸片、旧毛巾、袜子、铁皮水壶等杂物。

  我有一种感觉就是我要离开这儿,马上走,于是就不知道从哪扯出来一个箱子,开始把东西往里放,我的百宝囊、我的武侠小说、我的存钱罐……可是这些东西都在哪呢?我在屋子里到处乱翻,也还是找不到。

  外面不断有人在喊我:“快走!时间到了!快走!……”声声催促让我心乱如麻。

  最后我被人拉出了屋子,往外跑去,我心里想:不对,还有重要的东西的没带呢!可是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没带了!

  到了宿舍门口一看,外面已经是汪洋一片!大洪水正在慢慢地涨上来,已经差不多齐腰深了。旁边有人说:“有船了有船了!”

  只见远处有闪烁的灯火开始出现,慢慢逼近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是船,而是一张木筏。木筏上站着一个长发女人,一只手拿着撑杆,另一只手拎着一只油灯,面容在油灯的微光中忽现又隐去,看不真切。

  我才发觉现在竟然是晚上,没有月亮,天上缀满繁星。

  旁边的人都纷纷上了木筏,我却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不行,如果大水把这里淹没的话,我的东西就没办法回来取了!必须要把它带走!

  木筏上人都在喊我:“快上来!这是唯一的木筏,你不走就再也走不了啦!……”

  可是我不理他们,转身拼命往回跑,这时我想起来了,我忘记拿的是我的一张照片,那是我们全家照的唯一一张合影,没有底片的,必须带着它走!

  跑回宿舍,屋子里已经全是水了,还好我住在上铺,跳上去一看,照片就放在床头的木架子上,一把抢了就往外跑。

  再次跑到外面的时候,木筏已经漂远了,但却还能够清晰地看到上面的人在向我摆手!我站在台阶上望着他们的时候,突然看到水里跳出了巨大的黑影,扑倒了拿油灯的女孩!女孩好像在向我伸出手臂求助,可是四周又变回黑暗,我只听到无数惨叫声不断传来,但是什么也看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周围变作一片死寂。

  周围水位越来越高了,怎么办?我这才想起来,我不是会游泳嘛!为什么不游到高处躲避呢!可是又想,不行,照片遇到水就废了,得想个办法。

  琢磨了半天,突然灵光一现:有了,我把它放在帽子里,我游泳的时候头一直伸在外面,不就不会湿了嘛!

  当即照此办理,开始在水里游了起来,哪里比较高呢?不如就往我们学校的后山游好了!那上面还有我们种的自留地呢,说不定还能找到吃的!于是更加奋力地朝隐约能看到的那座山峰一样的影子游去!

  游出了一大段,感觉离那影子越来越近了,猛然又有了一个想法:糟了,刚才袭击了其他同学的那个黑影不知道是什么?我现在下到水里,岂不是也容易成为它的猎物?

  刚想到这里,眼前的影子那起伏的线条突然蠕动起来,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山,而是一个巨大的怪兽,正在朝我张开血盆大口,我像被卷进了漩涡一样,开始身不由已地向它漂去,紧接着身体一沉,向一片黑暗深渊坠落了下去……

  浑身一个激灵,我惊醒了过来!

  下意识地摸了摸了自己的脸,触感温暖实在,只是额头已经汗湿,才明白自己刚刚是做了一场梦,而且一切细节还记得相当清晰。

  第一感觉是有点失望,还以为一旦有梦,陶之焕的记忆就会自己跑出来呢!但是我梦到的那些环境、人物和物品,都是我曾经的那个世界的,根本都不是东汉的东西嘛,能有什么鸟用?

  唉,一时有点泄气,躺在那里长吁短叹。

  但是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之后,有一个念头开始在心里呈现:那个梦虽然混乱无比,但是其实还是有一条主线的。主线就是,我有一个必须保护的东西。

  在我那个世界里,我最想保护的是什么呢?我陶勇身无长物,一向独来独往,无奔无挂,如果说到了生死关头唯一有放不下的东西,大概也就是亲情了吧。

  那么这个世界的陶之焕呢?如果大难临头的话,他会想要保护什么呢?

  “啊!”我突然明白了,忍不住大叫起来!

  是血矶炉,这个梦一定是在告诉我,陶之焕在豁出性命保护血矶炉!

  我把双手握成拳,借着不知道从哪里透进来的微光,可以看到手背凸起的血管。不管细节有何不同,这个身体里所流的,是陶家的血,我虽然不能窥见陶之焕的记忆,但他的这份陶家人独有的执著,却穿越了千年的时空,准确无误地传送给了我!

  只不过,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被提取到大脑的时候,为了避免意识的混乱,会倾向以一种自己所熟悉的形式表现出来。说不定任何梦境中都存在着潜在的逻辑,都在提示着什么,只不过因为它的这种隐晦,而使大多数人忽略了它们而已。

  陶之焕很可能是在逃亡的过程中有意或者无意地接收到我的意识的!

  甚至于很可能,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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