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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医-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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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了,难道……这小子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但无论如何,他却不能不打自招,当即笑道:“今年和去年自然不同,我们已经做了更充分的准备,更可事半功倍了!”

  墨晏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你还记得葛覃吗?”

  一听到这名字,徐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惊道:“你……你认识葛覃?”

  墨晏点头道:“你万万想不到他能够活下来,而且还回到了中土吧?”

  这回,徐福除了惊讶之外,竟然再也发不出一言了。

  葛覃此人,是去年他们出海时,队伍中的一名小吏,人比较沉默寡言,但是对船的了解却是极深,是非常出色的一名技师,负责船只的维护和修理。但是在回航的队伍里,却不再有这个人,徐福一行人都认为他已经葬身大海了,万万想不到他还活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墨晏会知道去年东巡的事,大概也就不奇怪了吧。徐福心里突然涌上了一种极大的不安,仅仅因为这一个因素,他已经明白墨晏为什么要他返程了!

  而墨晏会插手这件事,既是偶然,也算是必然。

  去年冬天,河东郡守府里突然来了一个客人,是来找越璧的。这人风尘仆仆兼染上了严重的风寒,见到越璧时几乎已经奄奄一息,一般的大夫已经完全束手无策,无奈之下,越璧只好去求助于墨晏。

  墨晏为那人诊治了一下后,发现他并不止是受了风寒这么简单,而是已经患上了严重的肾病,而且这个病与此人曾经长时间泡在冰冷的水中大有关系!虚耗过度,回天乏术,虽然可以药物续命,但却是命不久矣了。

  这个病人,正是葛覃。他早些年曾经与越璧拜过同一个师父,也算是同门,在走投无路之下,这才投奔越璧而来。没想到事隔多年得见故交,本应把酒言欢,却是落得这样一个让友人为他送终的结局。

  但是在最后那段短暂相处的时间里,葛覃却对越璧和墨晏道出了一个惊天秘密,那就是,所谓的东巡,根本就是徐福所炮制的一个骗局!

  东巡队伍里的人们出海后不久,就已经知道所谓的仙山影像,不过是海市蜃楼,是幻影,在海的那边,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仙境,他们所有人拼尽全力所到达的,竟然只是一片广阔的荒岛!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对徐上师的打击会相当大,也不敢多言,只是默默地筹备着返程的事。没想到一个意外的机会,葛覃偷听到了徐福和他亲信们的密谈,所表达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和失望,而是完全另外一个计划的达成!

  没错,一开始徐福就已经清楚地知道东巡出海的目的不会是拜访什么仙山了,他们这一小撮人,最开始就是在寻找一块地方,建立属于他们的新的帝国!

  葛覃知晓了真相之后无比愤慨,将这件事告诉了他的一些同僚,其中也有一些人和他一样,坚决反对这样荒唐的举动,但却也有些人居然觉得此事大有可为,声援起徐福来!

  而徐福这人最擅长的,莫过于鼓吹之术,几番煽动,大多数人竟然都觉得此时是自己人生最大的机会到来了,开国之臣的吸引力之大,让人们失去了理智,沦为了徐福等人的簇拥。

  而且就在没几天之后的一个夜里,所有反对徐福的人竟然全部消失了!徐福事后居然解释说,是因为这些人的某些行为触怒了海神,被带进深海地狱受苦去了!

  与此同时,徐福也宣布了他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冒险再回中土一次,这回,不仅将带回大量的财富和物资,还将带来成就他的帝国最重要的一个条件:新的子民!

  这项新的宏伟计划,半夜里被绑住丢进大海的葛覃却是没有听到的,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依靠着极好的水性和生存能力,居然就这样在海上活了下来,而且还被渔船救了起来,带回了他日夜挂念的故乡!

  可是一切都晚了,他们这几个人早已被从官吏队伍中除名,就连他们的家人亲属,都已经全数神秘失踪,几个月的工夫,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身份、没有亲人、没有未来的活死人。

  亲手为葛覃料理过后事之后,越璧虽然深感惋惜悲痛,却始终对葛覃所说的抱有疑问。徐福此人虽然有些本事,但想要以一己之力建立一个国家,这实在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很简单的道理,皇上见他久而未归,难道不会派人去寻吗?一旦寻到他那里,发现他不回去的原因居然是自己成立了新的国家,难道不会出兵讨伐吗?他们这一干文人,在没有武装的情况下如何保卫自己建立的国家?

  就算秦朝天子一直没有发现他的作为,在一片荒芜中建立一个国家,又谈何容易?很大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一功未成万骨枯吧!

  而且当时徐福已经回朝,又当起了他的首席方士,继续享受他的荣华富贵和皇上的无边恩宠,怎么看也不像是要放弃一切去自建什么帝国啊!

  一直到了今年,皇上再次宣布东巡时,越璧才又想起了这件事,虽然不太愿意去和墨晏探讨,但毕竟对于朝里的事还是墨晏要更加了解,不得不去有意无意地提了一下。墨晏却只是说,郡守大人关心的只是皇上此行会不会在对地方执政有所影响,出海的事并不该他们去关注,就把越璧搪塞了。

  只有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偌嵇清晰地知道,墨晏此次出来,一开始就是冲着徐福去的,不然他不会不假思索地直奔海边,更不会准备好小船,擅自闯到徐福的蒹葭号上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试探


  “事到如今,回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徐福的神色有些黯然,“不管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这条路都要走到底了。”

  其实在官场混了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于不太流露出什么明显情绪了,情绪终究只能自己处理,给别人看到了,于事无补,还会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除了故意为之外,喜怒悲恐惊这些人之常情,早已经被他丢弃了。

  但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在这个少年面前掩饰什么,不仅仅是因为他深知一个师承东离子的少年,对基本的察言观色早已烂熟于胸,更大的原因,可能是他真的觉得此时的境遇之下,把实情和盘托出,在对方面前充分地示弱,反而会起到更好的效果。

  果然墨晏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唉,”徐福叹了口气道,“去年出巡,皇上对我等寄于厚望,我等却是空手而归,你道之后我的日子会很好过吗?以皇上的性子,没有立刻把我处以极刑,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

  见墨晏沉默不语,似在在等待他的下文,于是又道:“今年重启东巡之事,皆因皇上还对仙山之说寄于厚望,既与长生不老大计相关,哪怕只有些许的可能性,也希望再尝试一下。只是,今年他对我等的态度,却与去年是完全不同了。”

  徐福站起身来,走到窗旁,望着稳稳行驶在前方的数艘大船,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你到这船上来找我的时候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我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理应在最前方的一艘船中才对吧,怎么会在这里,老老实实地跟着别人走?”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回答,墨晏并没有先入为主地认为指挥官一定会在第一艘船上。倒是觉得直接去问一个知情人,搞清徐福的所在,找起来比较省事,不会因为乱闯而耽误时间罢了。现在听徐福这样说,到是已经隐隐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果然,徐福向前方一指,似乎带着点不忿似地说道:“此时担任指挥官的另有其人,今年的东巡计划,完全都是此人拟定的,我顶多只算是个随从,在听旁人的摆布而已!你说,这种情况下,我有权力决定中止计划,打道回程吗?”

  “另有其人,是谁?”墨晏问道。

  “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如若不然,也不会到了皇上身边不到一年,地位居然都过我了。”徐福无奈地说道。

  “计划都是那人定的,包括带着这许多祭品?”墨晏犀利地问。他虽然并不确知徐福决定另立门户后为什么还要跑回来,但一见到那些所谓的祭品,就已经猜到个七七八八了。

  “这……”徐福略一犹豫,还是没敢把话说得太满,语焉不详地说道,“当然是大家都参与了的。”

  “那,我就去见见那个人吧。”墨晏的眼光向前方投去,此时船队正列队斜向东北而行,在海上拖出的白色浪花呈接连不断的弧形,远远望去,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般。

  “行!今天傍晚之前我们会靠岸做最后一次补给,明天天明才继续出,到时我帮你们引荐一下吧。”徐福痛快地答应了,想了想又补充道,“补给的地方也还是我大秦国土,到时候就算是想返程,倒也不算困难。”

  墨晏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就算我不道破你的目的,这次再空手而归,你打算怎样面对皇上?”

  徐福听了一怔,稍后却是微笑道:“这就不消公子操心了,其实不需要公子提点,我这段时间以来已经渐渐觉得,也许我过去的一些想法是过于偏执了。眼下能够有机会回头的话,倒也未见得不是一件好事。不过如果公子能施以援手,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帮我度过这次灾劫的话,那徐福更是感激不尽了!”

  墨晏却并不说话,就像完全没听见一样。

  徐福不禁有些尴尬。据他听说,墨晏的师父东离子是相当能言善辨的人,不然也不会以一己之力与一众能人对辨而丝毫不落下风了。没想到到了墨晏这里,却是如此的惜字如金,根本就聊不起来,这到底算是什么传承者啊!不爱说话又怎么能察人心意呢?

  但稍一思想又觉,也许正因为是察心术的传人,所以才会更具有定力,除非必要并不多言,让对方去言多必失?也或者这察心术修习到一定程度,可以不用对话就看穿对方的心思,所以自然不再浪费口水去套对方的词?

  想到这儿,徐福只觉后脊一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对面前这个高冷的少年,更多生出了几分畏惧之心来。

  船队又行进了大半天,前方传令过来,说补给航栈已到,准备靠岸了!

  墨晏走出船舱,来到侧方甲板上,但见夕阳西下,正在远远的海平面上洒下余晖,彩霞漫天,甚是壮丽,而船头前方远远的正可见一片6地,似乎就是所称的“补给航栈”。

  徐福随后也跟了出来,默默地看着船靠了岸,这才转过头笃定地对墨晏说道:“兄弟,就看你的了!”

  两个从大船上下来,改乘小船,转眼就到了岸上,船工们也听命纷纷下船,准备搬运补给。狭小的海岸边瞬时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墨晏跟着徐福穿过人群,转了几个圈之后,突然听到徐福叫道:“在那儿!”

  墨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海边站着一个人,似乎正望向夕阳的方向,海风轻拂,衫裙与长随之轻轻飞扬着。

  那就是这次皇上派来监督徐福的人吗?居然,是一个女人!墨晏感觉稍稍有些意外,但脚步却是不停,径直向那人走去,一直走到她近前,才开口道:“在下墨晏,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姑娘闻言,好奇地回过头来,墨晏更是忍不住一怔。虽然从窈窕的腰身上已经看出是位年轻姑娘,但是毕竟也是深受皇上信赖并委以重任的人,他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年轻!好像,比他还略小一些。此时被这年轻女孩用一双清波一般的妙目望着他,竟是让他一时之间问不出想问的话了。

  “你就是中途闯到蒹葭号里的那个人吧?”姑娘先开了口,却是直接说破了墨晏的来由。但她的语气相当平和,不带一丝敌意,眼神里倒像是含着些许笑意似的。

  “是。”墨晏只好老实答道。

  “我还以为是你来找徐福的呢!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姑娘问道,接着又说,“我是孟姜。”

  “孟姜姑娘,”墨晏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此次来,是阻止这次东巡的,徐福说姑娘才是皇上指定负责统领此事的,所以才来找你。”

  “哦?他是这么说的吗?……”姑娘低头,轻轻将飞扬的秀拢了拢,又道,“阻止东巡,为什么?”

  “根本不存在什么仙山秘境,贸然前行,只是使更多人枉死而已。”墨晏说道。

  姑娘却是真的笑了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不存在仙山秘境呢?”

  “去年东巡时就是如此,已经有亲历者告诉我整个经过了。”墨晏说。回答的方式简单、直接,丝毫不兜圈子,这就是他一贯的风格。

  “如果……”姑娘目光一闪道,“我说‘不’呢?”8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万全


  “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说‘不’。”墨晏却是完全不理会这话当中挑衅的意味,坦率地说道。

  “很简单,”孟姜说道,“我受皇上重托,协助此次东巡,怎会因你只言片语,就任之前功尽弃呢?这船队的情况你也见了,无功而返,多少人会因此受到牵连,你应该也是想象得到的吧?”

  “你可以放了他们。”墨晏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了,“告诉他们实情,哪怕从此隐姓埋名,也比为了个虚幻的希望,枉送了性命好。”

  “虚幻的希望,你指的是什么?”孟姜突然问。

  “长生不老的希望。”墨晏毫不避讳地答道。其实他也很清楚这样说不仅仅是否定了徐福炮制的所谓东巡仙山的计划,更是连皇上这些年为之癫狂的理想也一并否定了。但长生不老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兴许真的没有人比他更有言权了。

  孟姜似乎也被他坚定的语气震动了,沉吟了半晌道:“……徐福,你对他有多了解?”

  无须回头,墨晏也知道徐福已经不在他身后了,刚才他走向孟姜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就知道这家伙已经趁机开溜了。毕竟墨晏是知他一部分底细的,当着他面讲出来,恐怕会相当难堪,倒不如事后斟酌着肯定或者否定来得方便。

  但要说墨晏对徐福有多了解,却也谈不上,毕竟大部分也只是源于道听途说而,真正的交往才不过这半日而已。所以他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徐福应该算是长生不老之术的第一个践行者吧。”孟姜突然说。

  “你是指他返老还童那个说法吗?”墨晏问。

  孟姜点了点头,说道:“那不是一个说法,是一个事实。而且他能做到这一点,依靠的也不是仙术,而是……医术。”

  听到“医术”这个词,墨晏的眼光一动,但并未贸然打断孟姜的话,静静地听着她说下去。

  孟姜转过头去,再度望向夕阳西沉之处,口中继续说道:“如果你去过早年他云游所到之处的话,就会现很多人都是在把他当成一个医者在传颂的。有一些,甚至可以追溯到非常非常久远的年代……一个曾经在自己和别人身上都创造出了诸多奇迹的人,到底在经营着一个什么样的计划,我感到非常好奇……”

  墨晏顿时明白了,原来孟姜并不是被蒙在鼓里而参与这次东巡的,她对徐福所做的调查显然也远远过了自己,之所以明知是局而不拆穿,是为了解开除了长生之外的另外一个谜题,即:一个已经实现了长生不老的人,到底还在追寻着什么?!

  也难怪,一说起长生不老,大多数人都觉得它是一个美好的结果,可以从此安枕无忧,不再惧怕死亡的威胁就算是万万岁了。却很难考虑到其实“死”这个字,并不是困扰人们最主要的因素!甚至可以说,死往往容易,而生,才是最难的课题!

  对皇上来说难道不是如此吗?现在他心心念念地想着如何长生不老,可是一旦现长生是长生了,却不能像自己想象一样的“生”,岂不是会陷入癫狂?一个长生且癫狂的帝王,又会令天下变成怎样呢?

  长生且癫狂,带来的,一定是长长的噩梦,长到跨越几代、几十代人,都仍然背负着那沉重的诅咒,永远也体会不到什么叫做自由。

  墨晏望着孟姜那暮光中显得俏丽而神秘的容颜,突然,为居然有人能体会到这样无以言表的苦涩而感到欣慰不已。

  但是即使如此,说到底也只是他、孟姜、徐福私人的事,身后的这些船上所载的大多数人,只是被蒙在鼓里而卷进了这件事而已,并没有理由让他们也成为少数人好奇心的牺牲品,成为更多个葛覃。

  所以墨晏坦白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三人前去一探究竟就可以了吧。”

  “呵呵,”孟姜笑了,回头道,“你觉得那些人都是被迫前来的吗?你现在过去对他们讲一句要他们回去,他们就会乖乖回去了么?”

  这个说法倒是让墨晏有些意外,他不禁回身去向海岸边那些往来的人们望去。不用去尝试也知道结果,因为在任何选择面前,都会有人向左,有人向右,甚至于有些本来想要向左的人,一旦被人命令着去做什么事,马上就转为向右了。

  “那么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说出真相了。”墨晏说。

  “真相什么的,不是说了别人就会相信的。”孟姜却说。

  这回墨晏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孟姜明知此行极有可能是徐福虚张声势,在出航前却不一言。人心真的复杂,兴许,面前这个年轻的姑娘,比他这个察心术的传人了解得还要深刻一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孟姜临了说,“真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会尽全力的。”

  惭愧,听了这话之后墨晏涌上的竟然是这样的感受。这个“尽全力”的意思他当然明白,即使有要保全的东西,自然是要“尽全力”,而不是仅仅想着把这件事躲过去就完了!如果他墨晏还算是个男人的话,当然也不可能放任一个姑娘独自去尽全力,至少从选择潜入船队的那一刻起,他墨晏就已经决计要把一切都舍了!

  两人对视着,没有更多的语言交流,已经在心里形成了默契。

  是夜,处处搭起了帐篷,燃起了火堆,映照得整个海岸都泛起了红光。墨晏一个人坐在一团篝火前,静静地望着火焰在柴堆中跃动。

  “公子,怎么样?”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是徐福前来探口风了。

  墨晏却深知并不能对徐福讲出实情,他和孟姜达成的默契,正是观察徐福下一步的举动,怎么可能直接告诉他“我们已经知道你心怀鬼胎”了呢?

  于是墨晏只是淡淡地说道:“放心吧,我并没有对孟姜说起葛覃的事。”

  “那,你和她提返航的事没?”徐福凑过来坐下,继续问。

  “说了,但是她并不认可我的说法。”每一句都是实话,但却不透露出任何真实的想法,也是一种语言艺术。

  “那……你有何打算?”徐福听了,沉吟了片刻后问。

  “你有什么建议?”墨晏却反问他道。

  “我?”徐福一愣,随即道,“我有一计,不知道公子你愿不愿意配合。”

  即使“计”都出来了,肯定不是临时起意,怕是事先早已估计到各种可能性,为自己安排好各种退路了吧。所以墨晏不作声,也不去看徐福,等着他自己讲出来。

  徐福显然已经习惯他这种沟通方式了,清了清嗓子道:“孟姜是替上办事的,皇上想要什么?想要一个结果!仙山在于不在,都是一个结果,尤其是我徐福不跟着回朝的话,自然就是背锅最好的人选,孟姜并没有什么风险,再过几年,这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谁又会在意我徐福去哪了。

  公子你想要什么?我大胆地猜测一下,恐怕是想要一个‘义’字,对你的朋友有所交待,也对你抱着仁爱之心所关怀的那些人有一个交待。葛覃的事,我也知道我脱不了干系,可是就算我死了,他也活不过来了,倒是保全活着的人,才更紧要。你说呢?

  而我徐福,只要属于我的一片净土,远离纷扰,和一群和我抱着共同理想的人混在一起,贫贱也罢,横死也罢,自生自灭,与人无干,如此而已。

  现在我就有一个办法,给大家各取所需的机会,从此大家一拍四散,各去追寻各的目的,岂不是万全之策?”

  墨晏听他讲得头头是道,也不反驳,只是问道:“你说要我配合,怎么个配合法?”

  徐福一听似乎是有戏,大喜过望,脸上露出了带着些许神秘的笑容说道:“其实也非常简单,公子只要‘袖手旁观’就好。”8



第二百六十章 漫长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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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补给工作已经顺利进行完毕,天气晴好,船队宣布再度起航。墨晏仍然跟着徐福登上了蒹葭号。大船缓缓地继续向海上进发时,站在甲板上扶着栏杆遥遥前望的徐福突然自言自语似地说道:“今天大概会是很漫长的一天吧。”

  墨晏听到他这么说,也没有说话,只在各船转舵向东南方进发时,目光一转,似乎是看到最前方一艘楼船的船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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