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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凉人崛起-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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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马越却不太舒服,尽管他看到蔡琰那么快乐他也很开心,但归根结底他一个武人能与蔡琰有什么共同话题,只能策马一旁听着蔡琰与卫仲道一路上从天文地理聊到诗词歌赋,从音律宫调聊到医理偏方。
而这一切,他都插不上嘴。
他拔出刀来可以随意夺走他人的生命,战阵上也曾所向披靡,但此时他却觉得自己是一个无知的人。
卫仲道看着大河滔滔化为冰凌,诗词歌赋犹如信手拈来,他却只能想到河道结冰可暗度陈仓轻兵突袭。
卫仲道望见城阙素裹便是忧国为民,他望着城池雪漫却只能想到城墙冷滑攻城不易,兵者诡道。
这种感觉简直糟透了。
越是如此,他越觉得卫仲道在蔡琰面前口若悬河,当蔡琰与他对话时他便越觉得言尽词穷。
前世种种,在今时今刻竟无法作为一丝谈资,上一世他也曾到过洛阳,具体的一切现在想来居然都泯灭在这些年的刀光剑影之中,无法对他有丝毫帮助,他仅是依稀记得那时候洛阳是一座现代化的大都市,高楼万丈比比皆是,可他却不知道那时的街道与如今宽阔的马道有何共同之处,他不知道五十到一百年前这座巍峨城阙有何奇人异士,也不知当朝何人曾在这黄河渡口吟诗作赋。
他突然有些羡慕,羡慕卫仲道的风度,羡慕他良好的家学渊源。
这是在面对袁本初曹孟德时都没有过的羡慕,因为他知道凭借自己的努力与贵人的扶持,终有一日也许他就能撵上他二人的作为,或许有一天他也能以一方诸侯的身份名传天下,因为他们殊途同归,无非是袁绍的实力最强,曹操次之,自己末尾罢了。
但他知道,只要他还希望自己变强,他就永远不会有卫仲道那样的机会,去饱读诗书,学习那些对他而言无用于将来的东西,无法自由的扩充自己的知识。他们的‘道’不同。
正因为知道自己也许永远都无法拥有,才会觉得羡慕。
不知不觉,抱着异样的情绪,车驾就已经到了孟津关,关外数里就是孟津渡。
孟津关,是大将军何进在今年年初黄巾之乱时设下的关口,当时发动了刚刚建筑完西苑的农夫,在这个黄河渡口的易守难攻之处修建起的一座雄关。距离渡口不过十里,这里把守着并州与冀州南下洛阳的要道,军事意义不必多言。
若是常人,想通过这孟津关还要费一些手段,首先是洛阳方面的户籍信件,再者是孟津县衙求的出关简牍,还要看守关的将领是否严查,不过这种事情对马越来说倒是非常容易,不用费半点精神。
把守驻军在此的,是他的认识的熟人。
前北军步兵校尉,徐荣。
起先马越并不知道徐荣在此地驻守,所以当守关军卒叫停了他的车驾盘查时,为了不让这些粗手粗脚的军卒惊扰到车内的蔡琰,也为了不让那些军卒搞坏了自己的车驾,马越便自报家门,请军卒通融一下。
马越还真没想到,此时他的名字在基层军卒中已经很有声望了,听起来前长水校尉的名字好像是个大人物一般,那军卒开始还有些不信,仔细看了看马越的长相与身板这才急急忙忙驾马登上城关内两侧的马道上到城楼上与驻守的长官通报,没过多时,马越就看到穿着都尉玄甲的徐荣挎着剑在城头上看了他一眼,登登登地走了下来。
马越一看这个从城关内走出来的将军自己认识,急忙翻身下马,尽管在军中时他与徐荣没有多少交集,就连并肩作战的机会也只有那么一次,但他可是知道徐荣这个人,可想跟他套套交情了,眼下机会来了,他又怎么能不赶紧往上蹭呢?
先前他还不确定这个徐荣是不是后来董卓麾下的那个连战曹操孙坚而不败的中郎将,但经过黄巾之乱之后,他基本上就能确定这个徐荣就是历史上那个常胜将军了。
北军五校,长水一营在冀州初阵就有近半骑兵没于阵中,回洛阳招募三河骑士一次。后再兖州被打残,在东郡招兵一次并扩军,后来又回洛阳招兵一次,最终凯旋回朝不过四百余人。曹破石一部更不用提,跟卢植被打散了两回,差点都组不成建制了。马日磾的射声营也是一样,一次夜袭在河里淹死了半个营的人马。鲍鸿的屯骑在冀州对阵张宝轻敌冒进葬送了九成骑士。
五校四营皆是如此,偏偏徐荣的步兵营从未招兵,战损最低,中期扩军到两千人后直至凯旋,他徐荣都带回了一千五百多人马,而且每次作战都有步兵营活跃的身影,尽管没有大功,可哪一次都没有怯战。这难道还不是名将之姿吗?
就冲着一点,就值得马越下马躬身拜见!
第八章 玄菟徐荣
“徐步兵,原来您如今做了这八关都尉之一,越没想到从战场上下来还能见到一同奋战的袍泽,请您受三郎一拜。”
二人隔着数步,马越便一边向前走一边说,说道最后就是躬身一拜。
这下可是让徐荣惊讶了,急忙扶着马越的胳膊说道:“马校尉莫要如此,前些日子听人说马校尉在战场上立下不世功勋却请辞在洛阳闲赋,今日在此地见到,想必那些坊间传言是真的了?”
“一言难尽,稍后某与都尉详谈。”马越摆着手,回首一指身后的车驾说道:“今日腊八射猎,某带着朋友在洛阳附近转转,听说孟津这边是黄河结冰的源头,便想出关在渡口浏览风景,您看能不能让在下的车驾通行,给个方便?”
“这有何难,弟兄们,开关!”
徐荣一招手,挡在城关的大门便缓慢打开,安木驾着马车与卫仲道先行通过,马越则牵着骏马与徐荣一同步行入关。
“眼下黄巾初定,天下太平,在下授业恩师不日将要远赴幽州上任,因此便像陛下请辞处理一些家中事务,若将来战乱再起,再为陛下效死也不迟,毕竟……我这样的武人,除了上阵杀敌还能会些什么?”
“校尉未免太妄自菲薄了,像您这样有贵人提携陛下青眼的年轻勇士,即便不上阵杀敌也可做县令郡将。”徐荣边说边笑,言语之间的神色有些羡意,看上去不像是作伪的好听话,只听他接着说道:“授业恩师,可是选部尚书令?”
“是啊,选部尚书令正是恩师,陛下因前幽州刺史郭勋被黄巾攻杀,眼下幽州没有刺史,便命恩师于年后出任刺史……只是听说幽州与我们凉州差不多,地处边塞汉胡杂居,恩师前去我这心里也不太放心。”
“幽州啊,幽州和你们凉州一样,那里是出勇士的地方!实不相瞒,早些年我就是从幽州边军经历了数场大战,累功升到洛阳做的校尉的。要不是那郭勋说我坏话,我也不会在校尉这种地方待上数年了。”
“徐都尉是幽州人?”
“是啊,诶,许多年没回去了,也不知道家乡的那些朋友都还好吗……马校尉离开凉州多久了?”
“两……两年了吧。”马越一想,是有两年了。接着对徐荣说道:“都尉,咱们也别校尉都尉的了,您说马三儿一介白身您总校尉校尉的叫,叫的小弟怪臊的慌的,不如兄弟相称,我叫您兄长,如何?”
“好!那为兄便托大了。其实真羡慕贤弟你啊,想闲赋就闲赋,像为兄这样战功不厚,功劳不高,在朝中又无人提携的将领,天下一抓一大把,哪里敢请辞,就是家乡那边朋友的喜事儿都不敢回去。生怕辞了官回到家乡就被这天下忘了,你说咱们边郡的武人与弓马为伴不就是为了斩将封侯么。诶。”
徐荣这个为兄,可是一点儿都不托大,倒是马越有些托大了,徐荣如今三十有一,足足大了马越十一岁,何况如今官至比两千石的都尉,比马越一介白身不知大了多少倍,稳稳妥妥的不托大。
马越一听徐荣答应了,很是开心,对徐荣说道:“兄长不必懊恼,也许缘分就在将来呢。对了,兄长是幽州人,小弟年后将会护送恩师前往幽州,您可有什么家书,小弟可代为传送。”
马越说的亲热,可他与徐荣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同打过仗的交情罢了,容易变得亲密,但离推心置腹还远着呢,徐荣就算有也不会好意思让他代为跑腿,马越这说的只是一句客套话。
徐荣笑了笑说道:“贤弟好意为兄心领了,不过眼下还真没什么急信要送。对了,尚书令若到了幽州无人帮助,贤弟可前往辽东郡寻一位叫公孙度的兄长,他少时曾在尚书省做过尚书郎,后来在冀州做过刺史,如今闲赋在家,他那个人政令军略都有独到见解,是为兄的好友,可请他出仕帮忙。”
说话间,徐荣已经将马越送出关外,马越拱手向徐荣道谢拜道:“多谢兄长,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来日方长,兄长休沐时可来家中造访,小弟必然扫榻相迎,到时再一醉方休。”
“贤弟慢走。”
“兄长留步。”
马越说着告辞,这便跨上骏马追上车驾一同前往数里之外的孟津渡口。
见马越回来了,安木再度启动车驾,卫仲道在马上拱手笑道:“马兄,方才那个孟津关的校尉就是徐荣吗?”
“怎么,仲道认识他?”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号。”卫仲道笑道:“听说徐荣人缘不好,私下里许多将军都骂他叫‘老革’,从幽州调来朝廷七八年来的时候是个校尉,中间历任各郡都尉,北军校尉,到现在了还是个都尉,所以非常出名。”
“那是别人有眼不识泰山。”马越不屑地说道,他还真没想到徐荣这种良将居然会在洛阳有‘老革’的称号,这不就是骂他一副老兵做派嘛。
“他们不知道,这个徐荣是有大才的。”马越坚定的说道,“平定黄巾五校尉各部多有死伤,加在一起超过两万,徐荣步兵一营所战皆胜,班师凯旋之日手下不过战死五百,这样的将领才是我朝的中流砥柱啊!”
“若是像马兄这么说,那为何这个徐荣没有升官呢?如此优秀的战损,只怕做个中郎将都绰绰有余了。”
“他作战太过谨慎,不像许多将领喜好兵行险招,所以他杀敌少,不够突出。但同样的兵马,在别人手里死两个自己人斩三个敌人,比如吴郡来的那个孙坚,八百破千二,最后自己还剩二百人,但这是战功。可徐荣是死一个自己人杀六个敌人。所以他手里死了五百人,讨伐黄巾一战总共也才斩级三千有余,这样的斩级放到别人那里几千上万的,自然就不够显眼了,何况又没有靠山提携,他还怎么升官?”
卫仲道点了点头,对于军略他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还是随口问了一句,“那像马兄这样,一战下来就来镇守八关尚未出征的兵丁都识得大名,在讨伐黄巾的战役里又得斩级多少呢?”
“我没算过,最后的战报我请辞了,没有看。”马越低头想了想,随口说道:“大概三万上下吧。”
第九章 生于马上
孟津渡口,马越并未将车驾直指渡口,而是在渡口向西五里处的岸边停驻。
这边西侧有山崖遮挡,冷风没有那么剧烈,四人下车在岸边围坐生起火堆。
这是个观看风景的好地方,向西眺望还可看见波涛滚滚,到了孟津渡口河水逐渐缓慢,河面上凝出一层寒霜,河底已经冰封,从这里东望去则可看见整个河面像是披上一层冰甲,美丽非常。
坐在孟津渡口,马越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至今他还记得酒泉野店的那个夜晚,卫觊派来的杀手趁夜奔杀入店中,他躲在几案后面扣着扳机的手都在颤抖,弩箭钉在刀手身上的那一刻,他知道,他杀了人。
从那时起至今,粗略一算,在自己手上,在麾下兵马铁蹄之下,已有超过五万的生灵涂炭。
五万,那是凉州一个县的人口。
突然间,耳畔悠扬的琴声奏响,将马越从沉思中猛然惊醒,就见蔡琰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琴弦,抬头眯起月牙儿般的眼睛对他笑了一下,接着低头抚弄琴弦。
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这一首曲子没有杀伐,没有激昂,听起来悦耳舒适,让马越觉得好像回到了他的家乡,头顶是蓝天白云,放眼望去一片绿意,小马儿载着自己肆意地奔驰,天大地大,内心祥和。
这还不算是个乱世,但人命早已贱如狗,我不杀人,人便杀我。既然选择了为将立功勋这一条路,哪里还有后退的路呢?
一曲作罢,蔡琰对马越展颜一笑,没有问题,也没有一句安慰。可在马越心里,这一曲古琴早已胜过千言万语,他站起身来,耳畔再度听到蔡琰与卫仲道讨论音律,这个时候,他却已经不再羡慕卫仲道,也不再觉得自己无知了。
人都会对自己所不能拥有的东西感到羡慕,但人世不如意,往往十之八九。可谓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只能寻求对自己最好的。
对马越而言,什么是最好的呢。
能保住性命,就是最好的。
这个时候,马越回头看了卫仲道一眼,这个翩翩美少年是极好的,博学而温和。可他活着的世界是一派祥和的太平盛世,就像是美丽的幻梦。
马越看了看自己,这也是极好的,雄壮而有力,他看见的世界是沉浸在一片血红之中的乱世,他生在马上,长在马上,活在马上,也终将死在马上。
扬鞭直指,马蹄所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叫做战场,又何尝不是荣誉而Lang漫的呢?
渐渐地,日暮西陲,天边染上了一层红色,趁着天色还没黑,马越一行人踏上了归家的路。
在路上浏览了将近两个时辰的风景,到了孟津渡口又闲聊了一些时间,蔡琰也有些累了,便不再打算前往白马寺,众人一路入孟津关,伴着车轮的吱呀声,在黄昏时分,车驾行至洛阳远郊。
就在此时,官道上的另一边,一支骑兵队伍也朝着洛阳奔驰而来。
这一支五十余人的骑兵队伍中带着两面旗帜,一面上书匈奴左贤王,一面上书万骑,旗帜迎风猎猎作响。
马队中的骑兵也是各个彪悍异常,少数人穿着皮袄披发左衽,更多的则是戴汉冠着汉服,但高眉深目的模样,还是能让人一眼看出这支队伍清一色的是由外族人组成。
配上队中的几面上书‘万骑长’的旗帜,便不难想他们来自于哪里。
匈奴人!
马越一行走得慢,匈奴人们则是轻骑疾行,不过片刻迎着晚霞匈奴人的骑兵队伍就走到了车驾后面。
马越早就发现这一伙儿匈奴人了,不过他却没当回事,尽管匈奴马队人多势众,可这是汉帝国都城洛阳近郊,匈奴人能耍什么花招?况且道路就这么宽,这个时候马越就是想避让也无处可避。
“马兄,后面有不少匈奴骑兵,咱们的车架要不要让让?”
卫仲道小心地问了问,他看起来有些紧张,车驾后面的匈奴人们阵阵吆喝声越来越近,还有人喊着汉话要车驾避让,卫仲道哪里见过这样的情景,河东郡比邻并州,南匈奴客居并州,凶悍的名声早就传到河东,但他从未与匈奴人产生直接交集,此时看见这几十名彪悍的骑兵,心里说不紧张是骗鬼呢。
马越还未答话,就见两侧驰过几名骑兵奔到马车前方,领头一个穿着汉服面白无须的人躬身说道:“在下中黄门李坚,惊扰贵人车驾望您谅解,后方骑队为入京为陛下献礼的南匈奴小王,烦请贵人停下车驾,让匈奴小王的骑队先行。”
卫仲道没有答话,马车里的蔡琰也不出声,倒是马越看着这个年轻的中黄门直笑。这个年轻黄门不是别人,是长水营最初镇压暴乱前往冀州时的监军,是蹇硕的心腹。
马越本是不想停下的,不过如果是给陛下献礼,恐怕自己还真得停一停,更何况他跟这个李坚还有过一面之缘。
“李黄门,难不成不认得在下了吗?”
李坚以为马车边上贵公子打扮的卫仲道才是做主的人,也就没有多关注一旁武士一般的马越,听到这一声才打量了马越两眼,只听“哎呦!”一声,这个年轻的中黄门就已经滚鞍下马拜在马越马前作揖道:“小的真是瞎了眼,黄昏之时未能认出马校尉,望您海涵。”
李坚这么一下马,倒是让后面跟着的两个南匈奴随从大跌眼睛,这中黄门在南匈奴境内时可是傲气的很,听说是大宦官蹇硕的心腹,匈奴人的好生招待都不假辞色,送了不少财宝才让这一路稍显和睦,却不想到这边见到一个年轻人就滚鞍下马,这个年轻人是谁?如此年轻就被称作校尉。
马越也急忙从马上跳下,扶起李坚说道:“李黄门不必多礼,黄昏之时日光暗沉,您认不出在下也是情理之中,不必如此,既然如此某家便在这里等着匈奴小王过去便是。您的公务就快带着他们安置吧。”
“不敢,不敢。既然是您的车驾在前面,小人就带着他们跟在您的车驾后面就好了,怎敢劳您大驾在此等候。”
李坚这个人真有意思,这话也能说得出口。这也太不符合规矩了,但……那又如何,他这么干,陛下不会因为这个而责罚他,顶头上司蹇硕也不会,没准还能让蹇硕马越这二位大爷乐一乐呢。
“唉,不必不必,让匈奴的王爷跟在我这一介白身车屁股后面算怎么回事,与礼不合,您快过去吧,没事的。”
他能这么说,马越可不敢这么做,匈奴的小王来给陛下献礼,那就跟使节的地位一样,他可不敢怠慢。
第十章 匈奴刘豹
黄昏中,匈奴的骑兵在马越眼前渐行渐远,安木再度催动了马车,一行人走上回家的路。
匈奴骑队中。
“李黄门,方才在咱前面的车驾是西域哪一国的王族,难道比我匈奴还值得尊敬,居然让您那么客气?”
说话的人是此次献礼的使节,南匈奴左贤王於夫罗的长子,刘豹。
刘豹身长八尺,长得英武高大,戴汉冠着汉服穿汉履,腰侧还挂着一柄汉剑。整个人除了长相几乎看不出一丝匈奴人的模样,就连一出口都是一口的并州官话儿,俨然一副汉人武士的模样,哪里能看得出竟是匈奴人的小王子。
南匈奴如今的单于是羌渠单于,是刘豹的爷爷,左贤王於夫罗是他父亲,右贤王呼厨泉是他叔父,二十四万骑长之一的刘去卑是他小爷爷,尽管刘去卑跟他年龄跟他父亲於夫罗差不多大,而叔父呼厨泉又和他的年纪差不多。匈奴的辈分很乱,但可以说,整个匈奴首领基本上都是一家人,有朝一日,他也会继承单于之位。
“什么西域的王族。”李坚白了刘豹一眼,说实话他对这个南匈奴的小王爷好感还是不少的,至少这位小王爷倾慕汉家文化,在并州那种地方,许多汉人都比不上这位小王爷。“小王您是有所不知,刚才马车旁侍立那位汉人武士,您注意到没有?”
“汉人武士?您指的是长得很高大脸上有一道刀疤的那个甲士?”刘豹在心里暗自嘀咕,那人竟是汉人武士?生的那么高大威武,头发扎了好几绺小辫儿,高眉深目的,一看还以为跟自己一样是归附汉朝的外国王族呢。只不过这话自然是不能对李坚说的,南匈奴的小王爷也只好暗自在肚子里腹诽一下。
“对,就是他,小王您的性子让人如沐春风,奴便多一句嘴,到了洛阳可要管着您手底下这些匈奴王骑。这天子脚下,您可是有两个人不能惹。”
“李黄门放心,我们是来给陛下贺礼的,在洛阳过了年就回去了。不过您还是给我讲讲是哪两个吧。”刘豹这么问仅仅是出于礼貌,他才不在乎谁不能惹。第一,他刘豹本身就不是个爱生事的人。第二,惹了你能怎么样,天子脚下谁怕谁啊?面上都得过得去,了不起惹了你你来并州找我啊?南匈奴数万精骑恭候大驾,能奈我何?
“小王您可不要不当回事,这天下什么王公贵族您拌上两句嘴,就是在洛阳皇城脚下打一架都没有大问题,但这两个人,惹上了可是要出人命的。”李坚心思千转百回,只是看一眼刘豹就知道他的不以为然,笑着说道:“第一个是袁术袁公路。出身汝南袁氏,袁氏您知道吧,累世公侯,从他们家祖爷爷开始就是太尉了,一家子四代人变着法的做三公,几乎这天下没有哪个地方没有他们家的门生故吏,并州那个董刺史,就是从做了他们公府幕僚开始发迹的。”
“居然连董刺史那样的英雄豪杰都能跟他们家扯上关系?那这个人确实惹不得,他家可还有后生晚辈?您一并跟我说了,我跟兄弟们告诫三分。”
“别人您不用在乎,家世是一方面,袁氏的公子本初比公路名气还大,但本初讲道理,不会撕破脸面。不光袁氏,弘农的杨氏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名族,但杨氏家教好,经学治家。唯独这个公路家世倾天还不讲道理的人,年少时就是名震东京的游侠,小王不知道,袁公路从前做长水校尉时在洛阳城东与人车架相撞不管是谁门下直接仗剑杀人。他不讲道理的,所以说您惹了他就不好收场了。洛阳谁不知道‘路中悍鬼袁长水’何况如今他做了河南尹,您要是见了他,可是要小心一些。”
刘豹是听明白了,李坚没唬他。庞大名族咱们不怕,人敬一尺我敬一丈,咱有南匈奴在背后撑腰,还能做个朋友。怕就怕这袁长水一般的混世魔头,他不讲道理先给你人杀了,到时候谁去讲道理。羌渠单于有十几个孙子,又不是左贤王,死一个刘豹不信自家那祖父能跟汉朝决裂,到时候报复不了别人自家的命先丢了。
“那另一个呢?就是方才那个汉人武士了吧。那位又是何方神圣?”
李坚点头说道:“不错,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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