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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小田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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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慧珍,把这个小姑娘送到卫生所去,看看惊着了没有?”
“老田,这孩子得先换身衣服,这裙子湿乎乎地粘着,恐怕会着凉……”
黎元元感觉自己被一位女子接了过去。随后,身上湿漉漉的“裙子”被脱了下来,接着被人用布巾擦干,裹着,拥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妈妈……”黎元元不由得开口喊道,随后便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小姑娘,快醒醒!” 王慧珍抱着孩子吓了一跳。
赶紧把她平放在地上,揭开布巾,轻轻压了压肚子,肚子里瘪瘪的,好像没喝进去水。捏开口鼻,里面也没进沙子,看来孩子是受了惊吓。
她和田根宝顾不上多想,立刻抱起孩子,跑出了柳树林子,准备去卫生院。
二人奔到停放自行车的地方,田宝根手持车把,刚想抬脚上车,就看到一位“小联防队员”从前面冲了过来。
他浑身上下湿漉漉地,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样子,牙齿打颤,哆嗦着喊道:“叔叔,阿姨……快去救人呐,有个小姑娘落水了……”
说着,还比比划划了一番。
可他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车把上挂着一条湿裙子,眼睛顿时一亮。
原来阿姨怀里裹着的小孩,就是那个小姑娘?
一问,果然是刚从水渠里捞上来的。
于是,二话不说,就颠颠地在前面徒步跑着,一路引着二人往场部卫生院骑去。
到了卫生院,王慧珍和田宝根把孩子送到了门诊上。
今天正赶上邓医生值班。
他举着听诊器先给孩子检查了一番,又掐了掐孩子的人中。随后,掏出一盒清凉油抠了一点,抹在孩子的鼻下和太阳穴上。
接着,又从卫生包里取出一枚银针,消了毒后,轻轻扎在孩子右手的穴位上。
不一会儿,黎元元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只觉白花花的一片。
她先是盯着这位身穿白大褂的儒雅医生,接着又看了看白布帘上的红十字,意识到自己这会儿正在医院里躺着。
“小姑娘醒了。”
邓医生拉开白帘子,冲着王慧珍和田宝根温声说道:“二位同志,请放心吧,这孩子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卧床静养几天就好了。”
守在帘外的王慧珍和田宝根,这才松了口气。
见邓医生做了个抱孩子的手势,王慧珍忙上前一步,弯腰抱起小姑娘,随着邓医生进了隔壁观察室。
“这孩子先放在这里,休息一下!”
邓医生两手插在白大褂里,又叮嘱了几句,转身回了值班室。
观察室里静悄悄的。
黎元元盖着白床单,仰脸躺在病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上,垂下来一股棕褐色绝缘电线,末端挂着一只白炽灯泡,上面罩着奶白色灯罩。
室内干净整洁,只有她一个病号。
小护士还专门送来了一套病号服,给她套在了身上,宽宽松松的,就像一匹浅蓝色的小斑马。
她闻着房间里的来苏水味道,望着床前的叔叔和阿姨,脑子迅速转动起来。
初来乍到,无依无靠。
这对夫妇看着面善,还出手救了她,要不就跟着他们混吧?
可还未等她开口说话,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高音喇叭声。
“团场的职工们请注意,下面播报一条寻人启事。今天中午,在场部大门外,有一个小女孩走失了,年龄大约五岁左右,留着短发,穿着一条橙色方格棉布裙,请家长赶紧来场部认领……”
黎元元心里一惊。
这个小女孩就是她吧?
看情景,这里十有八九是七十年代的国营大农场。在那个讲究户籍身份的年代,像她这种来历不明的,就等同于小黑户。
小黑户,既没户口也没粮本。
而这个年代无论什么都是定量供应,衣食住行全部凭票。什么粮票、布票、糖票,肉票、油票、菜票,都和户口紧紧挂钩。
像她这样的小黑户,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就连吃饭都成问题。
这可怎么办?
第3章 小黑户
门诊观察室里。
守在床边的王慧珍和田宝根,听到广播里的寻人启事,不禁松了口气。
一会儿,等小姑娘的爸爸妈妈来了,他们就可以走了。一直守在这里,倒不是想听什么感谢的话,主要是不大放心。
看看这个小姑娘多可爱啊,眼睛黑黑的,大大的,安安静静地躺着,不哭也不闹。这么乖巧的女娃娃,自家也能生一个就好了。
夫妇俩做了好事,本不想留名。
可卫生院的邓医生却十分认真,一定要二人报上姓名,说已经报到场部广播站去寻人了,表扬信也会发到连队,号召全场职工向他俩学习。
夫妇二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好继续呆在门诊上。
他们怎么没想到,出门一趟会遇到这事?
今天是星期天,场部大礼堂有两场文艺演出。
上午一场,下午一场。
消息一传到四营,连队里的小青年们就坐不住了。于是,三三两两地结伴上路,打算去场部观看演出。
那些有自行车的,后座上大多驮着一个,前杠上也挤着一个,就像玩杂耍的。那些没借到车的,就在地上奔着。
一路上,三五成群,有说有笑,还自称“阿拉开着11路公共汽车”。
田根宝和王慧珍积攒多年,刚买了一辆二八式的“永久”牌自行车,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车子里外擦得油光锃亮,下雨天恨不得扛着走,哪舍得让它粘上泥土?
一听王建华来借车,田根宝立马推掉了,说自己也要带着爱人去看演出。
于是,叮嘱了老大两句,要他在家里照看好两个弟弟,就乐呵呵地上路了。
田根宝在前面蹬着车,王慧珍揽着他的腰,美滋滋地坐在后座上。
这有车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从营部跑到场部,半个钟头就到了。以后想去哪里逛逛,还不是小菜一碟?
在漫漫土路上,二人很快就追上了那群走路的小青年们。车子超越过去时,王慧珍忍不住回头暼了一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田班长,带上我……”
后面传来了王建华的声音,还有小青年们嘻嘻哈哈地笑声。田根宝听了,头也不回地大声应道:“建华,来追啊,追上了,老子就带着你……”
话音未落,就卖力地蹬了起来。
车子顿时跑得飞快,把小青年们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夫妻二人骑着自行车,急火火地赶到了场部。
在路过那条水渠时,忽然听到下面有孩子在喊“救命!”
俩人赶紧停下来,站在渠边往下一瞅,只见湍急的渠水中飘着一截柳树枝子,旁边露着一只小黑脑袋,看着像个孩子。
田根宝立马跳下车,三步两步冲下水渠。他脱了鞋,顾不上去挽裤腿,就直接蹚水,一把抓住柳树枝子,把那个小孩捞了上来。
哎呦,是个小姑娘,看着五岁左右,穿着一条方格裙子,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白链子,亮闪闪的。
他来不及细想,就把人抱在了怀里。
就这样,夫妇二人把孩子送往场部卫生院,紧急救治。
还有路上遇到的那个“小联防队员”,也是个半大孩子。这小家伙把他们领到卫生院大门口,就“哧溜”一下跑走了,喊都喊不及。
此时的王慧珍和田宝根还未料到,因为这番义举,他们将与这个小姑娘结下不解之缘。
场部广播站的高音大喇叭,一连播报了十几遍,始终没人前来认领孩子。
邓医生觉得有些奇怪。
看小姑娘的打扮,像团场职工家的娃娃,可为何没人认领?
今天场部大礼堂有文艺演出,下面连队的职工来得可不少,也有带着小孩一起的。小娃娃们坐不住,四处乱跑,调皮捣蛋再所难免。
可家长呢?就这么不小心?
看看这个小姑娘,掉到渠里差点淹死,等见到家长,得好好说道说道。
邓医生见小姑娘躺在病床上,一脸惊吓的样子,问啥都不开口,只好报告给了王院长。
王院长责任心很强,再三叮嘱道:“小邓,这事场部已经知道了,在家长来认领之前,咱们卫生院得照顾好这个孩子……”
“王院长,您就放心吧,那个小孩先在门诊上住着,有我和护士照看着,不会出什么问题……”
邓医生的思想觉悟一向很高,自然满口答应照顾孩子。看小姑娘的年龄和女儿相当,实在不行就接回家去住几天?
他想,场部一定能找到孩子的家长,不过是一两天的事。
到了黄昏时分,还是没人来认领孩子。
王慧珍和田宝根明天还要上班,就骑车回连队了。邓医生去医院食堂打了一份病号饭,用自己的饭盒和茶缸盛着,端给小姑娘吃。
一份米饭,一份土豆烧肉,还有一份豆角炒肉,外加小半茶缸面糊糊,看着还挺丰盛。
黎元元早就饿了。
下午,吃了邓医生给她的两块饼干,垫了垫肚子,可根本不挡饥。这会儿见了饭菜,两眼放光,二话不说就埋在床头柜前,握着勺子,大口大口扒起饭来。
香气扑鼻,味道还不错。
这七十年代的病号饭,质量可高得很呐,至少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黎元元暗自庆幸,这家农场看着还挺富裕,有肉有菜有米,比那些穿到农村吃糠咽菜的穿越女要强多了。
一直以来对吃饭问题的担忧,也稍微缓了缓。
她心里明白,现在装聋作哑只是一时对策,卫生院的邓医生和小护士好说话,可场部的干事就没那么好应付了。
今天是星期天,场部没人上班。
等到明天,场部那边就会来人询问吧?
她这个小黑户,得想个应对招术才好。
邓医生坐在一旁,一脸慈爱地看着小姑娘。
这究竟是谁家的小娃娃?
大眼睛,高鼻梁,长得可真好看。还有这饭量可是不小,快赶上一个大人了。
他家的邓铭、邓萧就挺能吃的,不过那都是半大小子,而这个小女娃娃,最多也就五六岁吧?
正想着,忽然看到后窗户外,有人影晃动。
邓医生走过去,打开窗户向外探了探,却什么都没有。
他想,可能是自己眼花了吧?
等小姑娘吃完饭,邓医生上前收拾了一下,就端着空饭盒、空茶缸出了房间。
下班回家的路上,远远瞅着前面那个跑得飞快的半大小子像是邓萧。
这孩子跑门诊来做什么?
见了老爹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这是皮又痒痒了?
邓医生心里有些纳闷,老二一向懂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做了什么坏事,感到心虚吧?
邓医生走了。
观察室里静悄悄的,黎元元挺着小肚子,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
她挖空心思,回忆着爷爷奶奶所讲述的农场轶事,再结合以前收集的资料,给自己编了一个身份。
那个救她的田叔叔和王阿姨,在和邓医生闲聊时,说他们是四营机三连的职工。机三连,听着像是机耕连队,条件比农业连队要好,要不就说自己也是那个连队的?
至于父母,那就报上父亲黎鸿君、母亲徐玉姗的大名好了。
算算时间,这二位现在的年龄和她差不多大小,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估计这会儿,俩人还没照过面吧?
按照这个名字,无论场部怎么查,都是查无此人。
这么一来,场部的人也就拿她没办法。
没准,还会把她当成孤儿?
记忆中,那个年代对孤儿有特殊照顾,这样她就不愁吃穿了。
黎元元暗擦擦地想着。
她打算,第一步先在农场里安顿下来,第二步再想办法去寻找回家的路,反正无论如何也得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到了床头上,那里正挂着那件橙白相间的小方格布“裙子”和一条花短裤。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花布袋子呢?
袋子里的墨玉呢?
她心里一惊。
落水前,似乎听到袋子断裂的声音。那落水后,布袋和墨玉一定掉进了小溪里,那里水流湍急,不会被冲跑了吧?
想着那块墨玉是件信物,凭着它才能找到魔鬼城的那堵神秘之墙,继而找到回家之路。可现在,她把墨玉给丢了,这可如何是好?
黎元元心里一阵沮丧。
她想,得想个办法回到落水的地方,找人下去摸一摸。没准,那块玉石还在那里,这东西沉甸甸的,沉底了也说不准?
黎元元一边想着,一边摸着脖子上的那条铂金项链。
这亮闪闪的首饰戴着,恐怕不妥。
七十年代,大众对铂金的认识很浅,可也挡不住遇到懂行识货的。
就像那个邓医生,一头乌发,气质儒雅,一看就是个大知识分子,与农村的那些赤脚医生截然不同。
那个年代,高学历的可不多,更何况还是一名医生?
看年纪,那人不过三十出头。看气质,听话音,像是从大城市里出来的,见多识广不说,没准还是个大家族出生。
以前除了资本家和地主,普通人家哪里供得起孩子去读书深造?
若邓医生注意到这个,一旦问起来怕是难以掩饰。
想到此,黎元元赶紧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
她跳下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一张信纸,一层一层包好,塞进了“裙子”的内袋里,拉好了拉链。
那里面的那三张红票子,已经被王阿姨掏了出来,展平了放在桌上晾着。
不贪不占。
这田叔叔和王阿姨都是老实人。
即便他们不认得这红票子,可上面的字一定认得。可二人却什么都没问,就这么原封不动地搁着,好还给她。
还有脖子上的这条白链子,王阿姨帮她换“裙子”时也一定见过。现在完好无损,可见这夫妇二人思想正派,觉悟也高,值得信赖。
黎元元暗自庆幸。
莫名穿越,一睁眼就能遇到好人。
即便是那个“喝斥”她的小联防队员,也是出于好意想抱她下树,可没想到却把柳树枝子给踩断了?
听王阿姨说,在渠边遇到了一个半大孩子,穿着军装,浑身湿漉漉的,还给他们指了路。她一下就猜到这小子,就是那个好心办了坏事的小家伙。
想想还真是好笑。
怎么那人一上树,就把树枝子给压断了?一伸手,还把袋子给扯断了?
这是相生相克吗?
不过,若那个孩子没发现她,这会儿她还在柳树林子里吧?
这农场周围虽说不算荒芜,可到了晚上也是黑漆漆的。
让她一个人呆在野外,吓也要吓死了。
听爷爷奶奶说过,边疆农场里有野兽出没,甚至还有野狼。如果真遇到了,可就连哭都来不及了。
要知道,现在的她可是个年仅五岁的小娃娃,嫩得很呐。就连小猫小狗都打不过,哪里有力气与野兽搏斗?
黎元元一边自我调侃,一边想着。
这片农场看着规模不小,和爷爷奶奶口中的边疆农场有几分相似。估计现在还是夏季,绿树成荫,太阳很大,不过室内倒是凉爽。
王阿姨和田叔叔都穿着白衬衣,挽着袖子,看着有二十七八岁,像是知青。
俩人都说普通话。
听口音,田叔叔带着一点沪上味道,王阿姨带着浓浓的山东土腔。
而邓医生的普通话很标准,一时半会儿没听出他是哪里人。还有给她换衣服的张护士,也带着一点江浙口音。
种种迹象表明,这里的人来源很杂,五湖四海的,好像哪个省的都有。看这情景,的确像是六七十年代的边疆农场。
此时,黎元元说不清自己内心的感受。
她真的像书中所写的那样,一下子穿越到了几十年前,来到了边疆的大农场,却又缩成了一个小不点。
这究竟算什么?
是来体验生活的?还是前来冒险的?
一时无解。
心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黎元元在观察室里住下了。
邓医生特别交代过,要照顾好这个孩子。值班的女护士挺用心,怕她晚上害怕,还专门在观察室里陪着她,就连去卫生间都抱着她一起。
黎元元心说,本来还想溜出去逛逛,这下可好,只能继续当个乖宝宝了。
第4章 小坚强
邓医生的家就在卫生院后面。
他回到家里,见爱人已经做好了饭菜,四个孩子正围坐在饭桌前,等着他。他赶紧放下挎包,就着脸盆洗了洗手。
肖玉华摘下围裙,一边盛饭,一边问道,“老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邓医生擦干了手,随口说道:“今天门诊上收了一个落水的小姑娘,看着和虹虹一般大小,身旁也没个家长照应,我就给她打一份病号饭,耽搁了一会儿……”
“哦,这家大人跑到哪里去了?怎么照看孩子的?真是不负责任……这样的家长就得开会时点名批评一下……”肖玉华嘀咕了几句,也并未在意。
一家六口围坐在饭桌前,闷着头吃饭。
食不语。
这是邓家吃饭的规矩。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得遵守,即便是小女儿邓虹也乖乖地坐着,捧着小碗,埋头扒饭。
邓医生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家人,感觉心满意足。
他和肖玉华都是场部卫生院的医生。
昔日,他们是大学同学,一起在京城读了五年医科。
毕业后,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支援边疆来到这里。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二人早已成家立业,还接二连三地生了四个孩子。
老大邓铭,今年十三岁。
这孩子学习成绩好,小学连跳了两级,原打算初中毕业后,让他接着读高中。暑假前,正好赶上部队来学校里特招选人,一眼就相中了邓铭。见儿子自己也想去部队里锻炼,他和爱人商量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
现在招工入伍,都讲究家庭出生。审核推荐对象时,恨不能把祖宗三代都扒拉个遍,稍有瑕疵就会被刷下来。
他和肖玉华都是大家族出生,成分不大好,组织上能信任他们,让邓铭顺利通过政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知道,建国后军人地位很高,只有像工人、贫下中农这种家庭成分好的孩子才有资格参军。
现在部队相中了邓铭,一是邓铭在学校里表现好,思想进步;二是身体素质好,有特长,是一棵好苗子。
说起邓铭,他的心里就满是骄傲。
这孩子,从小就比同龄人个子高,还特别喜欢打篮球。小学时,就进了校篮球队,打中锋兼后卫。现在不过十三岁,就长到了一米七五,看这架势还能再长长。
只是孩子体力消耗得大,这饭量也大得惊人。
家里六口人,口粮被他和老二消耗了一半。好在农场里的定量宽裕,才勉强够吃,如果放在口里,可就难办了。
看看老大这么能吃,去部队里也好,这样还能省一份口粮。
老二邓萧,刚满十一岁。
暑期一过,就读初一了。
这孩子脑袋瓜聪明,学习也很好,一定得读高中。以他的经验来看,上面的政策早晚会松动,很有可能会恢复高考,没准这孩子就赶上了。
按照他和肖玉华的家庭出生,指望工农兵推荐上大学基本上不可能。唯有孩子自己努力,才能闯出一条路子。
虽然现在知识分子的地位不高,可骨子里,他还是希望儿子能像他那样,多读点书,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老三邓原,今年九岁,马上就读小学三年级了。这孩子顽皮得很,得好好管教一下,实在不行就收拾一顿,否则一点都不长记性。
老四邓虹,今年才五岁,还在托儿所里读大班,等过一年就要上学了。这个女儿倒是乖巧可爱,和门诊部的那个小姑娘有点像。
邓医生心里颇有些感慨。
离开大城市多年,他和肖玉华早已习惯了农场生活。
现在,有吃有穿有工资,感觉还不错。
就政治气氛而言,农场可就宽松多了。
场部对他们这些知识分子,也很看重。在适当的时候,还会加以保护,以免受到运动冲击。
他也曾暗自庆幸过,当年选择支边算是走对了路。否则这会儿,就会像他的同学徐徽、张鸣那样,在五七干校里呆着。
那个地方,可不是那么好呆的。
三天一大会,两天一小会,不把人搞得脱层皮,哪里会轻易过关?
而农场这边,只要不是臭流氓、坏分子,日子还算好过。
团场职工们对他这样的知识分子都是客客气气的,十分尊重。他在门诊上,接触得人很多,有些甚至叫不出名字来。可走在路上,只要碰见了,不管认不认识,都会称呼他一声“同志”或者“医生”。
这种精神层面上的平等,令他感到十分欣慰。
他想,当初选择学医,就是为了实现治病救人的理想,而农场医院,正好给了他一个施展空间。
也许,这里的医疗条件还十分简陋,可这里的职工却很朴实。
况且,这几年条件也在逐步改善。
记得初来时,门诊上还点着煤油灯,连电都没有。也就是这几年,才买了发电机供起电来了。
一到晚上,场部里亮堂堂的,看着格外舒心。
这么一比,除了气候条件差点,和大城市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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