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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小田园-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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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菜窖里,先铺上一层厚厚的沙子,然后把西瓜和甜瓜埋进去,能够保鲜、保甜,还可以存放好久。等到想吃的时候,就掏出来一个,切开来,味道一点也没变。
  这是一种古老的保鲜方法。
  如果存放得好,能一直到放到冬天。
  到了下雪天,抱着火炉吃西瓜,是一种怎样的意境?
  光想一想,就觉得很美。
  像田根宝这样的沪上知青,对挖菜窖之类的一点也不在行。
  可一些老职工,懂得可不少。
  在自家的菜窖里,不但存了西瓜和甜瓜,还存了一些新鲜蔬菜,像冬天比较稀罕的青辣椒,还有洋葱、胡萝卜、青萝卜、南瓜、大白菜等。
  这样,在冬天里就有蔬菜吃了。
  这几年,田根宝也学会了存放萝卜。
  他在小棚子里挖了一个坑,运来了一堆沙子,把胡萝卜和青萝卜都埋在沙子里,这样就能保存好久。等到挖出来时,脆脆的,水水的,吃起来一点也不糠。
  而王慧珍,在山东老家时就学会了晒干菜。
  从九月份开始,就陆陆续续地晒了一些干豆角、萝卜干,还晒了一点点甜瓜干,准备放到过年时吃。
  十月份,地里收了豆子,就开始捣鼓着晒豆酱,晒西瓜酱。她把两个大缸,天天摆在太阳底下,上面蒙着一层白纱布,还撒了一把花椒,防止招苍蝇。
  在秋天里,腌咸菜也是必不可少的。
  有一种雪里红,产量非常高,也很便宜。入秋后,连队里派车从菜地里拉回来后,就有好些职工去购买。
  田根宝也背了一麻袋回来。
  到家后,一根一根地清洗干净,搭在铁丝上晾干水分,就可以搁进咸菜坛子里进行腌制了。
  想吃的时候,就捞出来一根洗一洗,切成碎末或小段,和煮好的黄豆一起下锅煸炒,再配一点辣椒丝,味道十分可口。
  当然,如果再往里面加一点肉末,就更好吃了。
  还有一种叫辣疙瘩,一大块一大块的,可以酱制也可以腌制。吃的时候,捞出来一块,切成细丝,可以下锅煸炒也可以凉拌。
  总之,都是冬天必不可少的下饭菜。
  这段时间,黎元元见王妈妈一直忙着,准备过冬。
  对这种改善生活的技能,十分佩服。
  她注意到,在吃的方面,小龙港家就比不上自己家。
  虽然,小龙港的外婆时不时地会接济一下,邮寄一些东西过来。可论日常生活,真比不上田爸爸和王妈妈会做会吃。
  同时,她还发现一些老职工家里就很会过日子。
  不像沪上知青,大部分都是有了狠着,没了忍着,只图一时痛快。而他们,更多的是一种细水长流的吃法。
  同样的一件好东西,知青家庭三口两口就消灭掉了,而他们却能吃上好久。
  就像隔壁的孙大军和李志军家就是如此。夏天晒的小鱼干,能一直吃到来年春天,常常搞得伟民哥哥馋得不行。
  好在今年,王妈妈也晒了半袋子小鱼干。
  还开玩笑说,准备“细水长流”,吃到过年。
  *
  秋意渐浓,沙枣树上的叶子开始零零星星地飘落下来。
  再过几天,就要下霜了。
  邓萧心里一直惦记着“黑屁股”沙枣。
  在沙枣树上的叶子开始脱落的时候,终于在营部后面的小树林里,发现了几串“黑屁股”沙枣。
  他爬上那棵大树,把梢子上的那几串“黑屁股”给摘了下来,小心地放进了书包里。
  打算一半留给虹虹吃,一半给元元送过去。
  这个星期天,黎元元终于吃到了向往已久的“黑屁股”沙枣。
  她捏着沙枣,细细地瞅了瞅。
  果然,在沙枣的一端,有一圈黑色。
  这应该是朝阳的一面,受到阳光照射,糖分沉淀下来的缘故,所以吃起来特别甜。一咬,就像在咬一包糖稀一样,又带着沙枣特有的清香,难怪那么好吃。
  “元元,等到下了霜,沙枣树上的叶子都落完了,树梢上挂着的沙枣,吃起来特别甜,到时候再给你摘几串尝尝……”邓萧见元元吃得眉开眼笑,就哄着她说道。
  “好啊,那我就等着了!”黎元元甜甜地应道。
  对她来说,只要是吃的,没有不喜欢的。
  *
  连队里,每家每户分了半口袋香瓜子之后,就进入了农闲时节。
  这时,已到了十月下旬。
  连队里的例会已经恢复了,职工们又开始了每天的学习讨论。
  就在这个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运动开始了。
  这一次以“斗私批修”为主题,每一名职工都要深挖思想,做自我批评。
  按照以往的经验,每一场运动达到高。潮时,都会找出两三个典型进行批判。那些有历史遗留问题的,不由得紧张起来。
  像田根宝、王慧珍这样根正苗红的,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可对邓医生和肖医生来说,就没那么轻松了。
  运动一开始,他们就觉得风向有点不大对劲,于是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这天,邓医生趁着天黑,把家里的两只小箱子,装在一只麻袋里,悄悄地送到了田班长家,拜托他们帮着保管。
  田根宝自然满口答应,还说了一些知心话。
  见邓医生一脸忧郁,就宽慰道:“邓医生,不用太担心,你们家现在是军属,一般人也不敢上门来找麻烦,万一有什么变化,可以先让几个孩子在连队里住着……”
  邓医生十分感激。
  他回到家后,叮嘱几个孩子最近要少出门,放学后就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
  还把邓萧叫到里间,压低嗓门说道:“小萧,万一爸爸妈妈被人拉出去开会,你就带着弟弟妹妹去田叔叔家住几天……”
  “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邓萧一向懂事,自然知道轻重。
  在他的记忆中,每次运动一来,爸爸妈妈都很紧张。
  好在,一直没出过什么大事。
  希望这一次也能平稳度过。
  *
  连队里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各家各户很少串门子了,也没有聚众打扑克的了。职工们说话办事,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就连托儿所里,杨阿姨也不唱歌了,天天拿着报纸给小朋友们读一段,也不管下面是不是能听得懂?苏阿姨也不讲故事了,除了识字和算术之外,就是让小朋友们自己写作业。
  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下,黎元元也感到一股暗流涌动。
  在她的记忆里,这恐怕是最后一场运动了。
  到了来年,一切都会有所改变。


第43章 
  (1)搞运动
  *
  运动开始了。
  无论是场部、营部还是连队里; 高音大喇叭“哇啦哇啦”响个不停。尤其是场部,每天都有最新战报,通过有线广播传送到各个连队。
  在这种气氛的影响下; 总有头脑发热的人跳出来; 信誓旦旦地表一番忠心。而职工们除了做自我批评之外,相互之间的监督和检举也是不可避免的。
  虽然,大多数人都是群众; 在运动中随大流; 也不会太出格。可总有那么几个积极分子,想表现得与众不同; 也跳得最高
  这一天傍晚,连队召开大会。除了积极分子们上台发言表决心之外; 每个职工都要深挖思想,做自我批评。
  江排长的思想觉悟一向很高; 一遇到运动就特别积极。
  今天,他穿着一身草绿色军装; 第一个跳上台,高举着右臂,带头批驳起了“资产阶级腐朽没落思想”; 还特别提到“三连的职工中; 就有这种不良习气; 一部分人忘了自己的家庭出生,带头搞起了小资产阶级的那一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这时; 底下就有一个叫“小老虎”的机工站起来,大声嚷嚷道:“同志们,我要检举一下,连队里就是田根宝家和穆晓铭家带头做的沙发,屁股坐上去还一弹一弹的,直晃悠。搞这种低级享受,把无产阶级艰苦朴素的光荣传统丢到哪里去了?这种腐朽落后的思想,就应该好好批判批判……”
  “对啊,连队里做沙发,就是他俩带的头,一部分群众也跟着不学好……”几个犯了红眼病的职工,也纷纷议论起来。
  还有人跳出来,大声嚷嚷着:“应该拿一把斧头,把那些沙发都给劈了!”
  那些家里也跟风做了沙发的,这时候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生怕战火烧到了自己头上。
  这时,田根宝坐不住了。
  他也跳起来,大声喊道:“谁敢劈啊?我是工人阶级出生,我们家三代都是码头工人,谁敢劈我家的沙发,谁就是迫害工人阶级的资本家走狗……”
  大家都知道田根宝家是几代工人阶级,根子红,苗子正,他自己的思想觉悟又高,人缘也不错,这莫名拿他家开头,就有点不大对劲。
  还有那个王慧珍家里,也是个苦出身。她爸爸以前扛过木仓,打过仗,是三十年代的老革命,还打过日本鬼子。
  这样的家庭出生,人家的思想觉悟能低吗?
  这开炮的对象,选的有点问题吧?
  沉默的向来是大多数。可事不关己,谁也不想轻易冒头。
  有些敏感的职工,已经闻出了味道不对。“小老虎”和江排长,这一唱一和的,怕是提前准备好的吧?
  这时候,李连长发话了。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炯炯的,大声说道:“同志们,不要上纲上线,人家自己做的沙发,又不是从黑市上买来的,一没偷二没抢,惹着谁了?不要犯红眼病嘛!组织上号召群众们搞运动,是为了“斗私批修”,提高个人思想觉悟,这个“红眼病”也是自私自利的一种表现……”
  连长一发话,底下的群众顿时安静下来了。
  截止到目前,连队里有十几个家庭都做了沙发,还都是小木匠帮着做的。木工房里的几位师傅也学会了,也开始做沙发了。
  现在不光知青,就连老职工家里也有了沙发,心说这坐上去就是软和,哪里舍得毁掉?
  于是纷纷站起来,表示反对。
  坐在后面的王建华,一向是个爱开玩笑的,他和王慧珍算是山东老乡,这时候也跳到板凳上,大声喊道: “小老虎,你家爱人还找到小木匠做沙发呢,听说木头架子都搭好了,要劈先就劈你家的好了!”
  底下的职工们,哄的一声笑了。
  开会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有打哈哈的,有敲边鼓的,一时乱成了一团。
  徐指导员坐在讲台上,一脸严肃。
  他拍了拍桌子,大声喊道:“职工同志们,开会时要严肃一点,不要随意说笑!有问题就说问题,不能瞎胡乱扯……”
  指导员也发话了,这才把这一页给揭了过去。
  田根宝也坐下来,松了口气。
  *
  散会后,田根宝和王慧珍回到家里。
  洗漱之后,俩人坐在床上,左想右想不大对劲。
  这江排长是什么意思?
  怎么就拿他家开刀啊?
  那个“小老虎”和他走得很近,一心二心地巴结着他,算是他的心腹之人。今天这一出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预谋的。
  在工作中,他对江排长一向很尊重,也从来没有得罪过他,这莫名其妙地冲着他家开火,一定有什么缘故?
  住在里间的黎元元,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发功冥想。朦朦胧胧中,听到田爸爸和王妈妈的说话声,吃了一惊。
  那个江慧勤的爸爸,想发动群众来批。斗田爸爸?还想把家里的沙发也给劈了?
  这个人的心可真黑啊!
  平时很善于伪装,假扮成积极分子,实际上是为了到处钻营,谋取私利。
  她想了想,唯一与江慧勤有过瓜葛的,就是国庆节前夕演节目的那一次。难道是因为她演了玉荣,那个江慧勤就怀恨在心?还向她爸爸告状,这才引出了这一出?
  人心险恶,这话果然不假。
  只是没想到,还连累到了田爸爸和王妈妈。好在连队的李连长和指导员,头脑还算冷静,没有像某些人那样发昏发热,否则,这套沙发还真有人会跑来给劈了。
  她想找田爸爸说说,对那个江排长存点戒心。
  这一家人,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都自私自利到了极点,还属于睚眦必报的那一种,以后最好离他家得远远的。
  脑子里一想事情,睡意也消了。
  黎元元想爬起来,可还是忍住了。她努力抛开那些纷乱的思绪,闭着眼睛继续冥想,试着向后世的爸爸妈妈传递某种信息。
  现在,她所处的这个时代,既有理想主义的浪漫情怀,也有这个时代的特色和残酷性。
  事情总是两方面的,不可能事事完美。
  *
  在运动中,连队里有人想公报私仇,营部自然也不会太平。
  作为新任院长,邓医生自然颇受关注。
  门诊医院里,医生们由于家庭出生的缘故,大部分都是老老实实的,十分低调。可那些护士们,就不好说了。
  一是年轻冲动,二是容易受人鼓动。
  如果和外面的运动小将们一掺和,就会出现过激行为。
  果然,医院里有两个年轻护士和营部、连队里的小将们混到了一起,就想揪几个典型游斗一下。于是,有人将目光瞄准了邓院长。
  这天上午,七八个小将带着红袖章,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门诊医院。在那位张护士和王护士的带领下,直奔院长室而来。
  邓医生穿着一身白大褂,正好在屋里,就被这几个人给围住了。
  有冲上来喊口号的,有上来扯白大褂的,有撕了墙上的针灸图,用来叠高帽子的,还有人拆了纸盒子,想做一块牌子给挂到脖子上,拉出去游斗。
  一时间,屋里乱哄哄的,也没有人敢进来过问。
  肖医生正在值班室里,一听到消息,就一把抓起值班电话打到营部,去找吕营长。吕营长得知后,立即带着保卫室的人,赶到了门诊上。
  他一进屋,就看到那几员小将正围着邓院长,胡闹着。
  于是,上前一步,黑着脸,大声呵斥道:“你们都在干什么?上班时间就搞批。斗会啊?你们把医生都给斗倒了,革命群众生病了怎么办?看看外面,那么多老职工和小娃娃在等着看病,你们这么做,就是公然破坏运动……营部有耍流氓的坏分子,不去批。斗,干嘛要冤枉好人?”
  一席话,说得那几个年轻小将哑口无言。
  对吕营长这样的老革命,他们可不敢轻易招惹。
  再看到跟着吕营长一起过来的,都是营部保卫室的,个个身强力壮,腰间也是鼓鼓囊囊的。如果硬拼,可不是对手。
  只好松开邓院长,灰溜溜地跑了。
  “邓院长,不要担心,营部只要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们!”吕营长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些医生,都是他费尽心机才弄来的,这几个不懂事的小家伙不但不知道珍惜,还净会找事。
  “吕营长,谢谢你和保卫室的同志……”邓医生扯了扯领子,拉了拉衣襟,又穿上了白大褂。
  接下来,吕营长亲自陪着邓院长,一个科室接着一个科室地转了一圈,好让大家安心工作。门诊上下,顿时恢复了正常秩序。
  吕营长这才带着人,离开了门诊。
  在回营部的路上,他也有些疑惑。
  运动一开始,他就提前打过招呼,斗私批修要搞,但门诊的情况很特殊,每天都有那么多革命群众来看病,所以要维持好正常秩序。
  而今天,是怎么回事?
  这里面是不是有人在暗中鼓动?
  这个得好好查一查。
  *
  邓医生中午下班后,回到家里。
  见肖玉华也回来了,就关起门来商量了一下。
  “玉华,今天这事多亏了吕营长啊……”
  “嗯,我早就看出来了,吕营长是个护短的,关键时刻能保护好我们这些人……”
  “那个小王和小张,是怎么回事?平时看着也挺老实的,怎么这个时候就冲出来了?就像变了人似的?”
  “舒平,我听说小王和小张都是营部的人安插过来的……”
  “哦……”
  “有小道消息说,营部那边本来有人想进门诊当院长,可吕营长死活不同意,说外行去管内行,这样哪行?于是这事就一直拖了下来,院长的位置也一直空着……”
  “哦……原来是这样啊……”
  邓医生沉默了半响。
  这一场无妄之灾,也与权力有关?
  有人想借着运动,把他搞下去,幸亏吕营长站在那里,这些人才没有得逞。不过,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
  他对门诊里的事情,了解的还是不够深啊。
  邓萧放学后,见家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一问爸爸妈妈,才知道门诊上差点出了事。
  “小萧,这一阵风声比较紧,你们学校里的情况怎么样?”
  “爸爸,妈妈,我们学校里的情况还好,上课都很正常,老师那边也没听到什么反应……”
  “哦,那就好……”
  邓医生和肖玉华,稍稍放了心。
  只要学校还未被波及到,说明这场运动不会持续得太深,也不会太久。
  也许,很快就会偃旗息鼓了。
  *


第44章 
  (2)打地铺
  转眼到了十月底。
  北风袭来,天气也越来越凉了。
  黎元元换上了一身秋装,外面是田奶奶从沪上邮寄过来的那套红色小方格毛绒外套和裤子,里面是一身红色小秋衣和小秋裤。
  这套新衣服一上身,看着特别洋气。
  她脚上也换了一双新鞋子。
  天冷了,那双方口布鞋已经不能穿了。脚上的这双红鞋子,是王妈妈用几块碎布头做的,厚厚的,绒绒的,可暖和了。
  脚面上还带着两个红红的小毛球,一走路,就一晃悠,可好玩了。
  下霜后的那个星期天,邓萧哥哥骑车子过来了一趟。
  还带了一书包沙枣,给她和小伟波吃。
  挂了霜的沙枣,果然很甜。
  她用小手捏着,一颗一颗放入口中,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扰。而邓萧看到小元元一脸开心的样子,心里也稍微轻松了一点。
  “萧哥哥,不要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到了明年就好了。”小元元像小大人一样,说着宽慰的话。
  邓萧听着,虽然不大明白这话里面的意思,可却感到特别安心。
  他也希望那个明年,能早一点到来。
  *
  正如邓医生所预料的那样,这场运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十月三十号这天,地震观察站突然发布了一条预警消息。
  “近期南部边疆地区,地壳活动十分频繁,极有可能发生六级以上的地震……”
  接到消息,团场上下立刻重视起来。
  一时间,连队里举办了一系列的防震知识普及和地震预演。这些活动,立刻分散了职工们的注意力,也没人再去搞那些徒有虚名的讨论会、批。斗会了。
  大家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万一地震的,该怎么办?
  白天还好,大人和孩子们,有的在大田里搞深耕劳作,有的在积农家肥,有的在车间里上班,有的在学校里上课,有的在托儿所院子里玩耍,一发现不对劲,也好躲闪。
  可到了晚上呢?
  一家老小都在屋子里睡觉,一旦地震了,跑都来不及。
  于是,大家集思广益,各种各样的土办法就出台了。
  首先,安全是第一位的。
  于是,就有人把目光瞄准了打谷场。
  那边地方大,平整开阔,地震了也砸不到人。还有那几垛高高的稻草堆,每一垛都有八。九米高,二十多米长,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现在,天还不算太冷,稻草堆里本来就很暖和,到时候带上床单被褥过去,从稻草中间,挖一个深洞,钻进去,住在里面既暖和又安全。
  这一下,就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睡打谷场,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当天就有人带队,模仿着电影《地道战》里挖地道的方式,在稻草堆的中间挖了一个大洞,还设有专门的进出通道,挂上了厚厚的稻草帘子。
  一部分男职工,外加一些小青年和半大孩子,当晚就扛着行李,浩浩荡荡地搬了进去。
  连长和指导员听说后,也不好反对。
  只是一再叮嘱大家,“要注意防火,注意安全,在打谷场上不能吸烟,夜里要有站岗放哨的,轮班休息……”
  打谷场再大,只解决了一部分人的住宿问题。
  剩下的人,该怎么办?
  那就要做好防震预警。
  于是,家家户户在晚上睡觉前,都把一个玻璃酒瓶子倒过来放在桌子上,只要听见瓶子倒下的声音,披着被子,就往外跑。
  考虑到夜里寒气重,大人和孩子都穿着衣服睡觉,这样跑起来也更方便一些。
  像田根宝家,孩子多,年纪也小,自然不能住到外面。
  于是,他在外间的桌子上,也摆上了一个玻璃酒瓶子。还在三个隔间里搁了一个搪瓷碗,把一双圆筷子摆上上面,给几个孩子说,一听到筷子落地的声音,就往外面跑。
  接着,又学邻居家的样子,从打谷场上,拉了两架子车干稻草回来,铺在床底下,做了三个地铺,让伟民带着两个弟弟,都睡在地铺上。
  万一地震了,上面有床板棚着,也能支撑一下。
  田爸爸给小元元也打了一个地铺,下面垫着厚厚的稻草,上面铺着被褥,床单一耷拉下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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