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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师-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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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荣秀说到这里还是显得挺感慨感激的,小护士见状也显得有些好奇跟着往外头看了看。
可她们正说到这话题时,医院外头的大路上却忽然很奇怪响起了几辆车一起停下的喇叭声。
而一听到这和小县城格格不入的吵闹动静就愣了一下,从挂号窗户口往外看去的小护士先是疑惑地嘀咕了一句,咱们这破破烂烂的县城什么时候还有人开得起那么好的车了,又在对上门口隐约停下来的那辆车,和车窗后若隐若现地半张清俊苍白的脸和那头花白的像雪花得一样的头发后,顿时愣了一下并奇奇怪怪地脸红了起来。
而石荣秀见这平时都挺闹腾的小丫头怎么忽然就眸泛秋波,脸蛋通红了起来还有些犯嘀咕,可她刚要开口,石荣秀就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急急忙忙地跑进大厅,又在顶着一脑袋汗很礼貌地探进来头才冲她们招招手笑着道,
“诶,你好,你好,我们是Y市来的,稍微打扰两位一下,方便告诉我东山县乡政府在哪里吗?”
……
辛酉年,辛丑月,壬子日,汉族传统节日之一小年。
H省侗苗聚居地的偏远侗寨内,属于这大冬天山林里的第一抹阳光正透过小木楼的陈旧窗框投射进屋内的小床上。
吊床上依稀躺着个小姑娘,乌发黄肤,年纪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光着两只脚丫睡得很香。
而在她的木头小吊床旁,则还摆放着一排被人用针线一点点缝出来的金鱼娃娃,一些从溪水中收集来的彩色贝壳串珠,还有一张她和一个因为双手抱着她,所以仅仅只露出半张脸,但同样也穿着本地青色布衣布褂的长发男人的照片。
这些东西便是小姑娘全部的财产了,除此之外,她就只有这个贫寒简陋的木床和这座屋顶都破了,但布置的却意外很干净温馨的小吊楼还留在这里陪伴着她。
直到趴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姑娘听到外头隐约有人在叫杨花,杨花,你在家吗,名字被叫做杨花的女孩子这才整个人一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又在抓着乱蓬蓬的头发飞扑到窗户边上后,瞪着眼睛和楼底下站着的那个盘着发髻,腰上扎着天蓝色刺绣围兜的白发婆婆尴尬地对视了一眼
“额,范……范细婆婆你……你早啊……”
“嗯,你也早,可是今天过节啊你不知道啊?怎么都不早点起来打扮打扮去拜家庙和龙神?你爸爸出门了不在家,你就天天像个野孩子一样山里抓兔子钓鱼玩然后睡觉偷懒?这像话吗?”
“嗯……”
木楼下面站着的老太太那略含责备的眼神让探出脑袋趴在木楼窗户上的杨花有点脸红地摸了摸鼻子。
但这也没办法,毕竟那个人每次出门之前,都会特意嘱咐同村离她家又近的范细婆婆过来盯着她。
所以哪怕她想只是稍微偷懒一天,不穿着那些繁琐沉重的民族服饰和银器首饰大冬天去什么家庙拜什么神,她也总是没办法顺利逃掉。
而满脸皱纹,五官极具当地人特点的范细婆婆见她这幅拖拖拉拉,磨磨蹭蹭的样子就知道她摆明了又是不想去了,所以这用蓝色布巾包裹着白发的老太太当下也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才冲她温柔地招招手又缓缓地开口道,
“算了算了,果然又被你爸爸猜中了你这个野丫头的脾气……来吧来吧,把你的脸好好洗一洗,再穿上新衣服下来,到我家去吃新年的第一顿打油茶和花饭吧……阿宝正好也在家,下午你可以和他一起在家里玩会儿……”
范细婆婆的这种邀请,杨花肯定是不会拒绝的,毕竟她家的那个谁还没有出门之前,可是三天两头都要说些她一定要听话懂礼貌,对范细婆婆一家更是要客客气气的话,所以当下她便用力地点点头,又提高声音十分懂事地就来了一句。
“……好!我马上来!范细婆婆你等等我!”
话音落下,范细婆婆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句哎哟哎哟你给我慢一点千万别摔着,像是山林中飞翔的小灰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就已经冲回木楼快速地换好了床头上挂着的靛蓝色衣裙,又在咬着发绳匆忙扎起自己蓬乱的长发时就已经从楼上往范细婆婆的怀里冲了下来。
见状,范细婆婆自然也拿她没辙了,只能赶紧迎接上前牵起她的小手就把这整天闹腾腾的姑娘领着回了家。
而仰着头的杨花见状只挠挠头笑了起来,随后就这么难得听话跟着范细婆婆一边往她家的小木楼走,两人在路上还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了话。
“爱吃我做的打油茶和花饭吗?我的手艺可没有你爸爸那么好,但应该还是吃得惯的吧?”
“嗯?吃的惯吃得惯呀,只要是您做的我都吃得惯哈哈……”
“吃得习惯就好……不过算一算的话,今年过了春节之后,你就是十二岁了吧,杨花?”
“啊?好,好像是吧……”
“什么叫好像是,这种事都记不住吗……你爸爸走之前可都在我面前提过好几次呢……不过,这次他出门的时候,有和你说过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吗?”
“额……没有,他就让我好好呆在家,还说如果外面的月亮又开始变成红色的时候,就千万别一个人往山上乱跑,更不要接近任何类似河水的地方,也不要随便和人下河游泳……然后就是……乖乖等他回来……”
“嗯,你确实是该好好听听他的话,别整天往山上跑,东山这一代的山头这么多年来一直不安生得很,山祟妖邪惊扰村民也不止闹过一次两次了,多亏了龙神和各寨的祖庙在,才能够多年来守护和保佑着我们,使我们这偏僻的侗寨才能够年年风调雨顺,家家户户平平安安……”
范细婆婆的老生常谈让这么多年来听得耳朵都快生出茧子的杨花有点没精打采地点点头,毕竟这里可是侗寨,当地人普遍对自然文明怀有崇高的敬意,山林和河水更是能带给他们最多财富和神秘故事的宝库,而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见她隐约在听也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盯着她软软的发顶不放心叹了口气,又不厌其烦地缓缓开口念叨道,
“你可别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我听说鸡笼岩石上的那些吃人的‘老孩子’最近又开始出现了……那里可是什么山精妖怪都有,入了夜进了那林子里更是九死一生,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爸爸肯定要着急死了……”
“哼……他才不会着急我……我记得我小时候晚上不敢睡觉,他还故意和我说要把我送去山上给‘老孩子’吃掉呢……”
“瞎说,你爸爸怎么不着急你,没有你爸爸当年抱着你连夜冒雨到东山县医院冒雨求医,你这条小命可早不知道已经去哪儿呢……他这么多年来他都很少离开这里,就这么一个人带着你过日子,逢年过节更是连个能够来往的家人和朋友都没有,整天独来独往的,你以为这世上除了亲人还有谁能为你做到,更何况他还是个岁数正当,明明可以正常娶妻生子的男人……”
这最后一句话让年纪还小的杨花顿时带着些危机感地竖起耳朵,毕竟这种话自己身边的人也不是一次两次在她面前提了,可她之前从来也没当过真。
而明显有些不自然地紧张了一下,其实心里一直很在乎如今正好不在家的那个人,但脸上却总是不想冲外人主动表现出来的小姑娘想了想,还是故意装得‘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又挺起胸脯叉着腰硬撑着来了一句道,
“不,不可能……他又没什么钱,家里的房子还那么破,长得……长得也一点都不好看,看上去也根本不年轻了……一天到晚穿的土里土气的,整天在山里不知道干什么平时根本也不回家……加上还……还有我这么一个拖油瓶在身边,村里都没有什么女人能看得上他……更不用说是外面县城的了……年轻姑娘们当然都喜欢龙神那样英俊又好看的男人啦……才不会有人喜欢上他这种呢……”
“呸呸呸,你这个满嘴胡说八道的丫头,哪有人自己管自己叫什么拖油瓶的,而且龙神是你能随便放在嘴上胡说的吗?小心触怒了河水里的神明,让山上的‘老孩子’真的把你抓走……”
“……”
范细婆婆严厉的眼神把杨花弄得有点哑口无言,但咬着嘴唇想了想她还是皱着眉没吭声,而老太太见她这样大概也明白她是怎么想的,只摸了摸她的脑袋又好言好语地开口道,
“好了好了,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你爸爸好几年前就和我说过了,他这辈子直到死应该是都不会再找别的人了……唉,就是可惜了你爸爸这么个好端端的人啊,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年春分后大家要上山耕地,每次帮忙往山上送水的可都是你爸爸……阿宝的爸爸妈妈早就不在了,只有年纪还小的阿宝在我们身边,放在以往,这些沉甸甸的水可都是要我亲自的挑上山的,多亏了你爸爸,给我们一家帮了多少忙啊……”
“……”
“这虽然是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件小事,但我这个老婆子这么多年来可都是一点点看在眼里的,而且你只要去村里随便问问就知道,周边寨子里的大伙这么多年受过你爸爸恩惠的可不止我们,不然大家怎么都喜欢时常帮着你爸爸照顾你呢,这些点点滴滴可都是相互之间产生的啊……”
“……”
“所以啊,侗家的老话都说,看人不止是要看他的美丑和财富,也要尝试着看看他的内心,你爸爸就是那种心灵胜过容貌的人……以至于,我有时候看着你,再看着他,忽然就会觉得你们这个小家要是能再添一个人,哪怕是等你长大了真正要出嫁的时候,有一个人能留下来陪陪你爸爸,别让他这么一辈子就这么孤孤单单,老无依靠地留在侗寨该多好啊……”
范细婆婆这么说着神情也有些感慨起来,毕竟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事她确实是一直发自内心地感谢杨花的爸爸的,所以对这个来到此地多年独居的男人和她的小女儿她还是很关心的。
而撅着嘴开始看上去还想要反驳什么,听到这话也只是愣了一会儿又心情复杂地嗯了一声,沉浸在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中的杨花接下来也没有再和范细婆婆争论这个问题。
只是心不在焉地低着头去她家吃完了那顿新年第一顿的早饭,之后又趁着老人家在厨房里收拾家里忙活的功夫,和范细婆婆的孙子阿宝,还有寨子里里的另外几个孩子玩闹了一会儿。
可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这帮平时也就在村里打打水漂玩的孩子居然忽然提起了最近本地孩子们闲暇之余非常喜欢玩的一个游戏——抓公鸡,而之前整天呆在家,所以压根没听说过这回事的杨花只一脸疑惑地看向身旁的阿宝就皱着眉开口问了句道,
“啊?抓公鸡?什么是抓公鸡啊,我怎么之前都从来没听说过?”
“额,好像是从范村那边忽然传过来的抓鬼游戏吧,听说很有意思的,比咱们平时玩的那些打水漂抓兔子有趣多了……首先啊,先得找在大晚上的林子里的九个人,这九个人里面呢,其中一个就是天黑就要吃鸡的公鸡郎,另外八个就是公鸡,公鸡郎可以命令老孩子帮自己抓猎物,每只公鸡都有不同的死法,公鸡郎杀掉越多的公鸡就会变得越厉害,但是有一只最聪明的却是公鸡是可以逃的……但只要他被林子的公鸡郎最后抓住了,他就会被用力地抽出肠子,然后活活砍掉脑——”
“啊啊啊!!!你快别说了阿宝吓死人了!!!”
周围几个孩子被阿宝这么一吓唬纷纷害怕得大叫了起来,范细婆婆的孙子见状哈哈大笑了起来,等尽情地笑过之后才扬扬眉毛一脸得意地冲包括杨花在内的其他几个孩子开口道,
“就知道你们这些胆小鬼会害怕哈哈,别怕啦别怕啦这些都是假的,山上哪里有什么公鸡郎啊……杨花,你难得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啊,加你这一个今天咱们正好九个人,反正你爸爸平时只是不准你随便碰水,又没说你不可以和大家一起去山上玩……”
“……额……好啊……”
这话让面露迟疑的杨花微微一愣,但皱着眉摸着下巴想了想之后,明显对这个游戏有些兴趣的小姑娘还是勉勉强强地站在一旁答应了,而阿宝一见她今天居然愿意来也显得挺开心的,只挥挥手招呼了一声旁边的几个孩子,又和小大人似的老神在在地开始解释游戏的规则来。
“既然杨花今天第一次来,那就让杨花做抓我们的公鸡郎,我们其他人做那把之的公鸡好了,公鸡郎只有在老孩子开始唱歌的时候才能杀人,待会儿大家一起大声唱歌,杨花听到声音就去抓我们好了……另外大家一定要记得听清楚歌词的内容啊,要是被杨花抓住了,你们就只能变成死人了听懂了吗?”
“额,听懂了听懂了……”
也许是有了阿宝耐心的解释,杨花虽然一开始还对这个游戏的玩法有些迷迷糊糊的,但还是很快找到了其中的规则。
而之后便有些难掩兴奋地和村里的其他几个孩子一块上了离村口不远的鸡笼岩石,又按照最开始的角色分配分别在野林子里的站好了自己的位置。
等趴在树上捂住眼睛暗暗偷笑的杨花依稀感觉到身后的孩子们一个个在黄昏中嘻嘻哈哈地就跑远了,浑然不觉身后山头上的最后一丝太阳正在缓缓落下的小姑娘这才用甜甜的声音和跑进林子里的大家一起开口唱起了那首阴森森的歌谣……
……
【公鸡郎,要杀鸡】
【八只鸡关在笼子里】
【一只鸡想要进林里】
【脖子就被砍断哩!】
【两只鸡想要跳坑里】
【脑袋身体却全分离!】
【三只鸡想要躲洞里】
【眼珠扎穿死掉哩!】
【还有一只小公鸡】
【粉身碎骨沉河底!】
【只剩下最后一只鸡】
【公鸡郎一定要抓住你,抓住你——】
第128章 杨
辛酉年; 辛丑月; 庚戌日,农历鸡年即将彻底过去的倒数十天
东山县政府的办公大楼前; 大冬天裹着大棉袄从楼道口匆忙跑出来的政府干部正笑容满面地接待着眼前这远道而来的一行人。
独自站在车前面; 原本正朝车里面的年轻人低声回答什么的西装中年人见状赶忙也应了上去; 等上前握住那位政府干部略带薄汗的手之后,他这才熟络又不失亲切地笑起来道;
“这快要大过年的; 还得麻烦石县长您特意出来一趟了啊,我们这趟确实来的有点突然; 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哈哈!秘书先生您要是早点打个电话和我说一下陈小姐的儿子今天要来; 咱们全县的人就是赶在大过年的肯定都得集体出来迎接啊……毕竟陈小姐这么多年来可是帮了我们县太多太多; 哪怕她如今已经过世了,可我们大伙心里还是真心感激着她的……”
“唉,不用不用,这本身就是陈小姐自己的一点心意; 她当年能和少爷一起得救也是因为你们本地人的搭救; 大伙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不不; 这怎么能不放在心上了呢?二十多年了,我们这一代代人都记着这份恩情呢……哎呀,你看看我这记性,就只顾着说话了……说起来,您和晋少爷的路上都吃过午饭了吗?我听说晋少爷从小身体不太好,路上肯定辛苦了吧?要不要先去我家凑活着吃一点; 家里老小都在,虽然大过年在这小县城想下个馆子也不太方便,但是这家常侗家饭味道其实也是不错的哈哈……”
被称作石县长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十分会说话,性格也周道知礼数的人,三言两语地就和远道而来的秘书拉近了不少距离,还十分热情地想邀请他们这一行人都上自己家吃饭。
听到他这么主动建议,那位中年秘书虽然面露迟疑却也没有自己去善做主张,只是象征性地回过头就朝拉着车窗的车里面又看了眼。
而他家那位从刚才起就独自坐在车里低头看着手机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大少爷,则显得不是很有耐心地回答道,
“不用了,没那个必要。”
他这完全不给人一点面子的冷淡拒绝把大冬天还在外头站着的石县长和秘书一下子都弄得都有点尴尬。
不自觉抽抽嘴角的石县长可能是因为头一次见到这位据说当年曾经出生在他们东山县的陈小姐的独子,所以对于这大城市来的人的各方面都还有些不太适应。
而从小到大早已习惯自家大少爷这个古怪脾气的秘书也没有对此多做解释,只干巴巴地笑了笑又冲石县长压低声音道,
“没事没事,和你没关系……不过我看这吃饭的事今天还是先免了,咱们下次有机会再说吧,这会儿先去你办公室里坐坐,聊聊这次专门过来的正事吧?”
所谓正事,肯定就得车里面那位始终连面都不肯露的大少爷亲自出马了,在外头等候着的石县长一脸不尴不尬地点点头,接着就眼看着眼前的车门被秘书轻轻拉开,一个个子很高,岁数不大,但头发却已经白到充满沧桑感的清俊青年肩上披着一件黑色大衣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而一对上这眼睛因为室外光线而有点泛红,所以飞快就给自己戴上薄片眼镜的白发青年的一瞬间,石县长也是一愣。
随后这给人的感觉就得有点冷的渗人,白色的眼眸中更是每一丝正常温度的晋大少爷这才用一种冷冰冰的眼神看了眼他。
“请问,我们到底还要站在这儿多久?”
因为这句话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没礼貌地盯着人家好一会儿了,石县长一时间又是惭愧又是紧张,只能脸色不太好结结巴巴地道起了歉。
“额……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这大冬天的外头风这么大,我看咱们还是别站在这儿快进去吧……小刘小刘,快去楼上烧水泡茶招待客人,快快快……”
而似乎是为了掩饰刚刚自己因为青年奇怪的外貌而盯着他看了很久的尴尬,石县长说完就手足无措地干笑了几声并一个箭步冲到前面去了,搞得被独自留下的秘书目送着那位可怜的石县长离开也是怪紧张的。
等和自家一贯气势压人的冰块大少爷对视了一眼后,心理压力莫名有些大的秘书先生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又主动向他提起路上一直没来得及开口的另一件事。
“大少,刚刚咱们过来的路上……文慧小姐和家祥少爷是不是又打不少电话过来了……”
“……”
一听到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晋锁阳的脸色就不悦地沉了下来,因为他又开始回想起之前发生的那些让他心情糟糕的事了,而秘书见状也是怪紧张的,只苦巴巴地就小声问了一句道,
“您待会儿……真的不给家里回个电话什么吗?咱们走之前,文惠小姐感觉哭的挺可怜的……嗓子都有点哑了……家祥少爷虽然说话挺冲,但他从小就是这样,您也别和计较了……然后就是家乐少爷之前也发了不少消息给我,好像也是在说文惠小姐和家祥少爷的事,说家祥少爷现在在闹着要去自杀,老爷子都快动手杀了他了,还说大过年的让您不要把有些事弄得这么难看……他们到底都是和您都是一起长大的,您看看要不要……”
秘书这话已经把替某些人求情的意思摆的很明显了,晋锁阳来这儿之前家里发生的那些破事显然给陈家不少人的直接利益都带来了影响,可惜他面前站着的这位又向来是个不近人情的主儿。
所以即便听到和自己息息相关的几个人此刻的处境很是不好,来东山县之前没和任何人打过招呼,明显就是还在气头上的晋大少爷还是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又一字一句地冷着脸开口道,
“如果我没记错,他们几个很早以前就已经是成年人了。”
“……”
“可他们现在的行为却只让人感觉到我好像还在和一群智力有哪方面缺陷的人说话。”
“……”
“陈家祥要为了徐文慧或是谁做任何事,都和我没有关系,徐文慧永远不可能会是我的妻子,我也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就同意娶她,所以不要搞得好像是我一直在故意从中作梗故意拆散他们一样,他们的事不用来特意通知我,接下来这段时间不要让我再听见这几个人的名字,先专心把我母亲临终嘱托的这件事办好,听见了没有?”
“额,好,好吧……”
知道自己这次是无论如何是说服不了他了,跟在他身边也有好几年时间的秘书摸着鼻子点了点头之后,就跟着看上去比刚刚心情还差的晋锁阳一起一步步进了东山县县政府楼。
上楼的时候,秘书帮他接过来放在兜里的电话又响了几次,怕自家大少爷又不高兴的他都给默默地摁了。
等他们这风尘仆仆的一行人好不容易一块进了石县长已经让秘书提前开了暖气的办公室,从小到大因为身体原因,一直都比较畏寒怕冷的晋大少爷这才因为暖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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