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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险鸡飞蛋打-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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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西扭头看她:“他是谁,为什么你看到他那么紧张?”

    尤文溪不可思议地看向井西:“我紧张?开什么玩笑。”

    井西没说话,脑海里回想起尤文溪在和魏筹对视时,不由自主攥紧手袋的动作。

    尤文溪说完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有点心虚,开着车一路没说话。

    到了青柏路后井西下车,道了再见,刚要走,尤文溪又降下车窗喊住他:“你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井西脚步一顿,回头看她。青柏路的路灯低矮昏暗,好像连灯光都蒙着油垢灰尘,阴影里井西的脸模糊不清,尤文溪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但突然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因为她感受到了他身上浓得化不开的失望与无助。

    他像一头暴露了弱点被击溃在地的小狼崽,仿佛要示弱求助,几经挣扎却仍然坚强地自己站了起来。

    “没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消失在了夜幕里。

    尤文溪确定望不到他的身影后才慢慢将车窗升了上来,有点担忧地想,会不会过犹不及?

    、

    青柏路里面的老居民区因为这么多年不合理的城市规划,路况变得越来越复杂。纵横交错如同迷宫。

    但井西闭着眼都能摸到自己家。

    左拐、右拐、直走……10米、20米、50米……他像一颗置身棋盘的卒,按照预定的轨迹,起到预定的作用。

    他以为这辈子的意外到父母去世的那一刻为止。接下去的日子他会过得古井无波了然无趣。他只需要让自己活得像个人,不需要太有人样。反正他们临死也是这样说,所有人都是这样说,井西,你不用太努力,你只要好好的过日子就行,照顾好廖晴,照顾好廖晴爷爷。

    他以为自己活下去的使命就是照顾廖晴,照顾廖晴爷爷。谁让他们最后把他托付给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带着拖油瓶的老人。

    他有的时候也会想,如果没有那场车祸,他和廖晴会是永远互相看不顺眼的邻居,他不会和这样离经叛道的女生有任何交集,他依旧是贫民窟里最与众不同的天之骄子。他可以在父母的庇佑下一辈子骄傲、自得、眼高于顶,他可以在多年后功成名就之时,将父母接出这里,在所有人艳羡崇拜的视线里扬长而去。

    如果青柏路老居民区永远都在,那他会成为他们口口相传的励志典范,即使不相熟,他们提起来井西这个人也会觉得自豪骄傲。

    因为他是青柏路老居民区出去的,他们与有荣焉。

    他曾经妄想做一个被人仰望的人,做一个改变自身甚至改变环境的人,最后他成了一个被环境同化的人。

    他像一座泥塑,被人打磨雕刻得光滑而完美,高高矗立在人的视线上空。被人膜拜久了,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大理石构造,镶金嵌玉。却忘了,他身处泥坛,一个刚开始浸没他脚踝的泥坛,当有一天他的骄傲自满达到了顶峰,泥坛日积月累的冲刷终于将他的双脚磨成了泥浆,他轰然倒下。从此再没起来。

    他以为他会永远成为泥坛的一份子。

    井西喘着粗气,终于爬上附近一座废弃的高楼。

    城市的灯火像一条巨龙盘旋而去,钢筋森林里尽是世间炎凉。

    世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满带着对外界的好奇与无知无畏,那些纸酔金迷火树银花,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尽数走马灯一般在他瞳孔上留下绚丽的色彩,最终如奔腾的江水,伴着璀璨繁星与婆娑夜影汇入浩瀚四野。

    他不过是渺茫天地间的一只蝼蚁,可谁不是蝼蚁。他站在高楼上俯视这个世界,每个人都不过是他手心大小,谁又比谁来得更高贵。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意外,让他从泥坛里慢慢站起来,剥落*的泥塑外壳,长出一颗磐石般坚定的心。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意外,让他明白,活着不是为了别人,即使是父母,活着是为了更好的自己。

    ……

    廖晴烟瘾上来了,从抽屉里翻出一枚口香糖,刚要剥开放进嘴里,井西推开了她的门。

    老居民区的灯光十几年没换过,始终是那种钨丝灯,惨黄惨黄,照久了好像能发热,暖洋洋的。

    廖晴有点出汗,仰头看杵在门口的人,只是刚挑起眉,就听他道:“我打算复读。”

    井西的声音很低很沉,就像嗓子眼压了点什么东西。

    廖晴没有把眉毛放下去,她维持着那个有点不耐的表情:“好啊,别打扰我吃糖。”

    井西看着她,扶着门的手动了动:“你父母应该不会同意。”

    廖晴撇撇嘴:“天高皇帝远,他们管得着嘛。”

    廖晴的父母一直在新加坡打工,偶尔会打电话或者寄钱回来。

    井西父母留给他的钱,都在他们手里。

    他们确实管不着,但最重要的东西却被他们掌握着。

    “我只是通知你一声,可以和他们说说。”

    廖晴眼里闪过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想要他们把钱给你,还不如求我。”

    井西皱眉,想说什么,却听廖晴道:“我跟他们说,我不读了,反正都被学校开除了,应该也没哪个学校愿意收留我。我以为这是个很有爆炸性的新闻,他们应该能被炸得跳起来。”廖晴坐到床上,面色变得很平静,“但是他们反应却很奇怪,说,好吧,晴晴你早点**也好。这算怎么回事?”

    井西无言以对。

    “我觉得他们在新加坡可能又有自己的新家庭了吧,”廖晴慢悠悠道,“所以你求他们还不如求我,我找个工作,供你上学呗。你初中成绩那么好,要不是……我可不想我们家成为耽误你的罪人。

    只是,我不太明白,你怎么想通的?”

    井西无法直视廖晴过于平静的双眼,他突然发现他们其实是一样的人,一个父母双亡,一个有也等于无。他有时候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廖晴诸多关注,但这一刻突然发现,他们内心的坚持与孤独都是一样的。

    当年他父母也在新加坡,初三的时候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回来看他,最后却死在了家门口的车祸里,他放学回来,目睹了他们躺在血泊里的惨状。他听到的最后一句双亲的话,是他父亲告诉他。

    “不要有太大压力,一辈子过得安稳幸福就好,爸爸妈妈爱你。”

    如果真的希望他只是安稳幸福,为什么一去十几年不回来。他从出生几乎就被托付给了廖晴爷爷,即使一直以来住在自己家里,他也觉得自己像别人家的小孩。

    他以为他只要努力他们就能回来陪他,最后却发现他们从不曾期待这些。

    就像廖晴以为她只要叛逆不羁,做一个兢兢业业的小太妹,就能吸引他们注意力,最后却发现他们根本不在乎。

    他们都一样幼稚可笑。

    廖晴等不到井西的回答,还收到了同情与怜悯的目光,不由有些暴躁,拽过一只枕头刚要扔他,就听到床头手机响起来。

    是短消息。

    廖晴看了一眼井西,迟疑地伸手。

    井西知道她为什么迟疑,她给父母设置了不一样的通知铃声。

    廖晴看完消息手一直在抖,她眼圈慢慢变得通红,晶莹的水光在她眼眶边闪烁,她突然大发雷霆,将手机砸在井西身上:“滚出去。”

    井西将手机捡起来,关上门出去了。

    “晴晴,井西父母的二十万已经打到了你爷爷的户头上,今年他已经成年了,钱是时候还给他了。他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你最好劝劝他,不要做歪门邪道的事,你自己也一样。另外还有二十万,是爸爸妈妈给你的。有一件事妈妈一直没告诉你,一个多月前我和你爸回过桐城,离了婚,这事只有你爷爷知道。他可能没有告诉你。我们去学校看过你,知道你过得很好,我们就放心了。至于为什么现在打钱给你们,是怕你们在上学会耽误你们的学习。井西高考结束了,读不读大学都随他,只要好好做人就行,这也是他父母对他的要求。你……妈妈还是希望你能找个学校好好学习,如果不愿意那也随你,你只要过得开心高兴就好,记得要做一个好女孩。爸爸妈妈在国外很好,勿念。”

    井西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干躺到了深夜。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敲门声,井西轻声道:“没关。”

    廖晴像一根飘移的竹竿来到他床边,慢慢爬到他床上。

    井西拉开被子将她抱进怀里,许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几年前,他彻夜不眠,廖晴陪他在那座废弃的高楼上坐了一个晚上。

    现在终于也轮到他安慰她了。

    快天亮的时候廖爷爷起床烧水,哼着小调。

    井西怀里突然冒出一个微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平静与醒悟:“终于知道爷爷那天晚上为什么突然晕倒了。”

    井西和廖晴是通校,尤文溪来家访的前两天晚上,他们俩从学校回来,老头儿无知无觉地倒在地上,把他们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以为出事了,好在最后虚惊一场。老头儿清醒后本就沉默寡言的人变得越发不爱说话,廖晴原以为老头晕倒只是年纪大了的正常现象,去医院医生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怎么都没想到竟然另有隐情。

    如果爷爷有事,廖晴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父母。

 第1章 魏家

    1、魏家

    自那天在酒楼遇见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尤文溪始终没接到魏筹电话。

    那人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去民政局拿离婚证?

    她出了院,回了尤宅。朱华知道她那天晚上跑出去参加学生的聚餐很不高兴,当然,最不高兴的还是尤文溪带着一个小鲜肉出入高档会所,被人传闲言碎语传到了她耳朵里。

    尤文溪对外面传她带“姘头”的事完全不上心,但朱华问起来时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

    朱华很不能理解尤文溪的做法:“你没事带他去那种地方做什么?那是他一个普通人能去的地方吗?别人不会当你在教育你的学生,他们只会觉得你不守妇道,朝秦暮楚。你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传的,传的有多难听吗?”

    尤文溪和魏筹要离婚的事只是刚传出风声,魏筹洁身自好的名声在外是出了名的,虽然后来被朱华亲眼抓到和别人拉拉扯扯,也被传成了是被尤文溪出轨给气的。

    明明两件事的发展顺序都不一样,她作为一个人民教师难道又不洁身自好了?传流言蜚语的为什么不说她带“姘头”去酒楼是被魏筹出轨给气的!

    尤文溪真是:“……”

    被朱华训了一通之后她气不过,打电话给魏筹,然而那边许久没接。

    、

    津城六月份的阳光澄澈而明媚,洒在一望无际的高尔夫球场上,就像一幅干净又清新的日系漫画。

    魏筹打完最后一杆,看了眼时间,收了杆往回走,球车上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瘦高男人,他眯着眼点点身边。

    “你手机,响了很久。”

    魏筹一边脱手套一边坐下来,拨过手机看了一眼。

    “不用管。”

    那青年笑道:“是嫂子吧?”

    魏筹面色漠然,打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慢条斯理道:“马上就不是了。”

    青年道:“听说你们闹离婚,没想到是真的。”

    魏筹道:“不要加上我,我做事从来不敢和闹相提并论。”

    青年笑容温和,说话也温吞,他望向远处:“爷爷本来还想让你带嫂子去京城给他看看呢,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魏筹把别在胸口的墨镜取下来,勾在手里,转了转:“就算没离婚也不会带她到爷爷面前去,她还不够格。”

    青年意外:“她家世不是还不错吗,家里企业在桐城一家独大,父亲还是市长,这样的都不够格?”他看向魏筹,“也差不多了吧,要求还那么高,小心离婚后遇不到这么合适的。”

    魏筹微蹙眉,起身戴上墨镜,在青年脑袋上撸了一把:“我看你才要担心遇不到合适的,科学家。”

    他说完拍拍前方,让球童开车:“走吧,结束了。”

    回到更衣室,魏筹将身上打高尔夫专门换的衣服脱下来,穿上衬衫西裤。

    魏筹的身材很好,结实而有力,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健美的肌肉。他经常锻炼,不论是像高尔夫这样悠闲的运动,还是跳伞蹦极那样的极限运动,他都没有不擅长的。后者更是称得上喜爱,常年要约三五好友出门,可能玩上一个月,或者更久。平时也经常跑步。

    他虽然是半个中国人,身量却是标准的西方人,高大,倒三角。这种身材穿西装最是挺拔硬朗。

    而他气质虽然从容礼貌,却因为过于端正的涵养,总让人难以亲近。

    就这么站在那,他会给你一种难以直视的感觉,除了他的外貌,还有他的气质。很难有人想象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但他很难在尤文溪面前保持镇定自若。这是他这段时间发现的。

    那天签离婚协议之前,他醉得烂醉如泥,要不是回到自己别墅后把什么都忘了,他大概会被尤文溪气个半死。

    他虽然想不起尤文溪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会那么快从祁山离开,但他还记得自己酒醒后的心情。非常难以言述。

    尤文溪在他刚出差回来就跟他提离婚,还怀了别人的孩子。

    虽然这场婚姻是假的,他也依旧气不顺到现在。倒没有怒火中烧,就是觉得,好像每次都被尤文溪捏在了手心,感觉很不爽。这次离婚,他打算晾尤文溪几天。

    魏筹换好衣服开着车出停车场的时候,手机终于不再一遍又一遍的响了。

    表弟魏长青坐在他旁边,道:“等下送我直接回去就行了。”

    魏筹道:“你陪我打高尔夫,我陪你看电影,不是说好了吗?”

    魏长青好笑道:“你是认真的吗,两个大男人去看电影?”

    魏筹耸耸肩:“有什么不行,做人要言出必行。”

    魏长青:“算了吧,我不介意你对我偶尔失信,直接送我回去吧。”

    魏长青坚持,魏筹也没再多说什么,把人送到小区里。

    “对了,”魏长青突然想起一事,“你终于回国,以后恐怕难再来津城,要不要去看看长乐?你自从投了钱就不闻不问,也不怕赔得血本无归。”

    长乐是魏筹投钱建的一处别墅村,去年落成剪彩魏筹都没去。

    “不去了,有你在没什么不放心的,我要先回一趟京城,倒是你什么时候回京?”魏筹问。

    魏长青解着安全带:“等我爸不每天念叨让我进部队的时候。”

    魏筹失笑:“我会替你转达这句话。”

    魏长青看他一眼:“你要回京看爷爷?”

    魏筹敲敲方向盘:“对,很久没看望过他了。”

    魏长青下车:“你确实应该回去看他,回来也有半年多了,他应该很想你。”

    那个小老头,魏筹笑着点点头:“我也很想他。”

    、

    上次到京城,好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他从小在国内上学,到初中的时候才被父亲接去国外,一直到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才回来看望老爷子,但后来没待两天,因为一些文化思维上的差异,老爷子对他大为不满,把他赶了出去。他那个时候还知道难过,在家门口徘徊两天,被警卫员告诉了老爷子。第三天下午他就接到父亲的越洋电话,用朋友约他爬雪山的借口委婉地让他回美国。

    他回去后站在阿尔卑斯山的顶上拍了一张照片,回到山脚发给那个时候也在上高中的魏长青,让他拿给老爷子看。

    老爷子板着脸不肯看,魏长青却是个识趣的,装作玩电脑忘记关了,故意将邮件图片页面大喇喇留在那。

    魏长青上大学的时候才想起跟魏筹反馈这件事的结果,老爷子趁着家人午睡的时候偷偷摸摸进书房待了许久,那天魏长青没关电脑老爷子竟也没骂他,因为要是骂了,岂不说明他看到了那张照片?

    其实在这之前魏筹就已经知道老爷子看了,因为他大学开学的时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给儿子,告诉他,男孩子有点野性是好事,男儿志在四方,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老祖宗的话何时错过。

    也因为这事,魏筹从不觉得老爷子不喜欢他,他不喜欢的仅仅只是西方人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从来不是他这个人。

    他从小在中国长大,在老爷子身边长大,就算当中相隔浩浩时光,血缘上的亲近总归不随时间减淡。他后来再回来,也时常听人提起他年幼的事,他小时候最是受老爷子喜欢,从不抱小孩的老爷子在他三岁那一年抱了他不下五次。小时候的他比现在看着更像个外国人,头发是浅黄色,眼睛带着点幽蓝,皮肤雪白。

    在老爷子身边五岁时,魏筹没被送去幼儿园,由老爷子亲自带,教他写钢笔字、拿毛笔,教他首先认的两个字是中国,教他唱国歌……后来大了老爷子也没那个精力再教,但字一直监督他练,无论是钢笔字还是毛笔字。

    出国那几年没老爷子督促他还觉得不习惯,但还是已经学会了自律,每个下午练字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惯。就像每天都要吃饭睡觉一样寻常。直到一两年前,因为工作太忙,他才没练得那么勤快,但偶尔心情不好,或者赋闲在家,他全当消遣的雅致。

    其实很多东西他都没忘,老爷子要考他小时候学的历史典故成语故事他都能如数家珍。他身体里的确流了一半外国人的血,却因为在这片土地出生,在这片土地长大,受这片土地的文化熏陶,变成了一个有着中国魂的西方人。

    其实这么说并不准确,他是中国籍,只是长得比较像外国人。

    中国的发展速度有目共睹,如果用相机拍下来估计会形成一片重影。

    魏筹每次来中国都能有一日千里的感觉。

    来京城就更觉得这个世界日新月异了。

    他开着导航绕了半天路,在西二环堵了三个小时才开出来,快到的时候居然还迷路了,跟着导航走不知道绕了多少冤枉路,他不愿再开车乱跑,只能凭感觉走,好在最后看到了值勤的士兵。

    家里的警卫员不知道等了他多久,虽然多年不见,或者根本就没见过,但只要看到他那张混血儿脸,就能知道他是要接的人。

    警卫员看起来很年轻,眉眼显得很青涩,坐到副驾驶位上很有些拘谨,他本来不肯上来,非要跟车跑。

    魏筹对这种人没什么脾气,但态度也不能说亲切。

    “你是新调过来的?”

    “是的,今年年初刚来魏司令身边报道。”

    魏筹又问他:“爷爷身体怎么样?”

    魏筹小学时魏老爷子还是现任,后来没两年退了下来。那个时候他身体已不太好,早年把参加抗美援朝、越南战争留下的伤疤当成勋章,后来就真是遗留问题,折磨得老人骨瘦如柴。

    老爷子今年已经八十一岁高龄,如果不好好将养,就怕哪一天突然仙逝。

    魏筹来见他,也是知道老爷子到这个年龄,见一天少一天。

    之前不是被桐城的事绊住,他会来得更早。

    警卫员答不出个所以然,魏筹也没期待他能有什么高见,最后没再问。

    到魏家别墅的时候,大伯一身笔挺军装站在门外。除了肤色,魏筹和这个大伯身高、眉眼都有相似之处。魏家的基因还是强大的,竟没被白种人霸道的基因压下去。看到车魏大伯虎目一亮,正要上前,就见魏筹下来,副座只有一个警卫员。

    警卫员向魏大伯敬了个礼,喊了声魏将军,进去向老爷子复命去了。

    魏筹和大伯拥抱了一下。

    魏大伯铁掌拍在魏筹背上:“你小子,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一眼,回来了先往桐城跑,老爷子得好好教训你。”

    魏筹苦笑:“爷爷怎么样?”

    他未必不了解老爷子身体,时常往这边通着电话,美国那边也会跟他说情况。但来了主动问一句更显得他关心老爷子。

    魏大伯带他进屋:“还不错,昨天还和老朋友爬山去了。魏长青那小子怎么没来?”

    魏筹知道他要问,笑道:“他把车留给我开,说等你不让他进军队的时候他再回来。”

    魏大伯气道:“这小兔崽子。”

    警卫员早把魏筹到的消息报告给领导了,只是领导愿意摆谱,一直没下来。

    客厅没人,魏大伯让魏筹上楼,只是临走拉着他问道:“你结婚是怎么回事?”

 第19章 迷路

    19、迷路

    魏筹结婚没跟这边说,因为那场婚姻本来就只是权宜之计,无奈之举,没必要说了扰老爷子清静,但现在看来,事情有点麻烦了。

    魏大伯道:“你爷爷把你老婆的家世查了个底儿掉,你做好心理准备。”

    魏筹点点头,感谢他提醒。

    京城变化很大,魏筹从小长大的这处别墅却好像还是他高三回来时的样子,陈旧又崭新,庄重又优雅,楼梯扶手和走道的书法,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从楼下一步步走上去,就好像回到了高三的那个暑假,推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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