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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之路第四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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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卡拉德来说几乎不是件新鲜事;这种想法早已退至脑后。事实上,因为一个原因,他一直在如此演算,就为了一个原因:因为在他的自我启动运作的脑海深处,有一个要求演算的机制。很早以前,当他仍在设法搞清飞船的日历钟时间时,头脑中冒出了必须计算的念头——看来从那以后他一直在演算。那就是先前曾估计到的有意启动这样一个心智机制的危险性之一;如今这些毫无用处的天文演算已开始显现后果。
  悟识正在恢复。他草草地算毕一些数字,深埋在头脑中的那个陌生的低能儿终于停止了计算。它一直在抓弄的他的算盘,到现在算来已有二十个月,卡拉德想象,正如他乐意地感到它不再存在那样,它也一定会因为将要退离而高兴。
  他的无线电发出粗厉的响声,焦急地说道:“DFC-3,DFC-3。卡拉德,听见我呼叫吗?你还活着吗?这里大家全都要急疯了。卡拉德,如果你听得见,请回话!”
  这是海特尔的语声。卡拉德合拢分线规,劲使得那么大,分线规的一个尖端刺进了他的:手掌跟。
  “海特尔,我在这儿。DFC-3向工程署回话。我是卡拉德。”接着,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加了一句:“由衷地爱你。”
  喧哗完全停止以后,海特尔对时间效应更感兴趣了。“这当然扩大了我的工作层面,”他说,“但是我想我们能在转化方面对此作出解释。也许甚至可以将它分离出来,这样,只要时间效应关系到驾驶员,就有可能将其排除掉。无论如何,我们将要尝试一下。”
  卡拉德一边沉思,一边咕嘟咕嘟地喝着威听忌酒。在海特尔的狭窄而又古老的办公室里,亦即在工程署的行政办公用的斗室里,他既感觉陌生、年老,又觉得房间的窄小、压抑。
  他说,“我认为我不可能做到,阿道尔夫。我想正是它才救了我一命。”
  “怎么回事?”
  “我给你说过,我好像死去了一会儿。自从我回来以后,我一直在大量地阅读,我已发觉心理学家们远没有像你我那样重视人的心理的个别性。你和我都是物理科学家,所以我们想到的是世界全在我们的皮肤之外——这是某种应遵循的见识。但是改变不了最根本的孳。但是,很明显,那一种传统的唯我的立足点不全对。说实话,我们的个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环境中的一切事物,无论这些事物是大或小,存在于我们的皮肤之外。假如你能用某种办法将一个人的每一个来自外界的感官印象全部隔绝,他在二至三分钟内就不再有个性存在。可能会致他于死地。”
  “引语结束:哈里·斯坦克·沙利文,”海特尔冷冰冰地说,“那么?”
  “所以,”卡拉德说,“请想一想飞船里面的环境多么单调枯燥。里面是那么呆板、寂静,全无动静,无生气可言。在一般的星际飞航中,即使是最有忍耐毅力的宇航员如果处于这种环境之中,也可能会不时地变得疯疯癫癫。我想你我都知道什么是典型的宇航员的精神变态。驾驶员的个性就像他的周围环境变得刻板呆滞。一般说来,一旦他回到港口,再次接触多少可以说是正常的世界时,他能立即恢复常态。
  “可是在DFC-3中,我与外部世界隔绝,而且隔绝得更彻底。我无法眺望窗外——我处于超速运行之中,再说我也无法看清外面的任何东西。我没法跟家里联系,因为我的航速超过光速。后来我发觉我也不能动弹了,这种状况持续了很久很久;甚至那些对一般宇航员来说是在不断变动的仪表,在我面前也动弹不得。这些仪表都固定不动了。
  “时间速律开始增加时,我感到我像是在一个更不可能存在的盒子里。不错,仪表走动了,可是它们都走得太快,我怎么也看不清。此时的一切都变得非常僵硬——而我实际上已死去。我像飞船一般,变成了一堆硬直的东西,只要飞船在继续超速飞航,我就一直处于那种状态之中。”
  “根据那种情况,”海特尔说,脸无表情,“时间效应很难说得上是你的朋友了。”
  “但确实是,阿道尔夫。瞧。你的引擎是按主观时间运转的;这些引擎沿着连续的曲线不断地变更主观时间——从超慢速档至超高速档——我想然后又从快至慢。这样就出现了不断变更的情景。从长远来说,不足以免除我的假死;但是足以保护我,使我不致完全死去,我想布朗和塞利尼是因为没有得到充分的保护才死去的。这两个人知道,只要他们触及开关,他们是可以关闭超速运转的,他们就在试图这样做的时候死去了。不过我知道我只能坐着,不得不忍耐——我运气好极了,你的曲线时间差异给了我存活的机会。”
  “啊,啊,”海特尔说,“这一点值得思考——虽然我怀疑这将能使星际旅行成为家常便饭!”
  他又陷入了沉默,他的薄嘴唇皱了起来。卡拉德感激地呷了一口酒。
  后来海特尔说:“你为什么在与半人马座人打交道时遇到了麻烦?依我看你干得很出色。作为一个英雄你算不了什么——任何傻瓜都能成为英雄——但是我也发觉你能思考,布朗和塞利尼显然只是作出反应而已。你抵达那颗星时发现了什么秘密没有?”
  卡拉德说:“有,有的。可是我已对你讲过了那是什么。当我从假死中醒来时,我就像是某种塑料聚合物,任何人都可在上面刻划记号。我本人的环境,就是我的地球环境,离这儿有十万八千里之遥。我当时的环境就像原先那样呆滞。我碰见半人马座人时——假如这是真的,我也没把握说有过那么回事——他们成了我的世界中的最重要的内容,我的个性改变了,变得适合他们的个性,并且能理解他们。那是一种我对其无可奈何的变化。
  “或许我真的理解他们的话。但是理解他们的那个人与正在跟你谈话的这个人不是同一个,阿道尔夫。我既已返回地球,我不懂得那个人说了些什么。他甚至用一种犹如呓语般的英语同我讲话。假如那段时间中我不能了解自己——事实是我不能;我甚至不相信那个人就是我卡拉德本人——我哪有可能向你和工程署报告这两个半人马座人?他们发现我处在受控的环境中,就用通过进入船舱的办法改变了我。如今他们已离去,再也没事了;我还不明白为什么我以为他们说的是英语!”
  “他们有自己的名字吗?”
  “当然有,”卡拉德说,“他们叫皮德蒙根。”
  “他们长的什么模样?”
  “我从未见到过。”
  海特尔仰着身子:“那么……”
  “我听见他们,我想。”卡拉德耸耸肩,又呷了一口苏格兰威听忌。他已回家,总的说来他是高兴的。
  但是在他那富有适应性的头脑中,他听到有人在说话。在地球上,宛如在天上;接着用另一种或许可能是他本人的(为什么他那时想到“他——别人”呢?)语声说,这比你想的要迟。
  “阿道尔夫,”他说,“工程要做的就是这些吗?或者从现在开始继续进行下去?制造一艘更好的飞船需花多少时间,就是造一艘DFC-4?”
  “许多年,”海特尔说,温和地笑着,“别着急,卡拉德。你已回来,这比任何其他人设法要做的还多,再说没有人会让你再出去。我真的这么想,在你的有生之年我们再造一般飞船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便可能,我们也得过很长时间才能发射。我们确实对你在那边发现的是何种环境知之甚少。”
  “我去,”卡拉德说,“我不怕回去——我喜欢去。我已知道DFC-3是如何飞航的,我可以再次驾它出去,给你带回合适的地图、录音、照片。”
  “你真的以为,”海特尔说,他的脸突然严肃起来,“我们会让DFC-3再次飞航?卡拉德,我们要把那艘飞船拆散,几乎是一个分子一个分子地拆;那是建造DFC-4的前提。我们不能再次让你出去。我这么说不是对你狠心,但是你可曾想到,你要返回那边的愿望是某种催眠后产生的意愿的结果?如果如此,你越想回去,你可能会对我们大家更危险。我们将像处置飞船那样对你作一次彻底的检查。假定这些皮德蒙根人想要你回去,他们总得有个理由——我们非了解这个理由不可。”
  卡拉德点点头,但是他知道海特尔看得出他前额上的每个皱眉和皱额的动作,阻止泪水外流的小片小片肌肉的收缩只能使脸上的其余部位更显抑郁。
  “总之,”他说,“别动。”
  海特尔颇有礼貌地注视着他,感到迷惑不解。
  然而卡拉德再也不能说些什么。他已返回人类的共同时间之中,从此再也不能离开。
  尽管在他的模糊记忆中有过诺言,还有留在身上的所有的爱,他也不能。

    (王志章 译)


文字魔力
 
  《幻想小说和科幻小说杂志》在选登小说时注意作品的文学性、思想性和叙事技巧,有时把文学性看得更重要。如此一来,科幻小说这一领域又有了新读者、新作者。还在对科幻小说的看法较为一致的时代,亦即坎贝尔在《惊奇》上为科幻小说下定义的时代,文学性较强的科幻小说已偶然出现于读者面前了。不过,它们如果真的已出现,通常也出现于一些规模较小、报酬较低的杂志上。这类杂志并不看重作品主题和格调的一致性。雷·布拉德伯里最初写的几篇小说就是刊登在《行星小说》和《激动人心的奇异故事》这一类杂志上(他早期的三篇作品中有两篇发表在坎贝尔《惊奇》杂志中的“可能性为零”这一栏目里)。
  注重文学技巧但更讲究故事情节的《银河》杂志为科幻小说的出版提供了又一可能的途径。《银河》所出的报酬和《惊奇》一样高,甚至更高,而且至少和它一样有信誉。《幻想小说和科幻小说杂志》则提供了第三个同样诱入的发表作品的可能性。阿夫拉姆·戴维森(1923-1993)从事科幻小说的创作是为了给读者提供文化的信息和文学的典故,这就如同坎贝尔的科幻小说是为了给读者提供科学的信息和社会学的参照。
  戴维森出生在纽约州的约克地区,1940年至1942年期间就读于纽约州立大学。二战服役结束后,1947年至1948年他再入纽约大学继续学业,1950年至1951年又求学于匹尔斯学院。1954年7月,他第一篇科幻小说《我的男友叫杰罗》刊登在《幻想小说和科幻小说杂志》上。在这之前,他已在其它杂志上出版了一些小说,其中包括刊登在《正统犹太人生活杂志》(1946)上的处女作。许多精心创作、充满机智的作品都发表在《幻想小说和科幻小说杂志》和《银河》上。1962至1964年期间他成了《幻想小说和科幻小说杂志》的主编,每年一卷的杂志共编辑了三卷;之后,他开始了自由作家的生涯,直至1993年逝世。其间,若受到邀请,他亦偶而当当学院或大学里的访问学者或定期的学术撰稿者。
  戴维森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快乐的旅程》(1962)是与沃德·穆尔合作的。之后,他又连续出版了十一部长篇小说,其中包括《迷宫的主人们》(1965年)、《凶恶的龙》(1965)、《星际王国的冲突》(1966)、《长生鸟和镜子》(1969)、《流浪者普利姆斯》(1971)、《流浪者希昆多斯》(1981)。然而,他还是以短篇小说著称于世的。他的短篇先后被收集于《是海皆有牡蛎》(1962)、《陌生的星空》(1965)、《陌生的海洋和海岸》(1971)、《伊兹特哈切医生的查询》(1975)、《凯特瓦特·爱德华的论文》(1978)、《阿夫拉姆·戴维森优秀作品选》(1979)。他的短篇小说和长篇小说经常得到星云奖提名,其中《是海皆有牡蛎》获1968年的雨果奖。
  《我的男友叫杰罗》是一篇间接表达主题的短篇小说。故事由一位头脑发烧胡思乱想的人用第一人称的方式叙述。这就部分地说明了作品的特别风格:“……its course half run”是诗体文,“……its course half i…run”则是乔叟的文体。叙述者不愿把内科医生称为“医生。”而宁愿叫他“药剂师”;而“草药灌肠法”、“扁桃体周脓肿”、“疟疾”、“天花”、“液体食物”、“食品”和“沾湿”等词汇则把读者带回到了咒语、魔法、麻醉药盛行的时代。
  古词、古英语用法以及文学典故的运用使得读者在阅读时还要运用历史和文学的知识。例如:“帕斯特·奎俄福”指的是安瑟尼·托勒普的Barchester Towers中有十几个孩子的一位人物。普里阿普斯是罗马的一个次要的神(具有突出的男性生殖器并通常被漆成红色,因为他是代表男性生殖力量的神),他的神像被当作稻草人用来看守园子;卡特鲁斯写了许多关于普里阿普斯神的诲淫诗篇并像以前许多人干的那样故意把作品插在神像的嘴里,以此来驱赶入园的鸟雀。陶瓷碎片暗示着人类学;另外还有托尔特克人的符号、泥石匠的标记、印度教徒的符记、原始魔术等等。香柠檬是一种较小的柠檬树,它的果实的皮可以提炼出一种香油。曼德拉草长有人形的根,在古代曾被认为具有与人生殖有关的魔力。“Araint thee”则是一个斯宾塞五音步诗音节的词组,意为“消失了”;希蒙是希腊的婚礼之神;“希蒙神的贡品”则指的是丈夫;Runes是早期德语字母的文字符号,曾被用于斯堪的那维亚半岛的魔术中。对抗疗法是一种治病的方法,此法会使病人产生一些与原病症不同的症状;同源病症疗法则是一种会引起与原病症相同症状的治疗法(这个词使叙述者联想到托尔小姐可能在他身上使用的魔法),“用银子在我的手掌上画十字”则是吉普赛人算命的一贯要求。
  在理解和欣赏戴维森的小说时,这些知识并不是必需的,就像在理解一篇很难的科幻小说时并不一定要知道许多科学术语一样。然而读者了解得越多就越能欣赏到戴维森的智慧。


《我的男友叫杰罗》'美' 阿夫拉姆·戴维森 著
 
  流行,仅仅是流行而已。病毒X的周期已过了一半,内科医生(我不愿叫他“医生”,说真的,我倒想用更准确的称呼“药剂师”),我是说内科医生,告诉我我感染了病毒Y。在海军里这无疑仍叫做卡他型粘膜炎。据说爱德华七世在登基加冕前几星期得了阑尾炎病倒了,而这以前很少有人会得这种病的,可自那以后这病就流传开了。他(那医生)正在把小药瓶里的什么东西灌进注射器给我注射。要是在几个世纪前,他肯定会用草药灌肠剂……我是从哪儿看来这个治疗扁桃体周脓肿的老方子的?从七块草地上拔七根杂草,从七匹骏马上剪七片指甲。哦,天哪,我在想些什么呀。我肯定在发烧。毫无疑问,得了疟疾。
  不过,幸好是疟疾而不是天花。天花,有人就想让编辑们得这病……编辑们可真是一群怪人,女的,都取名叫璐璐·安娜贝拉·史密斯或者密尼·捞斯特·布鲁姆,而男人头上都长有角。我想他们都是贵格党,他们的信千篇一律地以“亲爱的”开头,尽是些:“亲爱的理查德·罗”、“亲爱的约翰·德”、好像“先生”这个词本身就是个虚荣……他们整篇写的才是真正的虚荣。房东姆斯每周同一个时候都要来催房租。要是我有个儿子(这司是最可能的事),他只要有一丁点儿想当作家的念头,我就会立刻送他去学做贩鱼生意,或者干脆让他做扫烟囱大师傅。编辑说,不要写有关性的东西,也不要写历史和宗教。但是,一旦你真的写了历史,那么你一定要写上宗教和性。然而,要是有人送上来一篇有关单身无神论者的小说,你以为他们就会收下吗?
  两个小女孩在房前玩一种拍手游戏。右手、左手、交叉、左手、右手……看着、看着就头昏眼花了。女孩子们还唱着歌:

  我的男友叫杰罗,
  他来自那西西里罗,
  一个脓疱长在了他鼻子上头,
  还有三个肥肥的脚趾头;
  我的故事就这样开了头。

  这歌具有一种让人快乐的超现实主义特点,我对此大感兴趣。我发现小女孩往往很迷人,可一旦她们长成了大姑娘,就会把我们的生活搞得凄凄惨惨;我们放纵她们到什么程度,她们就能把生活摘糟到什么程度,而且往往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多么的遗憾!那些愚蠢、庸俗的评论总是把可怜的道奇森说成是不正常的怪物,仅仅因为他爱上了艾丽丝并跟随着她来到了那奇境。我想他们肯定更愿意让他做一个乡村副牧师,成为第二个帕斯特·奎俄福,过一种正常的又极其可怕的生活,这种生活不会激起我们的思索,让我们永远满足于欣赏事物的表面现象。
  药瓶里的玩意儿好像不管用。大概老德福那有名的魔药在病菌、细菌或病毒(还是毒病?)面前一点不灵了,不过它们着实让我出了身汗(吐根制剂的作用),还产生了一种平常没有的轻微幻觉(鸦片就有这效果)。但现在他们过时了。我们的脑子就这样转呀转,像一只日本跳舞老鼠。我曾认识一个日本人,他——得了,打住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还是谈谈那些小女孩吧……
  对了,有一件高兴的事。我们还是来讨论讨论生病后的种种不便吧(这是件意义重大的事,我可从未屈尊于小孩子)。天热得难受。我们都认为雨能使万物凉快下来。我的注意力又转移了,我再次躺下。托尔小姐可能很快要来。哞夫人(真是个好名字,要是长了角的话,她可是十足一头牛了)带了一碗稀稀的东西进来(那是医生让我吃的食物),说道,我的妹妹过会就要来,还会带来一些漂亮的鲜花装点一下屋子。我相信,托尔小姐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修剪花上了。每逢周末,她就跟着一群大小伙子和大姑娘搞野营活动;回来时总汗涔涔的,脸让太阳晒得红红的,并老带回许多植物和小动物的标本。她的姐夫,就是那其蠢如牛的哞先生,每当我受罪时,就会出现在我面前。他就喜欢把从别处听来的一些愚蠢东西塞到别人脑袋里。他会谈论天气,那时我将一言不发的;接着他还会说,得,就照你说的,让人难受的是那湿气而不是炎热。
  想到这些,我发现炎热的空气中有水滴滴下。天下雨了。天应该要凉下来了。真遗憾雨水正在冲掉小女孩们在最后一个游戏中画的记号。小女孩们在人行道上玩着游戏。她们用粉笔、小石子和碎玻璃块标出了游戏的记号。她们从粉笔记号的这边跳到那边,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向后,还铲着小石子和碎玻璃片(可能是小瓷器碎片吧?)。要是想拿张哲学博士学位证书,我得写篇专题论文,对这些粉笔记号和托尔特克族标记,泥石匠标号以及印度宗教徒用木灰和燃烧过的牛粪在自己身上抹的符号作一番比较。这些可都是学问。
  天下着雨,可我还是很难受。不下雨的话,情况或许更糟。
  托尔小姐就在这里。一大盘的花摆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花摆得可谓错综复杂,可她又添了些点缀物,嘴里还哼哼着。那调儿让人隐约记起一些事,又有点让人烦心。接着她很难得地说了句话,说我该娶个老婆照料自己。
  我的血一下凉了。肢体顿时渗出了一阵冷汗(引自那位可怜的诲淫诗人卡特鲁斯)。我呻吟着。
  托尔小姐立刻走了出去,说要去拿杯茶。
  要是有力气的话,我肯定趁机把床单绞成绳索,从楼上吊下去逃走。可我实在太虚弱了。
  女人似的哭了……   
  她回来了,把茶一下灌进了我喉咙。茶有股怪味。檫木味?香柠檬味?还是曼德拉草根味?很难说托尔小姐有多大了。她把头发从中间分开,用发圈向后箍着。不会老的……不会老时。
  真是谢天谢地,阿耶隆先生恰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他住在楼上,是个蔬菜水果商,一个体面的人物,性子有点急……他希望我能马上康复。他抱怨说自己也有麻烦,是脚上的毛病……我并不注意听他说话,那只不过是唠叨。真希望托尔小姐会走开。……脚趾——脚趾有点问题。……肿了,有三个,很疼。脑子忽然清醒了一下。我问他,他的名字是怎么拼写的。A…e…l…l…o。真奇怪,我从未想到是这样拼写的。嗯,我在想,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冒犯小女孩们的事。可能是在他店门前追赶她们。他鼻子上有个很明显的红点。明天,他就会得到一位长有脓疱的美国美人。
  真是好,他和托尔小姐一起出去了。我必须把发生的事前前后后再想一遍。我得保持冷静。消逝吧。汝那迷人头脑的热病;显而易见,到处有巫术师。我是说女巫。小女孩们使得天下起了雨,还无关紧要地诅咒着可怜的艾杰罗。大人却击打着我的要害。如果我养有母牛,到这个时候它肯定已不再产奶。我该抗争?我该屈服?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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