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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木成林-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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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拿起岳木的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压住:“你摸一摸,它还是一样软,你以前很喜欢的。”
  岳木看着他认真的脸,如鲠在喉。他觉得他和杨亦遵就像两只受了伤的动物,抱在一起互相舔舐伤口。
  “小遵,”岳木摸着他的软毛说,“那天吉雅问我,为什么经历这么多之后,我还有勇气跑回来。”
  杨亦遵静静注视着他。
  “这话可能有点矫情,你就忍着听吧。”岳木低头说,“我想可能是因为,我爱你这件事,已经变成基因,写在我的DNA序列里了。可我明明都换了一副身体,为什么还是会重蹈覆辙呢,我想了很久,只有灵魂也有DNA这一个解释了。身体的基因会突变,但灵魂不会,所以你大可以放心,你在我这里,永远都很安全。”
  那天之后,杨亦遵发现他的手好了。
  “你在看什么?手又疼了?”岳木从厨房探头。
  “没有。”杨亦遵收回手,扭头见岳木一脸纠结,问,“怎么了?”
  岳木挠挠头,指了指菜板上已经切好只待入锅的菜:“要不……还是你来做吧?”
  杨亦遵疑惑,但没多想,立刻过来接手:“好,你休息。”
  “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许久,岳木靠着厨房的门框问。
  杨亦遵一边往锅里倒油一边说:“你是指你一下厨就味觉失灵这件事吗?”
  岳木摸了摸鼻子:“嗯。”
  杨亦遵笑起来:“你第一次做排骨面给我吃的时候,我以为你在考验我。”
  “我哪有那么无聊。”
  “是。”杨亦遵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后来连续吃了几次,我才发现,你是真的尝不出自己做的菜有问题。”
  “那你为什么不说?”
  “等我想告诉你的时候,你的红烧排骨,已经变成我心中和臭豆腐一样的存在了。”说到这,杨亦遵还画蛇添足地解释了一下,“就是,第一次吃觉得很难吃,但吃过几次之后,那种独特的味道就不可替代了,隔一段时间不吃,我还挺馋。”
  岳木哭笑不得。
  这话说的,都不知道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了。


第33章 
  临近年尾,光鑫上下忙得一团乱,这时候不少人发现,他们老板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人间蒸发了。
  杨亦遵作风之散漫,公司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但他好歹之前还偶尔过来划个水,现在水都懒得划,直接浪走了。
  苏景顶着十万伏特般的高压,从总经理室收了最近要签的一箩筐文件出来,装瞎无视掉各路咬牙切齿的目光,强装镇定地贴墙溜了:“我、我只是个跑腿儿的。”
  苟延残喘地把文件送到杨亦遵的公寓,一开门,看见自家老板卷着袖子蹲在厨房的地板上煨汤,苏景差点流下两行清泪。
  “杨总,光鑫真的要破产了吗?怎么连您都在开发副业了。”
  话没说完,他转头看见了岳木:“夏先生?”
  “吃饭了吗?没吃留下来一起吃吧。”岳木笑容可掬。
  “咦?你们……”苏景迷惑。
  饭桌上,杨亦遵和岳木面对面,苏景在杨亦遵旁边坐着。
  “这个里脊炸得很酥,你尝尝看。”杨亦遵柔声道。
  “嗯嗯。”苏景点头,伸出筷子便夹了个空。
  盘子里最后一块里脊肉被杨亦遵夹进了岳木的碗里。
  “好吃。”岳木满意地点头,见苏景瞪圆了眼,问,“怎么不吃,菜不对胃口吗?来,尝尝这个汤。”
  苏景感动了,忙伸出碗去接:“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来就……”
  岳木的汤勺和他的空碗擦身而过,直接一溜烟拐进了对面杨亦遵的碗里。
  “苏助理,你自己盛啊,别客气。”岳木坐下对他笑。
  苏景捧着空碗,心中哽咽:“……行。”
  饭后,苏景给杨亦遵汇报工作,时不时停顿下来,瞥一眼旁边低头看书的岳木。
  “没事,他不是外人,你该说什么就说。”杨亦遵告诉他。
  苏景就不明白了,只不过半个月没见杨亦遵,他怎么忽然就像被下了降头似的,之前还对夏为各种设防呢。
  “四老爷子的意思是,”苏景只好说,“要您把之前的人事任命趁年会时发下去,通知他们一个月内必须到任。”
  “准备彻底架空我?”杨亦遵冷笑了一声,“他终于按耐不住了?”
  苏景没说话,又瞥了眼岳木,小声说:“有一阵没看见窦小姐了,这次是他手下一个秘书过来传的话。”
  “窦晚菲人呢?”
  “听说四老爷子找人做了试管,窦小姐本来打算去国外安胎,结果……”苏景耸耸肩,“还是失败了。”
  “杨家人作孽太多,断子绝孙也不稀奇。”杨亦遵评价道。
  岳木听见这话,奇怪地抬头看了眼杨亦遵。
  等苏景走了,岳木才问他:“为什么那么说?”
  杨亦遵扭头:“什么?断子绝孙?”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听着怪别扭的。”
  “难不成你要给我生一个?”说着,杨亦遵笑着趴到岳木的肚子上,拿头发来回蹭,“我跟你在一起,就只能断子绝孙了,可不可怜?”
  岳木被他蹭得差点起反应,忙挣脱着躲开。
  “我四叔一直想要个孩子,他想培养自己的孩子来当光鑫的幕前傀儡。”杨亦遵抱着他说,“但是这些年试了很多办法,一直不成功。”
  “为什么?”
  “死精症。”
  岳木一愣。
  “他不甘心,先后换了很多情妇,窦晚菲是其中最长久的一个,也是唯一差点成功的女人,可惜那孩子还是先天畸形流产了。”
  “所以……于柳的事情,其实你一早就知道?”
  杨亦遵点头:“于柳长得像杨光淼年轻时的样子,他之所以能进剧组拍戏,从头到尾都是窦晚菲替他周旋的结果。”
  “他们……”虽然岳木心中早有猜测,但得到杨亦遵亲口证实,他还是觉得震惊。
  “这就是所谓的豪门,”杨亦遵讽刺一笑,“窦晚菲以前没有那个心思,后来她看见于柳,才生出了借种的想法,想铤而走险用孩子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她盘算的是,只要上位了,把头几年捂严实,等孩子长出个模样来,就不怕人怀疑。哪怕将来东窗事发,杨光淼那时年纪也大了,和孩子感情也有了,又多少会顾及杨家人的颜面,不会太为难她一个女人。想法很好,可惜她不了解杨光淼,杨家人对血统都有着近乎病态的执念。”
  “他为什么一定要培养继承人?他自己不行吗?”
  “他下半身几乎瘫痪了,整天怕死怕得要命,总觉得全世界都要害他,连我见他都要先让保镖搜身。”杨亦遵说,“而且杨光淼在光鑫没有根基,近几年扶持起来的人都不成气候,要不是杨光鑫死之前留给他的人脉,他早就控不住场了。”
  岳木看着灯光下,杨亦遵帅气逼人的侧脸,疑惑地问:“你父亲为什么要把人脉留给他而不留给你?就因为你违逆他的意思跟我在一起吗?”
  杨亦遵冲他一笑:“这个以后再告诉你——说到这个,我想起一件事。早些年,杨光淼也有过利用我的念头,后来他觉得我不可控,就想撺掇我生一个孩子给他养,拿股份交换。”
  岳木目瞪口呆。
  杨亦遵笑了:“我告诉他,我对除了你之外的人硬不起来。”
  “……你真这么说的?”
  杨亦遵点头,做了个无奈的动作:“后来他就把我‘拉黑’了。”
  岳木根本不知道,在他离开的这几年间,还发生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唏嘘地说道:“这么说,我之前抢了光鑫的标,杨光淼岂不是差点扒了你的皮?”
  “他早就动不了我了,”杨亦遵笑,“我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君悦是我的公司?”
  “猜的。”岳木说,“之前,裴海给过我一份光鑫近十年的人事变动,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些痕迹。我死后不久,《青檬》被光鑫收购,之后的三年间,老员工们接连离职,我稍微查了下他们的去向,发现他们中有好几个人都去了这家公司。当时我就起疑,但是没找到证据,后来偶然联想到这家公司的名字……”
  两个人默契地抬头,相视一笑。
  何谓心有灵犀,就是跨越生与死,隔着三千多个日夜,仅仅两个字你就知他心中所思。


第34章 
  今天是举行拍卖会的日子,岳木一早就醒了,在衣柜前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件黑色衬衫。
  起身时他忽然一阵头晕,脚下没站稳,眼睛差点撞到柜门的尖角上。
  “怎么了?”杨亦遵听见动静,在外面问。
  “没事,找衣服。”岳木捂住眼角,使劲甩了甩头。
  他自从出院,身体一直没完全恢复,吃的药几乎比饭还多,肩膀都瘦脱了形。杨亦遵看着着急,变着花样给他炖汤补身体,可惜效果不大,那么多汤喝下去也没见长点儿肉。
  岳木穿着一身熨贴的黑衬衫从卧室走出来,鼻梁上架着副眼镜,整个人显得深沉了许多。
  “起来了?快去洗漱,准备吃早饭了。”杨亦遵在厨房煎蛋,一双眼睛不停地往岳木身上瞟。
  上一次见岳木穿这样的衣服,还是拍电影的时候,他现在这张脸确实太嫩了,失去了妆发的支撑,年龄显得更小。
  杨亦遵忍不住撩他:“你现在看起来,真像我学生。”
  岳木路过,顺便把他的脑袋按回厨房:“是吗杨老师。”
  房子小也有小的好处,比如杨亦遵在厨房说话,岳木在浴室都听得一清二楚。
  “说真的,”杨亦遵懊恼,“我三十一了,你现在才二十,我觉得心里挺不平衡的。”
  这话不假,有好几次杨亦遵想像以前一样跟岳木卖卖萌,看见他的脸后又生生憋了回去。岳木在浴室刷牙,含糊不清道:“我死的时候二十八,从醒来到现在三年,从生活经验上说,我也是三十一岁,我们同龄。”
  说完,他吐掉嘴里的泡沫,笑道:“不好意思,掉线了七年。”
  杨亦遵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从背后抱住他,纠正道:“是你在半路等了我七年——早上煎了培根和鸡蛋,煮了南瓜粥,还有想吃的吗,我给你做?”
  说话的时候,杨亦遵俯身轻轻咬他的耳垂,手掌在他敏感的侧腰附近来回抚摸。
  镜子里,岳木缩了缩脖子,回身抱住杨亦遵,将他那双作祟的手牢牢锁在身后,笑道:“大清早就这么黏人?”
  杨亦遵神色委屈:“我已经很克制了啊……”
  岳木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相比于上一世,杨亦遵这回的变化太明显了,他们同居两个多月以来,杨亦遵一直在专心照顾他,始终没有动过那方面的心思,态度颇有点细水长流的意思。
  如果不是一个小习惯出卖了他——
  为了让岳木安心养病,晚上俩人是分开睡的。杨亦遵就像个私吞了巨款的贪官,岳木是他的非法所得,一晚上要进卧室检查好几次,和数钱似的,看看少了没有。
  杨亦遵老担心他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但在岳木看来,杨亦遵又何尝没有呢。如果不是经历过刻骨的伤痛,当年那个一贯自信满满的男人又怎么会变得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
  人啊,都是肉眼凡胎,哪有不疼的。
  “小遵,你要是想……”岳木刚说到一半,杨亦遵像是猜到他要说什么一样,用一个亲吻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等你身体好了吧,又不急在这一时,上一次我就是太急了才……”说到这,杨亦遵皱了下眉,把下巴搁在岳木肩窝上,闷闷地不说话了。
  岳木拍了拍他的背,两个人耳鬓厮磨地抱了一会儿,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从厨房飘来。
  “什么糊了?”岳木嗅了嗅。
  “……是我的煎蛋。”
  杨亦遵去厨房重新煎蛋去了,岳木湿着脸从水池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消瘦的脸,忍不住用手抹了一把。不怪杨亦遵总拿他当病人,他的脸色实在太憔悴了,好像蒙了一层灰似的。
  他想起之前在医院,那位女护士提醒他的话,他不懂中医也不懂看相,如今也大概能明白那女护士的意思了,他脸上正弥漫着一股死气。
  水滴顺着下巴滴在池子里,杨亦遵还在厨房叫他。
  “岳木,好了就快出来吃饭吧,一会儿该迟了……”
  “你今天要打领带吗,要不要我帮你挑?”
  岳木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转身出去:“来了。”
  拍卖会在一家星级酒店举行,来人很多,大厅外的豪车停了一长排,里面看热闹的占了多半,只有提前交过保证金的人才能进入内场。
  两个人目标明确,从下车就直奔会场。
  此次拍卖的画作不止是叶老的,还有许多国内外知名或不知名画家的作品,很多人就是抱着捡漏的心态来的,像叶老这种起价就让人望之却步的拍品,几乎没什么人和他们争。
  几轮举牌过后,竞争对手们纷纷偃旗息鼓,当天最热门的青松百岁图被杨亦遵以五十七万美金的价格成功拍下。
  “五十七万美金,”岳木感慨,“师父这辈子赚的钱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杨亦遵拍拍他的肩膀,与他贴面道:“我去办手续,你在这儿等我。”
  “嗯。”岳木点头。
  场外有记者不停地在拍照,杨亦遵一走过去,立刻被围住了。
  “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拍这幅画呢,它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特别的意义?”杨亦遵觉得这问题很有意思,“我爱人喜欢,算吗?”
  岳木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闻言低头轻笑了一下。
  “先生,你需要纸巾吗?都滴到衣服上了。”一位倒茶的服务员在岳木身旁停下来,担忧地问。
  岳木顺着他的目光摸了下鼻间,目光一沉,立刻起身捂着鼻子去了洗手间。
  杨亦遵办完手续出来,在会场没见到人,正要拉住过往的服务员询问,岳木苍白着脸从洗手间出来了,额前的刘海湿湿的。
  他快步走过去:“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刚刚不小心把茶杯打翻了,泼一身水。”岳木的黑衬衫前湿了一小片。
  “烫着了吗?”杨亦遵忙问。
  “没有。”岳木抿嘴一笑,“办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嗯。”杨亦遵望着他,总觉得心里放心不下。
  岳木没给他再问的机会,提议道:“难得出来一趟,我们去吃火锅吧?你炖的汤虽然好喝,但是我好想吃辣啊。”
  杨亦遵本想说生冷辛辣不利于他身体恢复,但仔细一想岳木从生病以来,每天都是清汤寡水的,食量都快赶上鸟了,难得他有胃口想吃点儿什么,杨亦遵自然不会拒绝:“好。”
  两个人开车去了一家小馆子,岳木指的路,说老板是个重庆人,火锅的味道特别正宗。停车的时候,岳木站在临街的停车位旁边犯了难。
  “想什么呢?”杨亦遵要拉他进去。
  “等等,”岳木拦住他,笑道,“五十七万美金的东西,你就这么搁在车里?”
  杨亦遵不解,做了个“不然呢”的表情。
  “这片的治安可没那么好,附近连监控都没有,现在砸车窗偷东西的贼太多了,停车位临街,这幅画又这么贵,就这样放在这儿,我觉得不是很安全。”
  杨亦遵陷入沉思,岳木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但两人已经到了,难道要扛着画进去吃饭吗,那样更奇怪吧?
  “小遵,要不,麻烦你多跑一趟,先把画拿回家吧,我在这儿等你,我可以先进去点菜,你来之前,保证不偷吃。”岳木露出一个很乖的表情。
  杨亦遵原本并不情愿,比起不放心画,他更不放心岳木,但岳木都这么说了,他哪有不答应的理。于是轻抚岳木的脸,另一手把手机塞到他手里,同时微微俯身,当街在他唇角上啄了一下,柔声道:“饿了就吃,不用等我。”
  站在大马路上,岳木猝不及防被这声线帅了一脸。
  接着杨亦遵转身上车,发动车子前还不忘探出头来特别交待:“不要点太辣的,你胃受不了,还有,不准偷偷喝酒。”
  岳木不住地点头。
  等车上了路,杨亦遵接了一通电话。
  “有进展了吗?”杨亦遵问。
  “他死而复生的事,我差不多弄清楚了,”苏伊在那头道,“但这是怎么发生的,我估计连岳木自己都不知道,天,我到现在都觉得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
  “说重点。”
  “简而言之,他应该是发生了类似于灵魂穿越一类的事情,你肯定听说过一些奇闻,比如有人落水被救,醒来后却发现落水者变成了跟之前完全不同的一个人。夏为就是这种情况,他所有的社会活动,包括银行流水,都是从三年前的四月份才有的记录,大致可以断定,他就是那个时候重生回来的。”
  “三年前四月份?”
  “对,你也发现了吧,这个时间点和疗养院的火灾时间基本重合,也和杨光鑫死亡、杨光淼接手公司的日期非常近。”
  “疗养院,又是疗养院……”杨亦遵皱眉。
  “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再去查探一下疗养院,虽然当年发生了大火,但如果里面真的有鬼的话,多少会留下痕迹,有了岳木这条线索,再去查应该会容易不少。你觉得呢?”
  杨亦遵没发表意见,只说:“其实我现在更担心另一件事……”
  “什么?”
  岳木那张明显病态的脸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杨亦遵神情凝重:“我觉得岳木有事在瞒我。”
  苏伊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杨亦遵停顿一下,轻叹一声,“我毕竟爱了他十多年,再说吧,你先去查,万事小心。”
  车子这时已经驶进公寓小区,杨亦遵挂了电话,打开屏幕上的定位。果不其然,临走前塞给岳木的手机上,定位发生了些许偏移,岳木已经不在火锅店了。
  小医院的导诊台上,小护士昏昏欲睡。
  岳木没打招呼,直接拐进走廊尽头,在一间诊室贴墙的板凳上坐下了。
  老医生放下报纸,从镜片后斜眼看他:“终于舍得来了?”
  “您帮帮我,”岳木垂着头,“我想活。”


第35章 
  人不想做一件事的时候,总有一万个理由,而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却往往不需要理由。
  老医生什么也没问,开了个单子让他去验血。
  “医生,您让我做什么检查吃什么药我都配合,我能不住院吗?”岳木出门时问他。
  “为什么?你都这样了还不住院?”
  “我不想让我家人担心,您知道,如果治不好,我的时间就不多了,我不想浪费在医院里。”
  “说白了,你还是不信任我们啊。”
  岳木摇头:“和你们没关系,是我心里有数。”
  杨亦遵回到火锅店,岳木已经在锅边开吃了。
  “来了?”岳木对他笑,让出自己的位置,坐到对面,“快,都煮好了。”
  “点了什么?”杨亦遵脱了大衣,见满桌都是肉,还有一大盘鱿鱼须和鲜贝,笑道,“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这不是有你吗。”岳木把鲜贝放进锅里涮了涮,全捞进杨亦遵的碗里,“你尝尝这个,老板推荐的。”
  “你吃这个不过敏吗?”刚说完,杨亦遵反应过来,“忘了,你现在不过敏了。”
  上一世岳木是易过敏体质,两个人出去吃饭,杨亦遵为了迁就他,从来不点水产类的食物,生怕他误食。
  岳木笑得有几分怀念:“是啊,以前跟我在一起,你都没吃过一顿好饭吧,喜欢的海鲜不能吃,还得天天吃我做的怪味排骨。”
  杨亦遵腮帮子鼓鼓的,摇摇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刚要说话,皱了下眉,伸手把岳木从对面拎到了自己旁边的位置上。
  “怎么了?”
  “熏得不难受吗?热汽都往你那边飘了。”杨亦遵给他拍了拍衣服。
  窗子开了条缝,刚刚外面的冷风往里吹,火锅冒出来的热气都往岳木那边倒。他自己浑然不觉的,杨亦遵却看不下去了。两个大男人同坐一边,多少有些奇怪,但好在两个人都不介意,反而觉得这样亲密许多。
  一顿饭吃到一半,岳木放下筷子,嘀咕道:“我怎么觉得这家不如以前好吃了,肉都不香。”
  杨亦遵笑他:“是你以前味觉有问题吧。”
  岳木无法反驳。
  吃完饭,两个人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去看了场最近热映的电影。进场时稍微晚了些,放映厅已经熄了灯,岳木捧着爆米花,一脸茫然地被杨亦遵牵在手里,一步步引上楼梯。
  “现在的电影院都这么高级了?”偷偷在最后一排坐下,岳木看着大荧幕上的广告忍不住问。
  “你……回来之后还没来看过电影吗?”杨亦遵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与岳木十指相扣。
  岳木摇头,往嘴里塞爆米花:“哪有那个心情。”
  “喂我。”杨亦遵在他肩上蹭。
  岳木“唔”了一声,忙抓了一把去喂他,影院太黑,一时没找准嘴的位置,被杨亦遵叼住了手指。
  “脏,别舔……”
  杨亦遵瞥他一眼,吻上去,把爆米花准确地喂进岳木嘴里,还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满足一笑:“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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