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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养成札记-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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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还请息怒。”径山不住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不是小的不想让您进; 而是太医令说了,现在谁也不能进,谁也不能随意信任。小的也是……也是……”
“谁也不能信?”冀符揪住了他话里的一处破绽; 紧跨几步到他跟前,气势迫人地盯着他逼问:“可是太子殿下的病症有何不妥?”
径山显然怕极了他这几句话,腿一软差点跪下,手指尖有些发颤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没有。真的没有。”径山苦苦哀劝,“殿下您还是回去罢。二公主、四皇子他们都来过,都没能进去。这不是小的能够决定的!”
冀符拧眉沉思,负手而立,远远看着正殿方向。
突然,那一直紧闭的房门动了,被从里打开。而后挂着的门帘晃动,从里头走出了个小姑娘。
小姑娘年岁不大,唇红齿白玉雪可爱。只是她平日里一直戴着笑意的双眼此刻却没了灵动的神采,而是郁郁地带着伤感。她的眼圈儿红红的,显然有什么事情让她难过至极。
冀符看着阿音那一看便可发现的大哭过的样子,终是没有在坚持着留下来,而是带了人往回行去。
一连几天,景华宫都死一般地沉静。
晟广帝和俞皇后去过后,俞皇后留在了景华宫住下,未再回永安宫。晟广帝则是增派了数人守在景华宫,不准闲杂人等随意入内。
冀筗又一次来探望冀行箴不成,未能进到院子里去看。
他有些沮丧地踢了踢脚边的一个石子,扭头去问身边的人:“大皇兄,你说太子殿下究竟生了什么病?严重不严重?”
冀符满脸担忧,轻叹了口气,“我也不知。”
“想必是很严重的了。”冀筗忧心忡忡道:“我记得当初父皇有次病了就不准我们探望。后来好了才准我们入内。那段时间里,昭远宫就守得很严,根本不让我们进去。”
说到此,冀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太子殿下这次比父皇那一回闭院时间还久。莫不是、莫不是比父皇那次更为凶险?”
旁边小宫女颤声提醒:“四皇子,可、可不能这样。哪能随便这样说太子殿下呢。”又轻声道:“您别忘了贵人的叮嘱。”
刘贵人是冀筗的生母。冀筗去刘贵人那里请安的时候,她几次三番让他这几日注意言行,莫要失了体统和分寸。
冀筗浑身一凛,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他再不敢多说什么,匆匆和冀符道别后先行离去。
冀符遥遥看了看那灰蒙蒙的景华宫正殿,迟疑片刻后,往昭远宫行去。
晟广帝正批阅奏折。
听闻长子已至,他将朱笔搁下,又让人去通传,把冀符叫了进来。
冀符一进门就兜头叩拜,“儿子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晟广帝问:“符儿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正是为了太子殿下的病症。”冀符神色间难掩担忧和心疼,“三弟他这些天都未曾起身,景华宫也进不去,我实在是担忧他的情形。”
“嗯。”
“所以,还请父皇准许我前去探望。”冀符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涕泪交流地恳切说道:“旁的不讲,去看一眼他怎样了、陪一陪他也好。”
晟广帝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真挚满是忧心,这便重重地叹了口气。但,依然未曾答应:“还是莫要去了。再等等罢。许是过几日就能好转些了。”
最后一句话包含太多内容。
许是能好转,那便是如今正恶化着?
冀符回去后将心腹暗暗召集在一处细问。
有个身材干瘦的老嬷嬷嘶哑着嗓子说道:“想必是起了作用。旁人的东西没有动过,他用的正是那一个。想必主子的筹谋已经有了结果。”
冀符嘴角忍不住带了笑,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再三询问:“你们可是确定,他们几个的东西都在他们自己手上?”
“是。”有个身穿深蓝粗使布衣的老太监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精光,轻声道:“除了当初换过的那个,旁的都在各自手里。”
先前那个干瘦老嬷嬷接道:“不只是都在各自的手里。这些日子里,他们的东西均未有人动过,更不可能有人换过。”
冀符这才放松了紧绷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所说的“东西”便是扳指。
当初筹谋已久,只等时机。也是天助他,那日冀行箴去太医院的时候不小心将扳指搁在了那里没有带走。他便顺势借了这个机会偷梁换柱,将早已准备好的扳指搁在了太医院,静等冀行箴去拿。
那药需得连浸泡三日方才有效。将冀筗的扳指拿走浸泡时,因为怕冀筗发现,冀符就让人将他自己的暂时“搁”在了冀筗处作替代。
药效已足,只等时机。
冀行箴遗漏扳指的时候恰逢浸泡了四天,正是合适时刻。
第二天冀行箴拿走了做过手脚的冀筗的扳指。
这一日刚好要学习武艺,需得用上此物。
虽有冀行箴的在手,但冀符到底不愿冒险在冀行箴跟前用这一个,又来不及寻时机去冀筗处将他自己的换回来。故而冀符借口说自己的扳指忘了带,去崇明宫借了常云涵的。
一切都很顺利。
冀符甚至想,那天冀行箴不小心遗落了扳指,也是上天开眼。
前一日的时候,常书白和俞雁音怎么针对郑家表妹的,他一清二楚。冀行箴身为俞雁音的表兄和常书白的好友,理应为他们的过错承担责任!
如今既是旁人的扳指都在各自的手里,又不可能被人替换过,那么说射箭那一日冀行箴戴着的就是那浸泡过的扳指了。
冀符翘首以盼。
只可惜的是,冀行箴一直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思来想去,扳指无碍,那就应当是伤药出了问题。或者是他没有用那个药。又或者是已经过了药效。为确保事情顺利,在冀行箴练剑受伤之后,他又安排人在那要送到景华宫的伤药里加了点东西……
为了稳妥起见,冀符又等了几日。
眼看着这些天里景华宫里愈发安静得诡异、气氛紧张到让人无法呼吸的地步,可是,依然没有“好消息”传来。
见冀行箴依然坚挺地活着,冀符没了耐心的同时,又隐隐地有些紧张。
——那两种东西依然在景华宫里。虽然一时半刻地不会被人发现不妥之处,但时日久了,难免不会被人晓得那东西出了问题。
冀符就遣了人去景华宫里探听消息,顺便“取回”那两种物什。
一个便是伤药,一个便是有问题的扳指。
谁知接连派了三个好手都一去不复返,再也没有回他这里复命过。
冀符决定再次去景华宫看看消息。
刚刚走到景华宫附近,冀符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一回不同于以往。
前些天过来的时候,景华宫里虽然静得诡异,却还能够看到小太监和公公们不停地来回忙碌着。静也静得有人做事。
现下却非如此。
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
静到能够听到风拂树叶的沙沙声。
立在景华宫院门处,他可以清晰看到宽敞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地上有几片落叶和少许凋零的花瓣,正被风卷起在距离地面一尺多的地方飞舞着。
“怎么回事。”冀符扭头问身边跟着的人。
“许是太子不太好了罢。”有个中年公公在旁说道。
冀符点了点头,举步向里行去。
因着无人在门口把守,此刻的景华宫可说是宫门大敞,随意便可入内行走。
进到好些天未能踏足之地,冀符的小腿肚突然抽筋了下。这让他十分介意,不由地回头道:“不若先回去罢。”反常必有妖。他心里七上八下地不踏实。
身后跟着的五个人里,三个附和他的看法。
有人小声提醒:“难得宫门开了一次,倘若不去的话,怕是下一回就不能再有这般的运气了。”
冀符依然犹豫不定,未即刻举步前行。
就在这个时候,正殿的茶水间走出两个太监。两人看到他就忙行礼,诧异着惊叫:“大殿下您怎么进来了?”又高呼:“大殿下还请回罢!”
冀符冷哼道:“你们不肯让我探望弟弟就罢了,如今我既是来了,断然没有再折回的道理!”
说着就带了人径直往里冲。
那两个太监赶忙扬声喊着。不多时院子里聚集了十好几名小太监。可是他们又怎能拦得住来意已决的冀符?
先前两人开始互相埋怨争执起来。
“都怪你。你不说泡茶,哪能出了这样的漏子!”
“怪我?我一没偷二没抢,不过是想泡杯茶而已,碍着谁了?”
冀符心里愈发踏实,往前的步子迈得沉稳有力。
到了正殿门口,他才发现这儿的人大都聚集在了这里。无论是守门的又或者是在廊下候命的,尽皆是在景华宫里说得上话、颇有身份的公公和大太监。
思及这么多人都聚集在了屋子周遭,冀符心里有些激动。一想着等会儿怕是要在床上看到个奄奄一息根本无法动弹的人,他的心里就止不住的欢喜。
不顾太监们的拦阻,冀符一把将门帘掀开甩到身后,而后昂首阔步地往里行去。
在迈着步子的刹那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对。
这里为何竟然没有很浓的药味儿?
冀符刚才往里行得太快,一下子收不住步子,直接行到了屋中央。
还没站定,他就感受到了冷冽之意和强大的威势。似是有谁在用至为冰寒的目光打量着他,让他周身如坠冰窟仿佛置于九寒天里。
冀符心中开始狂跳,抬眼一看,顿时呼吸窒了窒,忙俯身叩拜:“儿子见过父皇。”
晟广帝一改之前的和颜悦色,并未让他起身,只声音沉沉地问道:“你究竟做了什么。说!”
“没有什么。”冀符努力让自己显得十分平静,“不过是来探望三弟罢了。”
“只是探望?没有旁的意思?”
冀符心里打了个突,依然坚定地说道:“是。没有了。”
“还敢蒙骗朕!”晟广帝拍案而起,“你且看看,这三个是不是你的人!来人,把他们给我押上来!”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冀符在跪着的角度侧眸去看,便见到了熟悉的靴子和衣裳下摆。
正是之前遣了来探查之人。
他闭了闭眼,咬着牙说道:“儿子,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们来了所为何事!”
“不知道?”俞皇后的声音骤然响起,“既然你不知道的话,那这两个东西是怎么来的?!”
随着声音落下,有两物带着一个帕子滑落到了地上。
正是之前冀符和心腹们提起过数次的伤药和扳指。
冀符全身开始抖若筛糠。
晟广帝的语气倒是和缓了些,“其实,你也不必紧张。你总能证明自己清白的。”
虽然帝王的语气听着柔和起来,但是深知其脾性的冀符更为紧张。他十指扣住地面,嘴唇发白颤抖不停,“父皇,父皇的意思是——”
“也不用很难。”
熟悉的清朗少年声从屋内传出。一人穿了青色竹纹锦缎长衫从内室缓步出屋。
“大皇兄莫要紧张。其实这事儿简单得很。”冀行箴语气淡然地说道:“大皇兄只要将这两物一同含在口中坚持一盏茶时间不吐出来,便能证明你的清白了。”
看到安然无恙的冀行箴,冀符的脸色彻底变了,高叫了声“你怎么”,忽地发觉不对,又赶忙住了口。
冀行箴淡笑着看他。
“来人。”俞皇后抬手看着指尖蔻丹,语气平静地道:“把那两个东西喂给大殿下尝尝。”
冀符这才彻底失控,尖叫着说道:“不!不!”眼看着两个嬷嬷拿了东西真的开始往他嘴里塞,他急急地站起身来,满脸惊恐地在屋中跑了起来。
晟广帝看这情形还有甚不确定的?登时大怒,一把拽过四处在躲闪的他,抬脚朝他踢了过去。
冀符倒地不起,一张口,吐出了两颗带血的牙齿。再张口,又是大口的血沫。
侧躺在地上自下而上地看着在旁淡笑的冀行箴,冀符反倒是稍微平静了些。
他撑着最后的那口气跪倒地上,对晟广帝磕了个头,“请父皇明鉴。并非是儿子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逃开。而是我知太子一直存有害我之心,所以我才闪躲。”
冀行箴淡笑着问道:“哦?倒不是你害我,反倒是我害你了?”
冀符哼笑,“你惯会装好人。事实怎么样,你心里明白!”
此刻他已经有点明白过来,怕是冀行箴设了套让他钻。他将计就计,又朝晟广帝叩头,“父皇!您只知那两物有问题,却不知这是他故意害我,为了污蔑我而特意寻来的毒物!”
“既然大殿下口口声声说这两物是我害你所寻毒物,”冀行箴失笑摇头,语气轻柔地问道:“那,倘若我告诉你,这瓶子里不过是蜂蜜,这扳指也不是老四的那个呢?”
“这不可能。”冀符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心跳也开始加快。
他扭头望向晟广帝:“父皇,我、我不是——”
俞皇后一想到他做的龌龊事情就恨之入骨,怒道:“明明是两个无害之物,你却避之如蛇蝎。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分明是你看到这两物后便知它们‘不同寻常’!为何会如此?只因这两个看着极像你原先准备的那有毒之物!”
“无害……之物?”冀符骤然听到这个消息,瞬间脑中混乱一片,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他再怎么样也料不到这两个是全然无害的,喃喃说着扭头去看那扳指,“可是,可是这个分明——”
“这个自然是好好的。”
有人从内室缓缓行出,立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你自以为已经机关算尽,却唯独忘了还有我。”
第42章
来者是名女子; 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身穿碎红撒花交领纱衣,又着盘锦镶花锦裙。头上绾着髻梳了已婚发式,戴缠丝点翠金步摇。面容俏丽眸色凛冽,气势迫人。
冀符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这个时候看到冀若莲; 脱口而出:“大皇姐?”
而后他往那扳指上瞄了眼; 瞬间了然其中关窍所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你让人暗中盯着弟弟妹妹各处,想确认那些无害的扳指都在他们自己手中; 却唯独忘了我。”
冀若莲寒声说着,莲步轻移缓缓上前。待到行至冀符的跟前; 她猛地近前; 紧逼冀符:“你忘了,我那里还有一个,丝毫都不含毒的扳指。”
她气势太过迫人,冀符又深知她秉性; 脚步一动不由自主地往后挪动着退去。
冀若莲是皇上长女。
和性子温柔的妹妹不同,冀若莲性子清冷,虽不会轻易动怒,可一旦触了她的底限,她哪怕拼个头破血流也绝对不会饶了对方。
死死盯着冀符;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冀若莲口中却是轻声问晟广帝:“父皇。他这样待我弟弟,作为长姐; 我总该能够责罚他的罢?”
晟广帝没有说话。
俞皇后看他并未反对,重重地应了一声。
冀符大声求饶,晟广帝只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冀若莲当即让人取了马鞭来,玉手轻抬用力挥下,啪地在冀符悲伤抽了一鞭。
“第一,谢谢你把我弟弟照顾得那么好。”
啪地又是一鞭。
“第二。谢谢你无事的时候能想到我弟弟,还念念不忘地总想着他。”
啪地再是一鞭。
“这也是我谢你的。谢谢你费尽心力机关算计只为了害他一个。”
……
冀若莲自幼功课极好,射箭骑马不在话下,手力不同于寻常女子。接连二十多鞭下去,冀符的背已经血色斑斓,瘫倒在地。
冀若莲还欲再举鞭,却被晟广帝忽地出言打断。
“就先这样罢。”他语气沉静地说道。
冀若莲猛然回头看他。
冀符涕泪交流,努力撑起最后一口气,跪在地上膝行到晟广帝的跟前,“父皇,儿子知道错了。儿子真的没有存那么多的恶念。倘若儿子真想做什么坏事的话,这些年来,不早就去做了?”
他扑倒在晟广帝的膝上,“父皇,虽然二弟不在了,旁的弟弟儿子也是等同于二弟来看,都当做自己的亲弟弟。又怎么会去做这样恶毒的事情呢。”
“证据面前你还狡辩!”冀若莲美目圆睁,“在你眼里,父皇竟是那么好糊弄的么!”
“皇上曾说过,若他真有歹念,必然不会饶他。”俞皇后道:“陛下,您总不能听他提到了二皇子,便要心生悔意了罢。”
晟广帝一时沉默,静静看着冀符。
因为背上有鞭伤,他每动一下牵扯到了背上的伤口时,都会疼得龇牙咧嘴五官扭曲。但是,即便这样,他脸上的愧色却依然清晰可辨。
晟广帝暗叹了口气。
毕竟这是他的长子,是他的第一个儿子。他出生的时候,看到他的刹那,那种狂喜和满足之感至今还留在晟广帝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到底是多年没有子嗣,到底是亲手看大的孩子,曾几何时,也想过若是没有嫡子的话就立他为太子。
晟广帝依然记得长子年幼时候跌跌撞撞跑着一声声叫父皇的样子,心里不由一软,想要放他一次。
“父皇!”冀行箴往前紧走两步,并未多说什么,只再次唤道:“父皇。”
晟广帝看到身姿如竹面容沉静的太子后,又有些犹豫。
最终,他道:“冀符做事莽撞不思后果,罚禁足一年。”
冀符暗恨不已,只道是父亲还是偏心太子,竟然罚他一年之久。
而且晟广帝虽然未曾明说,但是这个态度却表明他已经心里头有了断定,这事儿认定了谁是谁非。
俞皇后亦是面露失望。
她的儿子差点死了,凶手却只得了个罚禁足的结果。
“这不公平。”
就在沉寂中,有小姑娘的声音传来。坚定而又清晰。
“这不公平!”阿音仰头看着晟广帝,眼圈儿都泛了红,“太子哥哥差点就被害了。怎么能这样就算了呢。”
所有人都担心地看着她,生怕她触怒了帝王。
晟广帝眼中划过狠色,但是,在看到小姑娘紧紧拽着冀行箴的衣裳,被他轻柔地搂在怀里后,他的神色又慢慢舒缓下来。
“你能替太子着想,这很好。”晟广帝拍了拍小姑娘细弱的肩,“只是,你只看到了他,而朕却看到了整个冀家。”
说罢,他长叹一声,大跨着步子往门外行去。
俞皇后忍耐不住,猛地起身:“皇上!您不能这样偏心!”
晟广帝回头朝她看了一眼,“清兰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我总得给她留下这一个。”
清兰是郑贤妃的闺名。
俞皇后听皇上所言,细观他此刻神色,一颗心直往下沉,跌入无底深渊。
晟广帝走后,冀若莲赶忙上前去扶母亲。感受到母亲全身都在微微颤着,冀若莲急道:“母后,您莫要为了那些许小事儿在意。在那件事上,父皇终究是向着您的。”
“向着我。”俞皇后惨笑着轻笑,“他口口声声向着我,说到外头也是向着我,但我怎么没觉得?”
她一把抓住大女儿的手臂,一字字嘶哑着嗓子说道:“你信不信,等会儿那女人到他那里哭一哭,闹一闹,这一年许是都不用再罚了!”
冀行箴看俞皇后此刻神色哀痛精神不太好,抱了阿音走到俞皇后跟前,“母后,您——”
“我没什么。我没什么。”
俞皇后喃喃说着,拉过冀若莲的手,又将阿音的手放在冀行箴的手里一起握着,“我怎么都好。重要的是你们。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你们都没事,我才能够放心。”
俞皇后所料不错,晚些时候郑贤妃果然去到晟广帝跟前为冀符求情。在她的哀哀哭诉之下,晟广帝将禁足一年改为了五个月。
段嬷嬷把此事告诉俞皇后的时候,俞皇后刚刚回到永安宫里换好衣裳洗漱完毕。
褪去了脂粉的颜色,她的面容苍白无血色。但是,平日里暗淡的双眸,此刻却亮得惊人,目光冷厉满含威严,让人不敢逼视。
“你再说一说,”俞皇后语气清淡地说,“当时的情形。”
“是。”段嬷嬷躬身道:“郑贤妃当时穿了皇上亲自为她选的那身碧色缠枝纹绣兰长裙,抱着二皇子生前穿过的衣裳,跪在昭宁殿前一直痛哭。皇上后来让人将她请了进去。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候,新旨意就下来了。”
“一炷香。”俞皇后冷笑,“事关我儿的性命,他们一炷香就能改了主意。”
段嬷嬷低头不敢言语。
“他不让我儿好过,我也断然不会让他儿过得好!”俞皇后沉静的面容划过一丝狠戾,“吩咐下去,但凡是送到大皇子那里的伤药,俱都多掺些东西。”
段嬷嬷低声道:“娘娘的意思是……”
俞皇后语气淡然地道:“既然决定了要关禁闭出不得门,索性就在床上多躺些日子,最起码也得两三个月不用起身,正好养养身体。听说伤口快要愈合的时候会痒疼难耐?那他也不容易。想他到时候痒得疼得都要比寻常人要更为难受数倍,那可真是难捱了些。”
段嬷嬷会意,领命悄悄退了出去。
阿音直到回了景华宫里,依然愤愤不平,心里难受地像是被揪起来一样,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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