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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养成札记-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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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老夫人每晚都睡不好,暗自垂泪。
  俞老太爷总劝她想开点。可劝着劝着,想到自家久在宫中的女儿,老爷子心里也是难受,叹着气跑到外头去练剑了。
  程氏这半个月忙翻了天。既要想着女儿大婚需要什么,又要不时的进宫探望俞皇后。
  原本俞家人也是不能时常进宫探望的,即便是皇后娘娘的家人,也不能经常这样。但看俞皇后如今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晟广帝特意许了俞家人,两日便能进宫一次。只不过他也加了条件,需得是女眷。
  俞老夫人年纪大了,不能时刻坐马车跑远路。更何况她也不愿让女儿看到她时常哭红了的眼睛。大夫人、二夫人和俞皇后不是特别亲近。唯有程氏,诰命在身又是与俞皇后最亲近的一个,故而时时去到永安宫里陪伴俞皇后。
  其实俞家这样安排也有原因。
  阿音虽然将要出嫁了,可是俞皇后想要多见见她,故而未曾让她早早回家待嫁,即便下了旨也依然让她在宫中日日读书。
  阿音便每日里留在宫里。白天去崇明宫,晚上去到永安宫里。有时候给俞皇后读书听,有时候陪俞皇后说话。
  因了这个缘故,程氏时常到宫里来,倒是能经常顺便见到女儿,只需离宫的时辰晚一些等阿音下学后便可以见到了。
  日子过的飞快。没多久,便到了阿音将要出嫁的日子。
  在出嫁正日子的前三天,俞皇后遣了人将阿音送回了俞家待嫁。
  俞家知道皇后娘娘想要把这亲事大办,故而很是下足了功夫,摆了三天的流水宴席来庆祝。阿音就是在这样热闹的情形下回到了家中。
  流水宴席她没有去到外头参加。不过,几位要好的手帕交倒是都来了,这让阿音很是欢喜。
  有了家人的爱护和友人们的陪伴,阿音将要出嫁的忐忑的心平静了不少。
  最难捱的等待时日过后,便到了出嫁的这一天。
  一大早阿音就被程氏叫了起来梳妆打扮。


第77章 
  阿音起得很早; 天都还没有亮。
  若是平日她这般被硬生生叫起来,定然困得直打哈欠。可这次却一反常态。虽然是被强行拉了起来,她却骤然完全清醒,一点都不困倦了,任由程氏唤了人来给她梳洗打扮。
  如今天还黑着; 屋外廊下挂了一排的红灯笼。喜庆的颜色透过灯笼映在窗上; 与窗上红红的剪纸相应和; 将四周渲染得充满了融融暖色。
  借着旁边红烛燃起的光亮; 程氏看着女儿安静乖巧的样子。想到往后再也没法时常看到女儿的笑颜了,难掩心中悲伤。丢下手里拿着的一小筐新摘下的花,掩着口跑到隔壁屋子轻声啜泣。
  虽然程氏尽量压抑着,可阿音还是捕捉到了隔壁传来的母亲熟悉的声音。
  她浑身僵着; 双手紧握成拳; 慢慢地深呼吸着; 告诉自己要忍住。不然的话,母亲看到了怕是会更加难过。
  不多时,她的发已经被绾好; 程氏也从旁边耳房行了过来。
  阿音对镜笑得开心,扬声问程氏:“娘,你看我这样好看不好看?”
  少女本就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如今鲜艳的大红礼服在身,竟是称得容颜愈发出众夺目。
  程氏张了张口,咽下喉咙处的哽咽,轻抚着女儿的肩膀说道:“我原就觉得红色最衬你。如今看来; 果然好看。”
  阿音听出母亲声音里的异状,只当不知,扭头给了程氏一个灿烂的笑容。
  程氏有些忍不住,和阿音再说了几句话便夺门而出,走到院子里静心。
  这个时候天已然有些微微亮了。初升太阳的光亮照到院中,将红色减淡,再多添了些金黄。
  俞正明进到院子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妻子在柳树下不住徘徊的身影。他原本朝向屋子的步子骤然停住,而后方向折转,往程氏那边快步而去。
  程氏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是俞正明,眼中的泪就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俞正明一言不发抬手给她拭着泪。
  “我知道我这样不好。”程氏低声怨道:“可阿音还那么小,就要嫁去那种地方……”
  俞正明亦是将声音放轻,劝道:“早些年定下亲事的时候便知会有这样一天了不是。”
  “即便早就订了亲,可也没想到这么急就要嫁过去!在家里方还能宠着她,一旦嫁了人,想要多见一面都是难。”程氏掏出帕子擦着眼睛,“再怎么样也得及笄后再说。这样算什么?”
  话一出口,她恍然惊觉皇后其实是自家夫君的同胞姊妹,忙道:“我就是心里不舒服,倒也不是怪皇后娘娘。我知她病得重了,所以——”
  “无妨。”俞正明握了握她的手,“我知道你的心思。没什么。”
  他朝屋子望了一眼,亦是无奈且悲伤。许久后喟叹道:“阿音是太小了些。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我所能决定的。”
  夫妻二人进到屋里望着女儿的时候,已然都掩去了所有忧虑和伤感。他们与客人说了会儿话后,请了客人们到外头去用膳。
  不多时,阿音的两位哥哥进到了屋里。
  前些日子家中流水宴招待宾客,兄弟俩已经练就了一身好本事。原本心里有再多的不快,面对宾客的时候依然能够谈笑自若。
  不过,对着至亲的时候,他们便不必如此了。俞林琛和俞林安进屋的时候都是黑着脸的。
  出乎阿音预料的是,一向跳脱的俞林安倒还好一些,反倒是素来沉稳的俞林琛脸色更难看、显然更不悦。
  阿音忙起身让他们入座。
  俞林安往旁边窗台上一靠,拧着眉道:“你和我们还要客气?都最后一天了,何苦来着。别了,最后一天了。咱们都随意着些。”
  他发觉自己语气不好,赶忙打住,嘟囔着说道:“往后哥哥没法时常照顾着你了,你自己当心着点。”
  若是平日里遇到喜事了他说之前那样冲的话语,俞林琛少不得要训他几句。今日俞林琛一反常态,什么都没说他,反倒顺了他那句话和阿音道:“往后你在宫中事事都要小心谨慎,如今好不容易在家最后一段时光,想怎样便怎样罢。”
  语毕,俞林琛望着阿音脸上的厚厚脂粉,厌弃道:“谁化的妆容?怎地难看成了这个样子。”
  阿音忍俊不禁:“是舅母给我化的。你和她理论去。”
  今日请的全福人正是阿音的舅母程夫人。
  俞林琛被她这话堵得滞了下,一时无话可说索性撩起衣袍挨着她坐了。看着妹妹尚还稚嫩的面容,他道:“你受了委屈别忍着,想办法和我说。我和爹娘总会给你寻了法子的。”
  思量着自己还未成家立业,这样说好似话语太过苍白无力了些,他又道:“前几日祖父和我促膝长谈了番,我才知姑母这些年在宫里应当不太好过。但我往后不想让你也这样委屈。我会努力读书,以后你有什么事情,我也会给你抗住。”
  话语虽平实,但字字句句都是长兄的关爱之意。
  阿音终是忍不住落了泪。
  怕眼泪弄花了妆,她只能用帕子小心沾着眼角,抽泣着和俞林琛道:“我可等着你帮我呢。哥哥你争气些,到时候一定要考好点!”
  俞林安没想到这么伤感的状况下阿音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噗嗤一声,接着哈哈大笑。
  俞林琛无奈地叹了口气,笑着和妹妹道:“好。我一定好好考。”顿了顿道:“你自己在那边,要好好地照顾自己。”
  阿音刚忍下去的泪意又泛了上来,赶忙憋住,点点头应道:“好。我听哥哥的。”
  此时外头响起了吴欣妍的声音:“阿音,姜姑娘她们都来了,我们可是要进去了!”
  吴欣妍如今就在俞家住着,一大早就里里外外地奔波帮忙招待宾客。
  如今她高声喊这显然是在提醒阿音她们要进来了,让阿音和兄长们有个心理准备。
  阿音应了一声。
  俞林琛和俞林安避开女眷去到门外,择了另外一条路而走。
  不多时,女孩儿们涌了进来,人人面上都带着笑意,人人口中都说着祝贺的话语。
  阿音扫了眼窗上那些喜庆的大红喜字,轻拂了下大红嫁衣的衣袖,唇角微扬,浅笑着与她们寒暄。
  吉时将近。
  外头传来了嘈杂的喧闹声。
  俞千兰往这边跑着喊道:“新郎官儿来了!都去堵人了!你们要不要去看?”
  寻常人家嫁女儿,需得按照序齿来依次出嫁。
  阿音这一次不等其他几位堂姐嫁人,便被一道圣旨招到宫里入主东宫,却是个特例。
  屋中女孩儿们听闻新郎那边过来接新娘子了,俱都兴奋起来。除了常云涵还有三两个脾气沉稳的留在屋里陪着阿音,其他人全跑到了外头,叽叽喳喳问着那边的进展。
  锣鼓喧天。
  俞家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大家都把俞皇后的病情暂时搁在了一旁,来庆祝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
  一身红衣的冀行箴愈显倜傥卓然,坐在马上从容不迫地地应对门内刁难。
  他身边的几个少年均是皇家氏族及袭爵之家的嫡子,各个年少风流,不惧门内有翰林有探花,你争我抢地应答着。待到有武将来问兵法,又有常书白带着一帮自幼习武的少年嘻嘻哈哈地给答了过去。
  不多时,门内的一个问题没有接上。
  趁着这个短暂时机,冀行箴轻道一声:“成了。”
  谁知里面还是不给开门。
  俞林安扯着嗓子喊:“不开就是不开!你们能怎么着?”
  冯旭朝着旁边那一队御林军挥手吆喝:“兄弟们,上啊!”
  御林军就咣咣咣地直捣大门。
  俞正明一听声音不对,急匆匆跑出来看怎么回事。
  俞老太爷气得胡子都快歪了,“反了!反了他们了!竟然什么都敢拿上来!”
  那声音,跟拿了攻城时候用的攻城锤在撞俞家大门似的。不过声音稍微小点罢了。
  俞老太爷心疼自家大门,那大门还是先帝在的时候新换的呢。忙让众人把门打开。
  刚开了一条缝,门就被常书白带着人给冲得大开。
  透过数匹骏马的间隙隐约可见外头御林军在扛着一大根木桩子。显然刚才就是在用它来撞门。
  外头街道上传来御林军总统领的朗声大笑:“俞老儿,我终是也能撞一回你家大门了!”
  他原是俞老太爷从军时候的同僚,只不过并非镇守在同一处。
  俞老太爷高声笑骂了几句,忙让人把他也一并请进来。
  阿音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只听得一阵阵大叫,还有一声声大笑。
  有丫鬟奔走相告:“进来了进来了!”
  屋内众人晓得那是接亲的人已经进门,赶忙给新娘子戴上盖头,拥着她出了屋。
  阿音忐忑不安地一步步行着。将要和家人分别,她伤心至极,伏在祖父母还有父母跟前抽泣不止。不多时,被抹着眼泪的母亲扶了起来。
  “我送你。”俞林琛走到她的身前说道。而后阿音趴伏在有力的背上,一步步被送上轿。
  轿子被人抬起,周身都在开始晃动。一如阿音的心,忐忐忑忑地上下起伏着。
  虽然宫里是她住了几年的地方,可身为皇后娘娘的侄女去读书,和身为太子妃入主东宫,不只是身份相差甚远,就连身上所担负的责任也是天差地别。
  短短十几日。
  她甚至于来不及细想自己身份的改变,来不及适应将要成亲这个事实,就已经坐在了花轿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紧张到了极致的时候,终是到了。
  轿子停住,轿帘被掀开。
  红盖头下的方寸之地也投进了许多阳光,变得亮堂了许多。
  而后,有少年在轿门处柔声唤她。
  “阿音。”他道:“我终是盼到了这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娶到媳妇儿了好开心~~~︿( ̄︶ ̄)︿


第78章 
  无论冀行箴话语中的内容是甚么; 听到他的声音后,阿音的心终究是稍微安稳了些。
  她缓缓心神,下了轿子。两人间由红绸相连。她由他引着一步步朝着殿内行去。
  今日俞皇后显然很是开心,竟是起身端坐在了屋中。
  阿音虽然视线被红盖头遮住看不到俞皇后的身影,但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今日她很开心。
  想到姑母开心点的话病情许是能够有所好转; 阿音愈发放松了些。行过几次礼后; 再和冀行箴行对拜礼的时候; 已然心情好转了不少。
  这便到了要入洞房的时候了。
  阿音紧盯着红绸的一端; 细想着不知另一端的他今日是个甚么模样。
  透过盖头下有限的空间,大红喜床渐渐地进入了她的视线。上面铺了崭新的大红锦褥。另有大红喜被,其间零零散散地散了许多花生之类的果仁。
  阿音原本要到床边坐下,被冀行箴拉了一把后就没靠过去。
  “等会儿。很快就好。”
  冀行箴说着; 抬手把床上的果仁之类的硬物一一用手给拨到了旁边; 在床边留出一大块空着的地方。这才说着“好了”; 拉着阿音的手让她坐过去。
  阿音坐好后,刚刚消失了大半的紧张情绪瞬间又转了回来。她低头绞着自己的指尖,便觉眼前突然一亮。
  下意识地抬眼看过去; 便看到了冀行箴含笑的双眼。
  “你今日打扮得倒是隆重。”冀行箴笑着在她身侧坐下,抬手轻轻给她把鬓发捋道耳后,“值不够我还是喜欢你平日里的样子。”
  他的笑容一如往昔。
  他的语气也和平日里那般轻松自在。
  面对着这样的他; 阿音就也微微笑了,“我倒是不愿意弄得这样麻烦。可大家成亲都是这般,哪就我一个能特殊了?”
  “这倒也是。”冀行箴笑着拉了她的手,起身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桌上没有什么东西; 他微微蹙眉,关切问道:“你饿不饿?这儿没有多少吃的。等会儿仪式过后我让人送些来。”
  两人还有合卺酒需要喝。在那之前,怕是不能够端了东西进来。
  “暂时不必了。”阿音见冀行箴真的很担心她,就掏出腰间小荷包里的点心给他看,“娘给我准备的。一口一个,现在吃正好。”
  冀行箴莞尔,“母亲想得倒是周到。”
  他原来称呼程氏都是一句“舅母”。现下忽地改了口,阿音一时间没有转过弯儿来。但是很快她就开始试着去习惯他对她母亲的新称呼,笑道:“是很周到。娘可不会舍得饿着我。”
  话还没说完,便听有嬉闹的声音传来。
  冀行箴拉了阿音回到床边坐下。二人刚刚将衣服整好,便见屋门大开,有十几位面带喜色的夫人走了进来。她们里有人开始撒着各色东西往他们身边的床铺上扔着,口中说着吉祥的话语。
  事毕,诸位夫人说了些吉祥话,又好生到了贺便退了出去。
  喜娘走进屋里,伺候着阿音和冀行箴喝合卺酒。
  两个人手臂交握的刹那,阿音方才因着杂乱贺喜声而烦躁的心忽地宁静下来。
  在这一刻开始,她忽地真正认识道,往后她们两个人便真正开始了一辈子的纠葛。以后两个人共同进退,之间的牵绊,扯不断也剪不断。
  想到这儿,阿音张口把合卺酒一饮而尽。
  冀行箴讶异于她的干脆,微笑着一口把酒饮尽。
  喜娘又请阿音吃过生饺子之类等物,仪式过后让人把合卺酒撤了。
  冀行箴唤人摆了膳。
  因着早先知晓了婚礼的一系列程序,他担心阿音长时间不吃东西乍一食物入口不适应,就让人多做了点清粥。
  “先吃点这个再吃别的。”冀行箴给她盛粥到碗里,说道:“免得一下子吃太多,伤了肠胃。”
  阿音小口小口地吃着粥,轻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冀行箴看得好笑,与她说道:“你先吃着,我去下宴席。等会儿有人来伺候你梳洗,你大可以先睡下,不用等我。”
  说罢,看看时辰着实不早了,他忙步履匆匆而去。
  走到门边,冀行箴正拉开门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少女关切的叮嘱声。
  “别喝太多酒,尽量少喝点。”阿音道:“虽说你酒量不错,可平日里你基本都不多喝,怕是会不习惯。”
  冀行箴生活上很是注意,酒虽然时常小酌,却从不会喝太多。
  冀行箴心情愉悦起来,笑道:“你放心,我都听你的。”想想这话怕是保证的不够,又道:“我尽量少饮一些。只是我今日太过开心,怕是一生一世最开心的一天了,或许一时忘形会喝多。到时候你看到的话,多担待着些,莫要恼了我就好。”
  阿音想到他为什么这一天会那么开心后,不由得脸红了红,闷头扒了两口饭。
  冀行箴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出屋,又小心地给她把门带上。
  他走后不多久,万嬷嬷、锦屏、玉簪还有君眉、珍眉就都陆续进屋。
  几人见过阿音后,君眉和珍眉去到门外守着,万嬷嬷吩咐了人准备热水,锦屏和玉簪伺候着阿音洗漱。
  洗漱过后,热水已然备好。万嬷嬷便请了阿音去到隔壁的浴池里沐浴。
  冀行箴的卧房隔壁是个很大的浴池。阿音以往也见过,只是瞥见了几眼未曾入内。如今自己踏进其中方才发现,这儿当真是又大又敞阔,在里面小小地游几下都成。
  热热的水围绕在周身,阿音舒服地忍不住叹息。
  万嬷嬷在旁催促道:“太子妃还需快一些的为好。不然过一会的话怕是太子殿下就要回来了。”
  虽然刚才她们行礼问安的时候已经这样叫过了,可阿音还是不太习惯“太子妃”这个称呼。
  “太子快要回来了?”阿音舒服地闭上了眼,喃喃地重复了句,语气里带着疑惑和不解。
  万嬷嬷轻声道:“太子妃总不希望太子看到您这副样子吧?”
  简短一句让阿音骤然回了神。
  ……是了。
  他们虽然已经成亲,她却还不到能够圆房的年纪。旁的不说,都还未曾来过葵水呢。
  未免冀行箴回来的时候看到她赤身裸。体的样子,阿音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浴池,擦干身上水渍,换上干净的常服去到外间。
  冀行箴回来得有些晚。
  阿音翻看了将近一本书,方才听到有人来禀,说是太子殿下过来了。
  因着累了一整天且刚刚洗过澡,阿音很有些昏昏沉沉的。刚才也是差点瞌睡了过去,只不过想要硬撑着见冀行箴一面方才没有睡下。
  “殿下来了?”阿音打着瞌睡把书放到旁边的几案上,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那我过去瞧一瞧罢。”说着就往门口走去。
  她刚刚在门口站定还未来得及多等一会儿,便见房门大开,身姿挺拔的少年正立在门外。
  “阿音?”冀行箴没想到一开门就能看到她,意外且惊喜,牵了她的手一同往里走,“怎地在门口等我?别被风吹到着了凉。”
  阿音打着哈欠,困得眼睛里都泛了泪花。因着困倦,她说话倒是没了顾及,想着什么便是什么,“我这不是想见见你么。”
  冀行箴没料到她会直接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但看她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了却还一直坚持没睡,他的心顿时软到了极致。
  这是他的女孩儿。
  会为了见他一面而在那边坚持不睡,空等着。
  冀行箴一把抱起阿音,不顾她的挣扎和惊叫,将她好生放在了喜床的柔软锦被上。
  阿音透过自己眼中泛出的泪怔怔地看着冀行箴,因着眼中有水气,她茫然的眼神在短时间内有些汇聚不起来。
  冀行箴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看着她迷茫的样子不由摇头失笑。
  “睡吧。”冀行箴拉过被子给她盖上,“我回来了。你睡罢。”
  这时候有人在外咣咣直敲屋门。
  伺候的人刚才已经都退到了外头。冀行箴不愿阿音动身起来,就将她按到床上好生躺着,他大跨着步子去开门。
  熟料站在外头的是万嬷嬷。
  万嬷嬷自打阿音进入宫中读书开始,就一直在阿音的院子里做管事嬷嬷。这么些年下来,主仆情谊早已深厚。这也是为什么俞皇后拨了她来景华宫伺候的原因。
  万嬷嬷抬眼,视线在屋里溜了一圈。看到大红喜被里躺着个小小的身影,她立刻全身紧绷,说话的语气就刻板了些:“殿下。娘娘让婢子来和您说,旁边准备了个舒适的屋子,您看是您住过去还是太子妃。”
  冀行箴没料到万嬷嬷过来是说这件事,眉眼顿时冷了下来,“你这是何意?刚刚不在,你是去寻母后告状去了?”
  万嬷嬷躬身道:“娘娘说了,太子妃年纪还小,许多事情都做不得。还望殿下看在娘娘的份上,莫要为难老奴。”
  冀行箴被她这说法气笑了。
  敢情他就不像是懂得怜惜人的?
  即便他不去关心旁人,可阿音是谁?他又怎么会不顾她年少就强行做些……不该的事情?!
  “我知道了。你退下罢。”冀行箴的语气已经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
  万嬷嬷听了后,愈发地如临大敌,抬脚往前迈了半步,“殿下,您觉得如何安排最好?”
  看到她锲而不舍的劲头,冀行箴知晓应当是俞皇后给她下了死命令,要她必须如此。
  冀行箴不愿和阿音分开。如今好不容易两人成了亲,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她一起,哪还能忍受再一个人待着?
  稍微斟酌了下,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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