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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尘贯-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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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陶迷迷糊糊睡了一小觉,应该不会超过两个小时,相对漫漫冬夜,这俩小时的确微不足道。醒来后,立即触一下手机的侧键,有一条QQ信息,不知来了多久了。
是一个网名叫月下山狼的陌生网友发来的,网友头像是一只凶残的狼,个人相册里什么也没有。
月下山狼说:明天晚上七点去翡翠夜总会!
小陶嗤的一声:有病!
再往下看,还有一条:那里将有你朋友卓越的线索,记住,不准报警,明晚再发QQ。
啊?小陶一下子跃到地上,穿好衣服,为月下山狼发去几个字:你是谁?
第二十八章 鬼姐脱险
阴世眉月儿家。
鬼卒越走越近,直到离眉月儿和佳勃仅有几步之遥时,却停住了脚。眉月儿耳聪心明,虽说刚才也是紧张过,但真到了危险之深境,居然也就平静安然起来,她不像嫂子佳勃那般胆怯,平日里嫂子一派泼辣粗糙,真遇上险恶了却不知所措,六神无主起来。
那鬼卒回转身,应着不远处头领吩咐去了另一边。
佳勃的前胸使劲贴住眉月儿的后背,浑身一刻也不停地颤栗。牙骨相碰,如石块相磨。眉月儿悄声附耳劝慰:“嫂子,莫怕,我手里有xiaohun簪,一般鬼卒是不怕的!”佳勃点点头,但仍免不了惊惧。她却盼着满院子的鬼卒快些离去,正听着有个鬼卒呵斥着问:“那边有吗?看来是没逃出院落……”
眉月儿骤然一惊,难道他们发现了自己和嫂子逃出草屋?
若在阳间,念隐身字诀,便可隐身遁形,只是这阴世,却不管用。这如何是好?嫂子无辜,却要陪着自己受惊担怕,若只是这样也倒罢了。倘若有个生死意外,可怎么对得起她?
如果此时跳出院篱,也是不可,外边有千百鬼卒正执戈搦弓,哪里是他们对手?仔细听听院篱外,声息全无,这更表明他们是单单等自己跳出院篱的。
眉月儿想了想,低低地说:“嫂子,这矮墙的另一侧,有个平时储存瓜果梨枣的地窖,若能绕过矮墙,钻入进去,那些鬼卒是一时半会儿发觉不了的,如何?”
佳勃望了望院篱外,黑黢黢的,并看不透有多少鬼卒把守。她复又将身子贴近眉月儿说:“眉月儿,不敢乱动的,万一被发觉,就连这处小地盘也没得躲了,还是等等吧!但愿他们一会儿就撤走……”
眉月儿焦急起来,她扯住嫂子的手:“快些行动吧!不然晚了就更逃不掉了,我好像听见又有鬼卒过来了……”
佳勃敛声屏气,使劲摁一下她的肩头。
果真,几个健硕鬼卒弓着身子,举着长戈,蹑手蹑脚向这边摸来,最前边的鬼卒手握一把火把,将院子里唯一的黑暗角落也一点一点映亮,再无隐私可言。
眉月儿突然一把扯起嫂子,摸索着绕到矮土墙后边,用力推开青石板盖着的地窖口,一下子将嫂子推下去,冲着地窖里低喊:顺着走,左拐有个小出口!随后,她覆上青石板又绕回土墙下。
真不出她所料,院篱外突然亮起无数的火把,箭矢齐发,纷纷落于墙头下角处,眉月儿握簪在手,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仿佛坦然束手待缚。鬼卒头领说:“她在这儿,给我擒了,捆起来!”
紧接着,上来两个鬼卒,分左右摁向眉月儿。
只见眉月儿突然挥手,以极快的速度向一个已经触到自己身上的鬼卒刺去,几乎在同时,她的手腕迅速折回,向着另一边的已经捉到自己肩头的鬼卒刺去,顷刻间,俩鬼化作一阵青烟,不知所终,连叫一声都没来得及。可见祖父赠予的xiaohun簪是何等厉害!
已经奔过来的鬼卒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但并未闹明白前两个鬼卒因何不见了,四处搜寻着,可是没有寻到。后两个鬼卒原本也抱着试探,低下身去擒眉月儿的胳膊,眉月儿凭着感觉,又是左右猛刺,只要xiaohun簪触刺到鬼卒身上,那便会化作青烟。后两个鬼卒又不见了。
紧接着站在略远处的头领看见了,手一挥:“慢着,这个女人手里有武器!务必将此宝物给我抢到手!上!”
前四个鬼卒化作了青烟,后边的鬼卒便不敢再冒然行动。
正巧眉月儿也可以喘息一番。
原本初春寒冷的夜,被大火给烤的温暖燥热,眉月儿的汗水浸在鬓角。头领命令鬼卒上前,他们见识了xiaohun簪的厉害,哪肯再上前?
“各位听着,我眉月儿一向低卑无权,又不曾惹怒各位,因何要烧我栖身草房,害我性命?我本不想伤你们,是你们欺人太甚,敢问你们是听候谁的差遣?”
“哼!眉月儿,你祖父雍门司马在边疆违抗军令,已作叛臣处置,今日要将你一并拿下治罪,你非但不束手受缚,反而害我四名兵卒,看来你是不想活了,若放聪明些,就交出武器,束手就擒,倘若顽抗,定斩你于今宵……”
“呸!你们一定是听信于妖蛛郑袖蛊惑,我一个柔弱田妇,岂是无缘无故伤害你们鬼卒?再者,我祖父冒死在边疆戍守,你们却要加害于他,良心何在?今日宁死也要和你们拼了,只可惜,不能亲眼所见郑袖下场,来吧!看看你们有何本领,擒了我去。”
众鬼卒只是乱吵乱叫,却不敢上前。
鬼卒头领突然大喊一声:“弓箭手给我听着,将叛贼眉月儿射钉于墙上。
鬼卒头领一声令下,眉月儿前边呼啦啦闪出一片空地,数十名鬼卒张弓搭箭,一起对准柔弱失明的眉月儿。眉月儿突然站起来,心一横,欲要吞下xiaohun簪。
正在这时,突然有一道白光从院篱外“嗖”地闪进。
原来是一个身穿白衣的蒙面鬼士,他手持一把蛇形斩魂剑,只听得叮叮当当一片响声,过后,那些手持弓箭的鬼卒,顿时手里皆空空如也,傻傻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当他们明白过来时,白衣蒙面鬼士早背起眉月儿,几下跃上院篱墙,翻将出去,便消失了。
从白衣蒙面鬼士出现到救起眉月儿消失,仅仅瞬间功夫,众鬼卒遂一片唏嘘声,是谁有这般本事?
鬼卒头领大喊一声:追!
众鬼卒追出院篱外,却只是徒劳,连个鬼影儿也没见。
鬼卒头领见放跑了眉月儿,感到万分惭愧,回到水肖殿,郑袖却冷笑几声:“罢了罢了,一个小小的眉月儿,看你能跑到何处去?哼!给我满城戒备,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她!噢,那个救她者长什么样子,看清了吗?”
“报,那白衣鬼士蒙面遮脸,并不曾看清是谁!不过,他手使一把威力无比的长剑,剑到之处削铁如泥!……”
“噢?还有这等威力的剑?给我查查!”
鬼卒头领答应一声:“诺!”便出去了。
郑袖长裙曳地,在水肖殿里徘徊猜疑,却想不出那白衣蒙面者是谁。
突然,她眼前一亮,难道是他?
天渐渐亮了,眉月儿伏在白衣蒙面鬼士的背上,也不知跑了多少路,只觉得浑身乏力,又饥又渴,有些迷昏。
白衣蒙面鬼士将眉月儿放下,不远处便是一户农家。白衣蒙面鬼士去了那户农家,讨了一个稷面饼子,一瓢水,让眉月儿吃下,然后随农户里的老婆婆去了家里。
眉月儿先是道了谢,然后才细细“望着”救命恩士,白衣蒙面鬼士不苟言笑,只说:“眉月儿,你暂避于此,待过些时候,我再来看你,切切记得,莫乱出去走动,免得被鬼卒捉去!”
眉月儿心怀感激:“不知壮士真面目,待眉月儿双目复明后,定然报恩不忘……”
白衣蒙面鬼士站起来:“眉月儿,莫说些见外话,先避过追杀再说……”
白衣蒙面鬼士双手抱拳,礼毕辞行。
眉月儿欲言又止,只好由这户老妇引着去了草房,歇下。
虽说浑身疲乏,哪能睡得下?也不知嫂子佳勃是否脱险。相必这些鬼卒是对着自己而来,并不该去伤害嫂子,如此想着倒也放心下来。
这户人家,仅仅是一个老婆婆独自生活。儿子去了边疆,死活不知,老伴早早过世了。老婆婆耳聋体弱,平日里摇着纺车吱吱嘎嘎不停。眉月儿不能外出,虽说又看不见,可纺线的活儿,并难不住她,她失明前,纺线缠梭,已是娴熟于心,凭着感觉,竟也能帮着老婆婆做起活来。
眉月儿却想起那个救自己的鬼士来,他一定是认识自己的,不然,又是如何能喊出自己的名字?只是他不便暴露身份,才不肯说自己的名字吧!
唉!不知祖父是生是死?
眉月儿手在织机上,心却飞回家中。漫天的火光,呛人的浓烟,狼藉的草房,家没了。此后却不知怎么过活。若投向阳间,或许会好些,然而,阴世鬼卒一定处处把守,自己又岂能逃得出去?看来,郑袖这个扰世妖蛛定是不肯放过自己了。哥哥王甏耸庇植恢ハ蚝畏剑咳绱讼肜矗患揖驼庋牧惆寺洌稣沼Χ济挥小�
眉月儿不觉伤心起来。
老婆婆望着眉月儿:“好俊俏的姑娘,只是不知你为什么哭了?想必是被鬼卒追杀吧!唉!……”
眉月儿赶忙揩去眼泪:“老婆婆,眉月儿尽是给您老添麻烦了,也不知如何报答?……”
老婆婆说:“姑娘,咱都是受苦的鬼儿,活在这阴世,哪里有什么自在?你也别说见外的话,咱们就相互照应着吧!只是你不可出门,送你来的白衣鬼士交代过的,等过些时日,再出去闲散也不迟……”
老婆婆的草房在村子边上,其他户里的鬼家,也稀有来往,也许见她年事高了,怕扰了她的清静罢!好在邻舍百家,也待她不差,凡是她有求于他们,定然是宽心相助。老婆婆的确喜静不喜闹,平日里在家,除了纺车、锅灶响声之外,其它声响却不多。
老婆婆站在院门外,望着通向村外的小路。
她在盼望着唯一的儿子归来,她的儿子今年已十九岁,十三岁便被征徭役再没回来过。
闲下来时,眉月儿不禁哀叹起来。
这天午后,眉月儿正在织着布,只听见一阵猛烈地拍打柴门声。
眉月儿忙停下手,告诉老婆婆:“是谁来了!”
老婆婆起身扯开草房后门,后院里有一堆柴草,她掀开柴草,吩咐眉月儿快些躲进去,并再三叮嘱:“不准出声!”待眉月儿躲好后,她才出了柴门。
柴门那儿已经吵骂起来:“死老鬼,耳朵聋了?听不见拍门呢?”
老婆婆故意拿手挡住耳朵:“啊!军爷来了,老婆子耳聋了,听不见了,军爷别发怒……”
“去去去,快些将纺的线抱出来……”老婆婆忙去抱来纺好的线,帮几个鬼卒装在车上。
几个鬼卒临走时,将一张画像贴在门边墙上,大声呵斥着:“若是见到这个逃犯,立马上报,知情不报者,当以从犯论之,格杀勿论!记下了?老婆子!”
老婆婆诺诺而退。
那张辑凶告示上分明就画着眉月儿的头像。
几个鬼卒远去后,老婆婆复又关上柴门,还加了根顶棍儿。她冲着几个鬼卒远去的方向,狠狠地啐道:“祸害!祸害!”
眉月儿料到郑袖不会放过自己,又怕连累了老婆婆。
这日清晨,天还没有亮透,她便欲要不辞而别。
刚走到柴门边,手还没摘掉顶门棍儿,就听见身后说道:“姑娘,你走到哪里也是大秦的天下,你能跑的了?我一个老婆子家,还怕什么?尽管在这里住着吧!粗茶淡饭,只要饿不死咱娘俩就成!”
眉月儿回转身呢,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老婆婆扯过她的手:“快些回屋,免得被鬼卒看见!”
眉月儿顾自叹惋着,回到屋里,心里怅然难过:偌大的一个阴世,竟无容我之地!
日里夜里,眉月儿便没白没黑地帮老婆婆纺线,老婆婆却心疼地不知说什么好。老婆婆很是喜爱眉月儿,甚至盼着儿子归来,让眉月儿做自己的儿媳妇。
眉月儿只是笑,并没有应允,毕竟,自己的心上人是阳间的楚江童呵!可是,阴阳两隔,那岂是说想就能想的?
眉月儿不禁又矛盾起来。
正在此时,柴门外,有几声咳嗽传来……
第二十九章 侠义鬼士
眉月儿又被老婆婆藏在草房后的草堆里,这个家里,再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了。老婆婆拍打几下衣服,故作镇静地去开门。
柴门外,站着那个白衣蒙面鬼士。老婆婆赶忙抽去顶门棍儿,白衣蒙面鬼士一闪身进来。
老婆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进了屋,直到此时,也没摘掉面上青巾。老婆婆去后院领来眉月儿。
白衣蒙面鬼士见了眉月儿,低低地问:“眉月儿,一向可好?”眉月儿心下自然欢喜,上次被他救起,一时惊慌,连他的名字也不曾记得来问,正愧疚着呢!
不料,此鬼士却如此悉心照顾,还专程过来探望自己,心里甚是欣悦感激,没想到,这阴世间,尚有如此善心侠义的鬼士,更兼老婆婆这样的善心鬼。
自己双目失明,万物不见,又怎么去报恩还情?
眉月儿双手伏地,冲着救命鬼士深深跪拜。
“快起快起!眉月儿,不必拘礼!”白衣蒙面鬼士伸出健壮有力的手拉起眉月儿。
眉月儿试探着问道:“壮士,却不知尊姓大名,若能告知,倒也不再感到迷惑……”
“啊!眉月儿,待你复明后,再告诉你也不迟,此时就不必顾虑了!”
“噢!那也好,恩士,眉月儿不知往后日子该如何去做,一天天在老婆婆家里添麻烦,她年纪大了,尚有一个在鬼营不知下落的儿子,真是一个苦命的老婆婆啊!”
白衣蒙面鬼士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包,沉甸甸的,双手擎着单膝下跪:“老婆婆!感谢您危难之中出手相助,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望您务必收下!”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老婆婆慌忙搀住白衣蒙面鬼士。
“恩士啊!我一个老婆婆家,又没啥可口的酒肉菜肴招待,只要这姑娘和你不嫌弃我家里脏乱就成。再说这姑娘虽说看不见,却心明手巧的,帮我纺了这么多的线丝,感激她还来不及呢?快些收回这银钱。哎!只是怕到头来还是我一个老婆子守着空荡荡的草房。”
老婆婆说着说着,竟伸手揩起泪来。眉月儿在一旁听着,心柔如酥,暖暖地、又怅怅地自不必说。
白衣蒙面鬼士哪肯放弃自己的初衷?只好趁老婆婆去添茶时,悄悄将小包掖在盛饭的杞柳筐下。
白衣蒙面鬼士禁不住安慰起眉月儿来:眉月儿,你祖父并未在边疆违抗军令,实是有心怀叵测之上层预谋陷害,听说,王贲手下大军去剿灭过他,但未寻到尸首,待我再去探问方能知晓。还有你哥哥乔辏直蝗攀姥胫P涿孛苷倩厮さ睿隽烁霭凳夷涣拧0Γ≈豢上Я四卸呈浚茨贤低得肚遥膊桓以谝跏郎煺耪澹鲆桓龉饷骼诼涞墓硎俊4矣谢崾保ɑ崛八肟P湔飧鋈攀姥搿�
眉月儿对哥哥尤为失望,她曾劝过哥哥数次,他只是口上说的好好的,心里却一丁点儿也不曾回转过。如此的一个哥哥,叫妹妹再去说些什么呢?猜不透,这个郑袖看好他哪一面?难道,哥哥真有网住郑袖的秘符不成?不然的话,这个身居高位的郑袖是如何看重自己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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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耆チ酥P渖肀撸蹶诮⒉恢P淙窗岩桓龃蠡罟聿赜谧约旱拿毓辉谝股罴啪彩辈湃フ宜G顷居然乐而忘忧,不思身外之事,连亲妹妹也不记得了,至于佳勃,他更是忘的干干净净。
想想,佳勃脾性粗鄙,又放荡泼辣,乔暧胨谘艏涫弊鲎欧蚱蓿彩谴Υθ萑塘巳ィ源拥搅艘跏溃顷哪里肯再与她合得来?可以说,乔昕粗械牟唤鼋鍪侵P涞淖松粗辛怂舴缁接甑牡匚话樟恕�
白衣蒙面鬼士叮嘱再三后,便辞别而去。虽然眉月儿此时无缘赏识一下恩士的容貌,却将其富有男士魅力的嗓音烙在心里。那声音是她日里从未听到过的,低沉而不失清晰,娓娓而不失哄亮,语气轻缓却异常高亢,不怒而威,虽静却悍然。
眉月儿更记住了他的坚硬手掌和宽阔肩膀,与阳间的楚江童却极其不同,楚江童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年少的狂霸之气,而此恩士身上却舒敛有致,没有楚江童身上的狂霸,却有一种说不清的稳练旷达。也许,楚江童还太年轻,这种稳练旷达尚未磨练出来。经过在他背上的一程夜途,隐隐感觉到,除幼时在家父背上有过此感觉之外,便再没有过。
他是谁呢?他是一个父辈吗?他能道出自己的一切身世,却又不曾见过,一定是不曾见过的。
眉月儿记忆出奇清晰,而对这个恩士,却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在老婆婆家里住了些日子,好在躲躲闪闪的,也没有被村邻和前来收纺线的鬼卒发现。老婆婆怕眉月儿一天到晚总是闷在屋里会心烦,便时常与她讲些过去的事。
眉月儿自小失去母爱,对母亲的印象浅浅淡淡,却在老婆婆这里得到了许多。她有时不禁会想,若是母亲还健在,如老婆婆这样该是多好?
终于又在一个月圆之夜,白衣蒙面鬼士来了。
这次为老婆婆带了些稷面果蔬,还为眉月儿抓了几副草药,说是治疗眼睛的。眉月儿一时感激,不知说什么好。只要他一出现在屋里,眉月儿便首先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特殊气味所震撼,同时,这种气味让她感到贴实而安全。
此时此刻,她心里便会心花溅飞,总期盼着恩士多停留些时候,奇怪,这种感觉,曾经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有过,那便是阳间的楚江童。
这一次,白衣蒙面鬼士为她们带来几个消息:首先,眉月儿的祖父生死不明,尸首并未被王贲鬼卒找到。再者是佳勃未被郑袖擒获,此时郑袖正派鬼卒四处捉拿她和眉月儿,郑袖以为,只要抓住佳勃,自然能抓到眉月儿。还有郑袖怀疑,救走眉月儿的白衣蒙面鬼士是阎王爷,并传唤过他,阎王爷一脸冷漠,见到郑袖后,并未作任何申辩之词,只是按剑怒视。郑袖却只好作罢。
看来,这个郑袖并不敢对阎王爷有什么造次之举。
“阎王爷其实一身正气耿直,郑袖奈何不了他的……”
“只是这个郑袖诡计多端,怕是要加害于他……”眉月儿很是为阎王爷担忧。
“郑袖找不到他的过错,就不敢轻举妄动!”白衣蒙面鬼士说,“郑袖听鬼卒头领说,我使用的是一把蛇形斩魂剑,的确,这正是蛇形斩魂剑。”
过去,眉月儿曾见过阎王爷腰上挂着的蛇形斩魂剑,那剑出鞘如蛇,青光闪耀,一般鬼卒别说碰上它,就是看一眼,那魂儿也会化作青烟。
白衣蒙面鬼士说:“家父传给我这把蛇形斩魂剑时曾交代过,阴世只有两把,一把为雌,一把为雄,雌雄威力相当,只是两剑难以相合互见……”
“那么,恩士的剑是如何得到的?难道与阎王爷的剑有着一段渊源?……”
白衣蒙面鬼士怅怅地说:“家父也未告知,便死于大秦铁骑,家母曾告诉我,这是一把雌剑,迟早有一天,会与雄剑相合。”
“恩士所言,雌雄斩魂剑一旦合一,便阴世无敌?”眉月儿惊讶地问道。
“不,家母曾交代,万物相生必相克,据说,唯有阳间的灵悟之气方能破得此剑!”
“噢!有这等怪事?那恐怕只得防着阳间的灵悟之气了。”
老婆婆忙里忙外,却听不懂眉月儿与白衣蒙面鬼士的交谈。
白衣蒙面鬼士离开后,眉月儿悄悄探询:“老婆婆,此恩士生的如何相貌?”
老婆婆笑得诡秘:“姑娘,他生得健健壮壮,双眼又大又有神儿,脸膛黑黑的,该是个正直的鬼士。”
眉月儿也笑了。
眉月儿这日居然神清气爽,虽然白衣蒙面鬼士已离开多时,却依然觉得他仍在身边,屋子里有股浓浓的无法淡去的暖。
老婆婆也说,若是家里有个伴儿,也就不这么空荡和阴冷了。
眉月儿不禁“望”着老婆婆,心下却思绪翻涌:多少年来,老婆婆独自面对这间空屋,四壁如洗,夜长寂寥。莫说是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伴儿也没有,纵然是生了病下不了炕,连个端汤送药的也没有啊!日来月往,四季更迭,老婆婆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过着,是什么支撑着她执拗地一步一步往下走呢?
也许,她说不出自己活下去的根由,也许,她会只用一个淡然的笑来回敬你的提问,但是,她的内心底层,定然是深埋着一棵期盼的大树:儿子,便是她心底的那棵大树啊!
眉月儿想到自己,不也和老婆婆有着若干相似之处吗?
夜色清寂,犬吠狺狺。
眉月儿将发髻间的一付簪子解下,拈在手里,她从祖父手里接过它们时,就曾有过一个美好夙愿:
不在迫不得已之时绝不动用xiaohun簪,自己深知,鬼儿们能存活与阴世,已是侥幸,若再害了他们的魂命,岂不是太残忍了!想想那四名鬼卒,实属无奈。是他们无奈,自己也更是无奈啊!
锁魂簪才是她凝敛了美好夙愿的吉物,不仅能救治阴世鬼儿,更能医疗阳间善人。
但是这阴世险恶难卜,并不知还有多少同类灭于此xiaohun簪?但愿不要再有什么争杀戕戮了吧!
眉月儿坐于炕侧,久久不能平静,老婆婆已睡去,老婆婆虽说耳背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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