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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尘贯-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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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蒙面鬼士从神位龛里跳出来,又将眉月儿和小岁岁扶抱出来,拍去身上的尘土。
老婆婆擦擦眼睛说道:“恩士,当我一拉开帘子时,看到你,一动也不动,眼皮也不眨,连我都被骗过了,幸好,你扯去了脸上的巾子。”
白衣蒙面鬼士将綦巾装好,然后望着小岁岁:“这会儿,不怕我了吧!”
好险!
眉月儿说:“看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是不是他们听到了什么动静?”
白衣鬼士说:“看样子,不像是有目标而来,应是例行搜查,纵然如此,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待我找好住处,再来接你们。哎,对了,眉月儿,你的眼睛有些好转吗?这次我给你带的草药,安心服了……”
眉月儿幽幽地说:“恩士,这眼疾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治好的,倒也是习惯了,您忙你的大事吧!莫再为我们操心了。”
白衣鬼士向老婆婆深施一礼:“老婆婆,您养了个好儿子,年少有为,明辨曲直,真没想到,居然如此巧合,您和您儿子都是我们的恩公。”
“恩士,快别说见外的话,这就是缘哪!我老婆子又没有什么能耐,还结识了你们这些义士,死了也不悔了……”
接下来的几天,倒也平安无事。
小岁岁已经习惯了这个家,这种日子。
但是她欢快的表面下,仍是日思夜盼着见到阳间的妈妈。
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弄不明白自己究竟在什么年代,这里有着与自己不同的生活方式,在这里看不到背着书包上学、放学的同学们,这里一天到晚没有作业,不用写字算题。
她遇到了善良的眉月儿姐姐和同样善良的老婆婆、虎儿哥、白衣蒙面人。
她把他们都看做人,因为他们和人一样,只是衣着不同而已。
老婆婆去田野里种庄稼,她临出门时,会把柴门从外边“锁”起来,她用一根长长的葛藤将柴门捆得结结实实,村邻一看,便知她不在家。
草房的门也从外面缠上,眉月儿和小岁岁只能躲在屋里。
眉月儿能体会到老婆婆的良苦用心,小岁岁却受不了屋里的寂闷,总想去院子里玩。
眉月儿便哄她,拿来锅灰,浸上水,然后以茼麻作笔,教她写字。
小岁岁望着眉月儿姐姐写的字,惊讶得张口结舌:“姐姐,你写的字,比我老师都写得好呢!”
眉月儿想到阳间的楚江童。
几天来,他一直在和自己说心里话,只是阴阳两隔九重天,他的话却听不真切,也不知,自己对夜空的自语,他是否能听的见?
小岁岁说:“眉月儿姐姐将来我找到妈妈后,你能也去我家吗?我妈妈会很欢迎你的,我的同学们,也肯很喜欢你,真的,到时候,你教我写字,写诗,好吗?”
眉月儿抚摸着小岁岁的头:“小岁岁,你得先去找到妈妈,随后,眉月儿姐姐才能去啊!”小岁岁伸出细嫩的手指:“姐姐,那好,咱们拉钩……”
眉月儿被小岁岁纯稚的狡黠与善良给逗乐了。
眉月儿更多的时间是穿梭纺线,小岁岁在一旁看着,感到神奇无比。
如此简陋原始的纺线机子,在小岁岁这个时代里,连见过也没有。
华夏几千年的传统文明,并非一下子跃上顶巅,而是来自于劳动人民的辛勤与智慧,从一根并不起眼的木棍,一块粗糙的原石开始的。
正是:
花开千朵,生于胚芽。
绢帛万匹,起于一丝。
春日的午后,院子里各种花儿开得正艳,几只小鸡咕咕叫着,在花丛里刨食。
一群灰色的家巧儿落于地上,如同秋日风中的白杨落叶。
正值如此暄暖的春季,身上懒洋洋的,筋骨好似锁了一个寒冬,才被放出来,春困秋乏。
老婆婆将葛藤缠好柴门,才欲去山坡上。
里正官爷突然气喘吁吁地跑来,把老婆婆吓了一跳,还未跑到跟前,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喊:“老婆婆,快快快……鬼卒又来搜家,他们是听到了信儿,快让家里的躲……”
老婆婆看见里正官爷如此,反而不敢再惊惶,她不知道里正官爷的话是真是假,只好说道:“俺家里什么也没有,只管搜去吧!”
“哎哟,老婆婆,我岂不知道你家里的事儿,一定是有鬼卒秘密通报了的,快些快些,不然就来不及了……”
老婆婆将信将疑,里正官爷拖着年迈的步子又往回跑了。
里正官爷在大秦闹蝗灾那年,花百石米买了这个“里正”官。
他平时并不欺榨乡民,反而还处处护着他们。
老婆婆赶紧喊出眉月儿和小岁岁,推开柴门,顺着村边的岁柏河向山里跑去。
据说,这条小河的源头就是遥远的岁柏山。
也不知跑了多少路,小岁岁年纪小,体力有限,眉月儿一会儿背着她,老婆婆一会儿争过去,直到跑到村南边的大禹山时,才停下来。
大禹山林木茂盛,山石嶙峋,野兽出没,村邻种田一般只在山脚下较为平坦处,略有山林的田地,宁愿荒芜着,也不敢去种。
村邻倒不是害怕野兽,只因当地传说着山林里隐遁着一个千年旱魃。
此山为大禹治水时常常栖宿的大山,故被远古村民命名为大禹山。
大禹治水疏浚有方,从不以邻为壑,传为千古佳话。
大禹历尽千辛万苦,治水方得以成功。
成功之日,将山的半腰掩埋九九八十一条深海白鱼,此鱼身长过尺,据说是龙王的后裔。
却不曾料到,九九八十一条鱼中的一条,不甘寂寞,私自出穴,化为旱魃。
此旱魃出世后,专与龙王作对,凡有云雨降落,它必独占,闹得大禹山附近十年九旱,庄稼收成少得可怜。
村里的年轻力壮者,曾结伴去灭旱魃,却皆是有去无回,最后连堆尸骨也寻不见。
老婆婆望着山顶,心生胆怯,生怕那旱魃此时出来。村邻却不曾见过那旱魃,只是想象着它的模样。
小岁岁突然喊道:“老婆婆看,姐姐快看……”
老婆婆顺着小岁岁手指的方向望去,村边的草房燃起熊熊大火,浓烟翻滚,如巨浪腾跃。
那正是老婆婆的家啊!老婆婆跪地嚎啕。
眉月儿也哭起来,小岁岁更是哭得伤心。
家没了,往后的日子可如何过?
老婆婆哭了一阵子,恨恨地擦干泪说道:“都别哭了,旱魃虽是可怕,可比鬼卒强多了,咱们还得活着,走,去找个山洞先住下。”
在山的半腰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又高又宽敞的山洞。
老婆婆让眉月儿和小岁岁在洞外等着,自己先进洞探探究竟,若是过几个时辰还不见出来,你们就离开这里……
眉月儿和小岁岁全不同意。
眉月儿说:“老婆婆,我有xiaohun簪,不会有事的,洞里黑,我反正也看不见,正巧会适应了的。”
小岁岁扯住老婆婆和眉月儿姐姐,焦急地说:“老婆婆,眉月儿姐姐,我身子小,反应机灵,能进去就能顺利跑出来,让我去吧!求你们啦……”
“不行不行!”眉月儿和老婆婆同时拒绝。
最后还是眉月儿进了山洞,她耳聪心明,仿佛连山洞里的旮旮旯旯都能“看”得清澈明了,手中握着xiaohun簪,脚下的山石哗啦哗啦地响着,还分明听见洞里有山泉的叮咚声……
第三十九章 遁入深山
待眉月儿出来时,小岁岁蹭蹭几步窜过去,一下子抱住她的脖子,再也不松开。
老婆婆牵住眉月儿的手,左看右看,生怕缺了点什么。
眉月儿笑靥如花,说道:“老婆婆,小岁岁,快些随我来,洞里面不仅没有旱魃,而且还有生火做饭的家什,肯定是有谁住过的,快来……”
果然,山洞深处上方,有个幽幽洞口,犹如明亮的天窗。
洞内分几个小侧室,正如殿堂里的掖宫。
洞的中心便是客堂,客堂里有石桌木凳,锅勺瓢灶,一应俱全,并且墙上尚且挂着半袋黍面。
若仔细嗅嗅,尚有饭菜的余香。
老婆婆虽是高兴,却不敢动一下那些粮食果蔬,连坐一下木凳都小心翼翼地望着洞口,生怕搅乱了主家。
小岁岁感觉这里很新鲜,一会儿坐在这里,一会儿动动那里。
“咦,姐姐,老婆婆快看,这是什么?”小岁岁从石炕上的草毡下面找出一块绢布,细密的丝线,中间绣着一枚弯弯的月牙儿,“这块手帕挺好看的,可惜,姐姐又看不见……”
眉月儿虽看不见,去可以摸到,老婆婆说:“你眉月儿姐的心能看见,她的手也是眼哪!”
眉月儿待接过小岁岁递来的绢布时,猛然间迟疑了一下,然后伸出双手仔仔细细摩挲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欣喜地说道:“祖父来过!祖父来过,这是他的贴身吉祥符……”
老婆婆懵了:“眉月儿,快些说说!快些说说!”
眉月儿说:“齐国素有‘冠带衣履天下’之说,这便是齐国时百工织的最上好的冰纨,丝线细如蛛网,这便是当年,我送给祖父的吉祥护身符,连这上面的针脚,都能摸出来的,却不曾料到,他一直带在身边,而且他来过这里!”
小岁岁高兴地拍着手跳起来。
老婆婆忙跑去洞外,仿佛眉月儿的祖父雍门司马并没走远。
“不曾想到,眉月儿与您仅仅咫尺之遥,却不曾知道彼此下落……”
眉月儿自言自语:“祖父,您原来还活着,您是故意留下这吉祥物让我见到吗?还是您一时疏忽,丢了呢?祖父,您去了哪里?”
眉月儿一遍遍地抚摸着祖父的吉祥护身符,陷入沉思。
虽说在这里有传说中旱魃的威胁,但总比在村子里要自在安全些。
小岁岁可以在洞外的松柏林里玩耍。
松柏林里并无多少杂草,很明显,这里是有谁在此练功所致,隐隐约约,依稀可见地上的脚印。
这又是谁呢?除了雍门司马,还会有谁?
老婆婆时常去山石上眺望自己的家。
模模糊糊的,已成一片灰烬。
眉月儿更是伤心:老婆婆,真对不起,都是我牵累了您,弄得连家也没了。
老婆婆为了安慰眉月儿,便笑吟吟的忙里忙外,将山洞里收拾的整洁有序。
老婆婆闲下来时便仍是担忧:“这家主子,若是回来了,咱就再搬去别的山洞,只是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
眉月儿说:“咱们先暂且住着,也许这是上苍恩赐给我们的,只是白衣蒙面恩士却无法找到咱们了。”
老婆婆说:“是啊,是啊,我也想过,待天黑时,我悄悄回村,躲在暗处等他。”
眉月儿担心地说:“老婆婆,使不得使不得,说不准,家的附近埋伏了众多鬼卒,单单等着咱呢!”
老婆婆说:“我路子熟,他们抓不到我的。”
眉月儿蹙了眉,一时不知如何劝住她。
山里的春夜,却有丝丝凉风,竟比村子里冷些。
松柏的香味儿在略冷的春风里一忽儿浓一忽儿淡。
皎月轻柔。
云薄如纱,仿佛为月亮送来的艳丽裙钗。
鸟儿的叫声慵懒、恬淡。
老婆婆从山下攀上来,肩头洒落一片月光,如同披了一层银白的衣裳。
老婆婆的手指被荆棘丛划破了,流着血,她剥着一根桑树枝上的皮,将伤口缠了起来:“月儿,小岁岁睡了吗?……”
“老婆婆,她好不容易才睡着,刚才非要下山去接您,老婆婆,村子里有什么动静没有?”
老婆婆挽着眉月儿进了山洞,这才说:“眉月儿,村子里果然有鬼卒盯守,村里村外,各个路口,都把守得严严实实的,我也只好回来了,只是那白衣蒙面恩士若找不到咱们,定会着急的……”
眉月儿说:“老婆婆,只好再等等,做打算了。”
这一夜,在山洞里平安过去了。
第二天凌晨,老婆婆便早早起来,生火做饭,待做好饭后,便悄悄去松柏林里寻找些野菜,她只担心山洞里的粮食吃不了几天,掺和着野菜充饥,以备不虞。
待日头由红变淡,暖照大地时,她挎了满满一篮子野菜,兴奋地进了山洞。
眉月儿接过老婆婆的竹篮,先为她倒了点热水,洗过手之后,便开始吃饭,老婆婆说:“月儿,你和小岁岁吃吧!我刚做好时就吃过了,不然哪有这走路的力气?”
眉月儿自是不信:“老婆婆,别这样,您是怕粮食不多饿着我们,我这里尚有些银钱,待过两天,村里风声松了,去村外买些粮食回来,定会度过难关的……”
老婆婆顾自低头,过了一会儿,恨恨的望着洞外:“虎儿啊!杀尽这些鬼卒……”
白衣蒙面鬼士趁着夜色悄悄进了村子。
待离老婆婆家仅有百米时,却发觉周遭响声异常,无论是村后,石脚处皆有窸窸窣窣响声。
他忙驻足细听,果然,鬼影幢幢。
啊!老婆婆的房子,已经黑乎乎一片,草房的尖顶早已荡然无存。
白衣蒙面鬼士却又挪动步子,旁若无事,继续往前走,直到老婆婆的“家”门口。
一片废墟。
风一吹,残留的柴草灰烬味儿,呛人欲咳。
白衣蒙面鬼士心伤神滞,喘息坎坎。
“老婆婆……眉月儿……小岁岁……可惜我来迟了一步,你们……”
他跪地叩拜,泪如雨珠,心如刀锉,钢牙玉碎。
“老婆婆,眉月儿,小岁岁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他的身后已经聚集了数名鬼卒,火把通明,刀戈参差。
白衣蒙面鬼士默默回转身,慢慢抽出腰间蛇形斩魂剑,剑身寒光四射,如一条嗜血的蛇。
只见他轻挥单臂,剑光绕体,未等众鬼卒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已有几名鬼卒的头颅堕地。白衣蒙面鬼士冲入敌阵,左冲右突,剑光闪闪,如雨夜电闪雷鸣,顷刻之间,鬼卒已扑倒一片,有的唉叫连连,有的抽搐不止。
白衣蒙面鬼士立于众鬼卒中央,大喝一声:“本不想滥杀无辜,今日是你们逼我太甚,若有聪明的,赶紧退后,唤你们头领来见!”
恰在此时,听见远处一阵疾速马蹄声……
一个鬼卒头领,上穿一件亮漆竹片坎肩甲,头戴一顶黑色护颈竹片盔,臂上双节杞柳护腕套,足蹬玄青薄底靴,皂色衣袍,手持一杆铜刃锋利长柄矛。
“呔!叛贼,如此嚣张,竟杀我兵卒数十余,报过名来,免得污了我的拔云长矛!”
“哼,曲直不分,竟口出狂言,区区一户草民百姓,居然下此毒手,今日非得让你们血债血偿!”
“哈哈哈,原来窝藏罪犯的是你,若今日不交出逃犯眉月儿,我定会让你粉身碎骨!”
白衣蒙面鬼士心里一惊:难道眉月儿不曾被烧为灰烬?那老婆婆和小岁岁呢?待我套出他们实情……
“哈哈哈,眉月儿不曾见到,倒是那老婆婆和小孩子在我手里,你想要吗?”
鬼卒头领大喝一声:“你私自包藏从犯,一样治罪!”
白衣蒙面鬼士心里有了底儿:“好,就向我要逃犯吧!”
鬼卒头领拔马冲过来,挥矛便刺。
白衣蒙面鬼士并不惊慌,只待那长长的矛刃即将刺到自己时,突然身形一变,同时手中剑如飞弹了一道烟,当——一声削向矛刃,矛刃顿时飞出十几米远,插中一名鬼卒的前胸,只听的“啊呀”一声,马上的头领顿时慌乱,顺势挥矛当棍,呜地一声向白衣蒙面鬼士下盘扫来。
白衣蒙面鬼士双脚轻轻一跃,如绸布一样轻灵,就在跃起闪过矛柄扫来的瞬间,剑刃携风,砍向鬼卒头领的颈项。
鬼卒头领连躲也未来得及,便身首异处,马儿受惊,咴儿咴儿地跑远。
头领被斩,部下鬼卒一时骚乱,纷纷向后退去。
正在此时,却听见又一阵疾速马蹄声由远及近,只一小会,马儿便奔至白衣蒙面鬼士的跟前。
马上一名奇丑无比的黑脸头领,只见他头戴紫灰罩头盔,身穿兽皮连臂甲,足蹬赤色尖首靴,手使一把长杆青铜戈。
黑脸头领挥戈便撩,白衣蒙面鬼士向后退身,挥剑隔挡,只听见发出一声脆亮的叮当声,戈尖被削去一截。
黑脸头领力大无比,却并不在意自己的戈尖被削,抽身退马。
突然再次提僵猛扑,他出戈不仅迅猛而且虚实相加,约莫战了六七个回合。
只见白衣蒙面鬼士一招“灵猿上树”,蹭地一下蹿上马背,黑脸头领的长柄青铜戈,威力大减,才欲回身一杵,却已经晚了,头颅咕噜咕噜滚落于地。
白衣蒙面鬼士抬腿一脚,黑脸头领的尸身便滚落于马下。
他挥剑拔马欲走,只听得一声如牛一般的断喝:“蛇形斩魂剑,遇到我们哥儿四个,算是碰上尅星了,哈哈哈……”
待白衣蒙面鬼士定睛细看时,却是四个彪形大汉,一个个长相怪异,似人似兽,脸型上窄下宽,虬髯碧发,鼻大如锤,怪不得称兄道弟,原来恰似一母同胞。
四个壮汉,全不穿铠甲,不骑马,布衫草履,各自手中持两把朔月弯刀。
这朔月弯刀齐头无锋,两面飞刃,砍、钩、挡、撩皆可变化多端。
白衣蒙面鬼士略作思忖。
以前,只是听说过这四名壮汉的威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们便是久负盛名的“四兽”。
其实他们并非兽畜,只因为长相诡异丑陋,才有这称谓。
白衣蒙面鬼士跳下马来,冷峙以待。
“四兽”哞哞叫着,将他围在核心。
白衣蒙面鬼士闪,跃,腾,挪,剑如飞花,但“四兽”进退错落,手中朔月弯刀,神出鬼没,白衣蒙面鬼士一时占不了上风。
第四十章 古城哭声
阳世古城。
小岁岁的妈妈天天去古城岗子上自言自语,丈夫姜志雄的新坟就在不远处的山坳里,已被风刮雨蚀的幡儿仍然依稀可见。
这个女人似乎已经疯了。
自从小岁岁失踪后,她便精神崩溃了。
报过警之后,派出所民警走访了远近村民,毫无任何进展,各村显眼处张贴了寻人启示。
小岁岁那可爱的照片依然贴在墙上,那笑容,仿佛在向路人打听着回家路。
田乔林无意间看见岁岁妈散乱的头发和巴掌大小的一张瘦脸,猛然间,仿佛记起了一件事。
难道,我贪了不义之财,才落到这步天地?
随后他咬着牙赶紧否认,仿佛如果不赶紧否认那件事,就真的把自己推向法庭似的。不不不,那点事算什么,公平买卖,又不是我偷的抢的,是他们做的,与我有何干系?
人老了,总往回忆的漩涡里钻。
就是因为这天,他突然萌生了要搬去镇上住的念头。
倒不是自己在村子里住不下去了,而是他不愿看到村子里一张张说笑的脸,还有一张张年轻的脸。
他们分明是在向我示威,呸!你们算个鸟儿!我给你们当家那阵子,你们还不如一条狗。
到头来,狗也会向我呲牙了。
好歹家门前的“皮鞋”再没来过,也许儿子田之行走累了不愿再回来了。
只是接下来,他还会做什么?这种期盼似的顾虑,其实最折腾人。
寒冬像蠕动的蚓。
人们加厚了棉衣的同时指责着这个冬季的寒冷。
有人大胆地预言:明年的伏天会格外的热,有冷必有热。
田乔林不再掺入街巷里的冷热理论,却只是盼着儿子和女儿回来一趟,让自家高档轿车的光泽,照耀一下村邻那一张张可恶的笑脸。
田乔林的女儿——田之荣,回村时,恰巧看见楚江童疾驰的北京吉普,卷得尘土飞扬。
田之荣有专用司机,但是只要回家,就让他歇班。
自己亲手开车回家的感觉——有种举世瞩目的成就感。
她开着一辆刚提了一周的保时捷911;豪华张扬的外形,宽敞高档的车内空间,让人时时产生唯我独尊的幻觉。
楚江童?
你小子也就适合开这么一辆二手破吉普。
楚江童开车挺专注,活跃的眼神却仿佛并不在前方的路上。
田之荣摁了两声喇叭,温柔的喇叭声“喊”住了楚江童。
他急忙刹车,田之荣的脚轻轻一点制动。
两辆车并排于路上,女左男右。
保时捷911的驾驶窗玻璃,缓缓地无声滑下,如退去的一层水。
她留了个咖啡色日系荷叶发型,油亮柔滑,晶亮润洁的肌肤如镜。
她推开车门,黑色锐头细跟皮鞋,仿佛从车里洒落的两件艺术品。
酒红色束身小脚九分真皮裤,尽显女性妖娆身姿。
上身是一件索芭朵V领时尚藏蓝色狐狸皮中款上衣。
她走到楚江童的车玻璃前,一双如雾的眼睛盯着他的脸。
“楚江童,我买过你的画,看在同乡的面子上,只是你的那个画廊老板,低三下四的样子,像个公公。”
“噢,是吗?”
楚江童推门跳下车,“我从来不为老乡作画,尤其是你这样的老乡……”
“做画家其实有很多优点,比如,可以节约许多买衣服的钱,买车的钱……”
“哈哈,真是高见,钱真是好东西,它能让内心空虚的人当作耀眼的皇冠。”
田之荣嘟一下美丽性感的朱唇:“楚江童,姐跟你说一句心里话,只要你肯求我,看在同村的份上,每天去那个简陋的画廊里将你的画购买一空。”
楚江童擤了一把鼻涕,扯起衣服擦了擦,然后恍然大悟地大笑起来。
“好啊!那我现在就改画乌龟王八蛋,送给你……”
田之荣鼻翼翕动。
楚江童说:“只可惜,我的拙作是面向那些思想境界高一些的人群,咦,啧啧,你的保时捷911 挺漂亮,美女配豪车,该好好珍惜稍纵即逝的青春美好时光啊!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赤条条的来,赤条条地走哟……”
田之荣上了车,将脸探出窗外:“楚江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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