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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尘贯-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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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乔林含混不清地说:“夜里起来小电(便),看到鬼推卧(磨)了……”
田之荣只当是爸爸说胡话,这段时间以来他老是疑神疑鬼的。
其实,村里有好多人听到自家的老磨在夜里呼隆隆的响,更有人说听到村边的石碾吱吱呀呀地想了大半夜。难道这是真的吗?楚江童并不怀疑,而是在想:是不是阴世发生了什么大事?使得众鬼如此大规模地涌向人间?
楚江童来到村东头的石碾边。
石碾原来是在一个又高又阔的碾棚里的,后来因为年久失修,那棚檐草便经不住一年年的腐烂,连同墙壁一起坍塌了。
这所碾棚原是生产队时期的一个老仓库,新仓库建起来后,就将村东头的露天石碾移到这所老仓库里来,这样,就可以遮风避雨,人们便能够在这里安安心心地碾着苞米、红薯干,再不必担心雨雪天气了。
石碾在中国六、七十年代的农村,的确发挥着它不可忽视的作用。当然,人们还把这里当作农村文化的摇篮,无论是男人妇女还是老人孩子,只要聚在这里,便会缔造出农村里最淳朴的笑声和乡情。碾沟里尘土飞扬,碾砣子咕咕碌碌地飞转,村邻们你帮我,我帮你,谁也不会去计较自己吃了亏,或是谁占了便宜——这便是那个淳朴而美好的石碾时代。
如今,石碾时代已经随着现代化工具的广泛应用而悄悄地远去了、消失了。人与人之间的那种最淳朴的笑声和无私的互助也似乎远去了。
楚江童不禁失声笑起来。
他在笑村人的传言——鬼推碾!好啊!正好我也来体验一下中国六、七十年代的文明!只是这小鬼们何时才能再来呢?
古城遗址上的新楼房已经初具规模。
古城县第一建筑公司打出的各色横幅,在初春那干燥的风中,显得异常醒目和自豪。条幅或横或竖,红色、黄色、蓝色……五彩缤纷,内容也炽烈如火,与时俱进。
摩天高楼脚下起 责任安全牢记心
千秋丰碑世上留 光辉业绩照九州
……
一个个头戴黄色安全帽的工人在红色安全帽的指挥下,忙忙碌碌。工地临时宿舍和办公室在古城南侧,一排排泡沫板的工房,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芒。
楚江童有时会去蟾藏崮山上,画点速写,有时却在山神庙里呆坐一个上午。山神庙还是四、五十年代留下来的墙基,只是后来,人们不停地募捐修缮房梁屋瓦,塑像添栋,才得以保留至今。
卓越也时常随同来到山上,她重又捡起多日不用的画笔,手腕虽有些生疏,但是却没有离的太远,毕竟,自己也是油画专业。
楚江童忙忙碌碌,说话很少,要么专心作画,要么坐在山崖边,静静地望着已经消失了的古城。
只有在吃饭时,卓越才会喊他。
楚江童支了个石头炉子,将饭盒里续上泉水,一会儿便烧开了。
俩人来时,必定准备些吃的喝的,楚江童最爱用滚开的山泉水沏泡青茶,清冽甘甜的山泉水,沏泡出的青茶,味道格外香彻,沁香醉人。
这天中午,他们吃过午饭,楚江童躺在草坡上,叼着草茎,望着碧空如洗蓝天,阳光煦暖,不禁慵懒欲睡。
突然,卓越大叫一声!
楚江童这几天有点累,刚画了几幅山景,正欲在温暖的春光里小憩一阵儿,却不料听到卓越的一声喊叫,他一骨碌爬起来,卓越并不在眼前。
他边伸懒腰边想:这个卓越一向大惊小怪的,她不怕蛇,却唯独怕螳螂,这时,应该又是遇上螳螂了吧?
楚江童向山坡下望去,只见卓越倚着岩壁,向后退缩着,双手抓着颈部,用力地撕扯着什么,眼里尽是惊恐。
楚江童这才意识到问题并不是那么简单,他一连几个窜跳翻跃,来到卓越跟前,大吼一声:“卓越,你怎么啦?”
卓越身子一震,仿佛挣脱了什么似的,双手捋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下子坐在地上,楚江童抱住她,她惊恐地望着前面,恨不能将整个身子全塞给楚江童。
“别怕,卓越,有我在,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楚江童后悔今日没有带他的玄武霸天剑。
他冲着空旷的山谷喊道:“你他妈的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和老子明战?哈哈 ,吓尿裤子了吧!”
楚江童喊声过后,四周静悄悄的,唯有远处的山谷回音,萦漩不绝。春季的山野,鸟的叫声里也仿佛带着香味儿,更别说一丛丛怒放的野花。
“走吧!卓越,没事的!”
卓越仍然紧张地瞻前顾后,仿佛险情一直没有排除。
楚江童有点焦急,因为自己看不到隐身的鬼儿,只这一点,就战胜不了他们的。
难道这便是阳间人与阴世鬼的区别吗?
俩人开始收拾画具,卓越匆匆收拾好,单单等着楚江童,可是楚江童的画板上,却空空如也。
春风习习,并没有刮过多大的风?难道……?
楚江童骂了一句:“你他妈的混蛋,有种的对着老子本人来,干嘛对着画板动手动脚,小心别让我抓到你,把你当了下酒肴……”
下山的路,崎岖陡峭,一丛丛的葛藤茅草,横路拦径。
楚江童领着卓越的手,卓越手心冰凉,刚才受到的惊吓,仍然心有余悸。
待经过孔雀尾崖脚时,需绕到几棵合抱粗的老槐树后,然后攀过一砣拦在路中间的万吨巨石,方能再绕到原来的小路上。
楚江童先托住卓越的腰,送她上坡,然后自己再轻松一跃,上了坡。就在这时,前边的卓越猛然回扑下来,跌倒在地。
楚江童抬眼观瞧:一具尸体挂在树叉上!晃晃悠悠的,显然这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尸体面容惨白,眼圈洇血,青紫的舌头垂在外边,如一条风干的鱼。
楚江童一下护住卓越,然后眼珠旋转,跟移动的摄像头一般,将各个角落扫了几遍,什么人也没有。奇怪,这具尸体是谁?哪里来的?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楚江童想先将尸体放下来,不然这样太肆耍蛞辉儆腥司隙ɑ岜幌抛诺摹�
楚江童伏在卓越耳边小声说:“不要动地方,我去放下尸体来!”
卓越闭着眼,瑟缩着,双手紧紧揪着楚江童的腰带。楚江童想了想,也罢,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卓越这时颤抖着说:“楚哥,你去放下他来吧!”
楚江童一个跃身,蹭地一下,上了树,将尸体解下,只听扑通一声,尸体堕地,倚在巨石边。
楚江童挨近尸体,将其颈上套着的绳索解开……
突然,尸体手臂一弯,楚江童本能地伸手一架,但还是没有架住。
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插入楚江童的后背。
啊——楚江童浑身为之一震,两眼瞪着尸体的脸,旋即迅出一招“蝎子摆尾”,后踢脚径直重重地踢在尸体头上。
“尸体”仰面倒下。
楚江童来不及细想,连续几个侧踹横踢,将“尸体”踢得一溜烟儿不见了。
楚江童强忍疼痛,拉起卓越向着山下奔去。
直到下了山坡,块到古城时,卓越才看到楚江童的后背上流着血:“江童,江童,你受伤了,快停下!”
楚江童吸气,小声问:“不碍事,刚才你大叫时,是不是看到的就是他?”
卓越说:“不知道,刚才我只是感觉到有人掐我的脖子,并没有看到人……”
楚江童越跑越慢,失血过多,有点晕。他忙摸出手机:“卓——越,快,快回村子,去我画室里取剑,你只要拿着剑,他便不敢靠前……”
卓越哭着说:“江童,江童,没事的,我报警……”
楚江童声音微弱地说:“还是打120 吧!”
楚江童受重伤住院,幸好这一刀没有刺中要害器官。
楚江童只昏睡了两天两夜,第三天便醒来,而且伤口并不是多么地疼痛,身体也不是太虚弱,连他自己也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恢复的这么快?
卓越一直守候,卓越爸妈来看过,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陶已经升为护士长,过来看楚江童,误以为他与人打架所伤,一脸的谴责。
卓越只好说:“请你不要用这种目光对待他,他是为了我才受的伤!”
小陶嘴角微翘,并没有与卓越争辩。
楚江童抬手示意卓越,不必解释。楚江童这几天一直在想:这阴世的鬼,为何与我过不去?难道,他们有个什么计划不成?这个鬼是谁?既像田之行,又不像,难道是田之行使了幻形术?还有那夜卓越家里出现的瘦弹簧?是同一个人吗?
第五十八章 古城疑惑
楚江童受伤的事,被袖子山镇党委书记姚傲寒知道了,这天早晨,他和妻子提了一篮水果来医院探望。
姚书记上穿灰色夹克服,下穿青色裤子,眼睑泛黑,看来昨晚没睡好,不过看起来脸色还是不错。
楚江童说只是一点小伤,您又跑来,不好意思。
姚书记并没有为难楚江童,只要不愿意说的,就不会多问。他身体好了许多,从网上下载了一套太极拳,练了一些日子,感觉挺好,
田之程去了巴西考察项目,姚书记在镇上主持工作。
俩人彼此心照不宣,避开古城开发建设的话题。
姚书记说:“楚江童同志,你养好伤后,我想求你一幅画,什么画我也不要,就要你的《岁月提问》,那天我看过,当时没好意思夺人所爱,现在想想,还是让我留下它……”
楚江童说:“姚书记,只是画得不太满意,我送您一幅《岁月提问》Ⅰ,其它的Ⅱ、Ⅲ我想留下它们,“只是,古城已无空留画啊!”
姚书记仰头望着天花板:“哎呀!千年古城留一画,也值了……”
姚书记和妻子辞别。
县委秘书长钟兆国故意争取让田之程去巴西考察的,同去的还有县委副书记、县长、滕倩云的丈夫马正华等等。本来去巴西考察的名额是姚书记,钟兆国此举自有他的目的。
一来,他是想让田之程监视并窥测县委第一副书记的出境行踪;二来,钟兆国让田之程去巴西私晤自己的美国好友约翰?保罗。
这个约翰?保罗在美利坚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物,属于外籍屌丝,钟兆国时常与他单线联系。
钟兆国这段日子过得挺惬意,一来古城遗址开发项目得以顺利开工,二来款项到位及时。
他和姚书记时常见面,姚书记近来很少说话,可能身体状况让他再没有多少激扬斗志。钟兆国对他的身体,很是关心,每隔几天就挂一次电话,姚书记每次都说:很好,很好!
这类回答,在钟兆国看来,即是敷衍又是掩饰,反过来想想,自己何尝不是在敷衍和掩饰呢?
这个世界上有着太多太多的敷衍和掩饰,仿佛这是一个人的必修课。
一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要毫无理由和条件地去培养自己性格之外的“性格”,那叫圆滑,那更是一种文化。
但有些人就是需要这种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文化,因为这种“文化”可以充当你生活和仕途的招牌,让对手看不透你的真实性格和真实目的,从而将你纳入他的免检关系网。
楚江童出院了,身体恢复得很好,这便是年轻人特有的身体本钱。
曾拜托过父亲好好照看着自己的白色蝴蝶儿,听话又内向的白蝶儿,一天到晚,与世无争,倒也安然如涅槃。
半夜醒来,却听见黑暗中有一种蚕吃桑叶般地沙沙响声,仔细听了一会儿,便开灯起身,正好也到了练子时功的时间。
蓦地,他不禁愣住了。
只见画案上的宣纸中间,白蝶儿像在舞蹈似的悠闲走动,它的纤足可能不小心踩进了砚台里的墨汁,出来后,就在宣纸上留下一条条的如同藏文的符号。
更让楚江童惊讶的是,这只白蝶儿见了灯光,便立即停下来,一关灯,再次舞动,而且每当舞动一会儿,纤足上的墨汁淡了之后,便立即再飞去砚台上的墨池轻轻地踩踏。
啊!楚江童赶紧再展开几张画宣,关掉灯,任凭白蝶儿子在黑暗中翩翩起舞,纤足作画……
天亮时,白蝶儿好像是累了,立于画案边,似睡非睡。
楚江童再看看几张画宣,上边已经密密麻麻的墨迹,一条条,一行行,一道道……
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有趣,越看越有味道,若云、若雾、若风、若石、若泽、若雪……小心翼翼的将画宣卷起,放好。逗起了小小的它:“小白蝶儿,你画的画好漂亮哟,我会为你保管收藏!”
村子里安静了两日后,奇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古城遗址突发大火,将一溜小板房化为灰烬,幸亏里边的工人发现及时,早早逃了出来,好在并没有人员伤亡。派出所民警将楚江童带去。对他进行讯问。
所长问:“楚江童,你昨天夜里十点在什么地方?”
“在家!”
“有谁能作证?”
“老爸老妈”
“亲人不足为证,有邻居吗?”
“妈妈的牌友团”
“举出姓名”
“张大嘴,姜平头,楚金牙……”
“好好好……”
“老子成了反面教材了!杀人放火都是第一嫌疑……”
“楚江童同志,请你说话文明点,我们这是要你配合调查,以尽快破案!”
“所长同志,我希望你以后将我的身上按一个电子跟踪仪,全天候监视我的行踪!”
“你太张狂了,楚江童同志!”
“没事的话,我走啦!”
楚江童被无罪释放,心里窝了一肚子火。他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在镇政府南边的篮球场约见了姚书记。
姚书记问:“江童,所长没有难为你吧!”
楚江童笑了:“我为难他还差不多,不过,这场大火,有点蹊跷,不像是人为。”
“怎么?你怀疑是……”
“只是怀疑,我去过现场,应该不是人所做!”
“只是这迷信的说法,我们共产党人是不信的!”
楚江童握住姚书记的手:“姚书记,您多保重!记住,我们不能明着来往!”
楚江童从镇派出所回到古城,已是晚上。
正行间,身后传来一声咳嗽,他吃了一惊,忙回头,却什么也没有。到了家门前,他再次反反复复查看了车里,没人。他只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便从车后座下抽出一个钓鱼竿兜——其实里边是他的玄武霸天剑。
自从在蟾藏崮山上和卓越遭遇恶鬼袭击后,他几乎剑不离身。
这几日他一直苦闷:什么时候才能练成看见隐身鬼的眼睛?自己能练成吗?
料到,恶鬼田之行,不会对自己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有所动作!那么这次放火烧房的又是谁呢?是不是他故意嫁祸于自己?那个在山里伤自己的恶鬼又是谁?诸多疑问,让自己一时难以静下心来。
楚江童每次进屋,首先同白蝶儿打个招呼,白蝶儿总是翅翼翕合——分明是在向他作出的一个回应。
自从有了这只带有灵性的小精灵,楚江童感到屋子里热闹非凡。
与“眉月儿”的对话,依然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古城边的小板房重又搭建一新,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在小板房的四周,打了一溜一人多高的院墙,门口增设了一个看门老头。原本以为,这样就安全了,其实不然。
在第三天的夜里,看门老头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喊:“救命啊!救命啊!”
顿时,各个小板房里亮起了灯,大家手持各式“武器”冲向门卫室。
只见门卫室里“躺”了三口红漆棺材。
这三口红漆棺材,是镇上的纸草寿衣店里平时卖的。
店老板说:前天夜里,这三口棺材突然不翼而飞,难道招鬼了不成?
于是,全镇人笼罩于一种压抑的恐怖中,人们纷纷求助神汉巫婆,捉鬼拿妖,折腾了几天,奇怪的事也没有停止。有人说,用红绳编手链戴着可以辟邪驱鬼,也有人说求道士画符贴在家中可以挡住鬼怪,更有人说天天喝绿豆汤,吃煎饼果子,让女人夜里光着身子站在窗口十分钟……操!胡扯!楚江童大骂起来:“老子还是信这个——”
他刷地抽出玄武霸天剑。
剑谱第一套,他已经反复练习领悟过千万遍。
接下来正准备练第二套,第二套难度上升,仿佛与第一套若即若离,似接非接。楚江童直到练起第二套来时才猛然悟到,若没有第一套的练习基础,这第二套根本练不成。
眉月儿自从那日来到这阳间后,便和老婆婆在蟾藏崮山下找了两间小石屋住下。嫂子佳勃和清智和尚住进山林里的一处废弃草房。至于白衣鬼士和阎王爷、虎儿、雍门司马、比干、屈原……则各奔自己前途,各寻了栖身之处。
单说这眉月儿。
来到阳间的第二天,便从怀里掏出那一截古柏松枝,挖了个深坑,将其栽培进去,浇上水,顿时,思绪万千:
这次从阴世逃往阳间,匆匆忙忙,连去一下雪峰跟古柏公公道个别也没来得及,便总觉愧对了它。祖父和自己仅仅是在战场中见了一面,连个招呼也没来得及打,便再没他的消息。
山里日月过得缓慢,因为不知何时才有勇气去和楚江童见面。这天午后,眉月儿正在练功,却听见老婆婆悄悄进屋,异常神秘地说:“眉月儿,你看看是谁来了?他只说是你肯定认识他的。”
眉月儿急忙奔出去,顿时高兴地大叫一声:“祖父——”
果然是祖父雍门司马,目光炯炯,长须飘然,若雪若雾,鹤发童颜,腰板笔直,像个壮小伙子。
原来自从阴世倾灭之后,他便来到阳间,在百里之外的一处山上住下来。一天,却在无意间遇到从阴世逃到阳世的古叟鸟,还是古叟鸟帮了他,告诉他眉月儿住在这里。
“啊!谢谢古叟鸟啊!”眉月儿望着天空笑靥如花。
她牵着祖父的手便跑去屋里,随后从墙上摘下祖父的鹤首铁戟。
祖父大惊:“呵呵,月儿,我的鹤首铁戟怎么在这里?”
眉月儿微微一笑:“祖父,这您得感谢那个白衣恩士,是他从您住过的草房里抢出来的……”
“白衣恩士?月儿,你是说那位手使蛇形斩魂剑的,我的军师——商之岸吗?”
眉月儿点点头:“祖父,直到今日,我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当时,若不是他出手相救,眉月儿恐怕早已粉身碎骨了。”
祖父眼睛里略带一丝忧虑:“以他之武艺,没什么事,只是那王贲和郑袖之流,却不知又去了哪里,恐怕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五十九章 人·鬼作恶
在此地的山上,眉月儿的确放松了不少,因为这里没有扰世妖蛛郑袖的兵马鬼卒,再说这阳间的天地,与阴世是不同的,人人自由而忙碌,根本没有压迫和残酷统治。
这种生活,其实是自己向往已久的。
可是,眉月儿却叹息起来:心上人楚江童也不知什么状况?越是长时间的分离,越是不太敢向他越出那第一步。
还有,眉月儿也在留恋那阴世的同类,有些只有在阴世的友情,在阳间里却似乎没有了。哥哥王暝谀睦铮克菜孀乓醭母裁鸲涝兜南Я寺穑�
其实,别说是眉月儿有这种感觉,就是人,也一样。
对一个自己已经熟悉的地方,尤其是生活了若干年的故乡,突然有一天离开了,而且已经确定要永远地离开这个地方,你的心里,会永远的将那个地方当作自己最终的归宿。哪怕你再也无法回去,你都将肝肠寸断,乡愁无限。
眉月儿双手合十,默默为那些消失于阴世的鬼卒祈祷:你们在无极的幻境中安息吧!她甚至想到过可怜的郑袖,王贲、鬼卒……
真奇怪,老婆婆自从来到这阳间,突然变了许多,她不仅寡言少语起来,有时原本脾气好端端的,却突然暴躁焦虑的无法控制。
有时竟无端的垂泪,对着遥远的山下自言自语。
眉月儿有些同感,只好小心翼翼地劝慰她。
一天夜里,眉月儿待老婆婆睡下后,便趁着月色,悄悄下了山。
月光清柔,夜色醉人。
眉月儿不时望着夜空,感觉自己此时身处异乡,总有一种不用多长时间就能回到故乡的愿望。可是,阴朝已经覆灭了,再也回不去了,不觉一股淡淡的清愁袭上心头。
楚江童练完功,周身大汗,毛孔贲张。
待歇了汗之后,便在院子里冲了个痛快的凉水澡,这家伙从不去澡堂,一年四季,无论冰天雪地还是酷热的夏夜,一律在院子里这样洗,而且他还有个多年养成的怪癖:每当洗到尾声时,便将脸盆举过头顶,哗——将整盆里的水当头浇下——啊,好爽!
楚江童那宽阔健美的胸肌在月光下闪着红铜一般的光泽,洗完澡后,便扯着毛巾一边擦身一边仰头欣赏月光,这一切却被眉月儿看得清清楚楚。
眉月儿第一次如此欣赏他,起初还有些羞臊,他与她,虽然已经有了若干年的欢娱,已经跟夫妻一般,但是若将一个久别的心爱之人,顾自摆在面前如此地去欣赏,便心怀忐忑了。
眉月儿没有露影,先进了《眉月儿》画里。
画案上的白蝶儿却似乎若有所悟,急促地抖动起亮晶晶的翅羽,乱飞了一气,便伏于砚台之上。
楚江童穿上宽松的练功服,再次抽剑对着剑谱练第二套剑法。
刷刷——刷刷——剑走寒光,快如闪电,身形矫健洒脱,步法灵巧轻捷。
眉月儿不禁心里大惊:好玄妙神奇的剑法,数日不见,竟然有如此大的变化和长进!记得过去时,也仅仅是乱练一气的,怪了,难道受了名师指点?还是偶遇高人?
眉月儿自是欣喜激动不已,只差一点便喊出声来,忙急急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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