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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尘贯-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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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月儿自是欣喜激动不已,只差一点便喊出声来,忙急急捂住自己的小嘴儿。
这夜没有惊动他,只偷偷在他的额上轻吻了一下——楚江童一愣,警惕地扫视四周,眉月儿秀秀甜甜地笑了,便飘然而去。
悄悄回了山,老婆婆正坐在黑暗中,抽抽搭搭的。
眉月儿忙上前问道:“老婆婆,怎么啦?”
老婆婆擦着眼泪难过地说:“我的家没有了,将来的日子可如何去过?”
眉月儿也不知怎么去劝她,随着唉叹起来。
老婆婆停下抽泣问道:“我想小岁岁了,你没去看过她?”
“没有,好不容易才与她扯断的情,怕再次让她心痛!”
“待明日,我无论如何,也要去看她一眼。”
“也好,老婆婆,只是莫让她知道便好!”
“眉月儿,也不知虎儿是否逃出阴世,唉!”
天亮后,眉月儿坐在山坡上,望着古城,久久地,没有离去。
楚江童心绪烦乱,便去了姚书记家。
恰巧,看见姚书记望着楚江童送给他的画作《岁月提问》,泪水涟涟。
姚夫人陪在旁边,也叹息不止。
楚江童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只好转身欲要告辞。
“慢着,老弟!我有话说……”
姚书记悄悄擦去眼泪,让夫人备些酒菜,今日要一醉方休。
楚江童说:“我已经不再去想古城了,改变不了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老百姓,有时连自己也改变不了。”
酒过三巡。
姚书记突然提高了嗓门:“楚江童啊楚江童,我知你心里比我还难过,可你为什么不发发牢骚呢?你是在压抑自己啊!也罢!也罢……”
楚江童突然沉默了,仿佛一下子变得异常疲惫,默默地叼上烟斗,仰头望着自己的画作《岁月提问》,眼里漫过一层无法释融的忧悒,英气俊豪的脸上掩饰不住那一层淡淡的沧桑,如一尊千年石塑。
姚书记喝多了,脸色酡红,情绪也激动起来。
楚江童说:“姚书记,别再去想古城了,它已成为历史,我们最终都会和它一样,只是还有更多更多关于古城之外的事,要我们去做……”
楚江童也喝醉了。
一路唱着笑着、拍着方向盘晃着脑袋,走走停停回村。
即将到古城时,楚江童下了车,晃晃悠悠地走到古城边。
小板房里已经熄了灯,一天的劳累,让“古城”格外清静。
楚江童站在一座座初具规模的高楼前,突然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惊沸了村里的狗,却没有震亮小板房里的灯光,他们不是睡熟了,而是被吓坏了,居然没有一个人敢走出屋来,瞧瞧热闹。
笑声异常狂肆,为原本就有些恐怖的夜色增添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悚然。
“楚江童——”身后一声细软的喊,以为自己听错了,忙擦一把眼泪,依然迷迷瞪瞪的眼神,分明看到了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儿:“眉月儿——”
此时,顿感到自己的咽部如窒息般疼痛起来。
楚江童哇哇呕吐,眼珠凸鼓,颈上有一条尼龙绳用力的拧拉。
有一刻昏迷,但意识中有一个江湖老道突然站在他面前大吼一声:“心随意动,意随心移……”
楚江童试了几下,却未挣脱越来越紧的死勒。
耳边,那个江湖老道的话音再次响起:“失败是因为放弃,不是死亡!”
啊——楚江童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世界一片白色的雾,浓雾漫卷,如大海浪涛,一只雪白的海鸥,哀叫着由远而近,掠过无声的浪尖,然后向着高阔的海面飞翔,直到只剩一个黑点……
意识由模糊走向清晰,走向无边的疼痛。
啪啪啪——意识突然四散迸裂,血喷狂溅。
楚江童独自立身于古城边,两个黑影被摔出老远,随后,他俩再次向前扑来。
楚江童微睁双目,眼角余光扫过俩人越来越近的步子。
啪——一块石子击来。
楚江童一伸手,接住石子。已猜出这颗石子是谁掷来的,赶忙喊了一声:“师傅——”
江湖老道坐在不高的板房顶上,双脚悬空,淘气地来回踢摇着,嘿嘿哈哈地笑谑打趣起来:“小杂种,今日老道只看不语,看你如何击败两个对手,这俩人——不,是一人一鬼,阴阳合一,你看着办吧!”
楚江童摸摸颈部,生生地疼痛。
人?鬼面容模糊,只隐隐看出是两张平面。
楚江童以为这两个杂种是套了丝袜面具,其实不是,他便是那天在树林中伤自己的那个恶鬼。
楚江童没有去车上拿剑,只好捡一根树枝。
人?鬼转眼冲到近前,若不是刚刚听着师傅提醒,根本不知道这是一人一鬼。他们手里的武器是竹节鞭。
楚江童领教过田之行的竹节鞭,但这个鬼又不像是田之行。
啪啪啪……
人?鬼出鞭迅猛,楚江童左闪右挡,鞭鞭落空。
十几个回合下来,人?鬼并没有占到便宜,相反,全被楚江童手中的树枝打破了额头,楚江童信心十足,出招神秘,最终将两者打得连连后退。
突然,人?鬼迅速变成一个人。
楚江童心下一惊,合体!在高高的板房顶上坐着的师傅嘿嘿笑道:“阴阳合体,天下无敌,只可惜是俩草包,嘿嘿……”
的确,楚江童感到吃力起来,这阴阳人一旦融幻为一,威力倍增,楚江童肩上挨了一鞭。他后退防守。师傅在板房上连笑带骂:“哈哈,小混蛋,没骨气,刚才差点被勒出屎来,呸呸,这样的徒弟丢人丢人,不教了不教了!”
楚江童严阵以待,但还不忘和板房顶上的师傅调侃:“老妖怪,先别乐得学鳖叫,看老子怎么让这俩王八蛋钻我裤裆!”
嗖嗖……楚江童使出玄武霸天剑第一剑法,挡住人鬼合体的进攻,然后突然一个飞腿,蹬中人鬼合体的前胸,人鬼合体向后倒去。楚江童乘势进攻,一招仙人指路,却被人鬼合体破解,随后,左颊挨了一鞭。
痛得楚江童嗷嗷乱叫,恼怒地进攻起来,把师傅笑得直岔气。
人?鬼一招“风起云涌”,将楚江童打翻在地,手中的树枝也不知去向。
这时,人?鬼突然再次分身,各执竹节鞭一步步向倒地的楚江童逼来。
第六十章 严师督炼
坐在房顶上看热闹的江湖老道可笑坏了,手舞足蹈,扑通——连人带房顶陷落下去。
只听得屋里传来一片哎哟声,须臾功夫,江湖老道却已经站在人?鬼之间。
月光下,江湖老道全没有认真模样,背对着一人一鬼,抱着膀,瘦瘦小小如一只千年老猴精儿。
只见人?鬼挥鞭欲击,不知怎的,他俩手中的竹节鞭全到了江湖老道的手里,而且,人?鬼的脸上,已经被扯去了面具。
楚江童大吃一惊:啊?怎么是你们?
原来这一人一鬼却是瘦弹簧和田之行!田之行一把抓起瘦弹簧,几步便跳跃着消失。
楚江童站起来,江湖老道踢他一脚:“没被打死,就算你小狗崽子福大命大,哈哈,不过,你小子能练到这样,也算是上道了……”
楚江童扑通跪倒:“师傅,教我武功吧!我要铲除妖孽!”
江湖老道一屁股蹲在地上:“铲除妖孽?吹牛都不会,哼!这只是一阴一阳的人鬼合体,都打不过,那传说中的阴阳玄功啊什么的,你连看都看不懂……”
楚江童撒起泼来,跪趴在地上就是不起来:“老妖道,只要你一天不教我功夫,我就一天不起来,不信咱看看谁能熬过谁……”
江湖老道说:“不是教你了一些吗?贪得无厌……”
楚江童说:“以前你教的都不实用,都是挨打的份……”
江湖老道骂道:“混蛋!不怨自己练不好,还怨功夫不教你!”
楚江童伏在地上,就是不起来,这时,周围聚来一些工人,楚江童见势不妙,拽上江湖老道,离开古城,回到家里。
江湖老道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呸!别来粘得牢那一套,要练功,先下保证……”
楚江童当即下了保证。
江湖老道说:“你练那么些功夫就可以了,还修什么炼?”
蟾藏崮山上。
练功开始,江湖老道手拿一根竹竿,眼瞅着楚江童,只要一势不对或是走了神,啪,抽一竹竿。
几天下来,楚江童实在吃不了苦,也没少挨抽,他曾有过想逃离江湖老道离家出走,但江湖老道比夜猫子还刁,比猴还精,他跑了几次,都被抓回来,抓回一次挨一次罚,楚江童看看,也就不敢再逃跑了。
接下来,只好咬着牙坚持,白天练一天,一到夜里,就浑身疼痛,嘴里嘎嘎哟哟的叫,真像被黄鼠狼抓住的鸡。越是这样,师傅越是半夜揪他起来,还得练子时功。
就是练这子时功,才使他的功力飞速增长。
两个多月下来,楚江童功力大增,不仅将玄武霸天剑练完了前三套,而且还觉得两眼格外明澈,夜间飞蚊,他的剑一挥,便削为两截。更为神奇的是,他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看到十几米处的物体,而且异常清晰。
他有点不解的是,玄武霸天剑的第三套。
“师傅,怎么练到第三套时,前边的两套却在慢慢忘记,而且衔接不起来?”
江湖老道嘿嘿一笑:“混蛋,只管练,别问那么多为什么?不过,这说明你已有长进,待练到最后一套时,便会忘记以前的所有套路,以有形变无形,以无形变有形,笨蛋,懂了吗?”
楚江童这才放下心来:“但是,师傅我是凡躯,看不到鬼怎么办?”
“这个你问我,我问谁去?你快去问那些鬼吧!”
江湖老道无声离去。
楚江童只好拱手相送:“谢谢师傅,谢谢老妖道……”
好几天不见田之程了,听他父亲说,他去了巴西考察。
巴西的马瑙斯城。
美丽的马瑙斯城外野生动物园边,一顶大大的花色遮阳伞下,田之程望着不远处的内格斯河水清悠悠地流去,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在异国。邀见的约翰?保罗准时到来。
“噢欧——我的中国朋友!”
约翰?保罗伸出细长的手臂,说着略带生硬的汉语,向田之程投以热烈的拥抱。他是黑人血统,一年四季在国内美利坚待得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这种满世界乱跑的生意模式,看起来更像是在度假旅行。
“您好您好”田之程望一眼约翰?保罗带来的美丽而性感的女友,眼神迷荡。女友叫格拉斯?John,她齐短如针的小卷发,猩红色的紧身背心,硕乳仿佛欲要喷薄而出,身材修长,白晰的皮肤,与约翰?保罗的古铜色肌肤相得益彰。
看得出,这个女人是约翰?保罗在巴西的情趣港湾。
“噢,田先生,我的老朋友钟兆国先生一向可好?”约翰?保罗细长的双腿随意交叠,薄如木板的手掌在空中挥舞,精力充沛,洒脱而不失狡黠。
“保罗先生,这是您的老朋友田之程托我带给您的礼物,望您收下……”田之程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礼品盒,递过去。
“噢,上帝,中国灿烂的民族文化,太棒了!太神奇了!谢谢,谢谢!”约翰?保罗一迭声地道谢,如获珍宝般小心翼翼地翻看着一张张剪纸。女友格拉斯?John不时发出一声声尖叫和惊呼:“宝贝,这是东方的魔幻世界,噢,简直是太美了。”
“保罗先生;钟先生向您委托的事,怎么样了?”
“哈哈,没问题,没问题,我感觉到您和钟兆国先生,都有玛瑙斯魔鱼般的牙齿和眼睛,你们是东方的玛瑙斯魔鱼,嘿嘿……”
田之程不懂玛瑙斯魔鱼,他的目光时常落于约翰?保罗女友的前胸。
田之程笑起来,凉丝丝地河风,暂时吹走了他多日来凝结而成的劳累,恍然间,又回到现实——累的现实。噢,人活着,就得累啊!他的累和百姓的累不同,他虽没有百姓那种为了生活、吃饭而付出的奔波之累;他却有着更为无法歇息过来的累——人性贪婪之累。
约翰?保罗很不明白:“噢,上帝啊!生在那么美丽的国度,为了什么,为什么,还要抛弃掉她——自己的祖国!”
田之程望着这个异域的大孩子般的黑人,对他的自言自语很是不解和可笑。恐怕,有田之程这种感觉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蟾藏崮山的东麓,山势最高,清峻的山崖笔直而险峭。山势绵延不绝,数百里。山上有古庙古刹数十间,山崖石洞,更是数百之多,尚有没被发现的山洞,更是不可数计。
这山上,每年有三次大香火:三月十五,四月八,十月十五。
蟾藏崮山最大的特点就是,它不是一座独立的山,而是与周围方圆百里的山峦丘陵相吞相连,合拥合抱。山上古松岩柏一年四季杨青滴翠。由地上的残碑断石可见,这蟾藏崮山古代的佛道之事是如何盛旺?只可惜“**”一劫,有多少倾废为乱石残壁?呜呼!可悲!改革开放后,又有多少文物古迹被毁?呜呼,可叹!
却说那扰世妖蛛郑袖,阴世倾覆消没之后,她携了自己的鬼宠儿乔辏衷κ棺徘旰调桑约凹该〗碜涮拥窖艏洹T萸以谡怏覆蒯纳降闹鞣遄∠吕础U馇旰调墒紫冉缴系囊恢痪摅钙矢雇淌桑源怂诖松匠寻裕傥扪艏浯笫蘅捎胫サ小�
郑袖的七彩冰纨索,待练成第一阶段后,便进入正规修炼:七彩橙丝——是七彩冰纨索中的第一个高度,练成此段后,她手中的七彩冰纨索会显橙色,而且威力能挥之喷丝,丝丝入扣,绞木融石,震慑万物。
郑袖吩咐乔辏乒芤磺惺挛瘢蛔即蛉潘�
恶鬼田之行自从控制了楚江童的好友瘦弹簧的天魂之后,这个瘦弹簧便于他合并为阴阳人。合体后功力日增。楚江童起初战不过他们,后经师傅江湖老道的监练指导,楚江童的功力终于到达——苦禅灵悟。
再说眉月儿,她自从在阴世的雪峰山被古柏公公救了之后,将其自身内功转换为她的护体之力,又让她服了万年白参,眉月儿有了三成功力,锁魂簪和xiaohun簪也附有相对功力。自此,眉月儿日日练功,不敢有一日怠慢,此时她的功力已达到“金焰之光”阶段。
老婆婆心境渐渐平和起来,虽说在阳间仍有些住不惯,但幸好有眉月儿陪伴,也少了许多烦恼。她认为,在阳间生活,就是安全的,再不用担心那些阴世的鬼卒,也许,阴世覆灭之后,那所有的鬼卒,包括郑袖、王贲在内,也一并消没了。
眉月儿却不这么认为,她说:“老婆婆,虽然我们逃到阳间,那昔日的阴世也已覆灭了,但那仅仅是阴世的覆灭,而阳间的势力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也许,这接下来的杀戮争斗会更加残酷,以后我们仍然要小心谨慎才是……”
老婆婆仿佛不太明白眉月儿的话,但还是小心些为妙,平时,她只是站在山边的树林里想村里张望,总想着见上小岁岁一面。
第六十一章 超市枪声
古城被开发之后,原本残损的古长城便被拦腰斩断,如同一条被切碎的蛇,零零碎碎的,满目萧索,从古城往北走,十几公里便是袖子山镇。
过去,一条清粼粼的古城河,畅悠悠地蜿蜒而行,河岸两边是葱茏的树木和青嫩的河草,野花如圃,藤蔓似网。河水经年泛着闪闪的银光,如同铺了一层金银一般。河里虾蟹成群,鱼欢蛙鸣,甚是热闹。
近些年来,河水又瘦又浅,小鱼小虾也几乎没有了,唯有一股腐水臭味儿。
河里的淤沙却越来越少。
楚江童记得小时候,时常和小伙伴们顺着古城河从家一直摸到镇子上,手里提个小铁桶,到了镇子上,小桶里便沉甸甸的,那些小鱼、小虾和青青的小河蟹在桶里挤着闹着,让他们有种无以伦比的成就感。
光着的脚丫子,被温柔的河沙给蹭得痒痒的,异常舒服惬心,如今的河床上,仅有一颗颗砂石蛋。
这次县里将袖子山镇到古城遗址定为绿化风景区,欲要打造古城县的第一文化旅游景点。可是,文化旅游中的“文化”还有吗?究竟,什么才是文化?
古城村的村支书田玉堂是继田乔林之后的里又一位风云人物。
田玉堂继承了田氏家族的优良血统,人长得高大魁梧,肥头大脸,两腮下垂,嘴角内敛,这种嘴型给村里人一种特殊的威严形象。
再就是田氏家族特有的嗓音条件:仿佛从胸腔里发出的哄亮音质。田玉堂一天讲两次话,喜欢现场发挥,从不念稿,村喇叭里,他的声音嘹亮而蛮横。
田玉堂一边当村支书,一边做生意,他家在镇上有几个小型企业:冷库、造纸厂和香油加工,规模虽小,但都做得有声有色。
古城村至袖子山镇的河段,砂资源异常丰富,田玉堂是承包者之一,至于其他的承包入股者,只有田玉堂知道。
这条河里的砂子已经暂时停挖,因为几乎没有了。田玉堂又新购置了几台集破碎、筛选、水洗一体的砂石破碎机来制造“砂子”。
田玉堂吃水不忘挖井人,致富不忘帮忙人。他和田之程这个堂兄关系好的更是不一般。当然,田玉堂还与县委书记肖海洋关系也是非同一般,甚至比田之程和他还要密切。
田乔林自从眼歪嘴斜之后,便很少在村里出现,只要闷了,就去山坡上走走,有时会顺着古城河向下游默默地走,走了几里地之后,再往回走,他怎么也搞不明白,这些日子怎么老是在半夜里听见古城里有哭声?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还是应验了村里过去的传闻?
楼都快盖起来了,古城里的阴气也该被压住了?怎么还有哭声?而且自己的旧宅子里的推磨声,时有时无。
他白天也不敢进这老宅子,只好把它租给盖楼的民工住,压压阴气。可是这些民工最近忙,还没来得及搬,再说,自从古城里的小板房出现几具棺材和被江湖老道踩陷了之后,民工们吓坏了,纷纷涌向新城村租房住。
一时间,古城那里只剩下空空的板房和建筑工具。
看门老头换了几波,也留不住。
最近刚换了个大胆的,自称有祖传武功的老头,胖胖的身材,走路一歪一歪的,这老头几乎没有不爱好的恶习,抽烟、饮酒、喝茶、打麻将、玩扑克、嫖女人、拉二胡、练武功,样样精通,门门在行。
这老头是退休干部,他认为一天不挣钱就是犯罪,两天不挣钱就是死刑。但是反过来,一天不花钱就是死刑,两天不消费就是他妈的死缓。
这老头认识很多人,县里的哪个干部,他都知根知底,谁贪了多少,谁收了谁多少,谁有情妇谁有情人,谁有几套房子,谁有外汇,谁的二奶、三奶、四奶,住在哪里,等等,等等。
对政府干部摸得明明白白他,可是他来工地还不到十天就被人杀了。也许他至死也不会明白,他为什么被人打了一黑枪。
砰——
老头所知道的全成了不知道的,头上打了个洞,这老头很倒霉,住在古城连个鬼都没见到就成了新鬼。
楚江童去古城看过,现场毫无掩饰,凶手很坦然,而不是嚣张,连鞋印都没擦,一只弹壳,黄澄澄的,丢在枪响后弹出的地方——床边的一堆破旧鞋子边。
楚江童只是看,没资格勘查,有公安局的人在戴着白手套,煞有介事地用镊子捏起,放在物证袋里。
当天夜里,楚江童家的小狗幼稚地吠叫几声,这可是它发自肺腑的“处女”吠声。
当时他正在作画,白蝶儿作陪,抖着翅羽静止于炉边的小盒子上。
第二天早晨,他的四轮北京吉普成了无轮废铁。
起初,他并没有发现,多年来的粗心成就了他的优良人格。
这回不行,直到坐进驾驶室里,发动引擎,却发现车棚凹陷,几乎塞住脑袋,而且车不走——下车一看,天哪!四个轮胎不翼而飞,每个轮轴下垫着六块砖头。
这场景笑得他直打滚,眼泪都出来了。
第一判断,这不是鬼所为,鬼不懂机械原理,鬼不会使用扳手,更不会使枪。
这是人所为,人比鬼更难对付,要不说“机灵鬼”呢!
威胁已经进了楚家。这家伙俩眼一亮,活力四射,来了劲。
这是典型的恶作剧,绝不是小偷小摸所为。
后来在古城河里找到了那四个轮胎,全都呛了水,被尖利的刀具割划得千疮百孔。楚江童将四个轮胎挂在院子里,充当沙袋用,很像一个个别扭的招牌。
楚江童安慰起老爸:“别怕!这是我分内的事,搞恶作剧者此时大快,我心塞,不出几天,就会情绪转换,他们会心塞地求我手下留情。”
爸爸很担心,而且极容易把古城里的枪杀案联系起来:“对手不是一个人吧?而且要是有枪呢?”
楚江童一甩脑袋:“怕的就是对手是一个人和对手不用枪!”
楚江童想:自己练的功夫,只能对付阴世的鬼,却没有办法对付阳间的人,这阳间的同类,真拿他们没辙。
法制的监控范围,时大时小,古人语,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老百姓不好当。法制像电子眼,天天瞪着你,钻法制空子的人,一般不是最淳朴的老百姓,大多数老百姓还没那本事。
楚江童决定去找一个人。
“您好!领导,我没有整容,还认识吧?”楚江童衣冠楚楚,一派绅士风度。若不穿像样点,这政府的大门不好进,“别紧张,我就是楚江童,你派了八大金刚想打死的楚江童……”
楚江童不会忘记多日前,在古城边被八个训练有素的地痞袭击的事。
“啊!你有什么事吧?”钟兆国惊慌失措,握着智能手机,随时要将保安呼来的样子,“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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