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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尘贯-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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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只在国外的科幻电影中,看过这种身形的巨蟒,但那是电脑特技,今天,却见到了真实的巨蟒。

当坐在电影院里,磕着瓜子,听到周围的影迷发出一声声尖叫,自己还嘲笑他们脑瘫加胆枯呢?直到此时,才感叹那些好莱坞制片人的超常想象力,基本属实。

来吧!将剑曳地而拖,姿势酷美,剑喙在地面上冒着火星。不待巨蟒进攻,自己却首先冲过去。

这是野蟒,不知活了多少岁,只想击败它们,并没有杀死它们的念头。

想想,这绝峰之上的一草一木,皆是千载难逢,更别说这不知多少年的生灵了。

双蟒配合的异常默契,白蟒进攻时,黑蟒便防守,相反,黑蟒进攻,白蟒则力守四门。有几次,玄武霸天剑的剑刃即将砍到它们身体时,却突转剑锋,只是“啪”地拍了一下。

这好比将士驰马,鞭策马股,那鞭的力道用的轻重合适,用的艺术,让骏马领会到,这是主人在鼓励自己,而不是嫌慢在惩罚自己。因此,马和主人才能出色配合,心领神会。

今日,这玄武霸天剑的拍打,也是起到点到为止的作用。

奇怪的是,白蟒智商极高,与黑蟒在交颈同攻的瞬间,互相吐了吐信子,或许这是它们特有的肢体语言。黑蟒顿时领会白蟒的意图,进攻时,也就故意保守一些。

楚江童心下大悦,忙跳出圈外,收剑作揖。

“白蟒、黑蟒,今日纯属误会,我楚江童是为寻找自己的心上“人”眉月儿的,因为心急神焦,误闯了二位的领地,实在抱歉……

不料,这双蟒就像能听懂他的话一般,挺直上身,吐了吐信子,若是有位蛇语翻译专家该多好,或许该这样翻译:帅哥,看你也并无恶意,不同于那些无知凶恶的猎捕野生动物者,你走吧!

楚江童抱拳朗朗笑起来,赶忙又说:“二位情侣,能不能让我从这洞室中出去?”

蛇语专家没来,就自己翻译吧:“帅哥,你刚才的屁股所坐之处就是出口!”

嘿,白蟒、黑蟒真的将头指向太极图的正中,阴阳鱼儿没有了,旋出一个亮堂堂的洞口。

楚江童再次答谢,并充满无限感激地抚摸了它们几下,拍了拍它们:“谢谢你们啦!我还要找心上‘人’!”

跃下太极图中间的洞口,却听见双蟒抽击尾巴的响声:啪,啪——两下。这是:一路神风,早日团圆。

哈哈——楚江童落下洞去,又是一片平地,不高,也就有十几米高。

这山洞真是另一番景象,不仅有花香果籽的香味弥漫,而且还有鸟叫虫鸣,溪流潺潺之声,感觉回到了人间一般。地上土质松软,藤蔓缠绕,如诗如画,却就是没有人语。

算算时间,此时应该是凌晨两、三点钟,也不知祖父乔耕此时身在何处,是否有眉月儿的消息。

又走了个把小时,经过一片松林,抬头看天,星辰稀落,原来已经从拱雪峰来到了另一座山峰之间。再回望拱雪峰,直插云霄,如冰锥倒立。

刚刚过去的的惊险与玄谜,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一点点“答案”。

那山峰顶端的墓群草屋,棋局石级,盔甲长矛,洞室中的太极图……答案——是自己仅仅曾经目睹和猜疑过,根本没有得出任何答案。

世事变幻莫测,人在大自然的怀抱中,生生灭灭,从人至鬼,又有多少不可解读的谜?这正是:

人在谜中自然谜,人在谜外自然醒。

没想到,这主峰之外的次峰,有如此多的无知,那主峰和另外的次峰,又蕴含着多少人类在大自然的胸壁上镂刻下的信息呢?

眉月儿,你在哪里?

松柏林在山坡上,树干明显地高了一些。

那些失眠的鸟儿,仿佛挺欢迎这个心情焦虑的年轻人。

一只身形非常小的鸟儿,悄悄地栖于他前边的松枝上,望了一会儿,居然清了清嗓子,老生老气的说道:“听我兄弟说过,你是楚江童,正在找心上鬼眉月儿,如果信得过我,随我来!”

啊?古叟鸟!眉月儿向我夸赞过你,果然通情达理,苍老调皮的语气,让人不胜感激和怜爱。

一路施展掠地轻功,随古叟鸟穿林越溪,攀岩跳涧,终于到了一个山洞口。古叟鸟抖抖脑袋,调皮幽默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沉重。

“古叟鸟,怎么啦?你说祖父乔耕身负重伤,跌下蟾藏崮?……”楚江童焦虑的眉头一皱。

“雍门司马虽然受了重伤,好在没有危及性命,刚才我不是告诉你,他将自己的功力,耗于你和眉月儿身上,自己又年事已高,你们以后,可得好好孝敬他!”

“古叟鸟,我该怎么救眉月儿?”

“楚江童,这便是田之行藏身的洞穴,眉月儿在不在里边,我不知道,自己进去找吧!记着,多用点智慧。还有,纵然是救了眉月儿,你也不准杀田之行,这是我的意思,他来阳间也不容易,你们阳间人,真坏,我的一个兄弟,就是被你们给网捕去了,现在只有我兄弟俩了,这一次,我实在不想帮你们……”

“唉!真谢谢你们了,我也恨那些可恶的混蛋,只是,古叟鸟,这阳间还是好人多,坏人毕竟占少数……”

“别罗嗦了,先救眉月儿,再去救雍门司马,他在禅堂崮下的山神庙里,告辞!”扑棱一声飞走了。

眉月儿,终于即将找到你了,没想到,恶鬼田之行居然躲在这里。

这山峰名叫鸡冠峰,其峰形恰似直立的雄鸡冠子,山峰虽然不是太高,但山势异常险峻。

这里土壤肥沃,林木异常茂盛,其中,野生的丹参最为有名,根粗若鞭,是舒筋活血,强身补肾的奇药,人们时常去山峰边采挖,也有不慎坠崖身亡的悲剧发生。这种野生丹参,在市场上卖价很高,因此,人们就总是不惜铤而走险,而不顾生命安危。

两年前,曾经来过这里写生,三人还因此差点葬身谷底,幸好及时报警,消防队前来营救的。

当时,卓越吓得不停哭叫,而瘦弹簧则在画板上写下了万言遗书。土地爷呢?本身就女声女色的,那一刻,更像个娘们儿似的尿了裤子。

后来,自己建议去刚才的拱雪峰,刚出口,那两男一女就一下子将自己窝在画板上,异口同声的叫嚣:“再出馊主意,今天就把你当零嘴……”

青春狂妄的往事如在眼前,仿佛还没有结尾,却已是各奔东西。

也许,这就是人生,人生总是首尾难以相顾。待再过几年,各自成家立业,恐怕连个电话也听不到,更别说见面狂聊。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人却比今人潇洒自在,他们并非如今人想象的那样,对金钱不感兴趣,他们也是人,在尚未变成鬼之前,和今人一样,也喜欢钱,也喜欢码银子,但为什么,他们的行为那么放纵自在呢?

也许,他们还没有忘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清风出袖,明月入怀,狂来论剑,醉去吟诗的大胆境界吧!唉!

楚江童没有犹豫,没有策略,径直向山洞内走去,差不多一夜的疲惫攀登与疑惑,在这一刻突然释然。

这就像进了自己友人的一个家里,根本不用打招呼,或是故意咳嗽一声,以投石问路,提醒院落中是否猛然窜出一只大狼狗或是主人夫妇正在屋里衣冠不整……

不用!

倒背着双手,将剑插在背后,哼着刘欢那限量版的《温情永远》,向洞内走去……

第九十八章 追踪恶鬼

楚江童一身放松地进了山洞。

若见到恶鬼田之行,不能轻易动武,要以静制动,以正压邪,必须慎之又慎,眉月儿在他手里。

山洞里装点的挺有情调,现代气息挺浓。

看得出,这个田之行不仅有才学,而且,仍然对自己生前的职业,存有千丝万缕的留恋。洞壁上挂着一幅幅字,均出自他之手,字迹遒劲而激狂,笔笔充满仇恨。

那些笔画中的“枯笔”,便是怒气生发时的笔力牵顾。隶、楷、行、草、篆,虽不是很到位,但也颇具风格,自成一体。

一幅行书写到:

爱恨绵绵终至阴阳两隔, 来去匆匆快意生杀予夺。

另一幅狂草则写道:

舐血舔腥唯吾阴阳独尊,鞭笞剑戮心狂天下乃大。

楚江童抱臂而观,字里行间充斥着阴森森的血腥,怪诞的思维,荒谬的道德观,让这颗不健康的心灵,在自我设置的罪恶黑潭中,愈陷愈深,愈走愈远。

真是:

心性沉坠邪气盛,无意转身必遭诛。

楚江童自语道:仇恨如冰心可融,无奈心寒冰愈坚!

“好,好,仇怨如冰心可融,无奈心寒冰愈坚!说得好!”

空中响起田之行的嘶哑嗓音,伴随着讥讽的拍掌,话音虽到,却并未见他显身。这恶鬼躲着楚江童,不敢现身。

“田之行,眉月儿在哪里?还给我吧!我们之间无需废话!”尽量克制自己的急躁脾气,在未见到眉月儿之前,必须顺从他。

田之行哈哈狂笑起来,震得耳膜发痒,画幅拂动。

“楚江童,你的眉月儿?哈哈,你好大的口气,眉月儿自始至终都是我们阴世的鬼,不是你们阳间的人,她的去留,可不是你说了算,况且,她现在已经归顺我们大阴朝,纵然是让她跟你走,恐怕她也不会同意了吧!是吗?眉月儿,啊,你跟这个犟种二货说句话呀!”

田之行的每句话都充满了刺耳的挑衅,而且——眉月儿果真在他身边发出轻浮的笑声,笑声里尽是不可理喻的放荡与嘲谑。

“田之行,眉月儿在哪里?你如果胆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啊!田之行,你开个条件吧!”盛怒的他突然意识到,这样只会增加田之行对眉月儿的威胁,遂话锋一转。

“楚江童,现在眉月儿在哪里不重要,我要看的是你的态度,再者说了,就是让她站在你面前,你能把她带走吗?好了,不跟你废话了,先给我跪下,说自己是孬种,然后为我洗一洗脚,哈哈……”

“田之行,你不要欺人太甚,小心我……啊,田之行,你是知道我楚江童的为人的,为了眉月儿,连死都不在乎,更别说给你下跪,为你洗脚了,来吧!为什么连身都不敢显,恐怕,真正的孬种不是我吧……”

想到田之行如此的放肆,再想想祖父乔耕,此时不知伤成什么样子,若不及时去救他,万一晚了,可就追悔莫及。

再说,陪着田之行这样罗嗦,也不是个长久之计,按他所说,眉月儿已经归顺于阴世,这反倒让她安全了。

“好了,田之行,我楚江童改变主意了,救不救眉月儿,无所谓了,听着,只要我再看到你,一定会杀了你,只为你今天所说的话!告辞!”剑光一闪,墙上挂着的若干幅字帖,顷刻间化为粉片。

随后,目光冷漠地望了一眼洞中,收剑,向洞外大踏步走去。

田之行急了,没想到,事态没按他的思路发展,这个楚江童诡计多端,万一这是他的一招“欲擒故纵”之计呢?

随着楚江童走了几步,似乎被他感觉到了,楚江童稍作停留,轻蔑地一挥手,你回去吧!不用以礼相送,这一下,却把田之行吓了一跳。啊呀!这小子果然炼成了——清隽灵悟,连自己造诣极深的幻身术都瞒不过他。

眼见楚江童已经出了洞口,田之行异常焦急,难道他果真不再对眉月儿有兴趣?

这阳间人,真是不可信,试探一下:

楚江童,你们阳间人,真是贪婪成癖,情比纸薄,果然不出我所料,对一个情深意长的心上‘人’都这样,还有什么做不出的事?

哼,男女之情,你们阳间人最是不拿当回事,动辄谈钱,一点儿都不讲真情,明明海誓山盟,却虚情假意,男的包养二奶、三奶,女的红杏出墙,房子、车子、票子,成了男女婚恋的必备条件。

过去是先恋爱,再结婚,后同居,现在是先同居,再结婚,后恋爱,乱七八糟,辱没了中国五千年的文明!

楚江童听得真切,这个田之行所说的,并非全无道理,只是此情此境,他只抱怨自己的命运,却并没有捋清自己错在哪里。

“田之行,你的话不无道理,只是你改变不了现状,要想改变现状,先从自身做起,跟我说这些毫无用处,若是面对你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哥哥田之程,他会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

直到离开鸡冠峰,仍然听见田之行声色俱厉的长篇大论。

说是不担心眉月儿,那是假的,自己已经痛苦到极点。

一路走,一路叹气,生怕眉月儿遭受这恶鬼的折磨。或许,找到祖父,商量一下,一定有解救她的良策。

施展轻功,终于到达禅堂崮。

这山峰虽然也是次峰,但山上禅庙古刹,是最多的,也是保存的相对完好的,虽然山上已经无僧无道,但浓厚的禅学气息,仿佛并没有随着世事的变迁而散去。

小时候,经常来禅堂崮山上玩,只因为这山峰极为陡峭,又兼挡在山路上的几块巨石,似粘似连,似歪似斜,随时都有滚下的可能,人们便对这山望而生畏,不愿涉足了。

其实,这几块几间屋大的巨石,已经在这里好多年了,跟比撒斜塔一般,越是歪斜着,反而使它恰巧找到了自己的重心。正如田之行刚才的话,虽然是正确的,但他没有找准重心。

拿着六七十年代的生活模式,强压在今天,不烦恼才怪呢!

唉!田之行,你……

自己一怒之下,想杀了他,但那是气话,真该与你坐下来,好好说说,虽然他是鬼,自己是人,但最终还得在一起,谁都摆脱不了啊!

跃过歪斜的山石,跨过一道足有三米多宽的深涧,便是一座座禅房了。

这道深涧,在自己小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宽,仅有几十公分。没想到,这不到二十多年的光阴,它就挡住人的去路。地壳的动荡,并非肉眼难以估测,简单明显的惊人。

排除地壳运动学说理论,这条越来越宽的深涧,又多么像一条横亘在今人与古人之间的一道隔阂呢?

古今,应该是融汇贯通,不容隔离分裂的,因为我们同属华夏儿女,炎黄子孙,身体里流淌着相同的血液,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你是人还是鬼,都不可否认的拥有一个共同的基因——华夏。

禅堂崮名不虚传,一条条青砖青瓦的院墙,古柏老槐,清寂无争的禅院,婉转轻灵的鸟叫,还有那好像并没有完全散尽的松香的烟雾味儿……

把我们浮躁的心带入一种骤然的宁静。甚至,让我们产生了许多好奇,急忙去看看禅房里,是否还有几个僧人在敲着木鱼诵经。

也许,它们并没有远去,永远都不会远去,它们在期盼着我们的到来、回归。

“爷爷——爷爷——你在哪儿?”逐个禅院里喊起来,生怕听不到爷爷的回应,每喊一会儿,就停下来听听。

祖父乔耕正坐在一处禅堂的房外,已经没有力气运功,眼神黯淡,抬起的手臂如干柴一般。

“小童,找到眉月儿了吗?她怎么样?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乔耕摔得不轻,左腿脱臼,肋骨折断,脸上尽是血迹。

楚江童低着头,先为他的左腿骨复位,随后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些止痛消炎的药面敷上。

坐在祖父身旁说:“眉月儿还在田之行手里,可能已经受他支配,不过,这也许,让她暂时没有危险,我们先下山,再设法去救她!我已找到田之行藏身的洞穴。”

“小童,先别管我,还是去救眉月儿吧!这个田之行,心狠手辣,说不准他会怎么对待眉月儿,只怕,眉月儿会出什么意外……”

爷爷,没事的,田之行不会这么快对眉月儿做什么,他只想利用她,来杀了我,只要见不到我,就好办!走,爷爷,我来背你!“

乔耕不同意,试探着艰难站起来,扶着楚江童的肩头:“我现在能走了,刚才自己也想为腿骨复位,无奈没法用力……“

就这样,楚江童将祖父乔耕搀回住处,安顿好,才要走。

乔耕一脸感激地说:“小童,好好保护自己,这件事,只有你自己去做,我帮不上你,我知道,你们情深意长,山峰可折,情丝难断,田之行肯定会拿眉月儿要挟你,也许你会吃很多苦头和遭受侮辱,在此,我先替眉月儿谢谢你了!去吧、去吧!“乔耕无奈地挥了挥手臂。

楚江童站在田之行栖身的洞口,将剑解下,放在洞外的一块青石上,点上一根烟吸起来。

第九十九章 恶鬼之泪

一股怅落代替了许久以来的愤恨,自己已经没有那么恨田之行了,虽然,自己的眉月儿在他手里。这件事,如果用仇恨与厮杀,似乎更不合适。

如果,一人一鬼,在这种特定的时期,坐下来,用儿时的纯真心境交流,那又会起到什么样的效果呢?不知道,但一定会比仇恨效果要好。

是自己妥协了吗?可以这么说,但自己什么时候妥协过,什么时候没有妥协过?

一股黑烟从洞里钻出来,这黑烟挂着风声,在洞口盘旋了一会儿,便直立起来,田之行显形而立,手里提着通红的竹节鞭,不解地望着楚江童。

楚江童自顾吸着烟斗,眼睛盯着天边挂着的一朵绵羊般的云,一动不动,仿佛并不知道,自己此来还有个目的。

这倒把田之行搞懵了,斜一眼楚江童身边的玄武霸天剑。

此时,这剑很像一件随身带的玩具,它——若放在美丽纯真的童年,那该多好啊!只可惜,纵然是小时候的玩具,握在成年人的手中,也会变成凶器。

没想到,田之行站了一会儿,也在洞口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

手中的竹节鞭却仍然没有放下,不敢放松,他与楚江童的目的,既相反又似乎相同。许多时候,就是这样,看开了,心也就放松了。

楚江童手一扬,连看一眼都没有,将烟盒和打火机一并扔去。

恶鬼田之行以为楚江童向自己丢了一个暗器,吓得挥鞭格挡,“暗器”落地之后,方看明白:一个烟盒和一枚煤油打火机。

他惊诧地看一眼依然纹丝不动的楚江童,这才料到,对方并没有进攻前的诡诈假象。

田之行生前曾经烟瘾很大,只是不胜酒力,对酒不感兴趣,按一个同事的戏谑:“王老师爱抽大前门的,胡老师爱抽哈德门的,人家田老师就爱抽‘他们’的……”

这句戏谑的发布者,已被他害死——便是那个撞墙身亡的副校长。

一种久违了的烟瘾,再次将他带入某种难言的往事。

急急忙忙抽出一根烟,又迅速地点上,捏着烟嘴,让烟掩藏于手心之中,这是他一向的抽烟动作,这样子,好像很不大胆,好像偷了别人的烟似的。这样抽烟,还给人一种感觉就是他烟瘾特大。

田之行抽烟不像楚江童,‘楚氏烟鬼’那是断抽的,抽了这根,另一根不知什么时候才来,或许第二天,或许半月之后,‘田氏烟鬼’则是抽了这一根,另一根已经在手里,好像烟嘴上按着一个计时器。

‘楚氏烟鬼’抽烟的姿势,虽然比不上‘田氏烟鬼’优美,有点像说唱歌手握着话筒,但是那是情调第一的品味哪!一口、两口、一支烟保证抽一百口以上,而‘田氏烟鬼’,一支烟超不过十口,便完成了。

“这烟挺好!”田之行没话找话,不像没事找事的样子。

“马马虎虎!”楚江童则更像有事压事的样子。

“真没想到,你能找到我!”田之行一脸释然,眼球依然红着。

“我也真想做个鬼,与你天天这样抽烟闲聊!”

“嘁!骗鬼去吧!我天天想再活一回,这鬼的日子不好过!”

“知足吧你,放着清闲的鬼日子不过,还羡慕人!”

“哎,要不咱俩换换?”

“换就换,来来,先杀了我。可是,你是鬼,再把你杀了,就更回不到阳间了!还是别换了!”

这一人一鬼,像好长时间不见的老朋友,胡扯乱侃,天南地北,说了好久,也没觉得累。

直到此时,楚江童才感到,自己和田之行,过去并非没有共同语言,完全是因为家族与家庭条件的悬殊,而拆开了那段友谊。

拆断的友谊就好比摔破的瓦罐,锔起来也留下一道璺。

恐怕今天的闲聊,是许多年来的闲聊总和。

“明天还来吗?你忙吗?要是有空,你再来,给我带几盒烟来!”田之行有点依依不舍。

“噢!对了,有空给我画幅画,反映古城的,你画室里的那几幅就挺好,送我一幅,作为纪念。再说咱们古城没有了,我也气的慌,也就是我哥领头开发的,要是别人开发的,我非杀了他不可!”

“嘿!看不出,你小子,和老子一样,对中国的古文化遗产这么同情!好好好!找到共同语言了!”

“切!我哪有你那么酸,我是为阴世着想,这叫物伤其类,切齿痛恨!再见!记着明天再来啊!烟、画,别忘了,画送给上司,烟我自己抽,不然我在阴世里怎么混?”

“好!再见!”

没想到,今天和恶鬼田之行谈的这么成功,虽然只字未提眉月儿,但已经快绕到她身上了。

对!先稳住他,就能顺利救出眉月儿。

第二天早晨,楚江童带上一幅连夜赶出的画作和两条烟,兴冲冲地来到鸡冠峰山下,等着田之行出来,左等右等,他也没出来,只好冲山洞里喊了几声。

好久,随着一声长长的呵欠,然后便看到田之行懒洋洋地走出山洞。

当看见楚江童手里的画作和烟时,居然嘿嘿笑起来。

“楚江童,你们阳间人最不守信用,你是头一个让我大吃一惊的人!”

“田之行,你别总是以偏概全,阳间人守信用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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