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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尘贯-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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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急乱慌忙中容易判断失误,随着固定下来的意识思维,也许自己错了,真应该改掉这个冲动的缺点。一边喊着,一边在暗夜中拨打爸爸的手机,果然,在刚才经过的路边,看到呼呼大睡的爸爸,虚惊一场。

将爸爸背回家,妈妈以为爸爸遇害:“小童哪?报警了没有?”

楚江童笑了笑:“妈妈,爸爸在半道上睡着了,那鬼灯啊,与爸爸根本联系不到一块儿……”

这件事,虽然没有引发什么悲剧,但自己却没法释怀,毕竟那是真正的鬼灯啊!但愿它们只是履行某种阴间的生活模式,只是被阳间人目睹过,却并非是对阳间发出的某种恐怖信号。

只要这神秘的鬼灯与阳间相安无事,就不要惊扰它们。这本身就是一种很有趣的阴阳互融,就像朋友一样。

可是,村里人自从偶然看见那鬼灯之后,便掀起了一片轩然大波,大肆议论。

田玉堂、田乔林执拗地以为,这是阴世向阳间挑起的衅端。

可能田玉堂料到,那鬼灯懦弱可欺。

决定带领自己的众朋友,设伏灭掉它们,省的这鬼灯在古城村造乱。

楚江童阻止过田玉堂的行为:“田支书,这群鬼提灯,并没有危乱我们的村子,它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呢?我劝你们,最好罢手,免得惹怒阴界!”

田玉堂毫不服气,居然与田乔林一样:“剿灭这些制造恐怖的阴鬼,保护村民的人身安全与财产不受侵犯,这是我作为一个村官,必须要履行的职责,你不当官,不明白,我不为百姓排忧解难,心里不踏实啊!”

楚江童无奈地叹了口气,回了家。

当天下午,田玉堂便在喇叭里下达了一个任务,每户出一名男劳力。

起初,大家以为是出义务工呢?后来一听,果真是出“义务工”。而且要求每户的“义务工”,自带一把镰刀,下午六点到村委大院集合待命。

他有言在先,户里不出劳力也可以,每个义务工折合人民币五百元。

如此一来,村民很会算账:一晚上挣五百呢!去去去,凑个热闹嘛!

爸爸专门磨了一把镰刀,锋利无比,手指一次次在镰刃上试着,这阵式,好像连夜出去偷割人家的麦子。

楚江童抱着双膀,嘿嘿笑起来,笑得老爸一脸的不知所措:“你笑什么?我看今夜,能诞生一位打鬼英雄,爸爸雄心尚在,来,进屋喝杯壮行酒去!”

望着爸爸那滑稽的认真相:“爸爸,我看你是被田支书的迷魂汤给灌糊涂了!不能去!”

“嘿——你小子,泼我冷水,拖我后腿,时下有句话,谁向我泼冷水,我就烧开了再给泼回去,等着我凯旋归来时,再收拾你吧!”

楚江童无奈,只好说:“爸,我年轻,就让我替父出征吧!这新版的《花木兰》,还省得化妆,给我镰刀!”

爸爸不同意,又来了邪劲儿,也不明白,他这段时间,哪儿来的那么多邪劲,应该是被迟来的“包工头”压力给祸害的吧!

楚江童怕爸爸喝酒,因为喝了酒,就会很听话,就会一反常态,奋不顾身,为了村支书,能以死相报,不成功便成仁。这老爸,优点和缺点,没法裁定。

爸爸临行前,居然将所有的家庭成员挨个拥抱一下,真难想象,他去拥抱奶奶时,鼻涕会拖得多长?

自己强忍着即将喷出的笑,感到爸爸其实还像个孩子,也许,这是一种不变的人生规则,只要父母在,你就会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父母不在了,你会突然觉得,原来自己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自己是个老人,是孩子们的依靠啊!

很多的事,不是依靠聪明和智慧可以获取的、明白的,那得靠年龄,靠经历,靠感受,靠积累。

自己该做什么?躲在画室里?还是等待着村里诞生英雄?不,我得去阻止,用另一种方式去阻止这一场愚蠢的磨擦。

为了防止鬼灯误会,自己连剑也不带,悄悄去了山峰的下边,此时,山坡上已经埋伏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田玉堂和田乔林伏在远远地山坡上,当“司令员”。这多么像小时候的一些游戏啊!小时候的游戏场面,力求逼真,但那却是真实的游戏;而成年人的游戏,力求场面虚假,但那是真实的搏杀。

楚江童从众人的埋伏圈里经过,他们都没有发觉,可见,这一场伏击不仅是愚蠢的,而且是必败的。

星辰次第而现于蔚蓝色的夜空,月光依然朦胧,风有几许寒意。

山峰上,古柏悠然晃动,仿佛并不在意这夜晚的狡黠较量,群鸟归林,发出温柔的呓语。

等了许久,那一群鬼灯也没有出现。

山坡上有的人说腿麻了,要起来站一站,田玉堂让各个小组长严以军纪,谁暴露了目标罚款两千,真可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罚之下必有懦夫。

大家趴在冷冰冰的山坡上,嘁嘁喳喳,仿佛又回到了生产队时期,人们在这一刻,有了交流,有了关照,更有了某种已经消失了好多年的默契。

这些村人之中,绝大多数生活在祖国的和平时期,没有经历过战争年代,他们只从电影中看到过打伏击,他们隐隐约约地想象到,战场上,无论有多少同志,那都像一个人一样,紧紧地抱在一起,面对敌人雪亮的刺刀,谁牺牲了也不如让自己牺牲了更好过、更光荣。

楚江童直到此时,才觉得,田玉堂今晚其实做的没错,但是如果去伏击一群并没有恶意的鬼灯,却错了。

你找错了敌人,你把村人放在这里,体会一下那种团结还是有益的。

突然,从山峰的中间,一下子飘下一盏盏明亮的灯笼。为首的一盏格外亮,提灯笼者,是一个身材矮小,头大如斗的鬼,后边的几位,则个头高高……

第一一〇章 鬼灯遇袭

在这座连绵几百里的蟾藏崮山里,流传着太多太多关于鬼的故事,老人们一辈一辈的讲下来,不仅讲不完,反而好像越讲越多了。

农历八月二十七日,发生在这山里的九鬼提灯之事,却不是听老人们讲的,楚江童和村人不仅亲眼目睹,而且还和它们发生过一场误会与争战呢?

这天夜里,村里人埋伏在山坡上。

突然静下来,再也不敢交头接耳,说东道西了:你一年挣多少钱,我一年在哪里打过工……而是握着手中的镰刀,准备在田支书的一声冲锋号下,蹿出战壕,将鬼灯消灭。

奇怪,这九盏鬼灯从山峰中间的洞里落到地上,并没有急着往山下走,而是聚在一堆,好像先来个集合,分配好任务,再开始出发。

田玉堂下午时曾交代过,一吹冲锋号,战斗必须立即打响,每个村民必须奋勇杀敌,谁后退或者原地不动,罚款五百,缴获一盏灯笼者奖励现金五百。奖罚分明,山坡如战场。

他的冲锋号是那种收废品的人手里常常拿着的扩音喇叭。

村民们多少年都没体验过这种集体行动了,感觉很新鲜,但当看到那九盏灯笼聚在一堆时,却都吓得腿肚子抽筋,浑身哆嗦,战斗力顿时消失。

楚仁贵因为有酒助胆,相对哆嗦地轻一些,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楚江童早已躲在山峰下,九盏鬼灯旁边的一块巨石后面。心想,今夜就是罚五千,也绝不会第一个冲出去了。

村里人,与他有相同想法的,几乎占百分之百,两个吓得差不多抱在一起的中年男人商量,待会儿,将田支书推出去,他凭什么,不身先士卒,冲锋在前?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楚江童悄悄地望着这九个提灯笼的鬼,为首的矮个子鬼,一脸老褶子,若是让他与自己的画友土地爷照张合影,肯定像爷俩。

别看这老鬼个矮,说起话来却像个村官,仔细咂摸一下他说话的味道,还真有点田氏风格,也不知是他在这山里,总听村里的田玉堂讲话,受了影响,还是田玉堂天生鬼嗓,反正很有点相似。

这矮鬼,长得很吓人,鼻梁很高,鼻尖很小,尖尖的像鹰喙。嘴唇紫红粗糙,嘴大而向后咧着,两颗螺牙,露在唇外,眼球如鸡蛋壳,白的多,黑的少,向上翻着,好像老往上看似的。

一身枣红色的长袍,腰间插一把鬼头刀,刀背上有一串铁环,走路便响。

再看另外八个鬼,年龄各异,有老有少,皆一身长白袍,长发垂肩,眼神呆滞,肤色或白或黑,或黄或蓝,在灯光中一照,极其恐怖。

他们刚欲排成长队往山下走,楚江童的出现,却把他们吓了一跳,纷纷亮出家伙,准备迎敌。

楚江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带武器。头领以刀指向楚江童,低声呵斥:“你是干什么的?你是个阳间人,为何听我们说话?”

楚江童不想废话:“老乡,你们最好先别下山,因为山坡上已经埋伏了人,他们被你们吓坏了,这是误会,真的,如果你们有事,最好绕道下山……”

一个瘦脸鬼凑过来,伸出冰凉的手,在楚江童的腮上摸了一把:“你别再骗我们了,你是故意造声势,怕我们杀了你!”

楚江童笑笑,只好捡块石头:“你们听听,就知道了,不过村里的人,也绝不是故意要袭击你们,我劝你们还是别伤害他们,好不好?”

说完,冲山坡下扔去一颗小石子。

“哎哟,鬼灯开始进攻啦,给我冲啊!”

田玉堂的脑袋上挨了一石头,随后,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九盏灯鬼顿时明白了,这个年轻人并没有骗自己,此时山坡下亮起了一道道强光手电,探照灯一般,向这里射来。

九盏灯鬼怕受到袭击,便跃上山峰中间的山洞,消失了。

楚江童施展腾挪功夫,站在田玉堂的身后。

田玉堂的额上鼓起来一个鸭蛋般的肉包,扬着扩音器大喊:“冲啊!杀呀!别让鬼灯跑了,拿活的……”

但是他无论怎么吆喝,山坡上,一个起来的也没有,不一会儿,大家都往山坡下缩着。

田玉堂来了气:“都他妈的罚款,起来起来!”

话音刚落,有几个年轻点的人跃起来,傻乎乎地向前跑几步,随后仆倒,口里大喊着:“别罚我了,我阵亡了!”

这一夜的伏击战,最终告败。最可恨的是,这天夜里,没有伏击到鬼灯。

第二天,田玉堂便带着那几个所谓的兄弟,上了蟾藏崮,带着新装备——装满汽油的啤酒瓶子,嗖嗖嗖,掷进山半腰的山洞里,然后,再将一个火把掷进去——腾地一声,山洞里仿佛发生了大爆炸。

洞口就像一条吐火的龙嘴,火苗子窜出好几米远。

一会儿,洞内着火了,浓烟滚滚。

有两个年轻人,从山峰顶处已经将自己的腰部捆好,就等着山洞里的火光熄灭。

田玉堂和田乔林这叔侄俩站在山坡上,拿着望远镜,望着洞口,他们都很得意,俩人还不停地说:“看你们这群鬼灯还出来不?”

田玉堂问:“大爷,你说这鬼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和人一样?”

田乔林则摇摇头:“没见过,反正不和人一样!会隐身!”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山洞里的浓烟终于变淡,火应该是熄灭了。

两个年轻人,真不知天高地厚,模仿特工——他们不知从哪里买来一身迷彩装,军警靴,防刺手套,进到了山洞里……

过了几分钟,两个年轻人将缴获的战利品提出来:一堆灯笼。

田玉堂跑过去,问道:“没有鬼吗?他们呢?”

年轻人说:“什么也没有,就这九盏破灯笼,可能他们全被烧成烟了。”

就这样,田支书的“打鬼行动”胜利班师,一战告捷。

村里人开始议论,都认为这田玉堂和田乔林有胆有识,智勇双全,连鬼都被剿灭了。

这真是:

人强鬼也惧三分,人弱狗也撕裤腿。

村里人对田玉堂更是恭敬有加,惧怕有加。

田玉堂对几个村民实施了罚款处理,原因是他们没有集体团结意识,在大家的人身财产安全受到威胁时,不敢英勇献身,不敢伸张正义,这几个村民,全是姜姓,他们的责任田就在古城河两岸。

楚江童去镇上看望了姚书记,他的身体好多了,俩人好长时间不见面了,这一次,楚江童很舒畅。

回到村里,听到大家的议论,二话没说,便去古城河边找到田支书。

田玉堂正在和几个年轻人讨论这次“打鬼行动”中的精彩片段。

田乔林也在,捂着大口罩,眼里充满妒嫉,他觉得侄子田玉堂夺了自己的功劳和威风。

楚江童目光冷漠:“恭喜田书记,打鬼大捷,我劝你,立即将那九盏鬼灯放回原处……”

一个年轻人,身上的迷彩服还没有脱下,也许这小子就有这装逼的爱好。

这小子上次在田玉堂家时,就看楚江童不顺眼,当时田玉堂没让他动手,今天手很痒,他冲上前,猛地推了楚江童一把。

没想到,自己却扑通一下,趴在地上,而楚江童已经坐在田玉堂北边的凳子上,好像已经在那里坐了半个上午了。

田玉堂也有点糊涂,明明刚进屋,自己的手下推他一下,自己人趴在地上,而楚江童根本没看见动地方,却坐在这,离自己仅一庹远的凳子上,怎么回事?看花了眼吗?

年轻人比田玉堂还糊涂,以为自己喝多了。

楚江童起身,慢吞吞地向门外走去,这是田玉堂在河边搭建的一处小板房,平时,他们时常在这里喝茶打牌。

“田书记,最好是将那九盏破灯笼送回去,弄些破玩意也没用,再说,人家也没怎么着咱们不是?就像是邻居,互相体谅,互相爱护!”

田玉堂想了想:“好好,说得好,有空就给他们送回去,嘻嘻……”

年轻人不服气,挡在门口,双臂抱着,目光挑衅。

楚江童已经站在门外,扭头看一眼,这个傻望着自己的年轻人:“小兄弟,你这个年龄,应该职业中专还没毕业,学个数控车床什么的,挺挣钱!”

没想到,小板房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嘲笑声,年轻人骂道:“他妈的,他以为他是谁呀?下次,老子就废了他!”

田玉堂则说:“这个画——家,真他妈的古董一个,我儿子还想学美术,我眼一瞪,你他妈的要是敢学美术,我揍死你,哈哈……”

一边走一边想,隐隐感觉到,这九盏鬼灯,怕是被惹怒了。只是他们不知来自哪里?去哪里找他们,田玉堂所焚烧的山洞,他们肯定不在里边,那他们会去了哪里?

眉月儿也不知道这九盏鬼灯的事,在阴世时,更没听说过。眉月儿和楚江童一样,对田玉堂充满了不满。

问问古柏公公吧!他更不知道!不过,他的一个猜测,却引起楚江童的兴趣!

这可能是一群游鬼,因为生前没有名字,入阴后也没被登记造册,官不管,民不问,自由自在的在阴世活着,靠乞讨过活。

若是这样,就更不能欺侮他们了,本身就过着贫穷的日子,再说他们也不扰乱阳间,一幅忍气吞声的模样。不帮他们也就算了,还去攻杀他们,实在有悖天理。

祖父乔耕最后给出了答案,古柏公公猜测的没错,他们就是一群游魂野鬼,依靠乞讨过活,夜里成群下山,是去找吃的,并非作恶。

楚江童无奈的问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呢?冒犯了他们?”

祖父乔耕一掌擂在墙上,愤怒地说道:“我听说当年有个名丐叫苦生,个子矮矮,非常仗义,虽说乞讨,可是心地善良,又孝顺,背着他娘……

第一一一章 矮鬼身世

祖父乔耕接着说道:“这个矮鬼苦生,背着他娘沿街乞讨,每讨到一口好吃的,必定先让他娘吃,讨到一口喝的,定先让他娘喝。一天雪夜,娘儿俩瑟缩在一处柴草垛中,苦生怕娘冷,脱下身上的棉衣,缠裹在他娘的身上,自己却在雪地中,光着身子跑了一夜……”

楚江童和眉月儿听得心中酸涩,不禁对这个矮鬼苦生肃然起敬。

祖父乔耕说:“当年,一个从年轻时就一直去东岳泰山敬神烧香的官人,从十九岁开始,每年一次,从未中辍,一直到七十九岁,这一年,他感到身体不适,生怕明年不能再来了,便说道:神灵在上,我身体不适,怕是明年来不了了,不过,我会让我的子孙后代,延续这香火……”

眉月儿望着祖父,问道:“爷爷,那第二年他又去泰山了吗?”

祖父笑笑说:“这时候,突然从空中飞下一张玉帛,上面写了一首诗:

辛苦敬香六十载,不如骈邑一乞丐。三尺苦生背娘讨,朗朗云天愧己矮。

楚江童独自悄悄去了门外,回来时眼圈仍有泪痕,不觉心下感叹。

“唉!这矮鬼苦生,孝道感天,与那仙女哭麦,王祥卧鱼,董永卖身葬父,王裒守坟……如出同心,可敬可敬啊!祖父,若真是冒犯了他们,我得替村里人向他请罪啊!”

祖父长叹一声:“华夏几千年,感天动地的故事太多太多了,你能如此待遇我们从阴世来的鬼,我就放心了……”

楚江童携眉月儿前去鬼灯所居的山洞,里边空空荡荡,唯有四壁被油烟熏烧地黑黑一片,仍蔓延着一股难闻的糊味儿。

眉月儿突然喊道:“小童,快过来看!这是……”

楚江童忙走到一处熏黑的洞壁前,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字:

吾灯丢兮夜漫漫,乞讨苦兮泪渲渲,仗剑击兮怒惨惨,吾困此兮恨绵绵。

楚江童不禁惊讶地拉住眉月儿:“不好!这群鬼丐发怒了,快走,去寻找它们。”

俩人在这蟾藏崮山里,找了两整天,也没有鬼丐的任何踪迹。

第二天中午,田玉堂在家里请客,田之程也来了,还有县里的几个干部,小陶更是在其中。

田玉堂去邻村买了一只山羊,并且请来了一个厨子,这个厨子,过去曾经在省城一家酒店干过厨师,做全羊是他的独门绝技

田玉堂陪田之程回家看了看,田乔林则被早早邀请来吃羊肉。

田玉堂的老婆小青蛇,在各个干部面前,更是缠来缠去,直缠的某干部眼花缭乱,心里放起了礼花。

田玉堂坐在一旁,不仅不感到脸红,反而还有种踏实感。

轮到小陶敬酒时,她款步走到那位领导面前,娇艳的朱唇,更让那领导骨质疏松:“哈哈,小陶啊!来个祝酒辞吧!”

周围响起疯狂地喝彩声和掌声。小陶目光含蓄,如同滴沾晨露,脸上却漾着一股世俗地笑,她抿嘴说道:“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领导敬杯酒,领导不喝嫌俺丑……”

领导哈哈大笑,随口补道:“颤抖的心,激动的手,我和妹妹交杯酒,妹妹喝了带我走……”

场面达到gaochao,领导和小陶依次出去了,好久没回来。

小青蛇喝得两颊飞晕,美丽得如同蛇精再世。

这时,有个年轻人进屋,附在田玉堂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田玉堂顿时面色大变,跟着出去了。

大门外,站着一个又矮又丑的乞丐。

这乞丐一身脏乱不堪的破衣服,手里拿着一块饼,边吃边自言自语。

年轻人撵不走这乞丐,他非要见到这家的主人。

田玉堂鄙夷地一捂鼻子:“干什么?要吃的吗?让他们给你拿点吃的就是,别给我添不肃静啊!哎,你去拿俩馒头……”

矮乞丐自顾吃着饼,连理也不理会田玉堂,当那个年轻人递给他俩馒头时,却不伸手,好像根本没看见。

田玉堂火了:“嘿——这现在的叫花子越来越张狂了?不要饭,要钱是不是?拿!给你一百块钱,快走快走!”

没想到,这矮乞丐一把抓过这张百元纸币,揉搓几下,径直丢到地上,依然不说话,大口大口地嚼起饼来。

年轻人才欲冲上去,推他几下,田玉堂忙拦住:“好脚不穿破鞋,好人不打叫花子,说吧!你想干什么?”

矮乞丐仰头望着田玉堂,目光冷漠:“把那九盏灯笼送回去,要是不送,我那八个兄弟,要是干什么我可管不了!”

田玉堂嘴巴一歪:“好大的口气,老子怕过谁?”

矮乞丐点点点头:“从古至今,没有谁怕谁,只有谁更尊重谁,谁更值得尊重!”矮乞丐突然不见了。

田玉堂回到屋里,热闹依旧,老婆小青蛇正在与某局长缠绵着,田玉堂便又缩了回去。

楚江童和眉月儿回到家里,白蝶儿并不在屋里,原来它和妈妈去了奶奶家。

无意间,眉月儿望着一幅奇异的画作,问道:“小童,这画的是什么?”

楚江童一看,原来是若干日前,白蝶儿夜间足沾墨迹“画”的一幅奇画,自己觉得奇异非常,便收起来了。

“只见一条条墨线,看似浮云流水,飞花飘絮,若仔细看,则觉得有些三维效果,于是就将它收起来。”

谁知,眉月儿看了一会儿,略有所思地说:“也许,这是一件奇异的珍品,好好保存着吧!我看这白蝶儿,也是有灵气的。”

楚江童也说,“白蝶儿聪慧异常,你上次狸爪伤复发时,正是多亏了它引我前去。”

眉月儿则说:“这世间万物,皆有灵性,以爱己之心爱他们,方是大道!”

楚江童大胆认真地望着眉月儿,有种如在梦境般地幸福与欣慰。此生此世,有幸遇到如此的红颜知己,难道是上苍恩赐?

眉月儿不仅仅知书达理,气质非凡,更兼内在的涵养与芳洁,堪称人间鬼界的佼佼女子。只是若有一天,向她求婚结发,她会怎么说?

她似乎看出了自己此时的心思,甜甜一笑,笑容醉人,让自己心慌忙乱起来,也许,自己的画友卓越此时此地,也正徜徉于醉人的爱恋之河,如此这般地倾心于虎儿,一人一鬼,其中的深情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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