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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尘贯-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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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这小红蛇,与陈凤娇体内的几乎差不多。老鬼啊老鬼,你可真有一套!
斩草必除其根,铲恶务灭其心!
今日绝不能放跑这恶鬼!
山洞口虽小,进了洞内,却异常宽敞。
洞内干燥亮洁,好像住着一对勤劳朴实的老夫妇。若不是自己寻踪而来,真难预料,这处佳境却为一个凶残杀气的恶鬼遮风挡雨,庇荫滋暖。
路很平整,皆为青砖铺就,经年尘沙灌入,将砖缝填充紧实。
看来,这山洞内他并不常来,一行错落脚印,留在青砖路上。越往里走,洞的回音越响,细微地脚印,都听得真切。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必故作姿态了,索性疾走起来。
山洞迂回蜿蜒,踅来踅去,洞壁上的石龛里,有十八罗汉石像,一尊尊石佛,或立或卧,形态各异,逼真形象。秉烛细看,皆为北魏时期的石刻,时过境迁,朝代更迭,佛事与民事相同,皆于袅袅松香中萦漩消尽……
孰不料,先朝的慧心佛法空留于此,却教化不了后世涌来的鬼魅心迹。唉!若先人料到此地恶鬼栖居,说什么,也不愿空留此穴啊!可叹!可悲!
再往里走,一块巨大的石碑赫然屹立,高达数米,宽度足有两米开外。
石碑上刻着三个字:
缘息洞。
石碑下方,刻有经文,分汉、梵两体。
经文写道:圆觉汝当知,一切诸众生,欲求无上道,先当结之期,忏悔无始业。经于三七日,然后正思惟……
楚江童似解非解,似悟非悟。全然忘记了自己此来的目的,闭目品咂,自言自语:“悟性贫乏,生性难静,领悟不了啊!”
一睁眼,斗笠鬼站在碑前,目光阴险而自信地盯着自己……
第一七三章 洞内白骨
楚江童怡然而望:“斗笠鬼,在此决斗恐怕玷污了先哲的心境,若你尚存一点良知,随我出洞吧!”
斗笠鬼冷冷地注视着石碑:“我只相信统治来自兵戈,古往今来,佛道所为,只是空谈,统治者的武器惟有兵戈与智慧!来吧!战不择地!”
楚江童将欲抽剑,斗笠鬼双袖一甩,两条小红蛇嗖地飞来,随后,再次甩袖,又有几条小红蛇次第飞过。
数了数,一共六条!
六小红蛇,扫地之声,如同刮起的山风,将他围在中心。
强鬼自有强鬼技,怕是今日单单消灭这六条小红蛇,也要费些心机了。自己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斗笠鬼哈哈狂笑着,慢慢抽身回洞:“楚江童,我用缘息洞里的清澈泉水,先沏泡一壶上好的山茶,等你来喝啊!”
楚江童目光含笑:“多谢,只怕你的好茶还没等我喝到,你就归天了,哈哈……”
六条小红蛇,进退错落有致,仿佛有谁统领。
楚江童惊讶地发现,一条头部生着蓝斑的小红蛇,最为镇定,而且尾巴不时地绕来绕去。啊!难道这是它们的蛇语令旗吗?待我试试看!
执剑旋身,突然回击它的头部。
顿时,众小红蛇呼啦啦飞来相触。噢!对了,这就是你们的首领。
这群小红蛇,牙尖舌利,只要轻轻触及到自己的衣襟,立即便出现一个洞。它们的嘴只要点击石壁,便是一个小坑。
幸亏,自己极力躲闪,才不至于伤着。正拼命周旋着。
斗笠鬼在一侧的洞里慢慢说道:“楚江童,陈凤娇身体里的小红蛇,就是这群蛇里的小七,最弱小的一条,我嫌它总是不听话,就给了陈凤娇!好在,借助她的身体不停地生长,成长到一岁时,陈凤娇就是个鬼界无敌——变异之鬼!到时候,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哈哈……”
楚江童越想越怕,斗笠鬼啊斗笠鬼!老子非将你零刃碎尸不可!你也太可恶了!
“斗笠鬼,我今日是死是活,已经无所谓,只是你如何取出她体内的小红蛇?说吧!反正,我也生死难卜!”
斗笠鬼拍一下桌子:“好吧!你今日不是生死难卜,而是根本不可能活着出去,比你技艺高的鬼,都出不去,何况你一个阳间人!哼!其实,我也没法取出她体内的小红蛇,它一旦进入人体,迅速滋生它的自我保护体能,不单单是我降不服它,就连任何高手都做不到!咦?别只顾着说话,小心我的红蛇阵啊!哈哈哈……”
楚江童骂了一句脏话,哎哟,怎么有这种恶鬼呢?从历史书上看那些古代的起义军,总是不由自主地同情他们,真难想象,他们中居然有这么残忍的恶徒!天哪!斗笠鬼幸亏起义未成功,若真是打下江山,坐了天下,还不比秦王更暴政?
六条小红蛇突然齐刷刷停止,一溜排开,这显然是在变换阵形。
楚江童真想先去杀斗笠鬼,转念一想:不灭六条红蛇,根本杀不了他。好吧!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帮小畜生还有什么新花样?
下一步,决定佯攻小三和小四,因为它俩最灵敏,主攻小五、小六,它俩是头领的贴身侍卫。
斗笠鬼说:“孩子们,摆阵了吗?好!这小子还真能撑!”
楚江童说:“一息尚存,誓杀你斗笠老鬼!”
楚江童横剑与六条小红蛇对峙。
不料,这群小红蛇突然变幻的阵形,阵法奇特,琢磨不透。
领头小红蛇居先,众蛇断后,互牵互连,互依互靠。
领头蛇卷尾往地上重重一砸,啪的一声,尘土飞扬。
顿时,五条小红蛇分上、中、下三路狂袭而来。
楚江童摸不透真伪,剑刃向下,剑柄在上,这叫反握剑,一招“深塘搅鱼”。
小红蛇纷纷变为攻上,它们生怕楚江童旋身而上,剑扫其身。
如此一来,楚江童只好转化剑式,众小红蛇正极力攻击,听见领头蛇的尾巴在空中甩一下,啪——如鞭梢般响亮。
随即,众小红蛇立即首尾衔接,组成一条长长的红蛇,绕着他嗖嗖飞转,如一条燃烧着的火绳。
它们并不是一味空转,而是在飞转的过程中,不时有一条向他伸齿而击。
铛铛铛……蛇牙碰在剑锋上,如同金属相碰!
不禁纳闷:好坚硬的牙齿,难道炼成了钢齿不成?如果照此下去,自己恐怕难以全顾,对了,破阵法中,有一招拦腰斩蛇。
突然,玄武霸天剑偏锋劲削,刷——径直削向小三、小四。
这两条小红蛇非常机敏,双双闪避,转为逆向飞转!其实,楚江童此剑为虚,真正的力点在小五和小六。
只要伤到它俩中的任何一条,领头蛇便会失去保护,无法自顾,从而达到击杀它的目的。
小五躲得及,小六却相对缓慢了半拍,被一剑砍为两截,吱吱叫着在地上打滚、抽动。
楚江童总结出:这几条小红蛇,硬而不僵,柔而不软,因此不能硬砍与慢削,需采用疾削。
领头蛇一看,愣了一下,赶紧补缺——它们这样飞旋,目的是先将楚江童转晕,然后趁机出击。这跟数月前的红狸白狸一个战术。
唰唰唰——
楚江童生怕这领头蛇稳定阵脚,那样,就更不好对付了。
剑光虚虚实实,粘、点、触、顺……
只听见领头蛇吱地叫一声,凄厉而绝望。
它的脑袋咬住剑刃,身子却被甩到远远的地上,抖动几下,不动了。
小红蛇阵法顿时打乱,纷纷溃逃。
楚江童眼疾剑飞,余下的几条小红蛇皆身首异处,一片吱吱惨叫声,一会儿,便静下来。
“唉!若非为斗笠鬼所用,我又岂能杀你们!”楚江童垂剑而立,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地上一片红光,好像燃旺的火。
洞内静悄悄的,突然感觉四周灼热异常,好像四处生了大火。
过了少许,洞里便恢复原本的清冷,又让人感觉到,燃烧的柴火被撤走了一般。咦?这是怎么回事?侧洞内异常安静,斗笠鬼不再得意地自言自语,看来,这老鬼不是被吓呆了就是准备逃跑!
楚江童疾步来到侧洞门口,抬脚闪进,前脚尚未落地呢,便有一阵冷风袭来,遂挥剑退身,准备应战,不料,什么也没有,是洞室的一个并不太大的风口。
不好!斗笠鬼逃跑了!
转身跃入洞室,啊——楚江童倒退几步,不禁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一具雪白的尸骨端坐于石桌前,姿势自然而放松,仿似正在喝茶,此时,它手中的石杯无声落地……
“斗笠鬼!是斗笠鬼!没错!怎么……”楚江童呆呆地望着他,尸骨上连一点血迹也不曾留下,他被谁所杀?刚才的燠热又是怎么回事?难道……
楚江童以剑轻轻一推,尸骨便呼啦啦散落于石桌边。
桌上的热茶,依然氤氲着清漫热气,浓茶香味,久久不绝。
此洞并非只有一个出口或入口,这石室中的洞口,如同一个小窗,遮掩于一块巨石之下,站在山峰下边或上边,根本没法看到。
斗笠鬼被消灭了,但不是被自己消灭的!这等于为阴世中拔除了一根毒刺,他的那些手下,自己应该去归拢一下,不然他们会被另外的鬼族所用,更不可让他们再造乱于阳间。
楚江童站在禅堂崮的禅院里,思绪万千,责任重大,接下来的敌人,会是更强大,更难以战胜,它来去无形,自己该如何应对?难道是乔甑氖窒拢�
“江童弟,我真的领导不了他们,这群斗笠鬼个个强悍,也不服我啊!”姜志雄为难的挠挠头发,“你统领他们才是最佳人选,他们能听从你的指挥!”
“志雄哥,我不是要你带领他们睁斗打杀,是让你带领他们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别生什么乱子,就这么定了,我相信你!”楚江童拍拍他的肩头,“这群斗笠鬼卒,的确强悍,但并非无法无天!走!现在就去!”
“这……”姜志雄犹豫起来,“那我的家人呢?”
“我早想过了,你可以回家住,就把那儿当作自己的工作,你也可以出去工作,只要别忘了管理他们即可!若你真没时间了,我再想办法!”
还真别说,鸡冠峰上的鬼卒,自从斗笠鬼逃走之后,如一群无头蜂,七咬八挣,争吵不休,谁都想当头领。
姜志雄来了之后,便安稳下来,平时,楚江童一有空便来帮衬,他们安顺了不少。
陈凤娇体内的小红蛇又长大了不少,她虽然已经摆脱了斗笠鬼的控制,心情却越来越沉重,情绪也不好。
眉月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时常去山里寻些草药根,看看有没有解救她的好药方。楚江童也实在静不下心来,该怎么取出陈凤娇体内小红蛇呢?
这日午后,有点困,躺下来,稍一闭眼,便起身下床,将写字台里的录像机拿出来:真有点挂念卓越!她和虎儿也不知在什么地方,许久没有联系,可能在外边的生活安定下来了吧!
这个摄像机,是她的,自从她拍了“鬼火之焰”之后,自己便为她没收放在这里,生怕她将那段视频发到网上,现在人又这么喜欢炒作,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楚江童将摄像机放在画案上,过了一会儿,打开摄像机:“鬼火之焰”内的虎儿和田之行的鬼脸呈现于眼前。
啊!鬼火之焰——
第一七四章 智救丽鬼
一幕幕往事,历历在目。
关掉摄像机,拉开抽屉,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装着当时收集下来的鬼火之焰的焰朵碎片,它们仍然于瓶中灿然绚丽。
轻轻摇晃一下,如同晶莹的蓝紫色糖稀。
隐隐约约记得,有谁说过,这焰朵碎片千万不可被蛇吞食,否则将发生不可收拾的局面。
他犹豫了一会儿,复又将小玻璃瓶放回。
刚刚放回去,便猛然一拍手:有了!随即呼啦一下拉开抽屉,将小玻璃瓶装入衣兜,急匆匆向山上奔去。
“小童,你跑得满头大汗,有什么事吗?”眉月儿迎过来。
“我觉得应该试试这个——”楚江童说着从衣兜里摸出小玻璃瓶,一脸的激动。
“你是说……”眉月儿也有印象,没想到这焰朵居然还在!
“来,我们为陈凤娇试试看,你想想,既然这鬼火之焰不能被蛇吞食,吞食了一定会发生变异,万物相生必相克,说不准,她体内的小红蛇会急急出来吞食,然后飞出她体外,到时我再消灭它……”
“这——会不会有危险?”眉月儿紧张不已。
“我也担心,不过,目前只有这一招了!”楚江童向草房里走去。
陈凤娇正倚着墙发愣,蓬头垢面,目光消极。
老婆婆正在烧水。
楚江童一步跨到陈凤娇身边:“陈凤娇,我想试试这东西,你必须配合我,无论多么疼痛都要忍受,因为我们实在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当然,你也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楚江童,来吧!无论怎样,我都想试试!”陈凤娇痛苦的脸上挤出几丝欣慰。
眉月儿握簪在手,将剑递给他,严阵以待!
楚江童深深地吸一口气,此时此刻,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刚才的兴奋变为凝结的顾虑。事已至此,不试就等于失败,退缩就等于妥协!来吧!陈凤娇,别怕!我们不至于运气那么坏!来吧!
陈凤娇两眼突然睁大,由刚才的疲惫萎靡变为兴奋、冲动,她使劲撸一下袖子,将雪白的胳膊露出来,这样子,甭说是用一种不破皮肉的方法,纵然是拿刀子割开一个伤口,她也情愿,因为,小红蛇在她体内的伤痛,比起以刀割肉,简直轻松多了。
环臂缠绕的小红蛇图纹,赫然醒目,狰狞可怖。
楚江童命令道:“眉月儿,你和老婆婆都出去,关上房门!快!”
眉月儿则坚持在一边照应,怕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
楚江童大吼一声:“出去!”
老婆婆只好拉眉月儿一把,出去了。
楚江童轻轻从兜里掏出小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擎着,仿佛托着一颗定时炸弹,慢慢地,慢慢地将小瓶靠近她的胳膊,然后再一丝丝地拧开瓶盖儿,紧贴着她的胳膊,静静地擎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楚江童的额上,一滴滴汗珠无声滑落,滴在陈凤娇的手心,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握了一下,楚江童目光焦灼而沉稳,周身的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心里不停地祈祷:出来!出来,出来……
可是,她的手臂,安然不动,毫无动静,空气仿佛僵住,时间仿佛停滞。
陈凤娇周身紧缩,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坚持了。
正在这时,突然,一道红光闪过,他手中的小瓶猛地一坠,旋即,楚江童抽剑欲砍,然而,红光忽地飞回她胳膊,复又缠绕如初。
啊!小瓶里的碎焰明显少了一些。
陈凤娇随后疼痛难忍,声嘶力竭地翻滚于地……
她疯了一般跑出房外,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头碰墙体,额上鲜血直流。
看来,她已经痛苦到了极点!
也许,人疼痛到这种程度,真比死还难受。
突然,她向楚江童窜来,一把夺过剑,狠狠地向自己胳膊上砍去……
楚江童飞身夺剑,用力将她抱住。
此时,刚刚吸食了鬼火之焰的小红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膨胀、活跃。
楚江童命令道:“快!眉月儿,鬼丝网!”
眉月儿拿来鬼丝网,将她缚住。
陈凤娇手抓脚踢,撕心裂肺地大叫。
楚江童再次摸出小玻璃瓶,迅速靠近陈凤娇的胳膊,拧开盖儿,索性将剑掷在一边,静静等候……
突然,一道红光飞出,直奔小小的玻璃瓶,速度之快,仅眨眼工夫。
楚江童飞手而抓,同时一脚踢去,陈凤娇向后倒滑出去几米之外。
他一连几个闪跃,径直冲向草房的外边,双手牢牢抓住小红蛇,死死不放,然后不停地往石头上摔砸!谁料想,这小红蛇身形虽小,力气却极其大,几次差点挣脱,都被他重新抓牢。
眉月儿看呆了,猛然明白过来,纵身才欲冲去——
楚江童大喊一声:“不准靠前——”
遂双手运转,以灵悟之气催它旋转不止,机会只有一瞬,任何犹豫都会使它重新钻入陈凤娇的身体。
说时迟那时快——楚江童闪挪回草房内,吸剑而起,嗖——向陈凤娇掷去!
就在小红蛇即入非入她胳膊的瞬间被削为两截——小小的脑袋,在地上乱蹦了一气,楚江童再补数剑,小红蛇终于变成一滩红色的血泥!
啊!陈凤娇获救了!
她半昏半迷地,头一沉,浑身顿觉放松,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地睁开疲惫的眼睛,温柔而幸福地抬起手:“楚江童,过来……”
楚江童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奔过去,用力地拥抱住她,拍拍她的肩头:“凤娇姐,我们赢了,你终于自由了……”
她的脸颊悄悄滑落两行如释重负后的清泪……
眉月儿轻抚她额前散发,然后恍然大悟:“小童,我去备菜!”
楚江童咧嘴笑起来:“喝酒!”脸上漾起许久以来难得的憨气与幼稚。
他端详着老婆婆生炉子的背影,眉月儿走进走出的忙碌,陈凤娇幸福地眼神……灵感涌动,对,就叫《家》。
……
没想到,这副绘画作品,一经网上发出,立即便被一位港商购买。这位港商,正是曾经前来拜访并送给自己红檀木根瘤烟斗的那位。
镇上的画廊老板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急匆匆赶来,埋怨道:“老弟!你真不实在,有这么好的作品不拿出来,却发到网上……”
楚江童并不做辩解,只是淡淡地说:“老哥,偶然得之,思而不得!”
古城县又有几个画廊老板过来看他的画稿,有赞有疑,褒贬不一。楚江童并不多说什么,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心里仍然放不下的是另一件事——那个袭击斗笠鬼的敌人。
每当夜里,他都会去山里修炼,然后在眉月儿的草房边默默站一会儿,再去鸡冠峰上的鬼洞中,看看他们的秩序,这才回村,短暂的平静并不代表那个隐形鬼的消失。
……
爸爸站在深圳的中心广场上给妈妈打回一个电话:“夫人,家乡还好吧!我来到南方后,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前半生算是白活了,有机会,我去接你们娘俩,让小童到这边发展!毕总带我去走了走,看了看,我觉得,自己终于找对了地方,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爸爸的热情洋溢并没有烤暖妈妈的脸色,可能热量太远,烤不到这里。
楚江童揪心地望着妈妈的眼睛,她放下手机,长长地叹了一声。
“妈,你在想什么?”
“毕总——是个骗子,骗子像癌变细胞……”
“妈,瘦弹簧不接我电话,怎么可以说服爸爸?”
“就说我病了,是癌症!”
“妈,这恐怕不好!”
“不是好不好的事,而是我怕自己真会得癌症,你爸爸在外边,稀里糊涂地遭骗,又浑然不觉,我不得病才怪呢?”
“那,我再想想办法,找找瘦弹簧。唉!这猪猡——真他妈的该毙!”
事实上,楚江童不仅没有将爸爸追回来,反而遭到他的强烈不满,从遥远地南方输送来的脏话,让他倍感焦虑。
连日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很难从那种紧张中走出来,眼前仍然晃动着斗笠鬼的凶残形象,好像他一直游走于山间村落,随时还会造乱生事。
他真的灭亡了!自己亲眼所见,他也有着普通鬼的相同骨骼,有着对生的强烈yuwang,对死的深切恐惧。
直到他的最后一刻,或许仍然不甘心。因为他的统治yuwang过于强盛,他的远大“理想”未经实现,因此,他不甘心。
第一七五章 黑影恶鬼
缘息洞内,一幅残存的骨骼架子,看上去很可怜,虽然努力保持着他自信地姿态,可毕竟已经痛苦结束,由此联想到:人与鬼,其实太相似了——有着不可回避的相同yuwang!
纵观历史,和睦相处是每个人的愿望,但是,战争却是主流。
世界上,有哪一天缺少了战争与拼杀?一个民族,一个国家,若不强盛,必遭欺凌。千古以来,这才是不变的定律!
吃过晚饭,陪妈妈坐了一会儿,这一段时间,妈妈很少说话,只要不去山坡上干活,便默默地看书——这在古城村变成了一个新闻。
妈妈虽然刚刚五十岁,却仿佛老了,她自己也感觉,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楚江童总是安慰:“妈,你才多大年纪,就说老,俺奶奶还没觉得老呢!”
妈妈叹息着:“小童啊!老是一种心态,我的心是真的老了!”
此时的楚江童根本体会不到“老”的真实概念,才二十几岁,对人生、理想,刚刚逐渐成熟,想象不出老人的心态。妈妈从四十岁开始,就曾经感叹过老,但那时的她,语气中总参杂着调侃,表情里并没有真实的认可,当然,她那时的心里,才是真正拒绝老——
此时,妈妈的脸上,已经渐渐退去光泽,每坐一会儿,再起来时,就不由自主地磨蹭一下,哎哟一声。
由妈妈联想到奶奶,她则不是这样,每当因为体力不支时,便顾自感叹:“老啦老啦,不中用了!”反而,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某种调侃。
一个人,真的老了时,却明显地开始回避。也许,奶奶这个年纪,心境放松了。
妈妈的感叹中,弥漫着恐惧和矛盾,她怕老,因为已经发觉了自己的体质变化。
人不可能总是年轻,连植物、石头也不例外。人有思想,就有惧怕和矛盾,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更有无法钳制的yuwang。
楚江童为妈揉揉颈椎,她有个脑供血不足的毛病,好多年了。
这几天,好像又觉得不舒服,时常发晕。
多么希望,爸爸快些回来,一家人虽然过着并不奢华的日子,可也是踏实而快乐的。爸爸有他的想法,总期望着成为全村的首富,他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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