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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尘贯-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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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衣服搭配起来算是尽了最大努力了,别的衣服上,不是黑黄不匀的墨迹,就是残损不齐的破洞,实在对不住小陶护士的容貌与装束。
再看小陶护士,上身是一件湖蓝色中款韩版真怡美上衣,下身是一条哈沃顿灰色紧身休闲裤,浅棕色高跟皮鞋,略施粉妆,淡绿色透明真丝巾,将白皙修长的脖颈掩映的若云若雾,肤如凝脂。
望着惊艳无比的小陶护士,楚江童不禁一惊:“小陶,限量版啊!”
小陶护士雅静一笑:“彼此彼此噢”。
楚江童看看自己的衣服,再摸摸长长的头发,哈哈大笑起来:“真是限量版啊!”
楚江童再不能不合时宜地问卓越了,此时她的相约,肯定与另外的人无关,为她自己而来的吧!但他心里,仍放不下那个潜意识的焦虑。
小陶护士只好说:“楚大哥,卓越挺好,她去了二叔家,可能明日回来”。
楚江童答应着:“噢!最近忙吗?看到你,感觉不生点病就对不住你!”
“呵呵!”小陶护士被逗乐了,“我可不欢迎你呵!”
“小陶,我已经不再头痛了,真的恢复了?你说,怎么连自己的意识都没法评判了呢?到底康复还是没有康复,都说不准了……”
“放下吧!该放下就放下,专心作画,对你曾经的病有益,医院只治疗身体里的病,意识里的病是没法医治的,只能靠自我调理,只要你认为自己没有病,你就是健康的,这不是技术和仪器能做到的……”
不知不觉中,一个快乐的下午就这样飘过,俩人心中却聚霞如云。
第二十章 美丽大网
这个世界便是一张美丽的大网,人如鸟一般,在各自的有限空间里相对自由地生活着。世事如烟,滋养孕育着一个个或喜或忧的今天、昨天。明天是什么样子的?谁也不知道。阴世恰似阳间。
楚江童望着狼狈不堪却兴致勃勃的土地爷和瘦弹簧。
土地爷嘴快,哑了嗓子(短短的脖子终于长了些):“快,先给我口水哈——”他已经连续灌下三大瓷杯水了。瘦弹簧体质弱些,需求水和食物的量略逊于土地爷。
“是他杀!有人灭口……”他们带来案情的最新进展。
楚江童叼着红檀木根瘤烟斗,烟丝来自大洋彼岸的津巴布韦,中西文化在这间并不宽敞的画室里袅袅氤氲,互容互纳。那位港商同时还为他寄来一盒来自广西霍州的大宁烟叶,这可是最好的梗烟,传说中的贡品哪!楚江童虽吸不惯外烟,但却欲罢还休。
楚江童重新装上烟斗,闪几下眼睛,得意地望着两位得力干将,“收获不小,消息来源于精神病院还是那位高人?”
“既是‘高人’指点,又是你那‘母院’的同志提供的信息,这叫两案串联,才有今天的结果……”土地爷吃过两包方便面以后,精神倍增。
“有灭口者的外貌特征吗?”楚江童依然叼着烟斗,一下推开窗子,像个老练的腕级侦探。
“这个……”瘦弹簧嘤嘤地说,“暂时还没有!……”
楚江童一向说话不多,思考永远大于表达,自从精神分裂后,话便更少了。他拿出钱来,土地爷去买了些吃的喝的,几个人准备来个庆功会。
瘦弹簧感觉这几天心神不宁,老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他曾在精神病院外边的卦摊上卜过一卦,算卦先生说他近日定有凶运,若不破解,必将名利俱损。楚江童轻轻一笑:“扯淡——”
土地爷猜到:“那个背后指点我们的‘高人’,应该是局中人,可能参与着某种正在进行着的行动,他是谁呢?……”
“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卓越仍然没有摆脱险境,你们俩必须保证他的安全,只要一天找不到那个杀金玉衡的凶手,卓越就一天没有安全……”楚江童说,“卓越已经卷入一场官场争斗,应该弄明白是谁把她搅入这场迷局……”
土地爷和瘦弹簧互相对视,感觉这件事已经越来越复杂。犹如一杯泥水,放下则自然清澈,放不下,只会越浑。
这天,瘦弹簧眼神怪怪的,看似复杂,实则简捷,有种掩饰的恐惧,看来他对自己和土地爷的处境产生了疑虑和不安。可能认为自己和土地爷充当卓越的挡箭牌太冒险。
楚江童善于从细节发现问题,他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变化。待“庆功会”结束,楚江童换上一副主动承担的释然语气:“好吧!你们暂歇几日,我们看看事态发展吧!”
土地爷喝酒不少,胖乎乎的脸再无二色,酡红滚烫,情绪却不再激动,而是骤然平静下来,他不喝酒时话多嘴碎,情绪活跃,喝了酒,全然另一副摸样。瘦弹簧的变化,他却参不透,或是没有感觉到。楚江童只是微醉,平时说话不多,酒后却说得更少。什么叫酒后不语真君子,好多人做不到。
卓越和小陶几乎每天碰一次面,时下是个忙碌的大环境,每天有这样的机会已算是频繁。也可以说,小陶正在需要着卓越。
楚江童因为忙于作画,只好从小陶那里获取卓越的信息,夜里十点钟,小陶的手机上便有他套餐式的短语询问:卓越和你都好吗?
套餐式的恢复:一切正常。
小陶的大气便源于此,能够准确区分并认可楚江童的用心。虽然每次楚江童发来的短信上都是这样卓越在先她在后,但她心里明白,楚江童已将卓越托付于她,对于卓越,他和她有着共同的责任。
小陶从若干次失败的谈情说爱中,逐渐心情明朗,仿佛正从纷乱的爱情天空中拨云见日。有时,她会与楚江童闲聊一会儿,聊些生活感悟,人生理想,日子中的喜乐烦闷。
小陶深夜孤枕难眠时便梳理情绪:自己已经离不开卓越,可能更离不开另一个人。
如此的浮躁奢华世界,能让自己的心灵得以小憩的地方恐怕不多。
在医院里辛勤工作,除了得到良好的口碑,其它的实惠她连想也不愿去想,那些不认真工作投机钻营的同事,却一路顺风,连新来的小护士,也只是将这里作为一个上升的平台。
她父母是乡下农民,一辈子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土地。
但是这个世界,评判优劣的标准往往不是你对工作有多热情,而是看你获得的实惠有多少。实惠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动力,同时负责让你过得安逸、体面。
这几年来,小陶一直单纯的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她把青春的美好看作付出与辛勤,还没有去掉学校时的清纯。没有厌恶和排斥,没有嫉妒和不满,上善若水,清静无为。
卓越之所以占据她心灵的一部分,也许正是她与世无争,去留无意的生活态度,奇特的经历,令这个女子在她心里形同依赖。
与其说对卓越的呵护,毋宁说是对自己的呵护。但愿生活如秋水般宁静东去,别再掀波澜。
滕倩云一直将楚江童托付给她的那封信,放在枕下,仿佛天天枕着一个责任,这封信只要还在枕下,就还有希望,让人交给市长了那希望便会自行消失。爸爸腾文道看过此信,看后的反应写在脸上,他的脸变得尴尬而不屑。
决定亲手将信交给市长,最好寻找一个机会,并且寻找一个当面看着市长撕开信笺读完它的机会。
那得等!
滕倩云比楚江童还急!
楚江童原本的判断是错误的,当初以为滕倩云的爸爸会帮这个忙,时间给了他答案和回复,滕倩云已经尽力了。
曾告诉滕倩云:“那封信就搁在那儿吧!我们太幼稚了,以个人的力量与政府较劲,而且理由是欲以保护一片荒芜的古城遗址,可笑!我已经放弃了,倩云!”
“江童,你口头上的放弃正说明你内心的痛楚,别安慰我了,只要有机会,我会让市长看到这封信的,纵然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
“谢谢你,倩云,但是这件事最好不要让你爸爸为难,人在官场身不由己!”
其实,当初楚江童将这封信交给滕倩云时有过另外的打算,他希望滕倩云能感觉到俩人之间互相利用的朋友关系,那样她可能将换一种心态对待他。不料,事与愿违,滕倩云恰恰以为:楚江童信任自己!
一次偶然的采访机会,滕倩云去了市里,而且恰巧与市长见面。
采访结束后,市长在星级酒店设宴招待,席间滕倩云与市长仅隔电视台台长,咫尺之遥,心情却山重水复,那封信就挂在座位靠背上的黑包里,平时的她原本伶牙俐齿,此时却语无伦次。
终于,席散,与市长握手道别时,市长问候起她的父亲。
滕倩云脸一红,只说他很好,谢谢市长挂念,就这样,她把信塞到市长手里,说:“陈市长,这是一个朋友托我交给您的……”
市长一惊,然后笑了,眼角漾着宽容的理解。
滕倩云如释重负的同时,不免担忧,这封信,市长会认真对待和处理吗?
当天夜里,陈市长用手机告诉滕倩云:“小滕同志,这封信我看过,这个楚江童已经写过类似的信,不下二十几封了,这是你们县的城乡规划蓝图,再说就那么一片废城岗子,属于镇上公有土地,又不牵扯个人利益,这个楚江童只想留住它,恐怕有个人的目的吧!类似的事情,在我们市里从没间断过,你可以向他解释一下嘛,不知道你们之间是怎样的关系,首先不要因为一点小事激化矛盾,劝他别再写信了,这件事没什么结果的……”
滕倩云说:“这……市长您看,是这样的,古城周围的村民都不同意在古城上建度假村……“
“噢?有这样的事?政府本着拉动地方经济的长远目光,他们还如此不欢迎,令人费解啊!”
滕倩云认为这件事不会有什么新突破,那该怎么向楚江童解释呢?
第二十一章 家族旧怨
二儿子田之行死后,田乔林便时常去古城岗子边转转。
村子里总是遵循着一种令人尴尬的规律性猜测。人们喜欢用既反常又正常的思维,去添加某种怪异传说,任何风吹草动,都成为他们津津乐道的依据;。
田乔林平时喜欢左手插在裤腰里,冬天穿棉衣时的这个动作,容易让人误认为他没扎腰带而提着裤子。其实,这是他在思维时的智慧外征。
田乔林是田氏家族中的权威。这不仅仅表现在他的大儿子田之程是镇长,二儿子是人民教师,小女儿是村里有名的富姐,单单从他本人的能力和眼界就可窥一斑。
多年以前,生产队大集体时,田乔林就是老大队一十七个自然村的大队书记,那时村里村外人有的喊他田书记,更多的人则喊他田大腰,田大腰这个外号,直到今天仍有人叫着。
生产队解体后,1982年开始落实包产到户的单干政策,改革的狂潮如春天里的一场尚且夹杂着雪花的大风,既暖且寒。
从穆陵关古城往南百十里地便是江北有名的商品批发中心:骈邑市。
这里有着琳琅满目的大小商品,集结了南北混杂口音的各色人等。自由贸易,公平竞争正如涓涓溪流渗入人的思维,那种坚固的传统思想正被这一股溪流慢慢洇湿、浸塌。
田乔林第一个来到这里,他用现在来看最为简陋的交通工具——嘉陵摩托车,把自己认为可以赚钱的小百货装满车后座上的柳条驮篓,运往远近村落。
后来想想,那装满货物的驮篓,其实就是今天满大街的超市雏形。
虽说交通工具简陋,但在当时,这已经是80年代初期的“奥迪”了。这辆嘉陵摩托,别说在当时的整个老大队,就是全乡,也找不出几辆来。一边走一边叫卖,走村串户,的确赚了不少钱。一支牙膏进货9分钱,卖到两毛钱。有句话说:跑买卖跑买卖,越跑越有大买卖。
田乔林不愧当过书记,他把这种小买卖只是当作一个跳板,他精明的眼珠子无意间盯上了另一宗大买卖。这宗大买卖,他谁也不曾说过,连老伴也不例外。
他坐上了通往内蒙古大草原的硬座列车,那里有个并不是特别熟悉的朋友,这是一个同行为他介绍的朋友,姓张,也是汉人。
张姓朋友在内蒙那边挺有活动能力,精明得要死,人送外号:樟脑球。人长得又矮又瘦,罗圈腿,枣核脑袋,圆圆的白眼珠子,一刻也不停地滴溜溜乱转,但正是这个樟脑球,为田乔林拢来滚滚财源。
田乔林只做了几宗,就发了财,一次挣四千,天哪!当时的四位数就好比现在的六位数哪。本身家庭就殷富,宽头,这一来,就成了远近闻名的田大腰了。
发财后的田乔林,就把村里原来的老供销社盘过来,其实这个老供销社早就是他家的了。直到今天,老供销社的地基还是他家的,租给一个外村人用着。
田乔林当初做什么生意发财?也许他老伴至今也不太清楚,更别说村里人了。也许只有楚江童的爷爷楚忠厚知道。
当年楚忠厚在大队里赶骡车,后来生产队解体后,就在家务农。有一天夜里,楚忠厚闲来无事,便去本村较为要好的姜世昌家下棋,下罢棋便一路摸黑回家,正巧憋了一泡陈尿,在路边欢解。
突然,看见路上来了两个人,隐隐约约,看不清脸面,但从走路姿势和说话声音判断,其中一个人定是田乔林无疑,全大队只有他一个人那样走路那样说话。楚忠厚一时紧张,尿了裤子。俺的娘哎——他俩肯定没好事儿。
果然,田乔林的怀里抱了个东西,黑乎乎的,看不清,待走到村边时,他把“东西”交给另外一个人,低低地说:“顺着这条道往前走,一里地左右再右拐,就是老鸪峪,到了那里你就知道路怎么走了!”
那个人说:“当然,只要到了老鸹峪,再走十里地就到家了……”
“好吧!那你走吧!”
那人又问:“这小家伙不会醒吧?……”
“放心啵!这次给他加了量,从内蒙过来都没醒……”俩人简短道别。
田乔林赶紧往家走。此时,心脏提到嗓子眼的楚忠厚的脚下一软,哗啦,踢翻了一块石头。
“谁?”田乔林本能的打开手电筒,一道凌厉的手电光锁定楚忠厚的脸,楚忠厚本能地伸手挡住眼睛。
田乔林走上前。楚忠厚吓得浑身颤抖,过去他就怕他,今夜——更怕了,因为刚才已经听到了并且已经判断出田乔林交给那个人的是什么。
“噢——”田乔林认出楚忠厚,遂如释重负。
“忠厚哪,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么晚了,不会是出来踅摸点东西的吧?难道忘了当年被公安局抓去的那一次了?好歹是本村本庄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也算保着你没坐牢,以后得老实做人,踏实做事,别再黑灯瞎火的出来胡溜达了。”
“田大哥,我是……去世昌家下棋回来晚了,在这里撒泡尿。”
“呵,知道知道,你是个老棋迷嘛!”田乔林将手电筒揿灭,吧唧几下嘴,这人心态真好,遇事冷静,无论什么境地总能反败为胜,拧被动为主动,“楚老兄,你刚才看见什么啦?”
“田老哥,看见……啥也没看见,俺是白内障!”楚忠厚赶紧改口说。
“好吧!今晚的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把今夜看见的听到的全烂在肚子里,听好了?”
“知道知道……”
“哈哈,其实也就是没啥事,不就是一条狗吗?我和一个朋友去派出所长家喝酒,所长呢,见我朋友稀罕狗,就送给他啦,还怕不好带,就给它服了点安眠药……”
“是啊是啊,狗日的不给它灌药,会咬人……呵呵……”
楚忠厚回到家里,心脏的狂跳也没有停止。他好像又进了一次公安局。老婆早睡了。他却再也睡不着,田乔林啊田乔林。你居然贩卖……过去的一幕幕历历在目,好多年来都不曾从记忆中抹掉。
过去,楚忠厚家日子过得穷,但是穷归穷,他却不偷不抢,不坑不拐。
可是有天夜里,田乔林的哥哥田乔森家喂得十几只兔子被人投了毒。这件事在村里引起轩然大波,这不仅仅是对良心的谴责,更是对田氏家族的仇视,一时间,全村人都成了嫌疑对象。
公安人员逐家走访,最终将目标锁定一向老实的楚忠厚,因为只有他那天夜里经过田乔森家,而且有人证,证人即是田乔林,他去镇上喝罢酒回来正巧碰见。
公安局还从楚忠厚家翻出了一瓶用过的敌敌畏。于是,楚忠厚就被公安局带走了。
幸亏楚世家族联合凑钱,赔了田乔森家的兔子钱,才把楚忠厚放出来。回来后,整天耷拉着脑袋,神色恍惚,不久,便喝了那半瓶敌敌畏,幸好被老伴及时发现,才抢救过来。
田乔林对古城岗子很是仇恨,他认定,田之行的命就是那里的鬼给勾走的。
几多日子以来,田乔林总是梦见田之行,而且还发生了一件怪异之事。
这天早晨,他一推门,就看见门边放着一双半新的黑皮鞋,鞋面上还蒙了一层淡黄色的尘灰,鞋跟处粘着一截泥土,好像刚刚有人穿过,而且走了一夜的泥土路。
田乔林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头皮顿时炸得老大,差点一屁股坐倒。
这双皮鞋被田乔林扔了,扔到村边的古城河里冲走了。他还不放心,直到目送那双鞋子如两只小船般在水面消失,这才忧心忡忡的回了家。
田乔林认得这双鞋子,是田之行生前常常穿的。
难道田之行尚有未遂的心愿?未竟的孝行和人情吗?
这双黑色皮鞋,如咒符般塞在田乔林脑海里,满满当当的,再也没法排除。田乔林不认为这是巧合,他曾固执地努力去否认,但是越否认越会生出更多的疑点。第二天早晨,田乔林依然早早地去拉开大门,揪心地往门边瞅着,一双黑色皮鞋赫然静卧,仿佛夜途依然疲倦崎岖。
田乔林再去扔掉,第三天鞋子依然回到原处。
田乔林怕了,不得不将这件事首先在家里公开。
老伴比他还怕,前些次的怕,她侥幸逃脱,此次却一点儿也没落下,田氏竟吓得不敢出门,天刚擦黑,便关了大门、房门,说话声气也低低轻轻的,再不敢闹出大点儿的动静。
田之程和小妹田之荣去田之行的坟上,按着神婆的嘱咐,埋了几头大瓣蒜,然后拈香燃纸,对着“供桌”连念三遍:
兄弟兄弟你莫停 阴间大道任你行
兄弟兄弟你不冤 黄泉大道你最宽
兄弟兄弟别回头 天堂有路你增寿
……
田之荣与大哥同时诵祷,她只需改一个称呼。
如此做过之后,田乔林心宽了不少。第二天,仍是乜着眼揪着心,轻轻地推开大门:啊——一双半新的黑色皮鞋仍然不请自到,趴卧在门口中间。
田乔林不禁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第二十二章 绑架之谜
楚江童去了一趟镇政府。
镇政府大楼坐落于袖子山的北面。
一条清澈的小河玉带般从山的南麓缓缓流过,大片树林虽然被这个冬季修剪得简洁而明快,却依然能够想象出它夏季的蓊郁。
镇政府大楼地势略高,平坦而宽阔的地形更彰显出它的傲然大气,左右环山,前有玉带河,后有雄奇婀娜的凤凰岭(原来叫狮子口,镇政府选址后更名为凤凰岭),依山傍水,确是一个风水宝地。
楚江童来到大门口,早有两个看门的保安挥手拦住,又见他衣着怪异,发型特别,便没有什么好态度。
当问他有什么事时,又偏偏听他说要见镇党委书记。
一个瘦保安看看另一个更瘦的保安,然后再将目光射到楚江童头顶。更瘦的保安的大盖帽戴的更正当些,他摆摆手:“书记不在家!”
楚江童问:“书记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出去的?”
“你是干什么的?书记去了哪里还能告诉你?”
“我要等书记!”
“你等书记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什么也不干什么也干,什么也干什么也不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想干什么就什么也不干的人,你猜,我是干什么的?”
“你是绕口令的?”瘦保安见楚江童有点恶搞取向,就想耍耍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错,我是等书记的!”
“哈哈……”
“哈哈……”
“嘿,艺术家!你去南边的墙根处等吧!这里不行!”
“好吧!等书记回来后我就去南墙根那里等!”
“好吧!我现在就抽你一顿橡皮棍子让你在这里等吧!”
“好吧!我明天就把你的事迹发到网上去,连同书记也一块上去……”
“好吧……你进屋里来等吧!”
“好吧……你真应该早就这么说了!thank you very much。”
“干群一家,干群一家嘛……”
“嘿嘿哈哈,嘿嘿哈哈嘛……”
楚江童进了门卫传达室,一屁股占了更瘦保安的椅子,更瘦的保安就挤掉瘦保安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来。楚江童眯着眼珠,很打盹。一直等到下午五点半,书记也没回来。楚江童说:“二位高人,明天我还来,镇政府里有食堂吧?”
“有是有,不对外……“更瘦的保安说。
“那好,我自己带大碗面也成!”
楚江童正待离开传达室时,恰巧看见田之程镇长徒步从里边往外走,后边还跟着一男一女,男的膀大腰圆,一脸横肉,女的性感妖娆,胸猛夺人。田镇长也正巧看见了楚江童。
楚江童问保安:“哪个是田镇长的贴身司机?”
更瘦的保安问:“镇长有俩司机,你问哪个?”
楚江童说:“我也不知问哪个,反正有个是我同学的双胞胎……”
更瘦的保安很纳闷:“他的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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