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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尘贯-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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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他一直没有将阎王爷看作是自己的真正敌人。
依眉月儿过去所说,阎王爷的品格,不至于对白衣鬼士下如此的狠手啊!
但是这剑伤和那日见他的最后一面……难道,他们之间果真就不存一点点情义了?
嘭——楚江童一拳擂在桌上:找到阎王爷!
这一吼,将老婆婆吓了一跳。
眉月儿悲痛地望着楚江童。
“眉月儿、老婆婆你们别再难过了,鬼死不能复生,我们待天晴后,将白衣鬼士安葬了吧!”
老婆婆哀叹一声:“在阴世时,我们被鬼卒追杀,他舍命保护,后来又遇千年旱魃,唉!我连一顿像样的饭也没有做给他吃啊,就这样走了……”
楚江童虽然没有亲眼所见白衣鬼士当时的仗义之举,却能够想象得到。
这件事,注定自己与阎王爷之间会发生一场厮杀或纠葛,为了白衣鬼士,自己必须要承担,直到查明事实真相。
第二天早晨,雨终于停了。
古城里的工地上,工人们惊奇地发现:巨型石棺没有了!
他们已经记不准石棺的具体位置,反正什么也没有了,平平坦坦的,连一块石渣子也不见。
这件事,引起古城村里的一片轩然大波,村里人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却知道应该摆案设坛,祭奠一下巨型石棺的乔迁。
其实,这个倡议者不是别人,正是田乔林。
就在巨型石棺消失的暴雨之夜,田乔林做了个奇怪得梦,梦见自己死去的二儿子田之行。
他没有向任何人讲起那个可怕的梦:田之行在梦中有交代,这叫天机,天机不可泄露,若不听他的话,吉便化凶。
田乔林被梦中儿子的模糊面孔,吓得出了一身凉汗。
全村人,几乎每家每户都送去了香、纸、供品。人们直到此时,才真正揣测起来,那块消失的巨石,真有什么说处啊!
工程照常进行,挖掘机的大爪子,却明显地少去了往日的疯狂和霸道,好像与大地之间有个什么约定似的。
白衣鬼士商之岸——被安葬在祖父乔耕的坟边,他临终之时,已将这里当作最后的归宿,正好,为鬼之时,与乔耕交情深厚,死后便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
想想也是,白衣鬼士在这深山之中,生命的最后一刻,却独独选中此处草房,不能不说是一个玄机,或叫做一个缘。
楚江童的目光盯向山峰之间,虽然,并不知道阎王爷身处何地,但有一种预感,他应该就在不远处盯着自己。
晚上,楚江童和眉月儿在祖父乔耕的草房里,默默而坐,白衣鬼士新亡,要守一段时间,生怕出现异常状况。
连日来,天气总是有种令人窒息地阴沉与潮湿。
这天夜里,楚江童在屋里燃上一堆火,烤烤潮气,眉月儿则目光凄柔地盯着火堆,泪光莹莹欲滴。
楚江童冷不丁地抬头细听:“听——墓地里谁在说话……”
第二一九章 坟地阴气
月光下,白衣鬼士商之岸的新坟上,纸幡摇晃,坟土未干。
三柱清香,烟气旋弋,祖父乔耕的坟墓紧邻其上,肃穆清寂。坟地里冷冷清清,并没有人影,但是咕咕哝哝的说话声,时高时低,忽远忽近,仿佛两位老者在低语闲聊。
眉月儿骤然紧张,拉住楚江童的手,胆怯的目光紧张地盯着窗外的坟地。
并不太暗的墓地里,一股浓重的阴气随之而来。
“眉月儿,别怕……”楚江童握住她的手,故意抬高嗓门咳嗽几声。
谁知,坟地里的说话声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好像根本就没听见草房里的声音,或者,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草房里的动静。
楚江童决定出去看看,眉月儿却不同意。
“没事的,眉月儿你在草房里等我……”说完,纵身跃出了草房。
进入坟地之后,轻轻移动步子……说话的声音仍然继续,楚江童来到坟地的另一端,什么也没有,难道——是祖父乔耕与白衣鬼士的灵魂在说话?
想到这里,楚江童便即刻回房,取来纸香,去祖父乔耕的坟上点燃,低声说道:“祖父大人,您与白衣鬼士商之岸前辈故交深厚,今夜交谈,我与眉月儿本不该打扰,敬请见谅,有望你们互相照应,魂灵不散!”
眉月儿跪在一边,抬眼望着正在燃烧的红红香头。
突然,忽地一下,香头竟然燃烧起来,又顾自渐渐熄灭。
啊——难道真是祖父的灵魂不散吗?
楚江童将这一切更是看在眼中,忙磕头行礼。礼毕,两位老人的交谈声消失了。
这种奇怪的现象,让楚江童顾虑颇多——复活之鬼,她是不是也以一种灵魂的形式存在着?这种鬼,只存在现象,却没法显身,恰恰是一种更难对付的“现象之鬼”啊!
楚江童和眉月儿下了山。
一进画室,眉月儿便四处搜寻白蝶儿,奇怪,它没有如往常那样栖于砚台之上,而是躲了起来,待唤它出来时,才看清它有些恐慌地盯着门外。
楚江童冲眉月儿递了个眼色,眉月儿会意,将房门和窗子关起来。
“小童,你感觉到没有,身后有个跟踪我们的黑影!”
“眉月儿,我们从墓地间离开时,他就一直跟随,我觉得他此时正在门外!”
“只是他身形时有时无,看不真切!你说会是复活之鬼吗?”眉月儿有些担忧起来。
“不该是复活之鬼,这个鬼的手中提着一条铁链,无意间磕碰到山石上,我听得真切!”
“这样吧!我去引开他,你背后抓住他……”
“不,这鬼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阎王爷,他应该是为白蝶儿而来!只要我们保护好它,就不会有事。”
“难道,他把白蝶儿当作他的爱妻——淳于蝶儿了?不行,若真是他杀了白衣鬼士,无论如何,绝不能让白蝶儿落入他手中……”
“我们的敌人,可能来着不善!”楚江童虽不敢确定这个鬼就是阎王爷,但已有几分把握。
天还没亮,鸡啼声声,为院子里笼罩上一层异样的气氛。
当时在墓地时说话的声音,现在又有点搞不清了,难道是阎王爷故意造出的恐怖气氛?
画室中,显然有“人”来过,要不,白蝶儿也不会躲起来,只是那“人”没法找到它而已。
要说这阎王爷,在年少之时便已早殁,生前曾与一个叫淳于蝶儿的姑娘青梅竹马,后因战乱,双双亡故,淳于蝶儿死后魂归野莽,化作一只白色蝴蝶儿,不得而终。
过了一会儿,楚江童推门而出,院子里静寂神秘,刚才的“人”已经出了院子。一幅轻微得如同银针般的铁链声,在煦暖的春风中飘荡。
楚江童突然纵身跃到他面前——一条铁链在眼前轻晃动,并看不到人形。
眉月儿则在画室中守护着白蝶儿。
铁链响声顿时停下来,感觉得出,这个手持铁链的鬼今夜的心情并不是太好!
楚江童双手倒背,一幅傲霸与愤怒:“你跟踪我们做什么?刚才你私自偷入我画室,这已是对我的不敬!”
突然,一声冷笑,过了会儿,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站在面前,只见他足蹬青色布底翘头靴,一身银色长袍,暗竹叶纹在月光下闪烁着森然幽光,面如涂霜,唇如抹朱,一双清亮幽静的傲寒目,两道棕色直斜的八字眉,鼻直秀挺,俊朗清秀,发束白色绸布条,身材清瘦,笔直不阿……
果然是阎王爷!
楚江童猛然记起,若干年前,自己第一次误入阴曹地府时,那个守在阴阳涧边的“人”正是他。楚江童下意识地向他的腰间望去,果然,多了一把蛇形斩魂剑——这把正是白衣鬼士曾用过的。
如此看来,白衣鬼士正是遭其毒手。
原本,对这个相貌俊朗的阎王爷颇有几分敬意,只因为这把蛇形斩魂剑,他不禁怒从心起,冷冷地直逼其前。
“阎王爷,我一向敬重你在阴世时的品格,没想到,来到这阳间,却陷入这权力的漩涡与互杀互戮,我只问一句,白衣鬼士商之岸是不是死在你的剑下?”
“没错!他正是被我所杀!”阎王爷手握剑柄,毫不退缩,目光直直盯着楚江童,冷漠地说道,“楚江童,你一个阳间人,居然敢用如此的口气与我讲话,未免也太狂妄无知了吧!”
楚江童朗声喝道:“阎王爷,只要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要知道,我是个有仇必报,有愤必除之人,我已向白衣鬼士商之岸的鬼尸发过誓,一定要杀了那个凶手,将他的蛇形斩魂剑夺回来还给他!一个敢对自己昔日的好友下此毒手的鬼,比起我来,谁更狂妄?谁更阴险无情?”
“哼!楚江童,你太年轻了,根本不明白我阴世间的一切,我劝你还是还给我那白蝶儿,从此之后,我们互不侵犯,你若以后有用得着我的那一刻,我也不为难你!”
“呸!白蝶儿是个无辜的生灵,我岂能交给一个双手沾满朋友鲜血的恶鬼,你给我听着,将来有一天,我入阴世时,不仅不会在意你的为难,任何一个恶鬼都不敢为难我,再说了,你的任期——因为我的出现也该到头了!”
一人一鬼正在对峙。
突然,一股邪风飕飕刮来,楚江童岿然不动,俊气孤傲的眉宇在月光下稍稍一抖,原来是两个小鬼前来寻找阎王爷,其中一个小鬼附在阎王爷耳边低语,顿时,阎王爷挺身而立,眼中流露出一丝丝忧悒。
阎王爷挥挥手,让两个小鬼暂且先走,自己则转身要去。
楚江童不屑地望着他的背影,神态安然,阎王爷突然回身,缓缓说道:“楚江童,你年轻有为,胆识过人,我劝你别再与阴世作对!”
“哈哈哈……笑话,只要你们阴世胆敢扰乱我们阳间,虽身碎而不悔!我等你!”
阎王爷闪身而去。
楚江童一扭身,眉月儿站在身旁,她轻轻惋叹一声:“如果真是阎王爷杀了白衣鬼士,小童,你会不会杀了他?”
“剑不长眼,我也说不准!可能我会死在他的剑下,但永远不会屈服于谁!”
“刚才你们的谈话我全听见了,他承认是自己杀的白衣鬼士。此时想来,其中或有原委?”
“不管怎样,他没有资格杀了白衣鬼士,我说出的话,不会收回的!”
“小童,我理解你的心情,况且白衣鬼士有恩于我,至少要帮他讨回公道!”
“我的公道就是惩杀凶手,让死者死得安然!”
夜里,刚刚睡下,眉月儿突然坐起来,仔细向院子里听着。
楚江童已经坐在床上听了一会儿了,院子里有两个老人在叽叽咕咕地说着,跟祖父乔耕坟边的说话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咦?怪了!
楚江童咳嗽一声,院子里的说话声音根本没有丝毫减弱。于是,他悄悄拉开门,向院子里望去,什么也没有。怕惊醒爸妈,便压低了嗓门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不出来?”
问过几遍,说话声音还和刚才一样,楚江童有点火了,拿起手电,在院子里照了许久,风静月明,根本没人,可说话的声音并不怕光,也许根本就听不到他的喝问。
眉月儿攥着楚江童的手,速速回了屋。
第二天,村子里沸腾起来,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夜里发生在自己家里的说话声音,他们全都听到了,而且描述的如出一辙。
楚江童静静地听着大家的议论,异常惊诧。
当天夜里,还是原来的时间,两位老者的说话声音再次传来。
“眉月儿,难道这就是世间失传千年的——冥衣附音?复活之鬼连凤芝以自己存在世间的冥衣,附贯阴阳之气,从而发出语音……我从一本古书上看到过类似的志怪故事,他们用不停地说话来扰乱控制人们的意识,直到人们崩溃!”
“那……不是祖父乔耕和白衣鬼士了?”
“不是他们,当时是我们大意了,走!再去山上的墓地里看看!”
第二二〇章 卜卦盲人
祖父乔耕的墓地里,同样有两个老人在咕咕哝哝地说着话……
这一次,楚江童没有再燃香烧纸,而是故意一屁股蹲在地上,做出仔细听他们说话的样子。
说话声一般都是在三更之时突然停止。
第二天,村里的人们,一个个红肿着眼皮,被夜里的说话声音实在给吓坏了。
田乔林这几天又有几颗大牙疯狂的疼起来,捂着腮帮子,心情糟透了。他和几个人站在巷口,谈论着那个可怕的说话声音。
楚江童实在琢磨不出捉住这个“说话”之鬼的方法,难道真是复活之鬼连凤芝所为?她制造这种恐怖气氛,她接下来也该利用自己的高超杀人方式了吧?
这几日,眉月儿悉心保护着白蝶儿,阎王爷暂时没有出现。
楚江童和眉月儿反复琢磨:这究竟是两个鬼还是一群鬼?他们为什么能同时讲话,而且时间差不多,如果是一群鬼,还真不是太可怕,若是——只有两个鬼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连凤芝真有这般功力?
想想这世间的稀奇古怪的事也真多,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自己所面对的敌人,功力越来越令人捉摸不透,越来越倾向于“现象”!若是自己不加速修炼,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眉月儿是鬼身之躯,修炼起来应该比自己更容易识别这种“现象”之鬼。
若干日前,楚江童去山里砍青竹时,无意间探得一奇异山洞,此洞紧邻缘息洞,同在禅堂崮的山峰中间,既隐蔽又干净,而且洞内经年风清如淌,干燥清爽,的确是个修炼的好所在。
正好,这段时间让眉月儿带着白蝶儿去那里度过这个不安时刻。
楚江童有过打算,将来有一天,若自己与阴世发生大规模拼杀,就让老婆婆和村人藏身于此,自己所见过的洞穴中,唯有这里,才是真正最安全隐蔽的。
这天,楚江童引着白蝶儿,携起眉月儿径直来到禅堂崮山上,他要让眉月儿见识一下此洞。
洞穴中,一泓山泉,清流涓涓,澄澈如玉。石桌石凳一应俱全,洞壁上刻着:泉韵阁。
当初,楚江童初次探得此洞时,觉得并无异样,待自己静下心来时,却隐隐约约听见石壁之间发出一种如同古筝一般的清越之音。
仔细寻觅,方恍然大悟,原来是泉水滴流于石臼之间发出的!啊,令人好不爽心静气!
泉韵阁中,四壁皆是石刻,更是美仑奇幻,令人目不暇接。
眉月儿第一次来到奇幻的山洞中,不觉啧啧夸赞。
“眉月儿,你在这里带着白蝶儿潜心修炼吧!我还要平息这冥衣附音之鬼,更有那阎王爷在等着我。”
“小童,我想好了,待我们一并将目前的奇鬼消灭了,再一起来此修炼吧!我看暂且让白蝶儿藏身于此,如何?”
“这……这……眉月儿,你是不放心我自己吧?没事的,我觉得,你为鬼身之躯,更容易修炼升级。”
“不,小童,只有在战斗中不断修炼自己的心智,才能够真正达到顶级功力!若是让我一味专心修炼,恐怕不行!”
“那……好吧!先暂且将白蝶儿藏在此地!待我们完成这件大事之后,再来接它!”就将白蝶儿放于洞中,这才离去。
楚江童明白,自己的画室中,已经被阎王爷注意到,他迟早会再次涉足,白蝶儿若是被他所获,就麻烦了。
他们下山,径直向村里走去。
刚拐入村巷口,却看见一堆人围着一个老人。
原来这是个卜卦算命的盲人,手里弹着一张破旧的琵琶,边弹边说,让人感到既好笑又奇怪。
老人七十来岁,却须发尽黑,齿不脱牙不缺,脸色白森森的,手指细长如同竹节。最奇怪的是,他的声音异常尖细,像个年轻的女子。一双白白的眼球,时而往上翻一下,好像掀着一张张书页。
这卜卦盲人的琵琶声引来众人的围观,田乔林首当其冲,还让他为自己卜了一卦。
盲人边弹边唱:“年轻时为官啊!心地不善,老来丧子啊,不孤寒,有儿为官啊……”
田乔林气昂昂的红着脸付钱离去。
楚江童来了兴致,没想到,这奇怪的盲人只问卜者的生辰八字,然后伸手摸一下这人的手纹,开口便来,而且说得奇准。
盲人一身又脏又旧的衣服,光着脚,趿拉着一双破布鞋,面前铺着一块褪色的蓝破布,布上排着一幅折叠纸帖。其他的就是他肩上斜背着一个帆布兜,兜底磨得几乎穿透。
楚江童拉一下眉月儿才要走。
盲人却冷冷一笑,随口说了一句:“哼!好一对姻缘哪!”
楚江童吃了一惊,生怕被村里人看到身边的眉月儿,遂赶紧作揖:“多谢先辈!告辞!”
几个邻居便问:“老人家,你说他和谁是‘好一对姻缘’哪?”
盲人手捻胡须,冷冰冰的,对村邻的疑问,却毫不理会!
楚江童和眉月儿回了家,这才长舒一口气。
“啊呀!这个老者,绝非等闲之辈,一定有些来历!”
楚江童百思不得其解,他既然是盲人,又为什么能看见自己和眉月儿?
难道——他是一个鬼身盲人?
“小童,是不是我走路的声音被他听见了?真奇怪!”
“我感觉到他不是什么人,而是个鬼!”
“虽看不出来,但他一定不简单,我们该提防些才是,哎,小童,我怎么总是觉得他的脸——有点熟,但实在想不起来了,究竟在哪里见过他呢……”
“噢?这……难道他也是从阴世来的?”
楚江童思忖片刻,脑海里仍然晃闪着卜卦盲人那冷冰冰的奇怪表情。
“眉月儿,我怎么总觉得这老盲人与夜里那冥衣附音一事,有一定联系!”
“他此时出现在村子里,是巧合还是另有其他任务?”
黄昏时分。
卜卦盲人收拾一下自己随身所带的物件,有意无意地停留了一会儿,便提起马扎,探着一根溜光黢黑的竹竿,向村外走去!
村里人并没有谁注意到他的到来,只是将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卜卦者。
卜卦盲人慢腾腾地出了村子,径直向古城遗址方向而去,有几个村人见了他,怀着惊奇与同情的眼色询问过他住在哪里,老盲人只是冷冷地听一会儿,并不作答。
说来,这个卜卦盲人很是古怪,只要他不想回答的话,对谁也不搭理。
竹竿在地上磕磕点点,脚步虽说缓慢,却从不打颤,一步一步踩得实实落落,只见他来到古城里的新楼区之后,静静听了一会儿,随即抬脚上了楼梯……
楚江童和眉月儿远远地跟踪而来,悄悄上了楼梯,刚才看到他到了三楼就停下来。
于是,他们提步而上,楼上悄无声息。
待慢慢上了楼,侧目望着三楼的主卧室时,却什么也没有,再去其他房间看看,依然不见卜卦盲人的身影。
楚江童说道:“果然,这不是一个平常的卜卦盲人!刚才明明看到他进了这个房间!”
“小童,不知他去村里卜卦又是什么目的?”
“我们不敢妄下定论,但一定要摸清他的身份。”
回到家,仔细观察,画室里果然有些异常,墙上的《百蝶图》中,一只只白色的蝴蝶儿,均被“人”的手指触摸过,而且那个藏白蝶儿的小龛,也似乎被谁打开过。
楚江童连连点点头:“眉月儿,阎王爷来过!”
“是吗?他一定又是为白蝶儿而来!”
“我们面对两大敌人,看来,有活儿干了!”
第二天早晨,日头刚升起一人多高,卜卦盲人已经神秘地坐在昨天坐过的地方。
破琵琶那难听的声音再次将村人们引来。
人们七嘴八舌地围着他。
有人问:“老人家,你给算算,夜里的说话声音是怎么回事?吵死了……”
有人忙接腔说:“是啊!前几夜,那说话声音还离得远点,就像在院门外,昨天夜里,好像到了院子里……”
“可不是嘛!那是人还是鬼啊?快给算算!”
卜卦盲人只管弹他的破琵琶,一句话也不说,白眼球一会儿往上翻一下,耳光却在仔细辨听着村里人的脚步声。
这盲人的听力相当了得,只要是昨天来算过命或是从眼前经过的村人,他都能一一辨听出来。
楚江童和眉月儿没敢靠近,站在不远处的墙边,盯着卜卦盲人的一举一动。
昨天夜里,那两个“说话老人”,果真如村人所言,由院墙外往前移近。
楚江童从一些古藉资料中再次查阅并核实,这就是世间失传千年的——冥衣附音。
裒夭瓢,春秋战国时期农人,生卒年不详,著有一部《夭瓢鬼志》,曾有过这样的论记:天降雪,融而见土,出冥衣,欲捉之消灭,踪无。是日,夜有人言村中,后至户复言,不见人影,而村人皆慌,口血亡者,十三人。三日后,见一冥衣挂树枝,村人焚之,弗音,村人平安。
楚江童吃惊不小,冥衣附音——功力在一层层递进,恐怕将来会发生更加难以捉摸之事!
看上去,卜卦盲人只为算卦挣钱而来,因为他从不多言。
楚江童盯着卜卦盲人的脸仔细端详,猛然间在他一转身时,看到的是一张丑陋而藏着邪气的脸!啊——好可怕!
眉月儿则自从见到他的第一天起,就陷入一种痛苦的回忆断层中,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卜卦盲人。
那是在哪里见过他呢?实在记不起来了。
第二二一章 冥衣附音
这天,卜卦盲人离开村子的时间略微晚一些。
天很快黑下来,他听到周围凑热闹的村民不多了,便慢腾腾地收拾起行装,探出竹竿,啪啪嗒嗒点敲着地面,向古城里走去。
楚江童施展意念功夫悄悄跟随。
忽然,卜卦盲人在楼区下边的小路上突然消失了……
楚江童一惊:好狡猾的老东西!遂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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