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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狩神-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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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分毫。”

“有人说你是修道者,也有人说你杀乌蛮的时候用的是神念,你究竟会什么?”

“不管是真元还是神念,只要能够杀人就够了。”

罗雅丹自从宋钰被大哥邀请走后就一直心绪不宁,尽管如此依然还是按照宋钰临走前的嘱咐,一点点调整着自己心绪,使得情绪趋于无波状态。

被托在掌心的五彩莲台渐渐闪烁着一蓬迷离的光晕,如星尘点点般洒落而下。

炼神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根本没有所谓的枯燥,除了偶尔因为识海波动起伏剧烈,导致神念倒灌入中枢神经外会带来一些小痛苦。

接触炼神后罗雅丹越发觉得宋钰比自己会的事情很多,记得第一次听宋钰说“中枢神经”的时候,非要让宋钰指给自己看,这个中枢神经在哪里?

宋钰显然不是好老师,除了死板地说一些颅腔神经网之类的,就再没有别的话,难道他不知道女人最不喜欢听这些教条一样硬邦邦的话吗?

还有,他难道说话时候不能幽默一点吗?以前和那个叫月娇的女人为何能谈笑风生,逗得那靠姿色挣名声的小女人花枝乱颤!

渐渐的,罗雅丹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开始走神了,为了避免神识紊乱,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神念。那种奇妙的感觉再次回到她身上,罗雅丹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如褪壳的蝉一般,这瞬间她感受到两个自己。

盘腿而坐的自己体内,还有一个同样思想、同样灵魂的自己。

内在的那个自己在不断地缩小,仿佛跌落在无尽深渊中,不断地向着虚无飘渺的空间坠落,没有尽头。

这片空间没有颜色,只有无尽的下坠,这和当初被倪雒华推进一个洞窟中取虚无杵时候的感受如出一辙。

罗雅丹努力将神念连同思绪一同从内在的自己身上分离出来,投向那外在的自己。

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她看到内在的自己依然是她本人一般大小,依然是坐在柔和的床榻上,轻微地吐息,发生变化的反而是外在的那个自己。

外在的自己如一尊神像,以内在的自己为中心,不断地膨胀,轻易地撕开屋脊石梁、瓦片,以春芽破土的姿态朝着头顶天空而去。

迎风而长!

罗雅丹微微俯首,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轻易地撕开厚实的云层,看见远处那大大小小的树林和几垄不规则的橘林,看见红彤彤的橘子树上有个书生正一只手拽着树干,一只手拼命前伸,想要去摘树枝顶部那枚最红最大的橘子,笨拙的样子如狗熊伸出厚重的爪子却捞樱桃一般滑稽。

树下,另外一人正抬着头笑吟吟地望着树上的同伴。

罗雅丹觉得自己几乎能看见草茎下的冻虫,却怎么也看不清这两人的模样,只觉得无论是树下那粗布青年,还是树上狗熊一般笨拙的书生都极其地熟悉,不用思考罗雅丹都能叫出他们的名字,但这两个熟悉到自己终生也不会忘记的名字却如硕大的龙眼卡住嗓子眼,怎么也叫不出来。

陡然间,粗布青年从怀中掏出一柄比成年人身高还要长的剑,至于为什么怀里能放下比成年人还要长的剑,罗雅丹没有去想,因为在她眼中看来,这本就不算奇怪的事。

布衣青年嘴角忽然噙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手中长剑一展,凌空刺去。

剑啸嘶鸣,从叶底穿过,刺入那书生胸膛,而书生去抓橘子的手臂骤然暴涨如山猿,抬掌便居高临下朝着粗布青年脑袋拍去。

手掌迅猛若雷霆,罗雅丹觉得这一掌无论是气势还是角度,她似乎都在哪里见过,念头飞快回转,她渐渐想起:“是了,就是蛊惑彭亮背叛自己的那个杀手,好像叫乌蛮来着,是个很厉害的家伙。”

当初罗雅丹站在对岸的一块岩石上看得分明,乌蛮抬脚如行云,在他所经过的道路上,无数的杀手如狂风中的树叶般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还有些杀手在空中就无缘无故被撕裂成碎片。

对的,这一掌就是那个被夜叉杀死了的乌蛮拿手姿态,听力鬼说这一式叫做“抚大顶”,一个很奇特的名字。

想起力鬼,所有那些错乱的思绪一瞬间回归正统,无数念头也在这瞬间豁然而通,罗雅丹终于想起橘林中那两个熟悉面孔的名字。

“不要!”罗雅丹情不自禁喊出声来,一刹那,血花飞溅。

大哥手中的长剑穿过宋钰的胸膛,宋钰的手掌拍碎大哥的头颅。

白云之上,一道至寒罡风呼啸而来,迎面撞在罗雅丹那摩天身影上,巨大身影刹那间如灰飞般坍塌。

罗雅丹只觉得自己仿佛化身万千,每一粒灰飞中都包含着她的一个不完整的神识,从云间坠落下来,滚落在地上、屋顶上,但更多的却是被这道罡风卷走。

罗雅丹猛然睁眼一看。

她还是她,依然是坐在这软绵绵的被褥上,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除了面前那一摊刺眼的血迹外,一切都没有改变。

“大小姐!”站在门口的春兰立即跨过门槛跑过来,熟练地用毛巾醮湿了水给罗雅丹擦拭着嘴角,春兰一样想不明白,这罗雅丹坐在这里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然呛出这么大一口血呢?

“我没事。”罗雅丹直接用手背抹去嘴角血迹,这动作粗鲁得即便是身为婢女的春兰也很是不屑。

罗雅丹甚至没有要春兰扶持,麻利地下床穿鞋往外跑,大哥单独将宋钰叫出去必然是没有好事,不管是大哥对宋钰不利还是宋钰对大哥不利,这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当罗雅丹跑到院子外面那条路上,放眼望去却是好几条或直或弯、或宽阔或狭窄的路面。

因为初冬时分有微微的薄雾,就这样凭肉眼看去,罗雅丹根本辨别不出哪里有橘林,问跟在身边的两个丫鬟,对方却都是摇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奴婢也是才来这里,也不知道这里是否有橘林。”急得罗雅丹如热锅上的蚂蚁。

春兰二婢始终跟在身后,不时劝解道:“大小姐怎么忽然问起这么一个稀奇古怪的地方,外面风大,咱们还是回屋子里呆着吧!”

罗雅丹根本不理会二人,双手合成喇叭状凑到嘴边,朝空空的旷野轮流喊着大哥与宋钰的名字。

好在她没有等多久,远处就出现了两道身影,看着那熟悉的走路姿态,罗雅丹终究是放心了一半。罗航步子大一点,走出好几步又停下来等后面慢吞吞如老学究一般的宋钰,直到听见小妹的呼喊,罗航才加快脚步走过来:“小妹,你怎么出来了。”

罗雅丹最担心的是大哥以及宋钰子之间有一些肢体上的冲突活着流血,但一看到大哥身上连衣服也没有皱一点点,心中夜机放心大半,却也不去理罗航,只是阴沉着脸站在原地,直道宋钰也走近了,发现宋钰身上衣冠整齐,四肢健全,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莫不是这就是宋钰所提起过的真意障,他说过这个阶段会出现很多稀奇古怪的幻境,如果炼神者不能走出这道关隘,终身神念也在这里止步不前。我想我真是想多了,大哥也许正是拿着宋钰陪他出去走走,哪里会有杀宋钰的心思,而且自己这扈从怎么可能会成为修道者呢!”

“小姐!”宋钰笑嘻嘻地小跑过来,几乎是罗航前脚刚到,他后脚就追了过来,还晃着手里的橘子,像献宝一样朝罗雅丹笑道:“小姐,我找着一样好东西,那边还有很多!”

罗雅丹、站在原地注视着笑嘻嘻走上来的宋钰,在确认自己大哥与宋钰平安无事后,罗雅丹整个身心、神念都松懈下来,脚下一软便朝地上倒去。

宋钰眼疾手快,扔了怀里兜着的橘子,三步并着两步冲过来,顺手将罗雅丹揽在怀里,用拇指掐着唇上人中穴,轻微释放出一点点神念检查着罗雅丹识海。

罗航也紧张兮兮地站在旁边,知道宋钰身份后,尽管宋钰说过不会杀他,但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只能轻轻问道:“小妹她这是怎么了?”

“神识紊乱。”宋钰锁着眉轻轻补充道:“和修道者经常说的走火入魔一个意思!”

第四十七章 扈从的职责

春兰、夏兰两个丫头忙手忙脚想要过来搀扶罗雅丹,却被宋钰抬脚踢得退了两小步,这一脚踢得极巧妙,甚至不能用踢来形容,因为宋钰踢春兰的时候似乎因为心急,抬脚得太早导致这一脚落了空,却在他脚收回来落下的时候,刚好踩在春兰脚背上。

此时的春兰恰好是后力不济,新力未生的时候,宋钰这无意的一脚恰好踩住她脚背,身子情不自禁朝着面前宋钰扑去,春兰为了避免投怀送抱这种情形发生,硬生生地改变身子方向,朝后仰去,随后于跟上来的夏兰撞在一起。

“让开!”宋钰低声呵斥,在两人面面相觑中,急匆匆地离开。神识紊乱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和后世那轻度脑震荡一样,只需要静养两天自然就好转,若是运道不好,让识海里的神识倒灌入中枢神经,罗雅丹此后就会彻底沦为没有意思的痴人。

“你都做了些什么。”宋钰叹息着将罗雅丹平放在床榻上,此时已经顾不得男女之防,什么女子闺房不能擅入,统统见鬼去吧。宋钰手探入罗雅丹怀中,便觉一阵轻柔,有淡淡温软传入掌心。

宋钰心神摇曳,随即眼中极快恢复清明之色,将那座巴掌大小的五彩莲台从罗雅丹怀里取出来,轻轻搁置在她额头上。

此刻,独门小院内,罗航双手捉在胸前,静静地站在幽暗的角落中,脑海中反复盘算着要如何向师父开口。按照宋钰的意思,要他直言不讳地说出这名被师傅派来协助自己的卯足同僚的死因。

范旭端坐在石桌前,静静地看着这枚血迹已干,但腥味依然浓郁的人头。

脖子切口很平整,是被利刃如切豆腐一般切去。罗航其实早已反复研究过这颗头颅,甚至是连脖子处每一根被割断的血管、筋骨都看过,除了感觉那柄割头的刀比较锋利外,根本一无所获。

“剑锋是从左面切入,将阳脉切断。阳脉是支配和主导人行动能力的主脉,阳脉被切使得花脸子根本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柄剑将自己脖子切割下来。”

罗航不得不打断着范旭的自言自语:“师父,您为什么认为他用的是剑而不是刀呢?”

“因为花脸子是被自己的兵器给杀死的。”范旭不但没有因为罗航打断自己而不满,反倒是很难得地耐心说道:“你看,切口有微微向上的走势,显然是至下而上削向脖子,剑至中途势已尽,所以右面颈骨不如左侧干脆,若不是他剑够锋利,也不至于如此,所以我才断定是由左至右剑锋扫过。最大的可能是花脸子忽然失心疯发作,用尽全力将自己的剑削向自己脖子。你也知道,花脸子是卯组中最沉稳的杀手。”

罗航点头跟着说道:“所以只能是他杀,但是这个人可以命令花脸子自杀。寻常人根本做不到,所以杀人者只能是炼神者。”见到罗航后,范旭根本没有问罗航情形,只是将花脸子的人头捧在手里,如赏古玩一般细细端详。

“那时候你必然是和宋钰在一起,花脸子奉命配合你杀那书生,怕是他太专注于你们这边,所以被那名神念师轻易操控。这人是谁?”范旭忽然瞟了罗航一眼,眼中冷光让罗航心胆轻颤。

在罗航心中,范旭几乎就是一尊无所不能的战神,在他面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越是这样罗航越是在心底压制着几乎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被范旭这么一瞥,罗航几乎就要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倒出来,最终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按照宋钰的意思将所有的一切都说了一遍,除了宋钰的身份之外。

范旭静静地听着,甚至连呼吸也辨别不出来,若不是罗航知道师父一直如此,必然要将面前这人当做死尸。

罗航一口气说到回来,范旭才轻轻喔了一声:“神识紊乱,咱们先去看看你妹妹吧!”

对于罗雅丹的伤势,宋钰也束手无策,只能慢慢等着,好在莲台似乎颇具神妙,竟然悄然悬浮于罗雅丹都顶,台身徐徐转动洒下一蓬淡青色精光,如春风化雨般丝毫不漏地投入罗雅丹天灵处。

宋钰见状摇头叹息:“这破玩意竟也有势利的时候,我日夜不曾懈怠地用神念滋养你半个月,你无动于衷,在罗雅丹手中才多长会时间,竟然能与她心生感应。”

“娘子,娘子你怎么啦!”一个略微尖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随即便听得有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跑来,还夹杂着夏兰的声音:“少爷您留步……”

宋钰看了一眼凌虚徐转的五彩莲,就算是笨蛋也知道这时候是罗雅丹最关键的时刻,如果运道好,不但能让紊乱的神识归于平静,还能在现在的修为上更进一步,一举摆脱目前这段迷惘桎梏也难说。

无论是修道还是炼神,终究是在天地间寻求机缘,从冥冥众生中脱颖而出的结果。多少人一生都在某到关隘前徘徊,却始终不能踏入门槛,就以宋钰为例,他修为上经过这些年的厚积,足够迈入完骨期,却始终不得法,却因为与乌蛮长街一战,竟然鬼使神差地冲破雷鸣桎梏。

气运也好,机缘也罢。

终究是可遇不可求的。

“站住!”宋钰直接将门合上,随即拦在门口。便见着一个面容微微苍白的男子朝这边跑来,那人身上套着一件淡蓝色长衫,跑动起来,衣服上绣着的冰蚕丝着发出冷冷的细光。

那男子直接从天井栏杆处翻下来,又用两只手捻着长袍的衣摆,直接冲这边过来,跑到一半骤然听得一声轻喝,顿时僵在原地,探头愕然地看着门口那个书生。

夏兰站在栏杆另一头,望着天井中的那男子说道:“少爷,大小姐估计没什么大碍,您放心吧!”

那男子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警惕的眼神望着宋钰,随后似乎明白过来,眼前这书生只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那男子想通这一点,然后将衣摆放下来,没有再翻栏杆的打算,而是绕到天井入口,如大公鸡一般骄傲地踱着步子朝宋钰面前:“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宋钰面无表情地望着这男子,这家伙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夏兰要真想拦住他,以那丫头的身手,就算十个他也冲不过来:“你叫宋玉,连范先生都要叫你一声少主,你是这里的主人。”

那男子正是早上和罗雅丹、范旭一起吃早饭的宋玉。

宋玉一指窗棂:“你知道里面那女人是谁吗?和我是怎么关系?”

宋钰轻轻说道:“我只知道小姐在里面静养,要是你执意要进去,后果自负。还有,请您说话小声一些。”

“你不过是罗家养着的一只狗,你凭什么来命令我?连罗雅丹都是我的女人,这栋房子的主人是我宋玉,我凭什么要小声说话……”

宋钰冷冷地看着面前这如小丑一般的猴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本不愿和这家伙计较,结果对方越说越是难听,最后干脆一巴掌抽在对方脸上。

咆哮声戛然而止。

宋钰说道:“真是给天下姓宋的丢脸。你知道你这名字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吗?废物!你永远没有自己的意见和立场,最多也只是某些人的应声虫和工具而已。”

宋玉将信将疑地摸着被抽的脸颊,那里还在火辣辣的疼。这瞬间,宋玉忽然发出这一生以来最大的咆哮:“夏兰,给我杀了他,我命令你杀了这畜生!”

宋钰伸手锁住对方领口,双手微微用力往外一推,对方身子便倒栽回天井中,宋钰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夏兰:“虽然我和这家伙同名,但不代表我和这家伙一样。罗家的任何人,不可辱!”

夏兰为所谓地撇撇嘴,狠话谁不会说,关键是要有与狠话相匹配的实力。她们的出现本身就是为了取代这家伙而存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首领会用这种最温柔的手段来对付这书生,连罗雅丹都被迫与宋玉定亲了,罗家也将落入首领囊中,难道还要顾及一个下人的感受?

正想得入神的夏兰忽然听得身后脚步声响动,回头一看猛然又低下头,后退两步贴墙而立,立即沉默不说话。

赶过来的正是范旭及罗航。

罗航看着倒在天井中央的宋玉,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头,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见宋玉脸上那红红的掌痕,心道夜叉这家伙看来是抽耳光抽上瘾了,同时也在心底隐隐替夜叉担心。无论夜叉是真心也好、假意以罢,至少目前他的存在符合罗家的利益。

至于说真正相信夜叉的一言一行,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没有人愿意为另外一个无缘无故的人搭上只性命,罗航也相信,这所谓主从关系如果能限制夜叉,那这两个字就不会被天关城无数人闻之变色了,他如此愿意帮忙,身后必然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罗航已经顾不得以后的事了。

“少主!”范旭站在原地,看着天井中央:“你和大小姐的婚期是9天后,宋先生不要你们见面是为你们好。在海口,新郎新娘在结婚前私会,终究是不吉利的。莫要才娶了媳妇,就让人家变成寡妇。”

“你若还当我是少主,就马上给我杀了这狗奴才。”宋玉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上等的锦缎上如被破了油污一般难看。

“夏兰,扶少主下去歇着。”范旭挥挥手,夏兰一刻也不敢停留,下入到天井中去搀扶宋玉:“少爷,咱们回去吧!”

宋玉还要再说话,但被范旭眼神一盯,连忙惶恐地低下头,被夏兰搀扶着走出天井。

等到二人都离开后,范旭才慢悠悠地走上前去:“宋先生这伎俩似乎劣拙了一点,也只有像少主那样没有多少心计的人才会上当,想着少主离开的时候向我投来那怨恨的眼神,便令我心寒。”

“先生言重了。”宋钰谦卑地微微低头:“你家少主也是关心我家小姐心切,想要强行破门而入,阻拦陌生人乱闯本来就是扈从的职责,以至于在言语上可能让你家少主产生误会。如果没有这身份束缚,在下也到乐于做成人之美的事。”

“罗航,你妹妹倒是好眼光,找了个有虎胆的下人。尤其是对于一个书生来说,更是难得。”范旭爽朗地仰头而笑,忽然望向宋钰:“真以为范某不敢杀你!”

骤然间,围栏尽碎。

一道气柱顺着天井冲天而起。

第四十八章 其心可诛

罗航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范旭后边,这几年的经历让他还是多少知道一些师父喜怒无常、如雷公脸一般说变就变的性格,但这道如狂澜般的巨浪出现得太突然,猝不及防下直接将他掀飞退好几步。

宋钰心中也惊诧着范旭的修为,这等惊世骇俗的真元比乌蛮也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让他真正惊惧的并不是这道雄浑的真元,而是那一溜如钢针般任凭真元狂暴,却毫不动摇笔直朝着宋钰奔来的那道杀意。

正如宋钰猜想的那样,这一刻,范旭真正动了杀心。

纵然是宋钰双刀在手,也不可能与范旭正面争锋,更何况此刻的他手无寸铁。宋钰从来不是尾生抱柱那样死板的人,既然装不下去,所以他便觉得不必再装。

至于罗雅丹等人的安危,他也无暇兼顾,只是暗中蓄力,趁着没暴露之前,寻找机会给范旭来一次深刻教训。

宋钰明白,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罗航跌跌撞撞地退回到墙根下面,他确实不喜欢夜叉,那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罢了,但比夜叉更可恨的却是范旭,范旭收他为弟子,传他一身修为,为的便是借他的手来掌控罗家。

这事罗航一直就知道,当初之所以游走天下,便是为了躲避尾衔追杀他的那些杀手,在明知身后有杀手追踪的情况下,他不敢回家,怕给罗府上下招来无妄之灾。

但是造化弄人,那些追杀他的杀手却无意中与弱水的杀手迎面相撞,从此结下大仇。

罗航本以为有弱水的杀手牵制,他终于可以高枕无忧,结果在他回到海口城不久,弱水的人也随之出现,后来才引得父亲赶来,现在他们一家都被困于这一方天井石物中。

罗航希望幸运神依然像他游历逃亡时那样眷顾着他,让眼前这两个杀手自相残杀,然后他只需要解决了这里其他的杀手,便可以带着父亲小妹等人从容离开。

“咦!”范旭诧异地看了宋钰一眼,虽然杀意不是真正的刀剑,但对普通人而言,被这杀意扫过,必然会吓得肝胆俱裂,而这个书生只是靠在石墙上,虽然已经被吓得堂目结舌,但和他预期所想的还有有些不同:“喔,我忘了。你们读书人追求的是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真元下,那些窗棂急促地拍打着窗框,发出噗噗的声响。

一枚树叶在天井的真元中飞舞。

宋钰若有所思,没来由地看着范旭,咧嘴傻笑。

范旭一步步缓缓走向宋钰:“因何而笑?”

“一个本以为半条腿已经踏进棺材的人,忽然发现自己不用死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吗?”

罗航靠在墙角,一边抵抗着这道滔滔不绝如天河般的真元,一边对夜叉的大口气有些腹诽。这家伙说大话竟然还如此理直气壮。

“你的生死只在我掌握中。任何人为你说情也不能改变我的主意。”范旭故意将最后一句话语气加重,他还以为是罗雅丹要来向宋钰求情。

一个沉重的脚步由远而近,随着脚步声,一个男子出现在天井对面,正是夏兰刚才站立的位置,甚至是连姿态、朝向也分毫不差。

“何事?”范旭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他记得这属下现在应该是在外围当值。

这里虽然看似松懈,偌大的院子几乎看不见几个人,那都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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