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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鬼万仙-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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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千峰、枯念见状大惊,两人皆识得黑雨老怪,张千峰当年义弟满门几乎全死在这黑蛇利牙之下,而枯念更受黑雨老怪莫大恩惠,此刻黑蛇现身,叫两人如何能不惊惶?
那黑蛇转身面对盘蜒,张嘴吐信,露出白牙,眼中满是敌意,众仙心想:“瞧这架势,盘蜒指使不动它,这条长蛇倒先要对盘蜒下手了。”
盘蜒依旧静坐,身上真气朦胧,缓缓弥漫长高,呼吸之间,黑蛇灵气氤氲而生,波及十丈之远,仿佛法天象地,笼罩擂台。众看客吓得筋麻骨软,寒毛直竖,连连尖声呼喊。
那黑蛇嘶嘶发声,竟朝盘蜒微微弯腰,像是鞠了一躬,随即回身一动,张开黑翼,咬向枯念。
枯念不识得这黑蛇灵气,可她天生对黑雨老怪畏惧害怕,如何敢对这黑蛇出手?是以身手虽胜,却一味躲闪,那黑蛇动向极快,行径飘忽,如离弦之箭,如迷魂之雾,枯念倍感为难,喊道:“黑蛇妖仙,你为何替这凡人卖命?黑雨大师嘱咐的么?”
那黑蛇嘶哑说道:“他是。。。。同胞,是兄长,非。。。。听他话不可。。。。”身子一转,已缠住枯念手臂,用力一绞,枯念痛的哇哇大叫,扯住黑蛇尾巴,将她甩出,可依旧束手束脚,留有余地。
就在这时,盘蜒黑蛇灵气扫来,灵气巧动,黑雾相随,将枯念卷入其中,枯念只觉脑中剧痛,气力衰退,那黑蛇趁势一撞,枯念跌跌撞撞,捂住胸口,痛的身躯发抖。
张千峰急忙与枯念并肩作战,枯念喊道:“这黑蛇不好惹,千万不能伤了。”
张千峰闻言一愣,盘蜒手指一点,黑蛇真气席卷而至,擂台青石瞬间四分五裂,张千峰击出掌力,可他伤势不轻,内力仅剩四成,只稍稍缓了一缓,被打的飞上半空,盘蜒手掌一拨,黑蛇灵气从天而降,又将张千峰打落在地。
张千峰呼呼喘气,内息空空荡荡,嘴角鲜血流淌,却反而激发了斗志,心想:“师弟这真气一味威猛,却也并非无法躲闪。他处境也难,我将伏羲通天道运至极处,或能突入他门户之内,与他拼个胜负。”
他这般念头,枯念当即知晓,她怪力惊人,当即往前一扑,狠狠挡住那黑蛇灵气,双方一时僵持不动。张千峰感激万分,更不愿辜负她相助之意,拼出余力,形影一晃,遁入地脉,直奔盘蜒,瞬间已至近处。便在此刻,只听外头一声惨叫,枯念被黑蛇咬住,滚倒在地。
张千峰惊怒交加,见盘蜒就在眼前,周遭真气空开一尺,并非紧密无隙,他双掌齐出,使天琴云弦掌,乓地一声,打在盘蜒胸口。盘蜒喊叫起来,脸上却满是笑意,倏然间也一掌拍出,击中张千峰腹部,乃是太乙幻灵真气。
一瞬间,灵气消散,幻境隐退,黑蛇幻灭,枯念失踪,张千峰退开几步,心知盘蜒中掌在前,打自己那一招气力微弱,至此胜负已分。
盘蜒连连咳嗽,面无人色,连血都吐不出来,更别提开口说话,张千峰道:“师弟,是我。。。。。”倏然间,他心神大乱,嘴巴不听使唤,说道:“是我输了。”
盘蜒哈哈一笑,点了点头,勉强道:“你知道就好。”
张千峰愣在当场,过了半晌,这才苦笑起来,说道:“幻灵真气,当真名不虚传。”刚刚两人以残力比拼,自己虽将盘蜒身躯重创,可体内无力守御,被幻灵真气攻入脑部,受盘蜒掌控,已自行开口认输。想不到自己拼到这份上,终究还是败在心智这一关。
他稍有不服,但转念一想,却更加敬佩:“便是毫厘之差,却有天差地远。中了幻灵真气之后,他若指使我自残身躯,我又如何能抵挡?师弟武功心力,远胜于我,我岂能有所怨言?”
………………………………
八十四 水中囚徒诉无门
众仙见张千峰败给盘蜒,心中惋惜,实是非同小可。唯独神藏派门人心下喜悦,高声欢庆。雨崖子美目含泪,唇边含笑,看台上自己那往昔胡闹惹事之徒、如今震动万仙之士,心头百转千结,思绪纷纷,真个心醉神迷。
蝉鸣寻思:“这二人武艺意志,皆已不逊于我等,池水试炼实已成过场。盘蜒既然得胜,无论有何罪过,全数不计,可他若心术不正。。。。”
三老仙正迟疑思索,空中一身影飞掠而至,白眉白须,衣衫朴素,脚踏飞剑,正是万仙宗主菩提。满山万仙一齐行礼喊道:“菩提宗主!”
蝉鸣道:“菩提,盘蜒比武取胜,之后如何,正要由你定夺。”
菩提面向盘蜒,问道:“暗谷之事,实情如何?你给我如数说来。”
盘蜒笑道:“老门主,你当真要我在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等丑事么?”
旁人一听,好奇心起,猜测连连,菩提喝道:“你这顽徒,何必隐瞒?当年蒙山之事,我菩提又何曾遮掩了?”
盘蜒道:“好,诸位看官听众,还请洗耳恭听。”于是将全情详述出来。由蝉鸣老仙托自己运送玉盘,苦朝派杀僧夺宝,劫持幼童,杀害无辜,屠戮无数,说到前往大漠屠龙黄泉城举办仪式,打算招八魔附体,再说到苦朝派遁天高手自身反受其害,被招来的魔物残杀。
他虽虚弱无力,可口齿仍灵巧清晰,井井有条,诸般繁琐奇异之事,在他口中皆明明白白,毫无磕绊,他隐去仙殇、蚩尤、阎王、苍鹰、太乙,旁人反更易相信。众仙听他说的精彩纷呈,险要无比,各个儿兴致勃勃,大感有趣。
蝉鸣如何料到自己制衡苦朝派之举,竟引出这惊天剧变,令万仙伤筋动骨,非但死去近一半遁天高手,更害了一位顶尖宗师,不禁大摇其头,神色愧疚。杨木、海平也面面相觑,暗暗叫苦。
菩提脸色缓和,问道:“暗谷为人。。。激烈果断,苦朝派亦为我万仙左膀右臂,只是手段。。。未免太残忍了些。”
众人将目光转向苦朝派弟子,目光皆稍有戒备,苦朝派众仙面露愧色,只是那八魔教一事,唯有遁天层弟子知晓,其余人并不涉及,并未杀害无辜。
菩提又道:“盘蜒,此事你有功无过,若非你甘冒奇险,一路追踪,咱们如何能得知真相?”蝉鸣点头道:“这小子嘴硬至极,偏偏不肯开口,害我认定他暗害仙使,好在并未急躁定罪,否则岂不追悔莫及?”
盘蜒心想:“有功无过?若非我杀那真仙,杀那阎王,这世道已乱成一锅粥了。岂是一句‘有功无过’可以盖过?”他凝聚精力,站起身来,道:“我该去何处浸泡泉水?”
除了这四位老仙之外,其余门人,皆不曾目睹仙家升入破云之事,闻言甚是雀跃。
也是人心易变,他们先前恨盘蜒诡计多端,手段恶劣,傲慢自大,言辞乖张,可眼下得知盘蜒武功了得,便不使阴谋,也必能稳胜敌手,这“诡计多端,手段恶劣”风评,自是不能作数了。而他既然身负过人之能,“傲慢自大,言辞乖张”,岂非理所当然么?当即风向又变,不少人又对盘蜒吹嘘颂扬,维护有加。
世人以强者为尊,是非不分,本乃常态。
菩提道:“飞升隔世功最高境界,所用池水,与以往不同,由仙者自行沐浴,旁人不得围观。”
盘蜒心下一宽,问道:“老仙不怕我在书册中留名么?”
菩提道:“我等升入破云时,池中仍无湮没。。。。”其余仙家一听,不明所以,心想:“原来以往不曾有湮没?”菩提又道:“唯独蒙山经历抉择,然而到此地步,当由仙家决断,我等绝不干预。”
蝉鸣笑道:“若仙家一路修行,直至破云境界,唯有那疯子白痴才会如此儿戏,糟蹋自身前程地位。”殊不知盘蜒常常便是个不可理喻的疯癫之徒。
盘蜒心道:“如此也对,暗谷、蒙山所作所为,比万鬼更为残酷,万仙有何稀奇?便一定是光明正大么?”
菩提望向张千峰,说道:“你也跟我来。”
张千峰奇道:“宗主,我败在师弟手上。。。。”
菩提道:“你谦逊甚么?单凭你招来这行魔女妖的功夫,比之我等,难言高下,如今暗谷、蒙山皆死,苦朝、神藏皆需补位,你二人旗鼓相当,各有所长,天意使然,二者皆能过关。”
盘蜒怒道:“我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打赢一架,这小子凭什么横插一手?”
杨木道:“大伙儿今后都是同僚,何必如此小气?”
盘蜒道:“本仙不好此调,不想与这小子光屁股一起泡澡。这小子若心术不正,本仙岂不糟糕?”
张千峰听得窘迫至极,蝉鸣、菩提等啼笑皆非,山上众仙更是哄堂大笑。蝉鸣一拍盘蜒脑袋,说道:“你二人可先后入水,你便是想占千峰便宜,咱们也万万不让。”
盘蜒哼了一声,无言以对。菩提便引二人离了山谷,行了百里地,见一水汽腾腾的瀑布,分六、七道飞流直下,声如水龙吟,形如水龙游。沿瀑布飞向下游,直落千丈,到一瀑布后山洞之中,水势惊人,宛如天塌一般,若非有破云一层功力,决计入不得这山洞。
山洞之内,光芒如昼,见一水泉,径二十丈,池水碧蓝,反射光辉。
菩提道:“入此水者,要么死去,要么升仙,一旦功成,寿命可达五千年,御剑而飞,世间毒物、邪物皆可化为内力、延年益寿、增强体魄,这飞升隔世功便算圆满了。”
张千峰喜道:“原来有这等好处,难怪。。。。”
盘蜒道:“知道了,知道了,老头儿便别赖着,速速走人吧。”
菩提摇头道:“你这顽徒,好不像话。。。。”嘴里唠叨,破开瀑布,御剑入空,倏然不见。
张千峰看看盘蜒,想问谁先谁后,盘蜒脸色一板,道:“你小子打甚么鬼主意?自然你先我后了?不然你对我动手动脚,老子怎受得了?”
张千峰怒道:“去你的!你这没心没肺的脾气,怎地便改不了?你又不是美女,我碰你身子,反污了自己的手,瞎了自己的眼。”盘蜒笑道:“原来若是美女,你小子便不老实了?”絮絮叨叨,一掌劈开瀑布,走了出去,留下张千峰一人。
张千峰哭笑不得,立时收摄心神,物我两忘,脱去衣物,就此入水。
盘蜒在洞外干等,忽听里头惨叫连连,痛不欲生,盘蜒不免担忧,暗想:“莫非张千峰要归天?”又过了片刻,洞内寂静无声,盘蜒着急起来,想进去查看,猛然间一股掌力击破水瀑,张千峰足踏一剑,赫然现身,浮在半空。
盘蜒松了口气,笑道:“你小子人模人样,耍威风么?”
张千峰目光镇定,不怒自威,已与之前那谦逊谨慎的儒生举止大相径庭,他道:“师弟,你千万小心,那。。。。。”
盘蜒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你若泄密,那便无趣的紧,你若不是贪色狗贼,不想瞧我一展雄躯,便给我快些上天。”
张千峰不禁哈哈大笑,威严尽失,他道:“我还真不走了,要看看你那所谓‘雄躯’,又是何样?”
盘蜒惊怒交加,正想痛斥,张千峰身形一晃,刹那间已在里许之外。
周围再无人声,天地间唯有大水激岩,响彻穹渊。
盘蜒加倍慎重,卜算探知,确认左近无人,飞身入瀑,双手张开,那神王金身现于身旁。他先前运太乙奇术,将此尸身隐于脉象之中,此时才将它招来。
是时候了,湮没,你要我找的事物,我已带了过来,你呢?你能如愿以偿吗?
盘蜒脱得精光,抱住尸身,跃入池水。
漩涡搅动,心神震荡,盘蜒只觉泉水冰冷如刀,刺入他脊椎、腹部、丹田、气海,刹那间,天旋地转,万象隐形。盘蜒将内力运至极处,与那泉水抗衡。
不知过了多久,盘蜒耳听身边涛声淅淅,拍打河岸,他睁开眼来,天水泯然,海滩千里,他见湮没怀抱那金身,身躯纹丝不动。
盘蜒道:“湮没,这金身。。。。合适么?”
刹那间,湮没身躯颤抖,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狂热、扭曲的脸庞,那脸庞正是仙殇的脸,可此刻看来,却多了狂暴、残忍之意。
湮没笑道:“你真的。。。。真的将金身带来了?哈哈,哈哈!你想要我借此金身,替你招来斗神,将他杀死在这儿?你真的相信这事儿?”
盘蜒静静坐着,瞪视这千年来被囚禁、约束,不得自由的犯人。他是仙殇撕裂的灵魂,鸿源中恶毒的玩笑,万鬼与万仙的见证人。
盘蜒道:“你要我找着此物。。。。这金身是为了让你脱困,是么?”
湮没吃了一惊,听出盘蜒语调中并无惊诧,他渐渐镇定下来,可表情依旧狰狞,他道:“你这会儿想明白了?”
盘蜒道:“我已想通许久,即便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有何法门,能将阎王魂魄,带入这鸿源之中,带入轮回海中。这金身另有用途,并非是入口,而是出路。”
湮没见盘蜒镇定自若,暗生忌惮,他道:“你。。。。在此金身上动过手脚?没有?那你为何将它带来?”
盘蜒道:“为了救你。”
湮没“啊”地一声,瞬间面目模糊,似被海水沾湿,他本绝不会相信这等好事,但盘蜒语气赤城,绝无虚伪,令他不由得不信,他道:“你。。。。真的。。。。真的是这般盘算的?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么?”
盘蜒道:“你我之间,必须有一人留下,困在此处,充当湮没,永世不得离去。”
湮没急道:“不错!你连这都知道?你。。。。愿替我守在此处?”
盘蜒道:“我有脱困之法,湮没,我受仙殇恩惠,吞他炼魂,受益至今,一直无以为报,你既是他分身,我便责无旁贷,非帮你不可。”
湮没深吸一口气,他脑中本满是谎言、暴力、计谋、手段,想以武力将盘蜒重创,迫他替自己留守,但在此时刻,他善心涌现,委实难以决断。
盘蜒又道:“你走吧,湮没,你到凡间之后,自有凡间制约,功力或会受损,又不知人心险恶,需得万分小心。”
湮没捏紧拳头,似要大喊,可旋即又泄了气,低垂脑袋。
他颤声道:“多谢。”
眨眼间,湮没与那金身融在一块儿,形貌剧变,就此不见。盘蜒感到海水如铁链般卷来,刺入盘蜒筋骨中,将他牢牢定住。
盘蜒出神打量眼前美景,摇了摇头。
这已非盘蜒的梦境,他身在法则之中,那法则令他不生不灭,永远驻守在此。
为何要有湮没?既然人各有异,便不该有这无用的判官。
海中有人说道:“这是他化为仙殇的代价,并非我要害他。鸿源中有了邪气,不得不如此。”
你又是谁?阎王?真仙?还是盘蜒的幻觉?
海中人道:“我是轮回海的灵,我乃升仙之祖,我乃化鬼之魔,万鬼万仙,皆由我而起,因我而存,我需要这么个喉舌,我需要湮没,可你放跑了他,我便放不过你。”她顿了顿,又道:“便是湮没亦无法听我心声,你这人倒也古怪。。。。”
忽然间,海中人言辞中断,似大吃一惊,盘蜒缓缓站起,已然脱困,在他原先所坐之处,留有一无神的、不停闪烁的人影。
海中人立时明白过来,道:“这是仙殇的炼魂?”
是的,是的,仙殇的炼魂,这帮助我,却又制约我的炼魂。它并无神识,空洞麻木,你要傀儡,我便给你傀儡。湮没以我为替身,我也找另一替身。我并非仙殇,并非蚩尤,我是梦中人,如今正要醒来,活生生的行走于世。
你叫。。。。。太乙?
我叫太乙。
这名字激怒了海中人,海浪怒吼,如围墙般遮挡海滩,盘蜒哈哈大笑,手中现出匕首,自行飞出,霎时划破手足,刺破心脏。
迷迷糊糊中,盘蜒耳畔泊泊作响,泉水泛起涟漪,升起一股推力,盘蜒撑住岸边,缓缓离了泉水,环顾四周,并无湮没的身影。
他侧卧地上,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兀自迷茫,脑中一片空白。
他感到留恋不舍,却又轻松愉悦,他放声大笑,听来却有些像呜咽。
瀑布如幕,隔绝了世界,水声震耳,却让盘蜒睡意绵绵,于是他合上双眼,再度入梦。
在梦中,他见到了一扇冰雪凝成的门。
――――
本卷完
………………………………
一 魔窟之中心安宁
营帐内,火光耀眼,金甲扬辉,一众将士环绕在侧,又有一少女模样的将军低头看地图,柳眉紧锁,苦苦思索。
过了许久,她叹道:“敌人派军冒死突入阵中,我一味冲杀,指挥不当,害得。。。。士兵折损,真是。。。。对不住大伙儿。”
一翘胡子的老将说道:“东将军,咱们打了胜仗,你都如此自责,若当真输了,咱们可要陪你抹脖子了?”
东采奇郁郁说道:“我若再灵巧些,机警些,此战本可得全胜。。。。”
话音未落,一坐在营帐角落,道士打扮的青年问道:“你中了埋伏,若要处置,该如何指派?”
东采奇精神一振,道:“师兄可考到我啦,我当让右侧甲士速速支援。。。。”
盘蜒道:“如何支援?受扰者当如何逃走?阵形一乱,其余各部当如何行事?前方敌军又如何应对?”
东采奇用力挠头,如被老夫子责问的学生般战战兢兢,想了半天,一一回答。盘蜒点头道:“当年我观将军练兵,脑中便不停设想诸般险境,一有所得,立时操练,以号角旗帜为号为令,令出如山,施行神速,如此即便战略失当,战阵上也坚如磐石,牢不可破。”
东采奇道:“是,是!”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全军操练阵法,熟习新号令,诸部尽快领会。”众将领命,陆续告退,盘蜒起身,走过东采奇身边,东采奇忙道:“师兄,后天一仗,咱们有几成胜算?”
盘蜒道:“若堂堂正正,攻打城池,敌人坚守不出,咱们胜算不大,约莫八成上下。。。。”
东采奇哈哈笑道:“八成上下?还算不大?那几成您才满意,九成九么?”
盘蜒道:“攻城之难,再于登城,城门一开,敌军士气溃散,步调失当,施展不开,那便败了。有我在此,这区区开门之事,又有何难?”
东采奇犹豫片刻,道:“我总觉得如此。。。。胜之不武,乃是用神功仙法欺负人。”
盘蜒道:“兵者,诡道也。以强击弱,无所不用其极。咱们既有优势、强处,为何有所顾忌?你入城之后,约束全军,秋毫不犯,以仁德服人心,也就是了。”
东采奇喜道:“是,是,只是将来师兄不在,咱们若再要攻城,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盘蜒道:“如今你这四万大军,要攻六万兵马之城,谈何容易?我若不在,你需得厉兵秣马,养精蓄锐,可不能如此急躁。”
东采奇点头道:“采奇领会了。”盘蜒不再多言,掀开帘布,瞬间不知去向。
东采奇偷偷吐舌,心想:“听说师兄与师父一齐登入破云层,如今乃我万仙最为尊贵的人物,嗯,当真位高心变,他眼下当真如仙人一般,叫人好生敬畏,我以往与他那些调笑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了。”转念又想:“他这等人物,本该于门中安心修仙,清净不扰,却偏偏不远万里前来帮我,这份恩情,叫我如何报答?不,就算他不来帮我,我欠他良多,唉,真是。。。。数也数不清了。”
她这支大军驻扎之地,叫做牛奔谷,欲攻打城池,唤作驯狩,据传古之帝王,每每外出游猎,必至此城,玩乐半年而归,也算作半个皇城,为西南蛮族与中原州府交界之地,极为要紧。
这六个月间,东采奇以其兄名义求援聚兵,招贤纳士,一时间支援不断。而盘蜒到来之后,东采奇采纳其言,将全军一分为二,一半乃江湖武人,桀骜不群之士,交由一武林前辈统领。另一半则为诸侯官兵,由一朝廷名将操练。双方互不服气,往往较劲,然而到了战场之上,奇正交替,倒也往往有意想不到的神效。
她奉女皇罗芳林之命,远征西南,讨伐叛乱的五大诸侯,为三军之一。这三军之中,属她兵马最少最弱,谁知短短时日内,反倒是她军功最多,成效最大,如今连克强敌,攻城拔寨,已深入敌军腹地,最晚不过后天,便要强攻敌人门户大城。东采奇想起此事,心中不由惴惴,暗想:“若夺不下此城,咱们这些兵马,只怕要颠沛流离,受围追堵截,将士们便因我急躁贪功之举,一个个要惨死异乡了。”
她心知此事重大,无心睡眠,见夜色晴朗,便在军营中缓步而行,边走边思索诸事。
忽然间,她察觉有人走近,目光落在她身上,呼吸微乱,东采奇转过脸来,见那人体形挺拔,穿着军装,却稍显瘦弱,正是她师弟庆仲。
庆仲面有惊色,说道:“师姐。”
东采奇道:“这么晚了,你怎地还不睡?”
庆仲忽然单膝跪地,说道:“师姐,还请你准许我后天上阵攻城。”
东采奇吃了一惊,手掌虚托,庆仲已被她真气扶起,她叱道:“万万不可,师父将你们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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