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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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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芎说:“局势扑朔迷离,有真有假。夫人观察入微,当察先机才是。”
  席氏说:“不瞒先生,我有一事想请先生帮忙。”
  “阎某世俗之人,拿钱办事,谈不上‘帮’字。”
  席氏冲奶妈颔首,奶妈立刻奉上一个小匣子,打开全是黄澄澄的金子,可谓诚意十足。
  阎芎笑眯了眼:“夫人请讲。”
  “我想请先生帮我看一个人的面相。”
  阎芎也不问是谁,便说:“好,我明日此时在此恭候。”
  席氏说:“不,我想先生随我一见。”
  阎芎皱眉。
  席氏朝奶妈使眼色,又是一箱金子奉上。
  阎芎叹气说:“实不相瞒,我出门前,师兄曾替我卜了一卦,让我十日之内待在光孝寺中,寸步不离,不然,就有大祸临头。”
  席氏走近他,笑眯眯地牵起他的手,放在掌中,轻轻地拍了拍说:“富贵险中求,先生以为呢?”
  去!去去去去去去……
  陈致在头顶上用意念发功。
  阎芎举头抬起,一抬就对上了陈致渴盼的目光:“……”
  席氏觉得他抬头有点久,正准备跟着去看,就听阎芎暴喝一声:“好!”
  席氏被吓了个踉跄,奶妈立刻冲上来,咒骂道:“喊这么大声作死!想吓死夫人吗?”
  阎芎说:“‘死’字不吉,需慎言。”
  席氏看了奶妈一眼,奶妈当下低头认错。
  席氏说:“既得先生同意,我们即刻出发吧。”
  阎芎道:“现在?”
  “先生还有何疑虑?”
  “我要去师兄说一声,万一有个好歹,起码有人为我超度。”阎芎说。
  席氏说:“我派人送先生,有什么杂活,先生只管差遣。”
  阎芎出门,就有三个守卫,一个奶妈相随。他走后,席氏抬头往上看,屋顶严严实实的,并无异常。
  陈致在屋檐上等了会儿,才跑出去找容韵。洗钵泉人去楼空,又到后堂,便见容韵正被几个公子哥围着,说不上调戏,毕竟佛门圣地,但看眼神看举止,便知不怀好意。
  陈致叹气。有个美貌的徒弟,他头很疼。
  “夫君……”
  在他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出场时,容韵已经用矫揉造作的呼唤声将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陈致只好捋袖子上去。
  几个公子哥眼神不善。
  容韵奋力挤出一条路,绕到陈致背后躲着。
  一个公子哥说:“我见小娘子孤身在此,凄楚可怜,还以为被她不要脸的夫君抛弃了呢。”
  容韵挽起陈致的胳膊:“夫君最疼我最爱我了,才舍不得抛弃奴家呢。”
  陈致:“……”徒弟!你会不会太入戏了?
  公子哥见陈致半天不语,嘲笑道:“你夫君到现在屁都不放一个,该不会是哑巴吧!”
  陈致懒洋洋地说:“你用嘴巴放屁吗?”
  公子哥们:“!”
  好看姑娘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儿,正一肚子火呢,这个别人竟然不夹紧尾巴,还敢出言挑衅,简直送上门来找揍!
  公子哥们热血上头,二话不说冲上来。
  陈致往容韵身后一躲:“夫人救命!”
  ……
  公子哥们一怔,正要嘲笑几句,那小娘子突然暴起,哪里还有臻首低垂的娇羞模样,一双素手看似轻盈,拍在脸上,如烙铁一般,啪啪啪几声,就打得人仰马翻。
  容韵拍完了,还撩起裙子,对着眼神最淫邪的那个狠踹了几脚,陈致见有人围观,忙拉起他跑:“行了行了,他知道错了。饶他一回吧。”
  容韵“嘤咛”一声,投入他怀中,哭喊道:“夫君,奴家怕怕!”
  陈致:“……”你这样,我更怕怕。
  倒在地上的公子哥更是怕得不能再怕!
  光孝寺不大,陈致怕那几个公子哥再找茬,带着他上了鼓楼,路上讲了自己遇到阎芎的经过。
  容韵幽幽地说:“一会儿不见师父,又闹出个阎兄来。”
  陈致说:“要不我再闹个徒弟给你看看?”
  容韵立马说:“师父想让阎芎说服鄂国夫人,站到我们一边?”
  陈致说:“我怀疑鄂国夫人想让阎芎看的人,是西南王。”
  “师父不是说西南王死了吗?”他很快反应过来,“师父怀疑王府里有个假西南王?”
  陈致说:“鄂国夫人与项阔联手,梁云被打压。若是没有一个‘西南王’在府中坐镇调停,西南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容韵说:“师父的猜测虽然有些道理,但是,猜测的成分过重。”
  陈致说:“若是可以,我倒想亲自混进去。你会不会改头换面的法术?”
  容韵说:“师父若教我,我一定学。”
  陈致叹气。为何当初飞升的不是燕北骄呢?以他无师也要自通的本事,当初皆无教他捏脸,一遍就能会了,何至于现在。
  陈致不抱希望地问:“我若说几个窍门,你能自行领悟吗?”说完,又觉得自己异想天开。自己都没有学会的法术,竟然妄想教别人……
  “能。”容韵双目透露出来的喜色,几近狼光。
  “这个,首先嘛,跟我念:‘万色皆为空,万物皆为无。’”这段口诀,陈致背得挺熟,可惜皆无念了之后,就能随心所欲变换面孔的口诀到了他嘴里,就像童谣一般,没有半点作用。
  容韵跟读了两遍,又闭目想了会儿。
  陈致蹲等了会儿,想着自己耽搁这么久,阎芎说不定已经出发了,有些着急,说:“我先去找阎芎,与他接个头,一会儿回来。”
  “等等。”容韵叫住他,嘴里念着口诀,然后动手去揉他的脸。
  陈致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忧。期待他成功,又担忧自己被毁容。
  ……
  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担忧非常有先见之明!
  阎芎原本看到陈致在屋顶上偷听,以为他得到消息之后,必然会想办法与自己的会合,商量下一步如何合作。谁知左等右等,行李的结都解开系上来回五六遍,厢房内除了痰盂已经无物可带了,他竟然还没有动静,不觉有些心灰意冷,正打算咬咬牙,带上痰盂,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心虚气短的呐喊:“师弟……”
  他出门一看,三个护卫守在门前,严阵以待。一个口鼻歪斜的奇怪男子被一个大脸盘妇人搀扶着,眼巴巴地望里看。
  “师……兄?”虽然样貌变了,但是声音和身材没有走样,阎芎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师弟。”陈致拍拍容韵的手,两人慢吞吞地往前走。
  阎芎也迈了一步,被奶妈挡住。阎芎不悦道:“来之前,夫人不是让你们听我差遣吗?”
  奶妈说:“夫人让老奴送先生上车,不敢违命,还请先生不要为难老奴。”
  阎芎还没说话,陈致已经嚷嚷起来:“什么?你要出门?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许离开光孝寺半步!不许离开光孝寺半步!这里有佛祖保佑,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不成?”
  阎芎一脸委屈地说:“我答应了人家,还收了定金。”
  “不成不成!去不得。钱你给我退回去。”说着,陈致就要上来抢人。
  奶妈朝护卫使了个眼色,将两人挡了下来。她说:“这位是先生的师兄,必然也是高人。我家夫人请先生帮忙看相,您要是不放心,也可以一起来。事成之后,该给的钱一分不会少。”
  陈致又推拒了几次,终于在阎芎与奶妈的劝说下,才“勉强”同意。
  奶妈怕夜长梦多,当即带着他们上马车。
  马车窗户用纸糊住了,虽然有光照进来,但是看不见沿路的风景。奶妈与他们同乘,四个人在车厢里稍嫌拥挤。
  奶妈与容韵同坐一排,中年发福的身体将十四岁少年挤成了杆儿。
  容韵委屈地瞅着陈致。
  陈致摸了摸自己的歪鼻子,再撇了撇斜嘴,回瞅。
  容韵低下头,默默地忍了。
  马车走了一段平路,就开始颠簸了,仔细听,还有“哔哔波波”车轮碾压碎石子儿的声音,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路复平坦。
  容韵坐得腰酸背痛,用脚尖踢了踢陈致。
  陈致还未开口,奶妈已经发话了:“还请夫人再坐坐。”
  容韵对着陈致吐了吐舌头。
  他的面盘虽然被捏大了,但眼睛还很精致,看上去倒也有几分俏皮,让阎芎忍不住多望了两眼。
  “咳咳。”陈致干咳两声。
  阎芎老脸一红,赶忙将眼睛转向窗纸。
  又过了半个时辰,外面响起了推门声,马车放慢速度,沿路依稀有说话声与脚步声,都极轻,仿佛刻意压低了声音。
  走了半柱香,马车总算停下来。
  奶妈率先下车,阎芎正要跟着下去,门就被用力地关上了,只好无奈地坐回去。
  容韵说:“别难过,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希望你刚才挤下去了。”
  阎芎:“……”吃了一鼻子灰还要被人嫌弃多余,印堂发黑、霉运当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自己吧?他拿八卦镜照脸。
  容韵好奇地问:“这是照妖镜吗?”
  阎芎:“……”
  容韵问陈致:“他为何不说话?”
  陈致说:“因为他说话收钱。”


第80章 向月之心(十)
  奶妈再出现; 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陈致庆幸自己没有人的三急; 下车时依旧从容淡定,阎芎克制不住,几乎是飘着下来; 瓮声瓮气地问:“我想净手……”
  他被领走后,陈致和容韵直接被带到客房,奶妈说:“两位现在这里休息。那位先生回来之后; 就住在隔壁。”指着身后的两名丫鬟说; “这是小蓝小红,你们有事只管差遣他们。”
  陈致还想问; 奶妈已抢先一步道:“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只管在这里住着,用得到你们的时候自然就用上了。”
  阎芎放完水回来; 等在门口的小蓝正要领他回屋,就被隔壁拖了进去。听见背后的门“砰”的关上,阎芎贴着门板说:“鄂国夫人给了我两箱金子; 分你们一半; 有话好说。”
  陈致说:“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阎芎说:“我收了钱的,照我们梅数宫的规矩,当然要替人消灾。”
  陈致勾着他的肩膀往里走,不等容韵出手,阎芎已经嫌弃地推开他:“不是我说; 你的脸丑得太真实了,远看吓人,近看下鬼。”
  陈致:“……”回头看容韵。
  容韵立刻冲过去,抓住阎芎说:“师父你说,砍手砍脚还是砍头?”
  阎芎说:“师父?你们不是夫妻吗?”
  容韵说:“先师徒,后夫妻。”
  “少贫嘴。”陈致将阎芎从容韵的手里解救出来,整了整衣服,说,“鄂国夫人想让你看的人,很可能是西南王。”
  阎芎惊住:“看西南王的面相?要是他的面相不好,我该怎么说?挑好的说是砸自己的招牌,实话实说那是砸自己的命啊。”
  容韵嘲弄道:“梅数宫不是修真门派吗?”
  阎芎说:“修真的人更怕死。”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就是为了不死。
  陈致说:“你实话实说便可。”
  阎芎一脸怀疑:“我们三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被问罪,你们也逃不了。你不会来一招欲扬先抑,让我说难听的,自己说好听的吧?”
  陈致说:“西南王已经死了。”
  阎芎:“……”
  容韵疑惑地问:“你抖什么?”
  阎芎哭丧着脸说:“他们让我去看死人的面相……那还要怎么看,不就满脸死气吗?要是他们问我,西南王什么时候活过来,我该怎么说?总不能让他们清醒点吧?”
  容韵说:“你可以算他下辈子投胎在哪里?”
  阎芎立马不抖了,深以为然道:“有道理。我只要掐指一算,算一个过几年出生的孩子当继承人,不就可以了。”
  陈致万分懊悔自己跳上了这艘不靠谱的贼船。
  容韵说的胡话被阎芎奉为宝典,自认为找到了自保之道,镇日里潜心享福,一点儿都看不出来西南是为了给师父报仇。
  陈致忍不住问他:“初心呢?”
  阎芎理直气壮地回答:“西南王已死,这仇就算报了,我总不能挖他的坟鞭尸吧。”
  就算挖了坟,也认不出是谁,陈轩襄那颗头还被皆无顺走了呢。
  没有脑袋,就算看死人的面相也是不能的。所以,鄂国夫人要阎芎看的人,多半还是个活人。想通了这点,陈致却懒得告诉阎芎,反正他知道了,也拿不出对策。
  入夜后,他上屋檐转悠。
  此处房舍此起彼伏,数量占地极广,一眼见不到头,多半就是王府——来时,那辆车必然是出城转了一圈,故布疑阵。
  但他没敢走远,屋舍之间很多参天大树都是望斗,有侍卫潜伏。屋舍之间的小径也是过一会儿便会有人巡逻,时间长短不一,根本无迹可寻。
  至此,陈致不得不相信,西南王府的确已经成了一座密不通风的铁壁铜墙。
  无法可想,只能随机应变。
  受阎芎的态度感染,陈致也“自暴自弃”起来,权当是微服私访。其中,过得最悠闲的,还数容韵,这几日已经深陷在贤妻良母的角色里,演得淋漓尽致,不管陈致信不信,反正阎芎是信了,一口一个师嫂,叫得亲热无比。
  为此,容韵看他顺眼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因为有时候,陈致会以“男人之间的悄悄话”为名,让他一个人玩去,自己和阎芎喝茶下棋聊天。
  一日,陈致听了一早上的“夫君”,便找阎芎透气。
  棋盘刚置下,阎芎便劝说起他来,嫌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有我嫂夫人这样貌美温柔的道侣,真是做梦都会笑醒呢。哎,不过你既然是四明山的仙人,为何会娶一个凡人为妻呢?”
  陈致落子:“孽缘吧。”
  阎芎抓起一把棋子:“孽缘也是缘。你何不传授道法于她,说不定能修成正果。”
  许是室内太静,对面太烦,陈致竟生出一股“自己多说点,让对方闭嘴”的冲动:“他有他的路,他的路不在修炼。”
  阎芎疑惑道:“她都嫁了给你,还有什么别的路可走?”
  陈致拿着棋子,在棋盘上横竖一划,才落下:“这样的路。”
  阎芎说:“横竖都要下吗?”
  陈致摇头道:“别说了,轮到你了。”
  阎芎对他和容韵的关系越发好奇:“既然道不同,你们以后不是要分开?”
  陈致抓棋子的手迟疑了一下。
  容韵不修仙,那无论是九五之尊,还是四明小徒,都会有寿终正寝的一天。只是,自己当初在化外之地已然许诺,下辈子无论他要做什么,自己都奉陪到底……
  他缓缓道:“分开也有重逢日。”
  “咿呀”,门突然被推开。
  陈致下意识地回头,见到小红低着头,拎着热水壶进来,一言不发地将茶壶添满了水,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阎芎去拿茶壶,替自己与陈致斟茶,嘴里嘀咕道:“这小红今天怎么回事,倒了水以后也不斟茶,还一句话都不说。”
  陈致手猛然一顿,突然放下棋子追了出去。
  “哎,你去哪儿?”阎芎身体抬了下想追,又停住,“嫂夫人还在啊,就这么着急追其他小姑娘,这仙人也是……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长成了什么样子。”
  陈致出门的时候,小红已经不见了。他毫不犹豫地追回了自己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隐有动静,推门而入,便见容韵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你的脸……”
  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那个俊秀无双的十四岁少年。
  容韵说:“脸盘一直被捏得那么宽,看着不舒服,所幸今日没人,我就恢复了,透透气。”
  陈致说:“你确定下次能捏得一模一样吗?”
  容韵笑道:“师父不信任我的技术吗?”
  陈致说:“每次照镜子前,我是相信的;照镜子之后,我连镜子都不信了。”那时候捏脸,容韵怎么捏都丑,捏脸、恢复、捏脸、恢复……来回不知道多少遍,最后实在拖不起时间了,他只好顶着这张歪斜的脸出门。
  容韵凑过去,手指透出一道劲风,将门关住,人伸出胳膊,将陈致抱住:“师父,难道看不出,我是故意的吗?”
  陈致说:“你打算承认了?”
  容韵蹭了蹭他的肩膀:“师父是我一个人的。”
  “我们永远永远都不分开。”
  “没有人能够把我们分开的。”
  这些话,每一字,每一句,都说明了,刚刚进阎芎房间的小红究竟是谁。
  抱着陈致的手越来越紧,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人的回应,哪怕一个字。容韵的眼神暗淡了下去,就在要放开的当口,陈致突然摸了下他的头发:“嗯。”
  容韵惊喜地抬起头。
  陈致说:“我会陪着你一起走。”看着你老,看着你死,在跟着你去地府,等着你投胎转世,再早早地认识你,将我会的教给你,不会的也教给你。再不让你一个人孤单寂寞地离开。
  容韵眼眶微微湿润:“师父说话也要算话。”
  “嗯。”
  “再过两天,我就十五岁了。”
  陈致愣了愣,喃喃道:“这么快?”
  容韵皱眉道:“师父希望我一直是个小豆丁吗?”
  “我是在想,十五岁,该为你行成童之礼了。”
  容韵说:“师父在我身边,就比什么礼都好。我会牢记师父对我的恩德和教诲,以后会好好地孝敬师父,听师父的话。”
  陈致摸摸他的头:“但愿如此。”又想着他拥有燕北骄和崔嫣的记忆,这句话等于是他们说的,便觉得十分可乐,忍不住笑起来。
  容韵疑惑道:“师父笑什么?”
  陈致说:“我在想,该如何为你庆祝。”
  “师父送我一件礼物吧。”
  “你想要什么?”
  容韵原本想说长生不老的功法,但话到嘴边,仍克制住了:“师父送的,我都喜欢。”
  陈致点头道:“好,你放心,到那一天,为师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容韵伸出手:“击掌为誓!”
  陈致看着他不说话。
  容韵舔了舔嘴唇,微笑道:“师父,拉钩钩。”
  到了生辰那日,容韵早早地醒来,见陈致还在睡,便躺在床上对着帐子数时间,数着数着,觉得陈致睡觉的时间为免也太长了些。他故意起身,弄出动静来,果然惊醒了陈致。
  陈致打着哈欠,赖床。
  容韵说:“师父,我先去练功了,一会儿回来用早膳。”
  “嗯,去吧。”
  容韵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在门口转悠。这里是西南王府,他当然不可能真的练功,引人怀疑,只是四处转悠,转了差不多时间,便去了小厨房。
  依照他的想法,礼物受地域限制,不可能是新买的东西。想来想去,便是做一顿美食了。以陈致的厨艺,做一顿早膳便是极致了吧。
  他走到小厨房门口听动静,果有锅碗瓢盆的撞击声,再探头看去,就见小红站在灶台前忙碌。
  容韵:“……”
  陈致洗漱完,一开门,就见容韵面无表情地靠在门边:“你不是去……啊,你有什么事?”
  容韵说:“心情不好。”
  “……为何?”
  “今天的日子不好。”
  “……为何?”
  容韵说:“若是好日子,师父不会这么晚起。”
  陈致皱眉说:“你现在是隐晦地谴责师父睡懒觉?”以他以往的经验,此时此刻的容韵应当开口辩解,然而,容韵只是淡淡地看着连抹微云都没有天,一脸的沧桑忧郁。
  他无奈地说:“已是成童之年,怎么还这么……你那是什么眼神?”
  容韵双眸闪亮亮地看着他:“师父没有忘记。”
  你暗示得这么明显,就差写上“忘恩负义”四个字了,能不想起来吗?
  陈致说:“来,师父有话对你说。”
  容韵乖顺地靠过去。
  陈致一字一顿地说:“诚实守信。”
  容韵茫然。
  陈致说:“我送你的礼物便是这四个字,若能做到,必然受用终身。”
  容韵:“……”
  两人一整天没有对话。
  准确的说,是陈致对容韵说了一整天,容韵一条也没有回。
  对此奇观,阎芎表示幸灾乐祸:“我早就说过。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总要阴沟里翻船的。”
  陈致祸水东引,指着他,对容韵说:“他说你是阴沟。”
  阎芎:“……”
  阎芎说:“嫂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容韵幽幽地说:“先生不要再说了,奴家在夫君心中一点分量都没有。”
  阎芎想起陈致的话,立马站到了她一边,对陈致说:“这就是你不对了。夫妻一场,竟然一点分量都没有。枉你还自称为仙人。”
  陈致说:“你不如听听他的理由。”
  容韵说:“今天是奴家的生辰,夫君送了我四个字‘诚、实、守、信’。”
  陈致:“……”同样一句话,不同的语气说出来,怎么完全不是一个意思了呢?
  果然,阎芎打抱不平:“嫂夫人哪里不诚实哪里不守信了?你居然在生辰之日触霉头?”
  陈致:“……”他不诚实不守信的例子说出来,吓死你!
  正闹着,“失踪多日”的奶妈突然出现。她用眼角余光不屑地瞟了三人一眼,显然将他们刚才的玩笑话都听到了耳里:“这些粗鲁的话,两位先生关起门来说说还可,一会儿见了夫人,你们千万要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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