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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事-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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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闹着,“失踪多日”的奶妈突然出现。她用眼角余光不屑地瞟了三人一眼,显然将他们刚才的玩笑话都听到了耳里:“这些粗鲁的话,两位先生关起门来说说还可,一会儿见了夫人,你们千万要谨言慎行。这位夫人先随老奴去后院用茶吧。”
  容韵顿时抛弃刚才的“成见”,面露“惊慌”地抓住陈致的胳膊:“夫君!”
  陈致拍拍他的手背:“我夫人胆小,怕见生人,还是随我一起吧。”
  奶妈说:“她是女眷,多有不便。”
  陈致说:“在门口等候也使得。”
  奶妈见他执意不肯松口,不甘不愿地说:“罢了,就请这位夫人进屋之后,不要说话不要闹出动静,权当自己不在就好。”说罢,令人搬了木桶来,着他们沐浴焚香,确认全身香喷喷之后,才叫他们乘上软轿,颠颠地出发。
  因为只预备了两顶轿子,容韵与陈致同乘。
  轿子的窗依旧是糊上的,模模糊糊地能看到两旁景物的轮廓。
  容韵坐了会儿,突然抓过陈致的手心写字。
  陈致开始还用心猜测,后来发现都是“诚实守信”四个字,便一把抓住那只调皮的手。
  容韵用另一只手作怪,陈致白了他一眼。
  容韵轻笑,故意娇声道:“夫君没有丢下我,真好,奴家刚才真的好害怕呀。”
  果然,陈致一脸忍耐的表情。
  “咳咳。”外面响起奶妈警告般的咳嗽声。
  陈致放开容韵的手,端正地坐好。
  容韵撇嘴,柔弱无骨地倒在陈致身上。
  陈致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没事没事,自己是大功德圆满金身……就当被倒下的书柜砸了。
  软轿也绕了一段路才停下,最后几步时,陈致明显感觉轿夫上了台阶,迈了门槛。果不其然,他们一下来,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宽阔的客堂中央。
  轿夫随后快步退离,顺便带上了门。
  比他们先入轿子的阎芎早到一步,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悠闲地喝茶。
  茶点是预先准备好的,都是南粤名点。
  阎芎边吃边称赞:“都说南粤有美食,果然好吃。”
  陈致没好气地说:“吃吃吃,只知道吃!当初师父收下你的时候,都什么时候了?小命不要了?”
  阎芎愣了愣。相处这些时日,陈致给他的印象一直是温文尔雅,就算后来变丑了,也丑得很温柔,这种态度,倒像是他第一次假冒师兄的那个时候……顿时恍然,委屈地说:“不是有师兄保护我吗?”
  容韵插进来:“自己的小命自己保护!你师兄还要保护你师嫂我呢。”
  阎芎:“……”亏他刚才这么支持她!呵呵,还是多关注你黑印堂夫君自己的小命吧。
  三人用简单的对话阐释了彼此的人物关系给藏身在暗处的人听之后,就不再废话,坐下来静静地喝茶吃点心。
  因为陈致认定西南王已死,阎芎自认为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两人表情都很放松。
  没多久,鄂国夫人和一个陈朝传统长相的人一起出来。
  陈致只看了一眼,心跳就骤疾骤缓,不正常起来,脸色血色也缓缓退去。
  陈朝的皇室血脉是一支极其霸道的血脉,其后人或多或少都继承了先人的样貌。当初百美宴上,陈致第一眼看到陈轩襄,便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许久,可说记忆犹新。而
  眼前这个“陈轩襄”,分明就是当初那个陈轩襄。
  陈轩襄进来之后,也不说话,只是坐到了阎芎的对面,眼对眼、脸对脸地看着他。
  鄂国夫人介绍说:“这是我远方侄儿,听说先生每言必中,是游戏红尘的高人,才让我请先生回来。之前的试探,多有莽撞,还请先生见谅。”
  她微微一笑,神态谦恭卑微,哪有光孝寺请人时的从容?可见心里早已认定眼前这个就是真的西南王。请阎芎来,也不是为了识破替身。
  如此推论,主张请阎芎过府的,必然是陈轩襄本人了。
  陈致心中不安到极致。他若是独身一人,如何都罢了,反正不会死,可是容韵与阎芎在,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被看穿。
  阎芎不知他复杂的心理活动,连忙对陈轩襄说:“不知公子想问什么?”
  陈轩襄说:“便问……前程吧。”
  阎芎端详了他的脸半晌,面露奇怪之色,凝眉想了想,叫来陈致说:“师兄以为呢?”
  容韵悄悄地搀住陈致的胳膊。
  陈致是因为心里笃定死掉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才有些惊慌失措,此时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低声说:“师弟,相面之术,你犹在我之上,就不必谦虚了。”
  阎芎暗道:狐狸。嘴上便说:“实不相瞒,这位公子原本是大富大贵、福禄双全的面相。”
  “原本?”陈轩襄说,“那如今呢?”
  阎芎说:“扑朔迷离。”
  陈轩襄笑道:“好一个扑朔迷离。”骤然沉下脸色,“我找你来,就是让你解开迷局,你竟然说扑朔迷离?”
  阎芎见他要发怒,忙道:“虽然扑朔迷离,却也不是不能解。人机遇变迁,往往在瞬息间的决定。而人面相的改变,却在时间的潜移默化之中。故而,有时候命运改变了,人的面相还停留在当时,便会有扑朔迷离的状况发生。”
  陈轩襄说:“那你要如何解开迷局?”
  阎芎说:“请赐字。”
  陈轩襄漫不经心地说:“多少也使得?”
  到了这个地步,也容不得后退。阎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请随意。”
  “那就……”陈轩襄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陈致,缓缓道,“陈应恪吧。”


第81章 未践之约(一)
  陈致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已经夏冬夏冬; 将严寒酷暑来回历了无数遍。
  容韵站在他的身后; 仿佛用身体在支持。
  阎芎掐指算来,半晌才说:“葵花向日意,忠赤为倾心; 大开则广厦,乐享当太平。”
  鄂国夫人笑道:“这一听,就是好意头啊。”
  陈轩襄问:“这葵花向日、忠赤倾心说的是谁呢?”因为他用的是“陈应恪”三个字; 故有此一问。
  阎芎低头; 踌躇道:“谁说的字,便说的是谁。”
  陈轩襄霍然站起来:“你的意思是; 要本王向他人表忠心咯?”上位者的通病:一生气,便自报身份; 一副老子天下无敌的张狂样。
  阎芎说:“我只是照书说。按这书上说的,您退一步海阔天空; 若肯低头,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福禄寿三全的尊贵命格啊。”
  陈致:“……”敢让西南王低头; 他敬他是条真汉子!
  “刚才你说的是福禄,如今是福禄寿。意思是说,本王若是不答应,不肯退,便是找死?”陈轩襄眼神越来越冷。
  阎芎汗涔涔地坚持了片刻; 便败下阵来:“或者,王爷再测一次?”
  陈轩襄说:“我记得算命的,多测不灵?”
  阎芎心中腹诽:你不就想不灵吗?他说:“只要王爷说出来的时候,心意坚诚,就可以了。”
  陈轩襄道:“那便测一测本王的名字吧。”
  虽然知道他的名字,阎芎依旧恭敬道:“请王爷赐。”
  “陈轩襄,轩辕的轩,朱襄的襄。”
  阎芎暗道:竟沾了炎黄二帝,怕是压不住。掐指一算,道:“进何徘徊?江风渐寒。”微妙的微顿,才接下去,“行客莫倦,自有前程。就是说,既有前路,何必徘徊?即便遇到逆境,也不要放弃,坚持下去,自有前程。”
  陈轩襄说:“不过是名字的区别,竟然是天地之别?”
  阎芎陪笑道:“都是大富大贵的命,哪里是天地之别。”
  “又或是,陈应恪才是那个该俯首称臣的人?”陈轩襄状若闲散的踱步,站到陈致面前,“你呢?你有何看法?”
  陈致撇了撇自己的歪嘴,抿嘴笑道:“陈应恪,不是早就俯首称臣了吗?”从出生那一天起,他就在为“俯首称臣”而努力,因为……那意味着当官儿了,不然就是个“草民”。
  陈轩襄忽而一笑道:“说的也是。夫人举荐有功,两位的确是造诣深厚的命数大师,可加入我的灭夜军。”
  乜嘢军?
  与小蓝、小红混了几日,多少会有点当地方言的陈致蹙眉想:这不是“什么军”的意思吗?取名这么随便。也罢,西南王也没什么讲究。
  与陈致先前想的不错,席氏的确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陈轩襄被人掉包,找算命的也是他的意思。阎芎并不是她找来的第一个,却难得没有一进门就直接被宰了。
  陈轩襄说:“你们随我来。”
  阎芎下意识要跟,被陈致悄悄拉住。他佯作为难地看了看天色:“夜已深。我和师弟都要回房吸收夜月精华……”
  陈轩襄说:“夜?我要灭的正是夜。”
  鄂国夫人道:“王爷与先生们且去,夫人留下与我为伴。”
  容韵连忙抓住陈致的手。
  陈致犹疑了一下,说:“我夫人生性胆小,我若不在,怕她不安。”
  鄂国夫人正眼看他:“倒是位痴情男儿,可惜……”面容委实太丑。
  陈轩襄仿佛这时才看到容韵:“那就同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是王府的屋檐叫人不得不低头也就罢了,竟然还不叫人睡觉,简直岂有此理!
  陈致一边在心里暗戳戳地戳陈轩襄小人,一边快步跟在他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迷失在迷宫一般的长廊里。
  这次他们没有被请上轿子,也让他们知道了,被请上轿子实在是鄂国夫人对他们友好的表现。
  西南王府这地方,怕是鸟儿进来也要迷路。
  走廊越走越深,路越揍越静,到后来,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以及细细地刮风声。
  三个人?
  陈致猛然发现,走在最前面的陈轩襄竟然落地无声。
  走到一道连着数十丈围墙的拱门前,陈轩襄猛然拍开门板。
  疾风扑面而来!
  陈致下意识地护住容韵,却被容韵一把抱住,拔地而起。
  人在空中,无处着力,更受风势影响,被挂出数丈,眼见着要落地,那风儿又一卷,竟将他们卷了回去。
  陈致眯着眼睛,朝那围墙瞄了眼,只见那黑魆魆、朦胧胧的一片,只有几点红光闪烁,十分可怖。一只手从下面伸出,抓住他与容韵各一只脚,用力往下拽。拽至离地不到半丈处,听阎芎叫道:“我支撑不住了,你们快走。”
  这半空中飘飘荡荡的,可往哪里走?
  陈致还在想,容韵忽地使出神力,人往地上一坠,一双脚硬生生地砸出两个坑来。
  “让本王看看,你又是何人?”
  冷眼旁观的陈轩襄突然飞过来,去抓容韵的脸皮,容韵躲闪不及,白皙如玉的脸被抓出三道血痕。
  阎芎又跳出来,挡在容韵与陈致身前:“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此时此地,何处可逃?”
  陈轩襄说着,那曲折蜿蜒的长廊就如灵蛇般舞动起来。
  阎芎拉着两人后退,手中拿出一张灵符,贴在容韵额头上:“这是遁地符,快带着嫂夫人走!我来挡他。”他的想法中,陈致既然是仙人,自当会用。
  陈致半吊子的神仙,哪里学过。忙将他拽回,将容韵塞到他身边:“我挡,你们走!”
  “不……”
  “我不会死!”
  眼见着要吵起来,陈致急得差点出汗。
  好在这时候,阎芎头脑也十分清晰。既然陈致说自己不会死,多半就真的不会死。他带着容韵,念咒要走,容韵突然挣扎,但还没脱开,就被陈致一个定身术定住了。
  虽然容韵受无尽火与忘川水锤炼,已能解开定身术,却也需要时间。阎芎就撑着他没有解开的一瞬,将人拉入地下。
  他们走后,陈致也没打算坐以待毙。
  他仗着身法在舞动的廊道之间跳动,想要找个机会从天上走。奈何廊道越动越快,几乎没有片刻的停顿,半柱香之后,他就感到头昏脑涨,几乎要昏死过去。
  耳边,陈轩襄的声音时不时地传来:“陛下,本王的这番招待,你可欢喜?”
  “当初,我父死于单不赦之手,如今,你死于我之手,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陈致昏沉沉地想:放屁!你爹死在单不赦手里,我也死在单不赦的手里,顶多算个同病相怜,哪来的一报还一报?
  忽地,一阵疾风从胸腔掠过,既冷又痛。
  低头一看,才发现,胸口不知何时被开了个大洞,血噗噗直流,风呼呼直灌。
  陈轩襄就站在面前,冷笑看着。在他的身后,那个黑色的院子里,依稀坐着几个人,个个眼红如血……
  “咦?”
  陈轩襄看着陈致的伤口慢慢的愈合,突然伸手,想挖心,指尖刚碰触到人,就听到头顶一阵清朗悦耳的声音传来:“住手。”
  那一声,仿佛有无上法力,不但制止了他的手,连那走廊都停住。
  青光垂落,围墙里的黑暗渐渐驱散,露出几个形如枯槁的老人。那几个人惊恐地看着天上,身上的血肉竟然慢慢地化作了飞灰。
  “有魔入世害人。尔既为人,何以助纣为虐?”
  陈轩襄抬头,依稀看到青光中人影亭亭而立,面露狰狞:“你是何人?”
  “昆仑,青盏。”
  字音刚落,院中老人皆化作飞灰,消散在空中。
  陈轩襄还想说话,就见青光中出现一道光剑,没入他的头顶。
  陈致看着陈轩襄倒地,忍不住上前探脉,探不出脉搏还不放心,又去摸心脏。
  青盏道:“放心,他魂魄离体,的确死了。”
  陈致说:“万一他的魂魄又兴风作浪怎么办?”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青盏看着匆忙赶来的黑白无常,道:“不会。”
  陈致还想再说,后领就被提起,朝着天的另一边疾掠而去。
  陈致原本以为他是送自己回家,想提醒走过头了,容韵不在这个方向,但很快发现,后面有追兵。对方速度极快,几次已经冲到了青盏的前面,都被他调转方向才避开。
  半路,青盏突然问:“你身上可有对方的东西?”
  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哪来的东西?陈致一脸茫然。
  青盏说:“是神。”
  陈致想说自己是仙,神和他是同僚,怎么可能……他突然拿出皆无给的那张千里传音符,就听传音符里传来一声轻笑:
  “抓到你们了。”
  陈致后背被轻震了一下,拎着自己的那股力道陡然消失,人从天空坠落,下面是树海。几乎触到树冠之际,他一个翻身,停在树梢上。
  与他同时落下的,还有一前一左两道身影。


第82章 未践之约(二)
  对面是一道温润如水的青光。光中的身影; 影影绰绰; 仅见青丝与衣摆随风起舞。
  左边; 是皆无。他微仰着头,似叹了口气,又似笑了一声:“你杀了陈轩襄; 平白浪费了我的一番苦心经营。”
  早在陈轩襄本人出现在面前,陈致已经怀疑其中有皆无的手笔,没想到不等质问; 对方就不加掩饰、大方承认。
  陈致说:“为何?”
  皆无说:“为了命运。”
  听起来真是玄之又玄。陈致问:“命运?谁的命运?”
  “我的命运。”
  陈致被疑惑砸出一脑袋的坑; 每个都转着一圈星辰:“你是天上的神仙,你的命运和陈轩襄有什么关……系咦一咦啊!”他被皆无拎起甩了一圈; 又落回地上,惊魂未定捂着胸口。
  刚才突袭的青光; 一击不中,就退回原地。
  皆无对青盏说:“不要枉费心机。我今天一定要带走他。”
  青盏温声道:“我受梅宫主所托; 务必救他。”
  陈致头昏脑涨,“梅道友”三字倒是听进去了:“你说的‘梅道友’可是梅若雪?”
  青盏道:“正是。他日前醒转,知道弟子赴西南报仇; 特意托我解救。”
  陈致:“……”弟子?是不是对他的身份有什么误会?自己是将错就错地认了?还是……将错就错地认了?
  可惜皆无不给他机会:“既然如此; 你可以走了。他不是梅若雪的弟子。”
  青盏说:“我知道。梅宫主的弟子已经使遁地术离开。但这位仙人与他的弟子同路,既然是同道中人,我一样要救。”
  皆无说:“多管闲事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青盏淡淡地说:“却依旧有人前赴后继。”
  陈致不敢置信地看着皆无:“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站的立场很危险,很反面!”
  皆无说:“这不是; 我诞生之日起,便注定的吗?”
  陈致:“?”
  “我乃毕虚之念。”皆无微微一笑,目中虚无,“名为‘毁天灭地’。”
  毁、天、灭、地?
  陈致觉得自己的脑子被毁天灭地了。他呆若木鸡地说:“你,毕虚大神……为何会想要毁天灭地?”
  皆无说:“那要问他自己。身为天臣,竟生出不臣之心。”
  陈致说:“那你要怎么毁天灭地?”
  皆无说:“事到如今,你还猜不到吗?”
  被毁灭过的脑袋里,只剩下废墟,哪里还有思路?陈致拍了拍脑袋,努力想说点什么,就感到后领一紧,皆无带着他扶摇直上,直入九霄。
  青盏紧随其后。
  但皆无速度极快,穿过云层,便将人甩开,再绕天宫,越银河,停下时,已在银河彼岸,一片碎星环绕的虚空之中。
  陈致吃了半天的风,肚子鼓得难受,好不容易停下,打了个长嗝,才观察周围环境:“这里是哪里?”
  皆无说:“我诞生之前,便被锁在这里。”
  陈致说:“诞生乃人生初始。你既然被锁在这里了,就已经诞生了,哪里还有诞生之前?”
  皆无说:“你想听故事?”
  “你说,我就听。”
  “多少年了,我一直想讲故事,你却是第一个来听的人。”
  陈致:“……”其实我是仙。
  皆无并不知道他的吐槽,幽幽开讲:“毕虚原为盘古碎魂,后入轮回历劫,百世方回,最后一世开创行天道,故而领神位‘天臣’,辅佐天道运行。众生皆以为他心存善念,不染尘埃,却不知早在入劫之前,他就产生了‘毁天灭地’的念头。天地为盘古所开,受到福泽的却是其他神仙,心有不甘。”
  “有天,一个神仙闯入这里,将我放了出去。我过银河,看不到自己的倒影,我过天宫,无人瞧见我的身影,我过云层,风几次将我吹散……十年际遇,终成执念。为免引起恐慌,毕虚用法力在我脑袋里创造了一个幻念,让我以为自己是南山神君的执念,因爱而生。于是,我对寒卿‘一见钟情’‘不可自拔’。可是,执念之所以为执念,便因其源于心,而存于意志。一旦遇到契机,便会清醒。”
  “第一次清醒,是天道定下燕北骄为天道之子,一统天下之时。我以毕虚之名,偷窥黄圭,找到了燕北骄统一的关键。”顿了顿,看着陈致说,“是你。”
  陈致睁大眼睛:“我不是绊脚石吗?”
  “你爷爷死后,陈家屡受打压,几乎无路可走,你妹妹便劝你离开南齐。你接受了她的建议,以贬谪之名,行逃脱之实——在赴任的路上,改道投奔北燕。彼时,单不赦正欲南侵,无暇顾你。你被举荐给燕北骄,受到赏识,谱写了君臣相得的佳话,并为一统天下,居功至伟。”
  “……”陈致说,“那为什么秀凝会进宫?”
  皆无坦然承认:“我劝的。”
  陈致仿佛猜到了结果,一拳挥了过去。
  拳头即将碰触到脸颊的刹那,被闪了过去。
  皆无在三步开外的位置无言地看着他。
  陈致呼吸急促,面无表情地问:“如果我去了北燕,秀凝是不是不会早死?”
  皆无说:“单不赦与你不和,燕北骄为了缓和你们的关系,将你的妹妹许配给了他。鸡飞狗跳了一段日子,最后,白头到老了。”
  陈致半弯着腰,好似挥出那一拳之后,身体就僵住了,只能维持这个姿势:“为什么?”
  那样,秀凝可以幸福,他也不必被千刀万剐……
  “这都是为什么?!”
  陈致扑过去,这次皆无没有躲闪,任他扑倒,只是在平躺的刹那,消散成一团烟雾,游荡在四周,片刻,才慢慢地聚拢成形,站在不远处,幽幽地看着他:“因为,这是我的使命。”
  陈致趴着,想要狠狠地捶拳,可虚空之中,哪处着力?都是无用的挣扎罢了。他慢慢地坐起来:“所以,你是故意推我入回溯池,改变崔嫣的过去。使他吞下妖丹!你是为了阻止天道之子以龙气定江山?”
  皆无说:“是也不是。回溯池那次,我的确无心。这是天意。陈秀凝入南齐王宫没多久,我就被毕虚抓到了。他用了老办法,却更加牢固。将我洗脑后,调到黄天衙里任职,希望能感化我。可惜,寒卿匣子里的一道恶念,终究白费了他的心血。”
  陈致想起皆无那段时间的失踪,又想起他失踪后,寒卿失魂落魄的表现,便道:“真的是寒卿给你的?”
  “被人利用罢了。”
  “谁?”
  “重要吗?”皆无说,“结果是,毕虚的这一套对我再也不起作用。我假装被他洗脑,其实,暗中布局。容韵是第三世,天上诸神一定会倍加关注。我不得不掀起神魔大战,让他们无暇他顾,才借西南王之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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