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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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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那些帮着收拾贡台的小厮连忙上来将絮娴摁住,沈嬷嬷眼疾手快,赶忙上去搜她身。
  “好啊!你这大胆奴才!胆敢掉包祠堂里的卦杯!”沈嬷嬷故意这样说,把在场这些人的思维都往这上头带。
  王侍郎眉头一皱,严肃道:“拿过来我看看。”
  沈嬷嬷便将那卦杯交到他手里,退到一旁。
  他随意朝天上一抛,一正一反,是个吉卦。他又拿刚才那副抛出去,两个反面还是凶卦。
  “我平时太容忍你们了是不是?竟敢拿这种把戏来糊弄我!”王侍郎登时来了火气,转身就把那副卦杯砸到地上。
  在场的众人都大气不敢喘一下,平时温顺的人,发起火来最是吓人。
  王老夫人被他这举动惊着了,吓了一跳,没料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
  乔氏更是如坐针毡,一脸惆怅舒展不开。
  “瑶生这事就定下了!”王侍郎一反常态,冷冰冰的对王老夫人说道,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
  王老夫人自知理亏,那絮娴是乔氏身边的大丫鬟,下人做事都是主子使了去的,那么谁是始作俑者一目了然。他没有当着列祖列宗的面狠狠罚乔氏,就已经很给她面子了,至于收义女这事,她也没脸再说什么。
  “行,就按你说的办,后续的事情就给你们自个儿处理吧。”王老夫人心里抱怨乔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乔氏则埋着头,觉得丢脸极了,在场的都不是瞎子,心里都有数。她想到这里,又瞪了絮娴几眼,都怪这个不成事的蹄子。
  二老爷王文廖是个不爱言语的人,看到这里就发话了:“滚下去领板子!”他冲絮娴道。
  不爱言语不代表他置之度外,据三娘所知,王文廖可不是个怕老婆的男人,乔氏胆敢在王府嚣张跋扈,未必就没有他的怂恿与纵容。
  絮娴似乎很怕王二爷,颤颤应是,忍着方才摔倒的痛,一瘸一拐的下去了。
  赵氏瞧这势头不对,站出来当和事佬:“那就这么定下了,瑶生的名儿得寻个得道高僧帮着想,这事往后拖一拖,还是过节重要。”
  王侍郎嗯了一声,也不愿深究下去,只是说话间没了先前的和善:“都到崇德堂侯着,今儿酉时之前,最好别再给我出岔子!”
  王家上下都老老实实的,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去触他的霉头。
  这期间三娘很紧张,好在沈嬷嬷那句话让王侍郎只怀疑先前那副是有问题的,若是两副卦杯都仔细观察,恐怕很难说是什么结果。
  沈嬷嬷换上去那副看着太新,稍稍留意很容易发现,怪她粗心了。
  走的时候,絮娴就在祠堂大院里受罚,手膀子粗的棍子打在腚上,她叫得凄惨,真是难为她了。
  “嬷嬷,把东西再换回去。”三娘乘着絮娴叫唤,与沈嬷嬷交代。
  沈嬷嬷环顾了一下四周,点头从众人间退了下去。
  一行人又到了崇德堂,堂前挂着大红灯笼,匾额上还缠了红绸,看着喜庆。
  冬日里天暗得早,堂屋让灯烛照得透亮。屋里摆了两桌,中间隔着道木雕屏障,想来是为了让男、女眷分坐而设立的。
  桌上只摆了碗筷,彩釉的金玉满堂纹路,做工精细,勘称上品。
  众人各自寻位置坐好,一家人将崇德堂的大圆桌占得满满的。大堂里静得出奇,大伙儿都不啃声,许是方才那事闹得大家都不怎么自在。
  “哟!我来得正是时候,可以开动了吗?”这时,出门遛鸟的三老爷王文远回来了。
  王侍郎没说话,倒是王老夫人在隔栏这边说道:“不知轻重,大过年的不跟着去祠堂,就知道鼓捣你那些没用的东西。”
  王文远不服气了:“母亲这话说的,您别小看这东西,弄得好了,一只卖出去能值几千两呢。”
  “哼,几千两?我只看到你大把大把的往外花,可没见着你往回捞过银子。”王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颇为生气。
  赵氏又劝道:“母亲快别气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
  王老夫人想起今天的事,破天荒的没给赵氏脸色看,开口同一旁侍奉的下人道:“上菜吧”
  丫鬟们应声道是,开始陆陆续续的张罗着上菜。
  隔间则是王侍郎主座,听见女眷那边让上菜了,他也吩咐上菜。
  开席第一道上茶,这道茶水是陈茶,餐前漱口用。第二道茶水是许多中药配调的开胃茶,用来喝的。
  ☆、第五十章 年宴
  三娘记得她初到王家那时,也跟着王侍郎参与了一回家宴。
  她不懂这些规矩,第一道茶水直接喝了,结果看着众人都用来漱口觉得不好意思,第二道茶她用来漱口,却被乔氏拿来当笑料说了许久。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她就轻车熟路的照着王家的规矩来。
  乔氏时不时的盯着她看,生怕看不出点错来,三娘就当没瞧见。
  照大邺的礼数,官家、世家设宴,除非有君王参席,否则菜品不能超过四十道。这还是高祖皇帝在世时立下的规矩,高祖皇帝乃是平民出生,吃过贫寒的苦,此举为的就是遏制那种“朱门酒肉臭”的恶习。
  王家人不敢逾礼,菜品凑了个吉利数,三十六道。
  三十六道菜实在算不得多了,不过王家在这上头还是花费了不少,道道都是稀食珍馐。若说是捡一道最不值钱的来说,就是开席第一道主菜燕窝粥。
  半晌过后,菜都上齐了,有小厮上前禀道:“老夫人,太爷他说今儿也不过来了,要去鸿渊书院跟故人聚一聚。”
  “那就不等他了,动筷吧”她早就习以为常了,权当这家里没有王老太爷这么个人。
  大伙儿听了这话,才捡起筷子夹菜。
  到底是世家大族,规矩硬,屋里连筷子碰撞声都不怎么能听得见,只有侍奉的丫鬟们衣裳磨蹭出来的“呲呲”声。
  不知不觉的,就过了半个时辰,外头的火竹鞭炮声惊动了众人。
  “娘”二房的庶出的四小姐王祁若被那声响吓坏了,窝在萧姨娘怀里,不敢出来。
  萧姨娘小声的劝:“乖,不怕啊,那个不是闪电,是鞭炮声”
  乔氏听着厌烦,也顾不得守礼了:“我说你,能不能把若姐儿教好?这样的场合哭闹什么?”
  听见乔氏的训斥,王祁若委屈的哭了起来,萧姨娘耐心的哄:“若儿不哭,若儿不哭啊”这怎么看都是正室薄待妾室的场景。
  乔氏气急了,又不好当着一家人的面教训这讨厌的娘俩。
  “母亲,您看看,这成何体统?”她干脆把王老夫人拉进来,给她做主。
  王老夫人活了几十年了,岂会不明白乔氏的心思,乔氏是她娘家出来的姑娘,她当然会向着乔氏。
  “抱出去哄,不哭了再进来。”王老夫人冲萧姨娘说道。
  萧姨娘多有抱怨:“又不是我想她这样的,还不是怪那晚的事儿,才叫若儿惧怕打雷闪”
  “你闭嘴!”乔氏慌忙将她的话打断。
  萧姨娘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乖乖的领着王祁若出去了,之后就没再进来。
  对这个小插曲,大家并不以为意,继续夹菜吃。
  最后一道仍然是茶,清肠润口所用。
  用罢饭,丫鬟们又上些点心干果,隔壁那桌就渐渐热闹起来,男人们开始七嘴八舌的交谈起来,某某某家的谁才识过人前途无量,说着说着又扯到稀奇诡异的罕事去了。
  女眷这边相对冷清些,王老夫人拿手绢抹了抹嘴:“方才在祠堂上那位嬷嬷,我怎么瞧这如此眼生?”
  三娘让沈嬷嬷去把卦杯换回去,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夜阑居去了。
  “回老夫人的话,沈嬷嬷是跟着我从河洝过来的。”三娘起座,朝王老夫人福了福身。
  “怎么不见她人?”王老夫人又问。
  “从前在河洝她就有风湿疼痛的毛病,方才回来的时候天冷些,她毛病犯了,我就让她回屋去了。”
  王老夫人先不说话,重新将三娘审视了一番:“嗯,你倒是个体贴的人……”
  这体贴二字,恐怕也不是面上的意思。不过三娘觉得王老夫人不会对她有什么戒心,倒是沈嬷嬷今日又太卖力了些,难免让她担忧。
  三娘佯装不明白这话的深意,只当是真的夸她:“老夫人谬赞了。”
  半大的丫头,果然不知事,王老夫人心中一笑。
  “还叫老夫人么?事儿都定下了,往后你算半个王家人,跟着叫祖母吧。”
  是了,义女只能算半个王家人,毕竟入谱不入宗,挂个名头罢了。她这是在提醒三娘的身份,叫三娘自知。
  三娘要把愚钝演到底,笑得异常开心:“是,祖母……”
  真是个缺心眼儿的孩子,王老夫人瞅这三娘那傻模样却是高兴了,不过这缺心眼儿好啊!往后能叫长房的多操操心。
  赵氏见此,也高兴:“瑶生往后也同阿莲一道来给老夫人请安,多尽尽孝道。”她以为老夫人松了口,就是对瑶生的肯定。
  谁知王老夫人却不买账:“请安就免了吧,我那地方小,多挤一个进来脚都放不下。”
  人人都知道王老夫人那院子是王府里最宽敞奢华的地方,若是南疏院都算小,那王府也没大的地方了。
  赵氏知道自己自讨没趣了,埋下头不再说话。
  三娘又坐下,却被一旁的王祁莲踢了一踢脚,她继续朝三娘挤眉弄眼,三娘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是提醒她可以撤了。
  接着,王祁莲颦眉做一副焉焉的模样:“祖母,我想先回去休息了,突然觉得困乏得很。”
  “你这是怎么了?”赵氏关切问道。
  “就是不知怎么的乏得很。”她说着,还揉了揉眼。
  赵氏当然心疼自家闺女,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发觉不烫,就朝一边候着的柳儿道:“扶小姐回去,好生照看。”
  柳儿跟了王祁莲这么些年,怎会不知道她家小姐的把戏:“是,夫人”说罢便去搀着王祁莲。
  “瑶生,你先前不是说要我那盒熏桂香的脂粉么?乘着这会儿我还没睡先给你,免得晚了再过来没人应你。”王祁莲又出这么一招要带走三娘。
  王家没有硬性规定这个时候该去该留,大家想着是除夕夜就都留下来说说话,要走也不逾矩。
  再者,王老夫人才不关心长房这些芝麻大点的事,自顾自的在那儿喝茶。
  “不就是盒脂粉么?什么时候去拿不行,非要赶今晚。”赵氏听王祁莲要拉着三娘走,不怎么乐意,长房女眷现在就她们三人,三娘再走了,她面对这一桌子的人吃不消。
  ☆、第五十一章 偷溜
  王祁莲哪里懂她娘的心思:“我记性差,您又不是不知道,往后我要是忘了,瑶生妹妹脸皮薄又不敢提,那多不好。”便拉着三娘往外走。
  赵氏想喊住她们,却又顾及面子没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俩蹦到了外头去。
  要不是怕王祁莲出门遇事儿,三娘铁定会留下来。
  柳儿是没怎么看明白,前些天还嚷着不带人家去玩么?
  “小姐您这是”出了门她就询问道。
  王祁莲想起那天在柳儿面前说的话,怪不好意思:“你就甭管了,留在屋里,要是有人来你就钻被窝装作是我睡下了。”
  柳儿就更不明白了,小姐一向胆大,往年都是拉着她一同出去,哪会顾头顾尾?分明就是嫌她碍事了。
  “小姐是嫌弃我了,才不带我去。”柳儿委屈得不行。
  王祁莲一看她那小媳妇儿模样,心软了,可是方才她是哄说自己不适才脱身的,不留个人在屋里,总觉得要出事。
  “柳儿乖,待会儿我给你带你最爱吃的糖酥饼,双份!咋样?”
  说实在的,柳儿又不是什么闺阁小姐,府里府外她出入并无阻拦,对外头她没这么好奇。倒是云映居的糖酥饼她爱吃,可二十个铜钱一份儿,叫她这个月银二两的小丫鬟,只能看着流口水。
  “那行,小姐说话算数!”
  “算数,算数……”王祁莲嘻嘻的笑,对付柳儿这个馋猫,还是得拿吃的诱惑她。
  “你们三个在说什么呢?”这时,王祁贤也从崇德堂里出来,见三娘她们围在一堆窃窃私语,便询问道。
  王祁莲被吓了一跳,忙道:“没!没什么”
  王祁贤相较于在河洝之时,更添了几分神采,外头是一件皮毛卦领的披风,确是位温文尔雅的贵公子。
  他望了三娘几眼:“早听说你要来,却不想来得如此早,我还在想兴许是开春的事了。对了,府里可还住得惯?”他对她很是关切。
  三娘点了点头:“劳公子记挂了,一切都好。”
  王祁莲啧啧两声,一看他那殷勤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兄长,您也不说问问我最近可好,怎么专关系瑶生去了?”
  “咳咳…这不是一家人了么?过问几句有什么?”王祁贤面上不怎么自在,三娘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姑娘,看得明白。
  “哼,鬼才信你!”王祁莲嬉笑着调侃他,转眼就拉着三娘跑了,留他一个人杵在那里。
  三娘却不喜欢这样的玩笑:“你这胡说八道什么呢?让府里的人听去了恐怕不好。”
  “怕什么?人都在里头,说一说谁知道?”王祁莲很不在意,又与道:“我可还没原谅你啊,要不是为了你那十两银子,我才不带你去呢。”
  这丫头就是傲娇,三娘才懒得跟她扯:“行行行,你带我出门儿,我给你银子,各取所需。”说着,三娘从王侍郎给的锦囊里倒出银子,递了十两给王祁莲。
  她伸了脑袋过来:“你还真准,说是十五两,分文不差。”
  “那是自然了”三娘做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王祁莲瞧她嘚瑟样,哼哼着别过头去,熟门熟路的领着三娘到了王家偏门所在。
  府里人都忙着过节,没工夫管这块儿小地方,两人偷摸着打开偏门,又偷摸着跨出去。
  “把门带上,免得一会儿看院的见门开着给锁上就麻烦了。”王祁连冲跟在她身后的三娘说道。
  一看就是经验之谈,三娘点了点头,把门轻轻掩上。
  出了府门,王祁莲就欢脱得不行,一路上又蹦又跳的。
  北街巷道上没什么人,都是官邸世家,偶有某家奴仆会到外头放放火竹。
  西街则是大邺最为繁华之地,酉时一至,华灯初上,街道周围都是叫卖的小贩。
  “咦,这玩意儿稀奇。”王祁莲瞅见一家捏泥人儿的摊子,兴奋的跑了过去。
  那小贩手艺极好,此时捏的是一只悬在树枝上的猴,只见他熟练的捡了几块泥,搓揉着按到猴儿身上,顿时猴儿就有了灵性似的,眼睛、鼻子、长尾巴,生动得很。
  小贩见她俩围过来,便说道:“姑娘要捏个什么?只要是您见过的,保准给您捏得出来。”
  王祁莲兴致高:“我要捏个老虎,大老虎!”
  “欸,姑娘稍等。”说着,小贩拿出一支木棍子,开始捏起来,三下五除二就做出了形。
  “真神了!”王祁莲感叹道。
  小贩嘿嘿笑了两声,倒没谦虚:“这可是吃饭的手艺,不精不行。”说话间,他那只老虎已经做好了,递给王祁莲:“两文钱”
  王祁莲哪来两文钱的散钱,直接拿出一两碎银:“不必找补了,您这手艺值一两银子。”
  小贩愣了愣:“不行不行,是多少就只收多少,一两银子太多了。”说着就翻他推车下头的木匣子,想给王祁莲找零散钱,结果翻了半天数量不够。
  “行啦,银子我就放在这里,往后年夜里我还来找你捏泥人,你把我记仔细了,下回可不能收钱。”王祁莲直接将一两银子放在他做泥人的台面上,拿起那只泥老虎继续往人堆里走。
  小贩在后面喊道:“姑娘还没告诉我您姓甚名谁呢?姑娘!姑娘”
  可她俩早已没入人群里,没了人影。
  三娘算是知道王祁莲为何出一趟门十两银子都不够花,她这哪里是在买东西,分明就是在做善人。
  前头传来一阵吆喝鼓掌声,是摆摊玩杂耍的,王祁莲兴冲冲的就要上去。
  “咱们去别处玩吧。”三娘将她拉住,那边人挤人的,摊子边上还有几根类似房梁的粗木头,她怕王祁莲就是在这里砸伤腿的。
  “怎么了?你不感兴趣?”王祁莲惊奇的望着三娘,似乎觉得这么有趣的东西她却不想去看,很不正常。
  三娘圆道:“那玩意有什么好看?我知道个稀奇的地方,比这里好玩,去不去?”
  “你这是第一回 来京城,还知道有趣的地方?我才不信呢。”王祁莲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就是要去看杂耍。
  ☆、第五十二章 故人
  三娘将她拉住:“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沈嬷嬷经常往外头去,她与我说这几日建安河边有猜灯谜、放烟火的,比这边还要热闹。”
  “当真?”王祁莲喜欢凑热闹,一听三娘说比这边还热闹,她立马就来了兴致。
  “肯定真了,所以才想溜出去看看。”
  她说的可是大实话,建安河边热闹是真的,望春楼就在建安河对面,三娘从前总爱在楼上看热闹。
  王祁莲只是偶尔能溜出来,逛到哪里算哪里,当然不知道什么地方好玩、热闹。
  这回换三娘将她拉着:“走,咱们这就过去。”
  “你还认得路?”王祁莲颇为惊讶。
  三娘忙着否认:“当然不识得了,你看人群去向,既然是最热闹的地儿,肯定去的人就多。咱们随大流,再不济就找人问一问。”
  王祁莲勉强点了点头:“那行,要实在找不到,还是回这里来。”
  三娘哪可能找不到路,编个慌哄哄她罢了。
  建安河也在西街,她们这会儿在街头,而那边却是在街尾。两人顺着人潮过来,三娘一路上同王祁莲谈天说地的转移她注意力,将她带到建安河那边。
  “就快到了”三娘指了指前方河岸上点燃的烟火直升天际,最后在夜空中散做星点,再逐渐消失。
  “哇!”王祁莲瞪大了眼,惊叹道:“太美了……”
  这时,河岸边传来一阵哄闹声,有人敲锣喊道:“婷婷谁伴度春宵,点染壑η骋亟浚郝バ陆锥爬瞿锕阊氖烤豪蓿袷ふ吖捕攘枷�
  那人不停的重复这句话,惹得路边众人着争相张望。
  有人起哄:“望春楼不仗义啊!人都不放出来看看,万一是那效颦的东施,咱们可无福消受。”
  “就是就是!把人放出来看看……”
  那喊擂之人站在河中一画舫之上,继而道:“诸位看客莫要急,美人儿肯定是真美人儿,若是不先遮着掩着,直接露了脸那得多无趣?”
  岸上围观的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那美人儿要如何才肯露脸?”
  “我出一题,若是有人能答对,美人儿就从画舫里出来。若是无人能答,那今晚恐怕就都见不着喽。”
  “得得,您就快些出题吧。”岸上起哄的人说道。
  这一堆人里头,不见得有几个是真存了心思想与那花魁共度春宵的,看热闹的居多。
  王祁莲对此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嚷嚷道:“走走走,咱们也去”
  三娘有些难以启齿:“那不是姑娘该去掺和的,咱们看看就行了。”
  她哪里肯听,直直冲到人群里去,三娘也只能跟上。
  走近了,才见河中景象,画舫周遭是上游飘来的河灯,舫舱之中不设木窗,用一缕薄纱取而代之。风一袭过,轻纱飘起,隐隐约约能见里头确实坐着位女子,也不知里头那人什么穿着,反正三娘看着就觉得冷。
  方才鸣锣喊叫之人瞅着是个不过双十的小子,花楼里多得是这样的,家境平寒卖到里头做龟奴,有时候挣的比在大户人家里的下人还多。
  “诸位请听题”龟奴立于画舫前头,见勾起岸上众人的兴趣,这才道:“谜题是‘雪泥鸿迹’,谜底乃是两句诗,诸位请作答。”
  岸上众人瞬时静了下来,交头接耳的询问着,都在讨论这谜底。
  半晌无人应答,有瞧起来文弱的男子开口道:“都城十日雪,庭户皓已盈!”他说完盯着那龟奴的表情,期盼着是答上了。
  那龟奴摇摇头:“非也,这位公子应当仔细理解谜题的含义。”
  文弱公子泄了气,岸上又有人答曰:“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不对,小的出题时说了,谜底乃是两句诗,并非词。”龟奴回应。
  众人又陷入沉思,久久无人应答。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人群中突然冒出这么个声音,让三娘觉得耳熟,仔细一看,不是那风流多情的苏钦玉又是谁?
  他今日着绛色锦衣,与半月前的出尘之姿相比,更有了几分贵气。
  苏钦玉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稀奇,倒是他身旁同行的那人着实让三娘惊讶了一番,难道陆亦阳也有这样的兴趣?
  舫上那龟奴并未说错与队,又问:“这位公子不妨说说您的思路,说不明白也不着数。”
  这就有点儿耍赖了,不过苏钦玉并不以为然:“‘雪泥鸿迹’指的是雪后泥路上留有鸿雁的足迹,形容往事遗留的痕迹。而我给的谜底与着词意大致相同,兴许还有更好的答案,不过在下就只想到这一首。”
  “公子答得很好,小的给这谜题正是此答案。”龟奴客客气气的说道,转身朝画舫中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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