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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娘家-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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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宋氏见赵四郎接了糕点却没立刻就吃,而是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自个儿兜里,忙笑道:“好孩子,别不舍得!你呀,只管敞开肚皮吃。这会儿是不方便,等到下晌回来,大伯母给你现做上一篮带回去。点心这东西,还是越早吃越好,搁久了就不那么香了。”
赵四郎见大伯母看破了自个儿的小动作,小脸一红,低声嗫喏道:“我、我不是……”
快言快语的赵三娘最看不惯小弟这副没刚性的蠢样,接口道:“大伯母,他这可不是要自个儿吃呢!九成九是要送去讨好他那小姐姐呢!”
原来那日赵四娘安排人送袁春花就医,细心的她还让袁氏姐弟一道跟了去,却不想赵四郎竟带着小白悄悄摸上了车。
平日里有些呆傻的赵四郎这回不呆不傻了,眼见袁氏姐弟悲伤得不能理事,就独自在医馆里料理各项事宜。居然还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
得知袁春花没有生命危险后,赵四郎也不让人送她回姜家滩,有样学样的他直接就把小姐姐送去了镇上的铺子里养伤,天天嘘寒问暖,好不尽心。
这几天日日都要来报到的赵四郎今儿想是觉得人多,这才忍住没在众目睽睽之下前去探望袁春花。
宋氏闻言,忍不住笑道:“傻孩子。她在咱家歇着。缺啥也不能缺点心吃。这点心你还是留着自个儿用吧!”
“那不一样的……”
赵四郎嘀咕声谁都没有听到,因为其他人都被路边的逃荒者吸引住了目光。
只见逃荒的这家人个个衣衫褴褛,面色发青。壮年汉子和他婆娘分别背负着年逾古稀的老人和不足十岁的孩子。一老一少都无知无觉垂着头。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饿晕了。汉子的后头跟着个年过半百的老妪,手上拄着根木棍蹒跚前行。除此之外,另有个稍大些的孩子正半闭着眼睛。牵着汉子的衣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同是灰头土脸的。已看不出男女。不过,这个孩子身上穿的要比家里其他人齐整些,当是个十来岁的女孩。只是,这个女孩虽然还能在地上走着。看上去却摇摇欲坠,谁也不知她会不会在下一刻就倒地不起。
当姜氏发觉那个妇人破烂不堪的衣裳下,在行走之间居然显现出高高隆起的肚子。再也忍耐不住,随手拎起几串肉粽就一把跳下车去。细心的宋氏则从食盒里挑了些容易克化的糕点紧随其后。
据这户自称从幽州边城逃难而来的人家说。自从家里遭了灾后,就没吃过一顿饱饭。举目无亲的他们一路逃荒而来,不知遭了多少白眼。没成想,今日竟能遇上这样的大善人……
在这家人的一片感恩戴德中,赵元娘和赵四娘不禁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满满的狐疑。
赵元娘曾跟赵四娘提过,这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在燕元两国交界之处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幽州地处燕国北部边陲,这场地震波及幽州治下许多城镇,其中边城正是重灾区之一。
据说这场地震的破坏力极大,安居的乐园霎时间就成了人间地狱。尽管此次灾害发生在白天,许多身在户外的人得以逃生,还是让无数人家遭受了灭顶之灾,数以万计的灾民不得不逃离家园。
在别处有亲友的当然去投靠亲友,可还有无亲无故的,那该怎么办?
尽管幽州官府百般盘剥,也迟迟不见朝廷派人过来赈灾,可是治下百姓还是怀带着质朴的信念,觉得官府一定能够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于是,许多怀揣着虚无信仰的人们拖家带口,扶老携幼,一起向幽州的府城涌来。如若不是燕京实在太远,想来灾民就会直接上京——真龙天子一定会庇佑他们的,不是吗?
这个时代交通不便,加上绝大部分灾民只能靠走,是以灾难都发生一个多月了,灾民才逃到了这儿。
时间算来是不错,只是这路线却有些奇怪。要知道,他们所说的边城在幽州府的西北方,而静海县虽属幽州府治下,却在府城的东南角,是个滨江临海的小县。要是静海富饶倒还好说,可放眼整个幽州府谁不知道静海自打禁海后就快穷哭了呀?不要说是府城,就连西北的那几个县城如今都远比静海富庶,逃荒有必要逃到这儿来吗?这家人怎么回事儿,逃荒这么大的事儿也不上点儿心,还能把路给认错了!
怎么想都有问题!据赵元娘回忆,前世还是后来才听说有受灾一事,那年根本就没见有人逃荒逃到赵家村附近。
虽然这家人路痴得让人觉着可疑,但身处如此困境都没有把老人扔下,可见本性善良。于是,赵四娘主动掏出几串钱来给他们做盘缠。
赵四娘倒是好心给他们指点正确的逃荒路径,可这户明显操着浓厚外地口音的人家却一个劲儿向她打听附近有没个叫陈刘滩的小村庄?
陈刘滩那是个啥地方?不要说赵四娘这个外来者不知道,就连宋氏等在此住了一辈子的当地人都没听说过。
“爷,您是不是记错了?这一路上,就没人认识这个陈刘滩呐?”那汉子问道。
“错不了,你爷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陈刘滩啊!当年为了给你爹治病,我就把你姑卖到了江边的一条渔船上。那也是户穷得不能再穷的人家,在陆上连个屋子都没有。可人家说了,他们家在陈刘滩还有八分田祖产,绝对饿不死你姑。我这才安心把你姑……唉,当年是旱灾,如今是地动……报应啊,这就是卖闺女的报应!”刚从昏睡中醒来的老人家用过些点心后精神稍稍恢复了些,只是一提及这“陈刘滩”,眼神又黯淡了好多。
“依我看,你们也别找啥‘陈刘滩’了。还是拿着这些钱先找个地儿安顿下来吧!不管怎么说,先把孩子生下来要紧。”姜氏劝道。
“我就快不行了,死之前我想就去陈刘滩看一眼,看看她还在不在,还好不好……”老人家浑浊的眼中淌下的泪水重重砸在黄土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小坑,里面仿佛盛满了他的悔恨。
那大汉伸手抹了抹眼泪,强笑道:“大妹子的好意咱心领了,不过这是俺爷一辈子的心愿,做小辈的怎么着也得帮他完成才行。”
赵四娘心中一阵叹息,家中有这么个不会变通认死理的老人家也真是够为难的,便又掏出两串钱来。想了想,又指点他们沿着静江找。据她所知静江的两岸有好多个“滩”,姜家滩就是其中之一,只是没有陈刘滩罢了。
善良的一家人都对那户人家嘘寒问暖,惟有赵元娘坐在车上一动未动,她的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
就是因为这回地动吧?肖家添置的那些田庄才会尽数毁掉。在失去了最重要的营生后,那些人才会在不得已之下回了老赵家。上一世,她们娘儿俩以为苦尽甘来,见到那个人终于归来居然喜极而泣,谁知道竟是引狼入室……
赵元娘一阵鼻酸,转头看了眼充满生气的宋氏,登时觉得人生还是很美好的。
转念一想,其实此次地动,燕国受灾还算有限,元国才算是元气大伤。这个蛮横的国家为了摆脱困境居然将魔爪伸向了邻国,无数燕国的儿女就此死在了元国的铁骑之下……可到那时,他就将回来了吧!
赵元娘轻轻抚了抚手腕上的金莲子,梨涡微现,透出一丝清浅的笑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敲锣打鼓
因为出来得早,骡车脚程又快,尽管路上耽搁了些,众人到达老赵家的时候才刚到巳时。
此时,老赵家的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一股粽子所独有的清香。
熟悉院子里的熟悉香气唤醒了来自前身的回忆,赵四娘不禁想起,今年年后赵大郎要去县里参加县试,老赵家除了给赵大郎送了好些银钱外,还为他备了不少吃食,里面就有粽子。当时由粽子散发出的香气也像今天这样弥漫了整个老赵家。
赵家村一带的百姓习惯以面食为主食,极少吃白米。赵家也是如此,地里主要种小麦和黄米,虽然前两年开始种起了玉米和番薯,却从来没有种过稻子,因而赵家的饭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白米饭。
那时的赵四娘见到赵成青剥开粽子,大口大口地吃着莹白如玉的米团,一副十分香甜的样子,心里艳羡不已。往年过端午的时候赵四娘虽然吃到过用黄米裹的粽子,但是这白米粽还不曾有机会吃过。要知道,裹白米粽所用到的糯米是从镇上特地买回来的,像这种精贵的物事,他们三房肯定是没有份儿的。
于是她趁着赵乔氏不注意,偷偷跑进灶间,从锅里拎起一串刚煮好的粽子,从粽角里挤出些糯米粒来解馋。虽然当时裹粽子用的芦叶是前一年晒干的老叶,不如今天这么清香扑鼻。但对于从没有吃过白米粽,或者说从来就没尝过好东西的赵四娘来说,实在是美味无比。
回想到这儿,赵四娘忽然有些鼻酸,那个女孩子连个整白米粽都没吃上。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
“哎呀,老三家从岳家来倒比咱们先到!咦?大嫂跟元娘也到啦?今儿不忙你们那生意了?”
一阵连珠炮似的笑语打断了赵四娘的思绪,用不着回头,赵四娘就知道是赵永年的媳妇儿乔氏到了。
“你们可来了,大郎呢?咱家的秀才郎呢?不是说从城里回来了吗?”
赵永忠一行进门时是叫了门的,因为要搬节礼,他们在院子里头待的时候也不算短了。但就是没人出来招呼他们。可此时乔氏话音刚落。赵乔氏就从堂屋里蹿了出来,后面紧跟着赵老爷子。
这厢赵三娘万分不乐意进老赵家的门,磨磨蹭蹭了半天方才下车。其他人都进了院子里,唯有她还杵在门口。这会儿见年近五十的赵乔氏像阵风似的刮了过来,她身子微侧后退半步,嘴角沁出一丝冷笑。
秀才?才过了府试就好意思叫秀才了?这是哪门子的秀才?打量咱们不知道呢。其实就一童生!还好意思在这儿咋呼咋呼的!
其实,放在两天前。赵三娘还真不清楚赵大郎考上的是个啥玩意儿。
回想起来,自打去年起赵老爷子就日日念叨着来年赵大郎要去考秀才了,要求全家人省吃俭用送他应考。几天前忽然传来了赵大郎“高中”的喜讯,这下不光是赵永忠乐得合不拢嘴。就连姜老爷子也很高兴,特地为赵大郎准备了个大红包。可不知为啥,这种光耀门楣的大喜事。直看得赵三娘眼睛疼。
赵四娘知道赵三娘心里堵得慌,于是就把燕国的科举制度简单讲了一遍。赵三娘这才知道。这半年来赵大郎又是去静海县城,又是去幽都府城,使费了那么多银钱,其实就为考个县试和府试,考上了也就是个童生,根本还算不上正经的功名。想做秀才?那还得考过那啥院试。听说这个院试朝廷三年才办两场,今年正好没有,他赵大郎年内就不可能当上秀才相公。
听到这儿,赵三娘心里舒坦多了。
其实还有让赵三娘更舒坦的话,只是赵四娘不方便说出来——前世里,直到赵大郎死在流放路上,他都还是个童生。
一想到赵老爷子处心积虑就为更换门楣,可终其一生都没能实现这个美梦,赵四娘就偷着乐。
这会儿再往深处想,虽然今生出现了太多偏差,但赵大郎的学识就摆在那儿,前世没中,今生多半也没戏,赵老爷子他十有*又要抱憾终生。
该!
望着赵老爷子夫妻俩像拥着凤凰似的把赵大郎迎进堂屋,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一行,赵四娘心中一声冷笑。
同是来老赵家过节,赵永年一家两手空空却被奉为上宾,赵永忠一家满载而来却遭遇冷脸。这要放在别人身上人家多半会有想法,可赵四娘家早就习以为常,如往日般默不吭声地跟了上去。
进了堂屋,赵四娘也不痴心妄想赵老爷子会招呼他们,自动自觉地拉着家里人坐下。若是往日,在赵乔氏没发话的情况下,就是借宋氏和姜氏两个胆子,她们也不敢坐下。可如今,闺女有了能耐,她们多少有了底气。让坐?那就坐呗!
在赵四娘家来之前,老两口子就商量好要对这些不听话的儿孙视而不见,好好拿捏一番。可如今,难堪给了,人家却满不在乎。赵老爷子倒还忍得,赵乔氏却忍不住发飙了。
“婆婆还站着呢!做儿媳妇的倒一屁股坐了下去,这是哪家的规矩?”
又来了,又来了!赵乔氏永远喜欢捡软柿子捏,一出手就把她那根爪子往宋氏鼻尖上递。
赵四娘慢条斯理道:“哪家的规矩?老赵家的规矩呗!方才您不是让二伯家都坐吗?您看,二伯母都坐下了,大伯母凭啥不能坐?都说长幼有序,两个年长的妯娌都坐下了,我娘这才坐下的,这也不算是坏了规矩呀!”
“你、你……”赵乔氏虽然凶悍,脑子却不大灵光,一时间竟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得倚老卖老道:“你敢跟你奶犟嘴?”
看见赵乔氏竟然把她那爪子转而指向自家小妹,坐在旁边的赵三娘想都不想,直接伸手用力拍开。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众人都替赵乔氏疼。
赵乔氏张口就要嚎,可还没来得及发出响儿,就听一个清冷地声音说道:“奶,您好歹是个长辈,怎么好在小辈面前手舞足蹈的?未免有失体统!”
手舞足蹈?有失体统?恶人先告状也得有个度,不带这样颠倒黑白的!
赵乔氏气得浑身乱颤,深吸口气后破口大骂道:“你、你这个忤、忤逆。不、不孝……”
“哐!”
一道震天的铜锣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别人倒还好。毕竟赵四郎这孩子手脚不快,在场大部分人都瞧见他从堆得高高的节礼里掏出只铜锣来,虽然没来得及阻止他敲。但好歹有了个心里准备。而赵乔氏就惨了,她正聚精会神地痛斥赵四娘这个不孝女,这道锣声对她而言无异于晴空霹雳,差点儿吓尿了好不好!
看到老伴儿被吓得脸色发白。赵老爷子登时大怒,高声喝问:“你想干啥!想造反吗?”
敲锣的是赵四郎。可赵老爷子没瞪他,只对赵四娘怒目而视。
赵四娘白了一眼赵四郎,这都说了多少遍了?赵乔氏一开口骂她不孝就得敲锣,你说说看。你让老妖婆多说了多少话?敢情口水不是喷在你脸上是吧?
赵四郎心里头也委屈,明明是按照小妹的要求敲的呀?为啥她不满意呢?
一家之主问话,居然没人搭理。更过分的是。两个肇事者居然在那儿眉来眼去,这是在示威呢。还是在示威呢?
气死了!气死了!这回赵老爷子也抖了起来。
赵四娘瞄了眼被自家老爹扯动的衣摆,知道老爹担心他爹会被活活气死,于是给了他个安抚性的眼神。
不过,尽管她的目光很温柔,嘴上却一点儿都不客气:“造……啥?东西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的亲爷爷诶,真要是造那啥,那就是灭九族的大罪,您这个一家之主第一个跑不掉!您活了大半辈子了,不会连这个理儿都不懂吧?”
赵老爷子闻言,刷的一下,脸色也变得惨白惨白。
其实,要搁普通乡民,赵四娘这话根本就唬不住人家。不就是一句骂人话吗?随口说说咋了?偏偏赵老爷子略有些见识,懂得多了想的自然也就多。经赵四娘这么一点,他猛然意识到方才在盛怒之下自己确实是口不择言了,这种话没人计较倒还罢了,真计较起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好!方才喊得那么大声,不会真传出去了吧?赵老爷子紧接着一阵胆寒。
“好了,方才那话就当是您老糊涂了,咱就当做没听见啊!瞧您吓成那样儿!行了,别怕啊,没人会砍您脑袋的。”
赵四娘话里头的刺就算再多,这会儿赵老爷子也没心思、更没那胆子挑,只是默不作声。
这个总算消停了,可赵乔氏居然还没学乖,非得要接着生事。
“你说,你快说你带个锣来干啥?是想吓死你奶吗?你这个不孝……”
吓死?要真能把赵乔氏吓死了,赵四娘家也就解脱了。
奈何这点儿响声怕是吓不死赵乔氏的。众所周知,赵乔氏三天两头就在家里唱大戏,时不时就来上一曲锅碗瓢盆大合奏。当然,碗她很少摔,毕竟不舍得嘛,但她可以摔盆呀!
对,你没看错,就是摔盆!别看她平时不怎么干活儿,一摔起铜盆来可带劲儿了,“哐哐哐”一点儿不输于锣鼓声。所以说,一声铜锣声能把她吓死?说笑呢!
“哐当哐当……”这回足足响了十几下,密集的锣声才堪堪止住。
到底是二姐办事牢靠!赵四娘朝手执铜锣的赵三娘眨了眨眼睛。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做啥动不动就敲锣!”赵大郎皱着眉头,责怪道。
这都是怎么了?虽然他常住镇上不大回村,可记忆中的老赵家是那样的安静和睦,爷奶是那样的慈祥和蔼。如今三房不过是发了点小财,就开始忤逆长辈了!真是既无知又无耻。虽然爹娘之前吩咐过,如今三房阔了,没事儿别惹他们,特别是在收到礼钱以前,绝对不能触怒他们。可不断的争吵声和震天的锣鼓声,终于让赵大郎忍无可忍。
赵大郎眼中的鄙夷赵四娘看得分明,她很诧异自家都没鄙视这条寄生虫,这条虫居然还鄙视起他们来了。果然,虫子的脑回路就是和人的不一样。
不过,今天的任务里并没有“灭四害”这一项,赵四娘决定暂且放过他,作答道:“带锣来干做啥?当然是来孝敬咱奶的咯!
“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在座的还有谁不清楚咱奶的路数?不外乎是先数落儿孙不孝,然后在地上摸爬滚打。奶,这出戏您都唱了几十年了,您这个唱戏的不累,咱这些看戏的都替您累得慌。
“其实啊,您不就是想把咱们的种种不孝哭嚎到人尽皆知吗?行啊,今儿我就成全您。咱家的骡车就在外头停着,上头软垫也早就铺好了,就等您上座了。不消说,赵家村肯定是要转的,其他十里八乡随您挑,您爱到哪儿哭就到哪儿哭。
“只是担心您年纪大了,哭到一半儿哭不动了,那得多败兴呐,不是?这才给您备了锣,保证让您尽兴而归。您看,孙女我是不是做事很周全,待您特孝顺啊?”
赵四娘话音刚落,刺耳的号丧声就神奇地止住了,赵乔氏满脸不可思议地瞪视着这个思虑周全的“孝顺孙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没我敢
过了半晌,赵乔氏方才回过神来,狞笑道:“你敢?你怎么敢?你不敢的!”
“不敢?你敢我就敢!
“如今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咱家最是怜老惜贫。凡是年满七十岁的老人随时都可以来咱家豆腐坊领豆腐,碰上老人的生辰咱家糕点坊还另送一斤糕点。要是咱们赵家村的乡亲,满六十岁就给送。
“其他村子的咱先不谈,就说咱村吧!村东的赵七太爷、村西的刘家太婆还有咱家四姨婆,他们可都夸咱们孝敬老人呢!难不成您觉得您的长辈都说错了?
“孝不孝顺可不是您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作数的,公道公道,就是大家的声音。来来来,您现在就和我敲着锣打着鼓去村里走一圈,听听乡亲们怎么说。”赵四娘说着就要拉赵乔氏往外走。
赵乔氏见赵四娘来拉,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哟,咱奶这是不敢去呢!”赵元娘笑吟吟道。
反了,都反了!如今连从小被我捏在手里搓弄的赵元娘都敢嘲笑我了,反了天了这是!
“怎么不敢?我这就去!”赵乔氏一怒之下就要往外冲。
可赵乔氏的鞋还没沾到门槛,就被眼疾手快的赵大郎往回拉了个趔趄。
不管孰是孰非,这都是家丑好不好!在家吵吵还不够,怎么?还嫌不够丢人,居然要敲锣打鼓弄到人尽皆知。搞啥子呢?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脾气火爆霹雳的赵乔氏差点儿跌了个狗吃屎,可一看扯她的是她那宝贝金孙,忙把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不过心里那股火气实在烧得难受,自然是要发作出来的。于是赵乔氏两手叉腰,转身就要开喷赵元娘。
“您有多久没去探望您的亲伯母了?”
赵元娘这句忽如其来的问话让赵乔氏一愣,只听赵元娘接着说道:“前些日子乔太婆婆来咱家糕点坊,原来那日竟是她的生辰。我娘一听说,忙给她包了两斤最上乘的点心。
“太婆婆就说了,还是我娘懂事又孝顺,不像她侄女。想当年。她小叔死得早。她家就把弟媳和几个侄子接回家养。特别是她侄女,她家前后养了近十年,末了还给她挑了个好后生嫁了出去。可谁知。她侄女一嫁出去就翻脸不认人了。这么多年来,她家不要说是块点心了,就连草都没能从她侄女那儿得上半根。唉,早知如此。养她还不如养条狗……”
赵元娘数度灵敏地躲过赵乔氏伸来的魔爪,口中不停:“哎呦。奶,您可别挠我,那是您嫡嫡亲的大伯母说的,要挠您去乔家庄挠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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