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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娶妻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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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泽看着他,“皇上放心,祖宗遗训我铭记在心,自然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
    陈牧面色微变,“老师知道朕并非此意。“
    奚泽笑了,“皇上若是在百官前如此沉不住气,可不是一件好事。”
    陈牧垂眸,“老师教诲的是。”
    洛蓉一踏进侯府大门,紫苏便迎了上来,像是专门等着她似的,满面急色道:“姑娘,你终于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
    “老夫人和侯爷吵起来了,”紫苏边走边道:“夫人带世子去了集市,奴婢们都不敢劝……”
    洛蓉拧眉,“可知因何事争吵?”
    紫苏抬眼看了看她,“听偏厅伺候的善姐姐说……是为了姑娘的婚事。”
    又是此事,洛蓉心里一阵烦躁,面容当即沉下来,紫苏见她满脸不高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二人快步到了偏厅,里面一片死寂,并无争执之声,洛禾和老夫人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分坐两头互相僵持着。
    洛蓉进去行了礼,未等起身,老夫人便迫不及待问她,“蓉儿,你可还记得云清观宋道长所言?”
    洛蓉满眼茫然,她对不感兴趣的人或事一向是转眼就忘,那道长说了什么,她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
    老夫人拍了下大腿提醒,“哎呀,道长不是说你的命定夫婿很快会出现吗,你怎的忘了,奶奶照着他说的法子试了,果然就有人来提亲,说明这桩姻缘乃上天所赐,是好事,对不对?”
    洛蓉犹如被当头棒喝,遗失的记忆瞬间涌回脑海,心惊肉跳地看着一脸期待的祖母,“奶奶说的……莫不是曹永?”
    “嗳,就是那孩子,”老夫人喜道:“宋道长果然灵验,该日我要去好好谢谢他,”说着朝洛禾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等来了孙女婿,却被你爹拒之门外,若非蔡婆婆在街上听到传言回来告诉我,我到现在都不晓得,哼,自己亲孙女的婚姻大事,我竟然要从别人口中得知,你说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洛蓉朝前两步欲相劝,洛禾先一步开口,“儿子并非刻意隐瞒母亲,只是当日拂了长公主面子,令她不快,怕母亲因此而担忧,也不想扰了母亲清静,所以未及时告知,母亲何必揪着不放,左右这件婚事也成不了……”
    “怎就成不了,怎就成不了?”老夫人急了,“曹家与我们家门当户对,两个孩子男未婚女未嫁,又都值婚嫁之龄,如何就不行?”
    “我不是都给您解释过了吗?”洛禾不耐道:“曹家虎狼之心,曹永亦心性不正,并非良配!”
    “可他是上天给咱们蓉儿定的,逆天而为才会引来祸事,”老夫人捶了两下桌案,“你想气死我不成!”
    洛禾胸膛起伏,脸色铁青道:“道士的话岂能当真,母亲不必多言,这婚事我无论如何也不答应。”
    洛蓉默默在心里给她爹竖了个大拇指,瞧见祖母气得脸色发白,扶着头竟像是要倒下去,连忙倒了杯水喂她喝了,安慰道:“蓉儿知道奶奶关心蓉儿,但那曹永确实非善类,即便爹同意,蓉儿也不会嫁给他的。”
    老夫人不相信,“他不是很久之前便对你有意,现今又因你缠绵病榻数日,如此重情之人,品行绝对坏不了。”
    洛蓉叹气,“奶奶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见她面露疑色,挑拣着将曹永过往的风流韵事说给了她。
    老夫人神情惊呐,“你说得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可宋道长明明……”
    “哎呀奶奶,我们都未见到他,你怎就这般相信?谁知他不是随口乱绉,刚好碰巧罢了。”
    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心情极是低落,“你是怪奶奶急着将你嫁出去了,可奶奶都这把年纪了,怕走之前看不到孙女婿……”
    “呸呸呸,奶奶身体康健,会长命百岁,定然能见到的,”洛蓉拉着她胳膊撒娇,朝父亲挤了挤眼睛,洛禾态度和缓下来,软语安抚,“蓉儿说的是,娘不必心急,身子要紧。”
    老夫人瞪了他一眼,“那你须得放在心上,尽早安排才是。”
    “儿子知道。”
    嬷嬷将老夫人扶走后,洛蓉长舒一口气,毫无形象地瘫坐进椅子里,洛禾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道:“你也听见了,不是我逼你,你祖母年纪大了,你也要体谅体谅她,尽早定亲也好让她老人家安心。”
    洛蓉心底一凉,久久沉默。
    “你好好想想吧,迟早是要嫁人的,拖下去对你没好处,”洛禾起身朝外走,经过她时脚步顿住,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终究没说出来。
    从小宠到大的女儿,他又如何舍得拱手让与他人,若是可以,他愿意一辈子守护着她,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半步,但他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方才还吵吵嚷嚷的屋子转眼安静,洛蓉的心却是怎么也静不下来,伸手去端茶杯却不甚打翻,茶水溅了一身,紫苏急忙帮她擦拭,要扶她回去换一身,洛蓉烦闷地摆摆手,大步出了偏厅。
    紫苏不放心地追了上去。
    “姑娘,你去哪?”
    “云清观。”
    “去那做什么?”
    “出气!”
    云清观,宋昂在听到仆从禀报之后,一个趔趄,胡子险些被拽下来。
    “你确定是雍武侯府的姑娘?一个人?”
    “是,小的确定,不过并非一人,还带了个丫鬟,眼下已经到山门口了。”
    宋昂赶忙收拾东西,从道观后门溜走,上回糊弄了她,这次她定是瞒着老夫人来找麻烦的,若还待在此处,恐怕很难逃脱魔爪。
    宋昂前脚走,洛蓉和紫苏后脚便进了道观。
    门口的小道童苦着一张脸,踌躇着不敢上前,离得远远的便朝洛蓉道:“宋道长方才有事离开,女施主改日再来吧……”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洛蓉才不相信他所言,以为又是找借口,二话不说过去踹开门,道童怯怯地虚拦了一下,心里头叫苦不迭。
    道长,你把这位女太岁先弄走再离开啊。
    洛蓉进到屋里,环视了一圈未看到人,忿忿道:“还真不在。”
    “姑娘,我们回去吧,天快黑了。”
    紫苏小声道,话音未落,就听道童在门外说话,“施主可是要找宋道长?不巧,他方才出去了。”
    “不是,随意转转。”
    “这个声音……”洛蓉面上一喜,立即兴奋地跑出去,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24。偶遇

奚泽闻声抬眼,就见一身水红襦裙的少女从里面跑出来,笑魇如花望着自己。
    ”族长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奚泽神情不自觉柔和了些,不答反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洛蓉笑着跑到他跟前,正义凛然道:“那宋道长胡言乱语骗人,我来戳穿他的假面目,没想到让他跑了。”
    奚泽眼神微动,想起上回在此看到她和老夫人,大致猜了出来,抿唇道:“道家卜术确实精准,但对修习者天赋要求极高,习成者千之一二,多为得道高人,其他大都略知皮毛。”
    “我就晓得那道长妖言惑众,不知骗了多少人呢,”洛蓉愤懑地附和,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珠一转看向奚泽,“族长哥哥,你也会卜卦吧?那你帮我算算……”
    奚泽沉静盯着她,她说到一半却又打住,挥挥手,“哎,算了算了,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
    紫苏瞧见自家姑娘和一陌生男子交谈,而且看起来很亲近的样子,好奇上前来问她,“姑娘,那人是谁呀?”
    洛蓉飞快地看了眼奚泽,压低声音道:“故人。”
    紫苏微讶,待要细问,奚泽先一步开口,“天快黑了,回去吧。”
    洛蓉嗯了声,与他一起往道观外走,边走边叽叽喳喳跟他说话,未留意前头,猛地撞上了人,好在奚泽一左一右及时扶住,两人都没有跌倒。
    她撞上的是位妇人,因拐弯拐的突然,奚泽才没来得及提醒,下意识伸手去扶,正好抓住了妇人的手腕,而另只手则直接揽住了洛蓉的腰。
    掌心的温度隔着衣衫几乎都能感觉到,热意沿着腰肌往上蔓延,洛蓉大气都不敢喘,心几乎要跳了出来。
    而他竟在她站稳后没有松开的意思,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洛蓉半靠在他怀里,一眨不眨望着他的侧脸。
    紫苏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姑娘,你没事吧?”
    洛蓉立即回神,红着脸摇头,结结巴巴道:“没,没事。”
    话音刚落,便听奚泽忽然道:“你此胎为死胎,应尽快用桃汤引掉,”同时极其自然的松开了她。
    洛蓉呆住了,还没反应过来,那妇人就变了脸色,怒气冲冲瞪他,“你胡说八道!奴家与你并无仇怨,你何至于如此诅咒奴家?”
    奚泽一脸平静,“若不信,自可去找大夫把脉。”
    “奴家好好的,看什么大夫,”妇人朝他翻了个白眼,碎声抱怨,“真是晦气,碰见个癫人,”
    “你说谁呢!”洛蓉这会已然明白,听到她这话当即火了,恶狠狠朝她欺近两步,“有胆子再说一遍。”
    妇人被她气势喝住,怯懦地后退,瞧着她衣着不凡,态度又如此蛮横,料想身份不低,自是不敢生事,嘀嘀咕咕了几声,拧身朝宋道长屋子走去。
    很快,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小师傅,奴家想请道长帮忙算算,看看这胎是男是女,烦请小师傅通传一声。”
    紫苏满面惊讶,低声朝洛蓉道:“那位公子医术像是很厉害,说的应是真的吧?”
    洛蓉一脸骄傲,“那是自然,”然后看向奚泽,“族长哥哥不用放在心上,她迟早会晓得你是好意提醒,到时候定会后悔今日之言。”
    奚泽没有说什么,转身道:“走吧。”
    到了山下已经天黑,奚泽侧首问洛蓉,“你马车呢?”
    紫苏刚要去指,洛蓉抢着开口,“我走来的。”
    奚泽眼神在她脸上转了圈,似有似无地瞅了下旁边小路上停的精美马车。
    “近来有些积食,大夫说让多走走,”洛蓉一本正经地胡扯,“族长哥哥,你无须担心,我体力很好,能走回去的。”
    旁边紫苏一脸欲哭无泪,姑娘,你晓得这里离侯府有多远吗?
    “我们快走吧,”洛蓉喜滋滋望着奚泽,“再晚城门该关……”
    后面一个字卡在喉咙,因为她看到阿罗牵着两匹马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瞧见洛蓉,阿罗微微有些惊讶,竟然与她打了声招呼,没有之前那么冷漠。
    洛蓉受宠若惊,直到他们二人翻身上马也没说出话来。
    奚泽坐在马上,并没有立即离开,犹豫了一瞬,低头问洛蓉,“会骑马吗?”
    洛蓉愣了下,脑中闪过一副画面,喜不自胜连连点头,“会,我爹教过我。”
    奚泽嗯了声,看向阿罗,“你同我共乘一骑。”
    阿罗眼里闪过不情愿,看了看周围黑漆漆的林子,无奈下马。
    “夜里路不好走,你们小心些,”奚泽叮嘱了她们一声,带着阿罗绝尘而去。
    洛蓉,“……”
    寒风凛冽,吹在脸上犹如刀刮一样,紫苏苦着脸缩在洛蓉背后,一张嘴冷风夹着灰尘就灌了进来,咳嗽了几声,用衣袖捂住大半张脸靠近洛蓉耳边,“姑娘,我们明明有马车,为何要受这罪。”
    前面奚泽的身影几乎看不到了,洛蓉用力甩了下马鞭,“我体力好,有劲没处使!”
    紫苏哭了,“我没你那么强壮啊……”
    奚泽一路始终留意着身后,与她们保持目之所及的路离,若一时快了,就放慢速度等等,待她们赶上再往前,如此一来便多费了不少时间,进到城里已是戌时,在岔路口勒住缰绳,准备与她们告辞,却见一位黑脸壮汉领着十几人走过来,到了近前拱了拱手,“奚先生,我家主子有请,还请随我们走一趟。”
    阿罗肃容道:“你家主子是何人?”
    “二位见了自然就知道了。”
    态度虽恭敬,却分明是强逼之举,阿罗瞅了眼包围他们的人,欲拔剑,奚泽摇了摇头。
    “无妨。”
    壮汉笑了,让人将轿子抬上来,“二位请。”
    洛蓉远远瞧见奚泽进了一顶轿子被人抬走,紧赶慢赶还是没来得及阻住,担心他遭遇不测,朝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紫苏不停地劝她回去,她置若罔闻,直到发现那群人踪迹,看到他们进了曹府,这才将她放下来,让她去国公府找小姑父,宿卫营是父亲掌管,所以洛蓉对她的安危很放心。
    紫苏不明白为何是国公爷而不是侯爷,亦不知姑娘留下要做什么?洛蓉没时间跟她解释,嘱咐好之后就跑了。
    眼下事态尚不清楚,洛蓉看到的双方并未发生冲突,说明奚泽不是被劫走,但是不是胁迫,洛蓉不得而知,只有进去看了才知道,不告诉父亲一是因为父亲与曹玄多年不和,他掺和进来必会将事情闹大,她不想牵涉到父亲,二是奚泽的身份,父亲以为他已经离开金陵,若晓得他一直在,洛蓉不好解释。
    而国公爷与奚泽熟识,得知他进了曹府,必定不会坐视不理,他一个老纨绔,即便在曹府闹了起来,曹玄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月黑风高,四下无人。
    洛蓉在曹府后门徘徊了许久,一直不见奚泽出来,实在等不及小姑父来,偷偷摸摸从后墙爬了进去。

  ☆、25。冤家路窄

窗外吹进来一阵风,桌案上的烛火闪了几下,噗一声灭了。
    屋内依旧明亮,灯台上还有好几盏燃烧的灯烛,就放在奚泽旁边,形成一道淡淡光晕,将他笼罩其中。
    曹玄坐在上首,曹铎陪坐在他侧旁,屋里很安静。
    前几日曹家探子跟丢了奚泽,今日他一出现在城门口便被盯上,曹玄父子原以为有了彭长老,他必会亲自上门,没想到只齐进问了问,他身为族长不管不顾,曹玄无法,担心他再次消失,一得到消息,当即便让人请了来。
    父子俩见到他真人都颇为惊讶,未料到如此年轻,暗地存了怀疑的心思,不过短短交谈之后就变了想法,曹玄官场摸爬多年,看人的本领毋庸置疑,曹铎虽经验少,却也是心思缜密之人,而今父子同力,竟无法探得他半分,只觉得深不可测,那双幽深的眼睛盯着他们时,就好像庙里那俯视众生的神像,平静的一点波澜也没有,却让人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曹玄表明了招揽之意,隐晦地许以诸多好处及荣耀,自以为诚意十足十,任谁都会有所动容,可是半晌过去,仍不见他做任何反应,曹玄手边的茶都已经添了两盅,他依然保持着冥想的姿势,好似周围人都不存在。
    马上就入冬了,夜里凉意甚浓,曹玄渐渐坐不住,给了曹铎一个眼神,曹铎心领神会,起身去门外吩咐小厮将彭长老请来。
    另一厢,洛蓉翻墙而入成功进入曹府,在夜色掩映下偷摸前行,四下查探奚泽踪迹,未有发现,却是冤家路窄,闯入了曹青鸢的院落。
    曹家二姑娘奢侈是出了名的,洛蓉一向不以为意,自诩不比她生活质量差在哪,如今亲眼见到这景象,才是真的认识到何为奢侈。
    花厅里放着张贵妃榻,曹青鸢倚靠在上面,四五个丫鬟随侍在侧,皆面色兴奋,细看之下,每人手上都拿了几样首饰,约莫是曹青鸢打赏的,因为夜里有些冷,她身上盖着冬季的狐裘披风,看起来像是新的,纯白的狐狸皮子,没有一丝杂质,在月光下闪闪发亮,软塌周围摆了夜明珠用来照明,少说也有几十个,金色丝线所织的帘子低低垂着,将呼啸寒风遮挡在外,就连脚蹬,也是用了最金贵的苏锦包裹,从内而外透着一个豪字。
    曹家果真是有钱。
    洛蓉啧啧念叨,随即闻到食物的香气,鼻子动了动,立即分辨出是燕窝鱼翅的味道。
    今日又爬山又纵马,体力消耗过大,晚膳尚未来得及用,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未看到倒罢了,眼瞧着那好吃的就在自己面前却不能动,委实难受的厉害。
    洛蓉躲在花盆后面,咕隆咽了下口水,强烈进行自我谴责,族长哥哥吉凶未卜,你还想着吃!难道喜欢他只是嘴上说说,在你心里他都不如吃的重要吗?
    当然不是!洛蓉一个劲摇头,再思及族长哥哥如今兴许被关了起来,不止饿着肚子,还遭了毒打,登时没了任何食欲,只想赶紧找到他。
    有此一虑,动作不觉着急起来,溜走时不甚踩到了花枝,咔擦一声清晰起在寂静园子里响起。
    “谁?”丫鬟历喝声随之传来。
    洛蓉身子僵住,听到脚步声朝自己这边过来,脑子里飞速运转,猛然感觉后面似乎有人接近,急忙转身,一双大掌捂在了她嘴上。
    “嘘,”曹永嬉皮笑脸竖起食指,透过花叶看向外面。
    脚步声停住,默了一瞬,丫鬟轻声道:“原来是猫儿。”
    洛蓉嫌弃地去推曹永手掌,他却力道奇大,丝毫没有近日传言中的虚弱样,任凭她拳打脚踢一点用也没有,直到丫鬟离开才松了手。
    洛蓉后退了几步,用手背使劲擦嘴,戒备地瞪他。
    掌心湿漉漉的,虽只有片刻,但那柔软的感觉像是印在了他身上,曹永脑中不由自主幻想出一副旖旎画面,眼神晃动,微微握拳。
    “蓉儿,你可是走错了地方,我房间在东边。”
    “谁来找你,离我远点,”洛蓉压低声音威胁,“否则我让你躺床上永远起不来!”
    “这天下……也只你有那个本事,”曹永笑容古怪,“如果是你,躺一辈子也无妨,我甘之如饴,求之不得。”
    洛蓉浑身抖了下,满腹恶心,瞧着他神色不太对,又往后退了退,“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我喊人了。”
    “小蓉儿,你忘了这什么地方,”曹永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番她的神色,似笑非笑道:“今日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你以为我们曹府是市井乡野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洛蓉神情一凛,“你想怎么样?”
    “别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否则你早就被护卫抓了,”曹永含情脉脉望着她,“你是曹府未来的二夫人,提前熟悉熟悉自家宅邸,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洛蓉撇撇嘴,“不是病的快死了吗,何必辛苦吊着,早咽气早解脱啊。”
    曹永笑容敛去,面容在月色笼罩下忽明忽暗看不真切,声音蓦地沉下来,“做梦吗?那你来我梦里做什么?”
    洛蓉心中一紧,未等开口,就听嘈杂的脚步声自院外传来,循声看去,发现一白胡子老头边嗅边朝花厅方向而去,后面呼呼啦啦跟了一群丫鬟护卫,却无人敢阻止。
    曹青鸢闻声坐起,神情不悦,命小莲去查看,金丝帘帐刚刚撩起,老头就闯了进去,目光精准地定在食案上,乐不可支直奔过去,端起精致玉碗稀里哗啦吃起来,边吃还边嘟囔,
    “果然在此,我这鼻子从未错过,好吃好吃……”
    曹青鸢脸色阴沉,旁边丫鬟立马冲上去训斥,老头不为所动,自顾吃的畅快,随他而来的人一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府里人素来晓得这二姑娘的脾气,得罪了她就没好日子过,领头那护卫犹豫了再犹豫,方鼓足勇气上前两步禀报,“姑娘息怒,这位老先生乃大人请来的贵客,命我等好生看护……”
    “嘁,”曹青鸢面露不屑,“也不知从哪个山沟沟来的穷鬼,也就爹心善,好意收留,竟还真以为自己是贵人了。”
    “就是,你看他那样子,与街上乞丐有何区别,”小莲附和道,眼中满是厌恶,老头仍是不搭理,嘴里吃个不停,像是未听到般。
    丫鬟想来是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长者,气急之下将碗碟一把夺来,盛气凌人道:“此碗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嵩绘瓷,整个金陵城只我家姑娘有,你这癞老头凭什么敢擅用!还有……此处是我家姑娘闺阁,你怎能随意乱闯!”
    “不就是个破碗吗,”老头翻了个白眼,抓起酒壶直接就着壶嘴抿了口,眉头一皱,随手朝后一扔,“这也叫酒?太难喝了!”
    那酒壶呈抛物线划过暗沉夜空,精准地砸在了未来得及避开的曹永额头上。
    “啊……”曹永闷哼了声,捂着额头蹲在地上,花厅里的人听到响动,护卫呼啦围上来,拔刀冷喝,“什么人,出来!”
    曹永捂着左半边额头,连忙出声,“是我是我……”同时起身,有意无意地将看好戏的洛蓉挡在后面。
    “二哥?你怎么在这儿?”曹青鸢疑道,朝前走了两步,忽然脸色大变,“洛蓉,她是洛蓉!”
    听到那声洛蓉,白胡子老头往嘴里塞鱼翅的动作顿住,眸光微闪,透出了笑意。

  ☆、26。被发现

“二哥,你们俩偷偷摸摸做什么呢?”曹青鸢声音蓦地拔高,院子里的丫鬟护卫都窃窃私语起来。
    曹永放下手,额头露出一大片青肿,意味深长道:“吵什么,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惊动了父亲母亲总归不妥。”
    “不妥?何为不妥?”曹青鸢眼睛大瞪,一副不能接受的表情,甚至有些气急败坏,“二哥,你跟她大半夜私会,难道就妥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谁跟他私会了,”曹永张嘴欲言,被洛蓉抢了先,“曹青鸢,你眼睛没毛病吧,哦,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竟然觉得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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