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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娶妻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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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来曹府做什么?”曹青鸢怒声道:“又为何鬼鬼祟祟出现在我这里?”
    洛蓉,“我是……我是来……”眼珠转了转,随手一指,“我来找他。”
    手指的尽头,啃着鸡翅膀看好戏的白胡子老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顺手在旁边洁白软毡上擦了擦油腻腻的手,喜滋滋道:“终于有得玩了。”
    洛蓉,“……”这老头好像不正常?
    曹青鸢今夜被扰了兴致,本就一肚子气,看到洛蓉怒气膨胀数倍,眼下瞧见自己心爱的毡子上留下两个脏污手印,再也忍不住,顷刻爆发。
    “臭老头,你知不知道我这毡子用何材料而做,十个你都赔不起,别以为你是客人我就要礼让你,父亲好说话,我可没那么容易糊弄,”曹青鸢面色不善的过去,厉声喝斥,“起来,那矮凳是我放脚的,你坐不起,”说着将桌案上的吃食都扔到了草丛里,“一把年纪了,如此厚颜无耻,赖在我们府上不走就罢了,还半夜乱闯后宅,都不怕令你的子孙蒙羞吗,我都替你臊的慌……”
    洛蓉越听越愤怒,瞧着老头可怜兮兮望着自己,又自责又心疼,只以为他是被自己牵连,再也按捺不住,三两步上前将曹青鸢扯开,昂首阔步挡在老头身前,“不就是个破毡子,我赔你一百条,我告诉你,他是我……小姑夫的亲戚,你再敢出言不逊,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对对对,撕烂撕烂,”老头兴奋地从她身后探出头附和,“没有教养的丫头,尊长爱幼都不懂,活该没人要,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你说什么!”曹青鸢怒极,咬牙切齿指着他。
    老头冲她做了个鬼脸,摇头晃脑道:“我说的是实话,你面相如此,若想得以善终,还是少些戾气吧。”
    曹青鸢双拳紧握,牙齿咬的咯咯响,“我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多嘴,来人,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也不看看在谁的地盘。”
    护卫犹疑着没有动作,曹青鸢怒喝,“你们都聋了吗?”
    曹永上前劝道:“鸢儿,他毕竟是父亲的客人,万不可胡来……”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曹青鸢阴阳怪气道:“今夜是她自己撞在我手里,怪不得我,二哥,你不是还病着吗,早些回去歇息吧。”
    “青鸢!”曹永脸色一沉,“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长。”
    “我眼里的二哥风流倜傥,潇洒不羁,可不是围着洛蓉那个小贱人打转,提亲被拒就要死要活的痴情种,”曹青鸢看也不看他,冷冰冰道。
    “你……”曹永重重一哼,甩袖愤然离去,“我提醒过你了,你要自找苦吃我也没办法。”
    曹青鸢并不理会,又命令护卫动手。
    曹永行至院外,脚步顿住,犹豫了一瞬,低声吩咐小厮,“去通知父亲……”
    “知道不听话是什么下场吗?”曹青鸢声音阴测测的,环视了一圈,护卫们几经挣扎,无奈听令,朝洛蓉他们而来。
    老头惊叫了声,整个人缩在洛蓉后面,“我打架不行,你要保护我。”
    洛蓉让他在那金贵的脚蹬上坐下,“看我的,”然后趁曹青鸢不备,忽然将她方才起身遗落在贵妃榻上的白狐裘披风拿起来,摸出随身携带的火石。
    “我看你们谁敢动他。”
    曹青鸢神情立变,怒火中烧,“洛蓉,你敢烧试试。”
    “我有什么不敢的,”洛蓉擦亮火石,明黄的火光微微跳跃,在披风跟前闪动。
    “你,你住手,”曹青鸢音调都变了,那是她最喜欢的狐裘,毛皮乃万中挑一,款式更是绝无仅有,好不容易才得来的。
    洛蓉嘿嘿笑了笑,故意将火石来回晃动,曹青鸢眼睛随着那簇火苗来回移动,许是实在着急,竟突然朝她扑过来,想将火石抢去,洛蓉一惊,手抖了下,然后……曹青鸢身形定住了。
    火苗越来越大,迅速蔓延,一点点将小白狐吞噬,燃烧的滋滋声中,一道矮矮的火墙横在两人中间。
    洛蓉怕烧着自己,朝后退了退,看向一脸绝望的曹青鸢,“我没想真烧的,谁叫你……哎呀罢了,我赔你一个更好……”
    “谁要你赔!”曹青鸢蓦地厉声喊道,面目狰狞起朝她跟前扑,“洛蓉,我要杀了你!”
    “姑娘小心……”护卫们慌忙拦住她,将她带离火前,丫鬟们惊声尖叫起来,四下乱跑,浓烟翻滚,洛蓉这才留意到火苗烧到了旁边的幔帐上,借着风势越来越旺,短短时间便成燎原之势。
    “遭了,快走……”洛蓉忙拉起稳稳端坐的老头撤退,刚跑出花厅,就见一群人急匆匆赶来,曹玄的怒吼首当其冲,“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救火!”
    洛蓉赶紧挡住脸,准备趁乱开溜,没走两步,一个身影便挡在身前,她垂着头往左挪,那身影也往左挪,她往右挪,仍是挡着,洛蓉无奈抬头,龇牙咧嘴做了个丑脸,“奴婢去打水救……阿罗?”
    一刻钟前,阿罗和奚泽正在曹家父子的热切注视下静坐,忽闻下人来报,“大人,公子,二姑娘那儿出事了,”而被派去请彭长老的小厮亦回来回话,声称老先生去了二姑娘院落,他们不敢擅闯。
    曹玄一听当时就变了脸色,急急忙忙往外走,到门口时倒是想起还有个奚泽来,因着与老先生有关,他便邀了奚泽一同前来,几人远远就瞧见这边出现火光,到了跟前已是一片兵荒马乱,阿罗眼神是好,却也不是一下子于人群中瞧见洛蓉,他先看到的是彭长老,委实是因为他形象太过“出众”看不到都难,而他身边的小丫头与之相比就逊色许多,阿罗初时也只是瞅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又瞅了眼,好像在哪见过,放开了瞅,恩,是洛蓉。
    鬼鬼祟祟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阿罗看向奚泽,正要告诉他,却见他眼神定在那小身影上,已经不知看了多久,而曹铎顺着他的目光,也正若有所思盯着那个“蠢贼。”
    阿罗只得将她拦下,一副正气凛然审视犯人的表情,看到她抬起来的那张脸,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了小半步。
    这丑的……忒有特色了。

  ☆、27。离开

洛蓉惊愕地望着阿罗,目光往后移动,“族长哥哥,”旋即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挡路的阿罗,高兴地跑到奚泽跟前,“族长哥哥,你没事太好了。”
    奚泽神情微动,露出一个几乎察觉不出的笑容,“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到你被带走了,担心你安危……”洛蓉说到一半,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数只眼睛盯着自己,以曹玄离得最近,也最为犀利,当即住了口,朝奚泽跟前挪了挪,这才笑盈盈与他们见礼,“曹大人,曹公子。”
    “洛姑娘,”曹玄奇怪地笑了声,“真是稀客,姑娘深夜来访……”说着瞅了眼滔天火光,“还带了这样一份大礼,叫我如何感谢呢。”
    洛蓉,“呵呵,怕是有误会……”
    “哦?那不知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我是来找人的,与令千金起冲突实属……意外,贵府的损失我会赔偿的,”洛蓉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人只管记在我头上。”
    “你要找的人就是这位先生?”曹玄紧盯着她,“你认识他?”
    洛蓉点头,直视着他的逼人目光,“曹大人,你带他来曹府是何意图?”
    曹玄面色变了几变,带了怒气,曹铎开口道:“姑娘果然快人快语,不过……我想你是误会了,是我久慕先生盛名,只是无缘见其风采,此番得知他入京,故请来一叙罢了。”
    “是吗?”洛蓉狐疑地看了看他,问奚泽,“你何时有的盛名,为何我未听说过?”
    曹铎,“……”
    “那我呢?你也是因为仰慕我的才华请我前来吗?”彭长老凑上前来,真诚的询问,“那我跟他谁更有风采?”
    曹铎神情复杂,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彭长老贴心地道:“不着急,你可以想想,好好回答,”说着站到奚泽跟前,微微仰头,目测了一下自己和他的身高,“其实我认为我就是身高上吃了点亏,但这也没办法,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也不能接个骨啊什么的,而且这文采修养,也得看内在不是,我的内心那定是一汪清泉,涓流不息……”
    在场众人,老头,你哪来的自信。
    曹铎实在回答不出,笑了笑,“老先生真是风趣。”
    老头诶了声还打算说什么,奚泽道:“好了,长老没事吧?”
    “有人保护我,我自然没事了,”彭长老笑呵呵道,朝奚泽一个劲的挤眉弄眼。
    “长老有话直说。”
    彭长老,“罢了,不想说了。”
    “彭爷爷!”一声响亮的叫声蓦地炸响,洛蓉此刻才从奚泽的那句长老里回过神来,认出了老头,正是小时候在虞灵谷时最喜欢逗她的彭长老。
    其实他也没怎么变,还是那副模样,洛蓉却是并未一眼认出,她的记性不是很好,除了家人,深刻记着经久不忘的,这么多年好像也只有奚泽。
    “彭爷爷,你还记得蓉儿吗?”洛蓉兴奋地问他。
    “我们族长的小……”感觉到奚泽的眼神,彭长老话音一转,“怎么会忘了,小蓉儿,你这些年身体可好?”
    “嘻嘻,都好了,彭爷爷,我现在可厉害了,”洛蓉激动地拉着他絮叨,“我会骑马,会打猎,能走很远很远的路,还会做许多好吃的,方才你吃的那都不算什么,我做的比那好吃一百倍,不信你问族长哥哥。”
    彭长老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太好了……”
    “走走走,我们回去,爹娘看到您肯定很高兴,”洛蓉边说边往外走,“这儿不好玩,我们府里才好玩。”
    彭长老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乐不可支地跟着她,“诶,你爹今年四十有三了吧,儿子生下了吗……”
    曹家父子,“……”
    阿罗:长老,是不是我这些年变化太大,您不认得了?
    之前与阿罗和奚泽相认,他们都很淡定从容,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显得洛蓉很是奇怪,她为此还反思了几日,是不是自己表现的太过热情,吓到他们了,而如今终于有个人与她同样喜悦兴奋,令她深感快慰,这才是久别重逢正确的相认方式嘛。
    “等一下,”洛蓉与彭长老交谈正欢,听到奚泽的声音,下意识停住回头去看他,对上他的眼神,意识到眼下麻烦尚未解决,好像还不能走。
    一刻钟后,大火被扑灭,索性解救的及时,只毁了个花厅,但那花厅代价太高,洛蓉默默计算了一下,恐怕自己三年之内的零用钱都没了。
    所有人又回到东厅,丫鬟扶着哭哭啼啼的曹青鸢跪下,她抽泣了几声酝酿情绪,正欲开始诉说自己的委屈,一抬头看到奚泽忽然怔住了,便是怔的这个瞬间,被人抢了先。
    这次不是洛蓉,而是彭长老,老头很公正,未添油加醋,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包括那些辱骂他的话,也被他声情并茂地掩饰演示了出来,曹玄面容越来越黑,曹青鸢却是越来越白,几欲插嘴,皆被彭长老怼了回去。
    说完后,屋里静默了片刻,曹玄忽然起身,响亮的一巴掌甩在曹青鸢脸上,曹青鸢似是没想到,惊楞地望着他,转瞬,泪盈于睫,“爹,你竟然为了外人打我!”
    “鸢妹……”
    “我讨厌你们!”曹青鸢感情崩溃,歇斯底里地一声大喊,抹泪奔了出去。
    曹玄望着她的背影,眼睛闭了下又睁开,已是一脸正色,朝彭长老道:“小女年幼无知,冲撞了老先生,还请老先生勿要见怪。”
    彭长老歪坐在椅子里,“那这火……”
    “洛姑娘乃是为了保护老先生无心之失,我又怎会怪罪于她,”曹玄板着脸道:“我还要感谢洛姑娘呢,若非她,我也不会晓得,原来先生与侯爷竟是旧识。”
    “罢了罢了,左右我也有错,不该一时贪嘴乱闯,招惹了令千金,”彭长老大度道,话音一转,“当初你请我来的时候我便与你说过,我这人生性散漫,规矩框不住我,你非是不听,现在好了,出事了吧,还好以后不会再见了。”
    曹玄神情晦暗,随意拱了拱手,“那就多谢老先生了。”
    “既然已经澄清,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奚泽起身道:“告辞。”
    “先生慢走,”曹玄道,端过旁边茶杯,曹铎起身,“我送各位,这边请。”
    出了东厅,洛蓉和彭长老走在最后小声嘀咕,洛蓉高兴道:“彭爷爷,幸亏有你在,不然我这次定得赔一大笔钱。”
    “不是还有奚泽嘛,”彭长老道:“他的智慧虽然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助你脱身还是很容易的。”
    洛蓉瞅了瞅前面那个笔直的背影,小声嘟囔,“他才不管我,上回我跟曹青鸢打架他都没管,还扶了曹青鸢,却跟我连话都不说。”
    “是吗?他当真这么做?”
    “千真万确!”
    “你等着,彭爷爷回去帮你教训他,”彭长老开始撸袖子,“他打架那么厉害,竟然不帮你,太过分了!”
    洛蓉微讶,“族长哥哥也会武功?”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谁教的,”彭长老得意道。
    洛蓉很早以前就晓得奚泽是由彭长老抚养长大,却不知他竟也会武,从未见过他出手,而且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啊。
    “彭爷爷,那阿罗厉害,还是族长哥哥厉害?”洛蓉兴致勃勃问他。
    彭长老神秘的一笑,“根本比不了。”
    “那到底是谁厉害?”
    “你慢慢猜,”彭长老拍了拍她肩膀,继续撸袖子。
    洛蓉瞅了眼他,“彭爷爷,其实……族长哥哥虽然没帮我打架,但是给了我治伤的药……”
    前面阿罗翻了个白眼,轻哼了声,随即感觉族长的视线定在自己身上。

  ☆、28。准岳父

曹玄喝了几口茶,终究是压不住心底的闷火,拂袖将桌案上的糕点茶盅全扫落在地,一屋子仆人登时浑身一绷,垂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出去!”
    仆人们忙躬身退了下去。
    曹铎进来时,就见父亲扶额坐着,胸膛微微起伏,忙关切询问,“父亲,您没事吧?”
    “无碍,”曹玄摆摆手,坐正身子,“都走了?”
    “是。”
    曹玄脸色铁青,半晌不吭声,曹铎暗自琢磨了半晌,鼓足勇气道:“父亲,今日一见,您认为那族长如何?”
    “嗯,心机深沉,含而不露,倒是有几分隐世高人的风采,”曹玄道:“至于有没有真本事……且当另论。”
    曹铎点头,“儿子也是这么觉得。”
    “万未料到,他竟与洛禾是旧识,且与洛家姑娘关系密切,”曹玄拧眉,“其实早该想到的,国公府和侯府一向同气连枝……这次是我们疏忽了。”
    曹铎忙道:“是儿子没有查清,只凭着一番猜测便下定论,白忙活一场,委实汗颜。”
    “你也是好意,比你那个不中用的弟弟强多了,”曹玄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罢了,此事以后勿要再提了,你回去歇着吧。”
    “是,”曹铎应声,却是没有动弹。
    曹玄抬头,就见他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话便说。”
    曹铎拱手,“爹,儿子是觉得这么轻易放弃不太甘心,贵人并非人人都能遇到,或许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错失了此等神人,恐怕日后江河轮转,万千繁华一昔散去,爹,帝师以辅佐帝王为己任,断不会放过我们曹家,是吉是祸难预料,唯有做好万全准备,此番巫咸族长出世,就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白白浪费实在可惜。”
    “可他已与雍武侯府交好,如何能轻易笼络,”曹玄沉吟道。
    曹铎抬眸看着他,“爹,只要是人都有弱点,若是找到他的弱点,他就能为我们所用。”
    “说下去,”曹玄饶有兴致道。
    “爹若不放心,我们大可先试他一试,看看他究竟几分深浅,如果浪得虚名,自然无须再理会,可假如……是与帝师一般的高人,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收归己用,断不能便宜了他人,与雍武侯府交好如何,与洛家姑娘亲密又如何,他不过一介白丁,绝不可能成为侯府的女婿,而这世间最牢靠的关系便是血脉,打断骨头连着筋,不承认也改变不了,洛蓉与二弟的事金陵城谁人不知,今夜她又私自来我们府上,府中不少人亲眼看见,可谓天赐良机,让她成为我们曹家的人,不就……”说着诡异地一笑,目露寒光,“即便最终无法令他归附,也不能给我们自己留下祸根。”
    “嗯,”曹玄思索了一瞬,觉得有理,“此事就交给你了,想法子当众试一试他。”
    “是,儿子明日一早就去准备。”
    “去吧。”
    这一夜折腾,从曹府出来天都快亮了,洛蓉却是半点困意也无,依然精神十足,和彭长老嘀嘀咕咕说个没玩,一时没留意前头,猛地撞在了某人后背上,就见方才还状似认真听她说话的彭长老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你怎么不提醒我?”洛蓉后退了几步小声埋怨他,朝静立不动的奚泽道:“族长哥哥,为何不走了?”
    说完不见反应,朝前两步,看到了齐进站在五步开外的墙边上。
    “小姑夫!”洛蓉都忘了让紫苏通知了他,瞧见他才想起来,不禁抱怨,“你夜里做什么呢?这么久才来,一点都靠不住,下回别想吃我做的好吃……”
    声音戛然而止,只见齐进面色古怪,不断给她使眼色,奈何她一个也未理解,还以为他眼睛抽筋,关心的话已经排在了下一句,不经意看到他后面露出一截盔甲的褐色袍子,再然后……那袍子越露越多,她爹洛禾出现了。
    洛蓉几乎是下意识往后一缩,整个人躲在奚泽背后,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洛禾看着离自己不远的紫衣男子,眸中闪过惊意,瞅了眼齐进的神色,这才确定所想,虽是疑惑,却不再犹豫,大步走过来。
    齐进耸拉着脑袋跟在洛禾之后,昨夜他接着紫苏报信时就猜到与奚泽有关,还颇是奇怪,紫苏不认识奚泽,只道姑娘叫他族长哥哥,齐进心知只有奚泽,来不及细思他为何还在金陵,急忙穿好衣衫出了门,本可早早便到曹府,打算哪怕耍无赖也要将人带出来,不料走到一半遇见巡防的洛禾。
    洛禾掌管宿卫营,平日不会当值,只偶尔去转转,刚巧,就碰到了不务正业的妹夫。
    大半夜不睡觉在街上晃悠,能有什么好事,洛禾以为他要去寻花问柳,强行让人将他送回去,结果回去后没转两个街道又碰到了他,洛禾火了,二话不说让将士把他关了起来,以示惩罚,齐进饥寒交迫地在小黑屋等了一夜,好不容易熬到五更,洛禾要回侯府了,他也打起精神准备重新朝曹府进发,可惜道行不济,被洛禾跟踪了一路,在曹府附近遭到严厉逼问,他一个没抗住,就全部交代了。
    他就是个老纨绔,离谱之事干的多了,在曹家闹翻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洛禾不同,他不想让侯府牵扯进来,好在洛禾尽管生气,到底理智尚存,没有贸贸然冲进去。
    得知自家闺女可能在曹家待了一夜,洛禾整个人都炸了,再思及两个时辰前将士来禀报曹府走水,所幸扑救及时,未有人员伤亡,也没用宿卫营将士帮忙,一时又有些欣慰,没有吃亏就好,可这欣慰被重重气恼愤怒包裹,很是脆弱,尤其是在看到她后,她竟躲在了别的男人后面,而那男人,令他闺女放火烧房子,在豺狼虎豹窝里待了一夜的人……他打不得,骂不得,还得毕恭毕敬的。
    洛禾端正严肃地走到他们跟前,看到彭长老脸上带了笑意,行以后辈之礼,转向奚泽时,又恢复严肃面容,一板一眼执平辈礼,“先生,多年未见,一切可好?”
    奚泽亦回平辈礼,同样的看不到一丝表情,“有劳侯爷挂念,一切都好。”
    “前几日听闻先生进京,本该去拜访,无奈始终脱不开身,错过了与先生见面的机会,还以为先生已经离了金陵,不想竟有缘再见,委实令人欣喜,先生当年救治小女之恩,我与夫人一直铭记在心,期待能报答先生,”洛禾感激道。
    奚泽神色淡淡,“举手之劳,侯爷无须挂在心上。”
    两人对面而谈,言语皆是故交旧情,却是没有半分情绪波动,一致的面无表情,这场面实在怪异。
    而洛蓉在奚泽身后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他们说话,似乎感情还挺饱满,这厢正偷着乐,就听到一声“小女性子顽劣,想来给先生添了不少麻烦吧,”赶紧竖起耳朵。
    奚泽很轻微地摇了摇头,又像是点头,洛禾并未看明白,却是看到了那颗不安分的小脑袋偷偷探了出来,登时一声喝,“还不出来!”
    原是洛蓉未听到奚泽回到,脑袋一挪再挪,不知不觉就露了馅,尽管早就被发现。
    听到那声喝,洛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磨磨蹭蹭出去,弱弱唤了声,“爹。”
    “你好大胆子!”洛禾面现怒容,朝前走近两步想带她回去,洛蓉以为要挨打了,吓得本能地抱头闭眼,感觉绵绸的面料从额头拂过,身前一暗,缓缓抬起头,高大的紫色背影闯入眼帘。

  ☆、29。赐婚前夕

奚泽平静看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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