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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娶妻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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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牧勉强笑了下,轻轻帮她拭去泪痕,声音沙哑,“朕不会为你们赐婚的,贤王若能娶到你算他的本事,”停顿了一下,“你会怪朕吗?”
    洛婵摇头,哭的像个孩子。
    陈牧拍拍她头顶,“夜深了,回去睡吧,朕也该走了。”
    言罢转身离去,衣袖从洛婵手中一点点滑走,未有停留,身影很快消失,洛婵失魂落魄回到殿内,靠着床榻蜷坐下,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
    洛蓉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听到啜泣声,睁开眼睛惊见洛婵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吓了一跳,忙坐起身,洛婵扑进她怀里,“蓉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
    洛蓉心疼不已,轻拍她后背安抚,两人就那样坐了半夜,早上天还未亮就将齐俊拽起回了金陵城。
    太阳掩藏在云层深处,整个天空灰蒙蒙的,洛婵一夜未睡,在马车里终于困极陷入梦乡,齐俊也补了个回笼觉,只有洛蓉无比的清醒,不忍心打扰那两人,便扒在车窗上看着外面。
    突然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猛地停住,齐俊和洛婵同时惊醒,还未开口询问,外面车夫带着歉意的声音就传进来。
    “世子,姑娘,恐怕走不了了,车陷进了坑里。”
    洛蓉撩开车帘看了看,果然见左边车轮整个滑进了淤泥里,一时半会应该拉不出来,车夫连声请罪,道天有些黑,他岔神了没有注意,洛蓉只想赶快回去,没功夫责怪,让他赶紧想办法。
    姐弟三人从马车下来,看着护卫们协力推车,却是没什么成效,齐俊和洛蓉正要上去帮忙,突然听到马蹄声传来,循声看去,就见朦胧夜色中,两匹骏马一前一后疾驰而来,转眼到了他们跟前,马上之人看到他们急勒缰绳,竟是秦觉。
    “世子,二位姑娘,出什么事了?”秦觉下马来关切询问,说话同时已然看到那马车,过去瞅了瞅,拧眉道:“此地背阴,冬日积雪前几日才化,地面湿软打滑,又临着山路,这么推下去怕有危险,还是回去再叫些人,用绳来拉保险些。”
    洛蓉跟齐俊对视了一眼,无奈点头,秦觉又道:“这儿离城里还有些路,我送你们吧。”
    “不会耽误秦大人办案吗?”齐俊笑问。
    秦觉摇头,“办什么案,不过是随便转转,走吧世子。”

  ☆、第78章

秦觉和随从各骑一匹马; 让随从在此等着和侯府护卫一块入城; 洛婵不会骑马,与洛蓉同乘一骑; 进城没用多久; 到了城里秦觉让马儿慢下来,道有事跟洛蓉说,齐俊便带着洛婵先行回去了。
    洛蓉一向大大咧咧,对男女大防不甚看重,又与秦觉熟识多年; 故一点扭捏都没有,大方地与他同行,两人边走边说,秦觉道:“前几日审问冯屹时发现一个问题; ”停了一下,确定她在听; 这才继续; “他说当初抓你只是想吓吓你给你个教训; 吩咐人将你扔去荒坟; 但你却落到了雷大力手里; 我觉得有蹊跷,便去问了雷大力; 他也说你并非是掳去的,而是以富商之女的身份被后母所卖,签了卖身契; 所以才敢将你送到曹家,没想到你会是侯府姑娘。”
    洛蓉惊了一下,“你的意思……除了曹家,朝中还有另一派势力?”
    秦觉肃容道:“我认为冯屹没有说谎,他再蠢也不会给自己挖坑,这其中必有人捣鬼。”
    洛蓉思索了片刻,没想出可疑的人来,嘟嘟囔囔道:“可惜你跟我说了我也帮不了你,我这脑袋瓜琢磨不来那些复杂的事。”
    秦觉噗嗤笑了,洛蓉瞅了他一眼,蓦地福至心灵,“我可以将此案疑点告诉奚哥哥,他那么聪明,一定能帮到你的。”
    “帝师他老人……”秦觉说到一半,及时刹住话头,摇头失笑,“此事本就为大理寺职责所在,怎能去劳烦帝师,再说你们婚期在即,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
    洛蓉跟着乐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那好,就依你,我们成亲时你可要来喝喜酒啊。”
    秦觉点头,默了一瞬,好奇心作祟,忍不住八卦,“你小时候就认识帝师?”
    “对呀。”
    “他一直是这副样子?”
    洛蓉眼神动了动,古灵精怪地一笑,“奚哥哥保养的好,你也想知道他的保养秘诀吗?”
    秦觉摸摸鼻子,目光瞟向别处,“我就是随口一问。”
    奚泽连着三日未见洛蓉,与青青提了一句,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冷落了她,碾转反侧一夜,今日大清早便借口检查洛誉学业来到侯府,刚至门口,就见前方不远处一男一女说说笑笑并肩而来,男的牵着马,女的蹦蹦跳跳走在他身侧,看起来很是开心。
    阿罗眼力好,作眺望状道:“族长,是洛蓉和秦觉。”
    奚泽没吭声。
    阿罗以为他没听见,又提醒了一句。
    奚泽冰冷的眼神扫过来,“我看到了。”
    阿罗登时浑身一寒,闭上嘴先行进去了。
    洛蓉走近,发现奚泽站在门外迎接自己,当下心花怒放,虽然与预料的还差了点,没有下跪,不过能这么大清早笔直矗立于此,对他来说已属难得,洛蓉自认为是个大度的人,对于细节的要求其实没那么严格,看到他的一瞬间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碍于还有旁人在场,只好暂时忍耐着。
    齐俊这厮还是有点用的,洛蓉喜滋滋想着,叫了声奚哥哥,意料之外的是他竟没有搭理,只朝着秦觉点了下头,神态如一潭死水,半点情绪变化都没有。
    秦觉目光在他们之间打量了几下,识趣地寻了个借口撤了,他一离开,奚泽表情越发冷漠,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洛蓉一头雾水,迷茫地叫他,“奚哥哥,大门在这边,你去哪?”
    四下寂静,连个回音也没有听到。
    洛蓉踌躇了一阵,没骨气地追上去,“奚哥哥,你不是来找我的吗?为什么又要走啊?”
    奚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来找你了。”
    洛蓉拉住他衣袖,“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一大早来侯府,难不成只是散步散到这儿了?”
    奚泽盯着她,“没错。”
    洛蓉被堵的说不出话来,鼓着腮帮子一脸委屈,奚泽反倒不忍心了,神情渐渐柔和,视线下移,落在拉着自己的青葱玉指上,“昨夜去哪了?”
    “广林苑,”洛蓉老实交代,“跟俊弟和婵儿一起去的,都去了三日了,”话至此处蓦地意识到什么,哀怨地瞪向他,“你莫非是才想起我来,我还以为你一直在等我回来呢。”
    奚泽被那眼神看得莫名心虚,好像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似的,方才那点不愉快也瞬间退散,软语解释道:“我近来确实有事要忙,并非故意冷落你……”
    “我知道,是我太无理取闹了,”他一服软洛蓉立刻多云转晴,笑着环上他胳膊,“你看我这几日都没有去烦你,我是不是比以前听话了?”
    奚泽面上有了笑意,点了下她额头,“若是能一直这么听话就更好了。”
    洛蓉几日未见他,想念的紧,此刻他就含笑站在她跟前,眼神语气又这般宠溺,她便再也把持不住一颗躁动的心,猛扑上去抱住他,双手挂在他脖子上在他左右脸各亲了下,高兴的直乐。
    奚泽无奈地擦了擦脸上口水,仍是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她下来整理了一番衣袍往侯府走去。
    洛蓉跟上去,“你刚刚到底为何要走啊?”
    “突然想到件重要事。”
    “那为何又不走了?”
    “仔细想了下,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洛蓉憋住笑,“你不会是吃味了吧?”
    “有吗?”
    “没有吗?”
    “听说新娘子出嫁前不能出门,不晓得……”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洛蓉立即改口,一溜烟跑进了侯府。
    从广林苑回来第四日,贤王请了冰人来侯府提亲,洛书与洛禾商量了番,对这位德才兼备的王爷甚是满意,就在要答应的当口,宫里传来消息,皇上突然身染重病,吐血昏迷无法醒转,太医们束手无策,请了帝师入宫施救,尚不知是何结果。
    侯府众人一听都惊着了,哪还顾得上什么亲事,洛禾匆忙进了宫,洛婵担忧不已,求着洛蓉带她去帝师府等消息。
    其乐融融的说亲宴转眼冷清下来,陈闵也道去探望皇兄告辞,一出侯府脸色就变了,冯攀不知从哪冒出来,朝他嘀嘀咕咕了几句,他神色间挣扎了番,闭上眼睛重重点头。
    奚泽直到夜里才回来,神色疲惫,步伐沉重,好像经历了一场大战,洛蓉心里一紧,忙扶着他坐下,倒了杯水递过去。
    “先生,皇上情况如何?”洛婵急声询问。
    奚泽抿了口水,“没有性命之虞。”
    洛婵长松口气,不放心地又道:“皇上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重?前几日明明还好好的,先生,他到底是什么病?如此来势汹汹……”
    奚泽揉了揉眉心,“说来话长,二姑娘放心吧,皇上非短命之相,会逢凶化吉的。”
    洛婵捏着帕子点头,还想再问,洛蓉抢先开口,“婵儿,你别着急,奚哥哥既然这样说了,表哥一定会没事的。”
    洛婵猛然意识到自己举止失常,瞧了眼奚泽,歉然道:“对不起,是我逾越了,先生也累了一天了,好好歇息歇息吧,婵儿先行告退。”
    奚泽微微颔首,碰上洛蓉的目光,安抚地眨了下眼。
    直到此时,洛蓉才真正清楚了奚泽前几日冷落自己的原因,他应是早就知道皇上出了岔子,所以忙着研究医书研究药草,洛蓉一向相信他的医术,可是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疲累的神情,纵使小时候自己病成那样,他也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如今显然不如以往有把握,可见皇上病情比她想象的还严重。
    翻来覆去了一夜,早上天刚亮,洛蓉便直奔帝师府,奚泽尚未睡醒,她就托着腮坐在床边静静等着。
    奚泽睁开眼,娇颜如画的姑娘闯入视野,他愣愣盯着,一时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奚哥哥,你醒了。”
    清脆的声音响起,将他从出神中唤醒,奚泽推开被子坐起,一头黑发披散下来,落在她伸过来的手臂上。
    她五指从发间穿过,抓住他的胳膊,紧张开口,“奚哥哥,你实话告诉我,表哥到底怎么了?”
    奚泽定定望着眼前姑娘,默了片刻,握住她抓着自己的手,大掌紧紧包裹住,“皇上……中了蛊。”
    洛蓉面容一白,“能解吗?”
    奚泽没有立即回答,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洛蓉心悬到了嗓子眼。
    “嗜血蛊一旦养成,唯有扶木和虞泉之水可将其杀死,”奚泽道,不同于别的蛊虫,嗜血蛊长成后便会脱离蛊主而生,蛊主只能感应到,生死对它并无影响,就是因为它阴毒难控,被巫咸族列为禁制,如今能养成那蛊的除了五长老和他自己再无他人,奚泽确实没料到方慕天也能做到,想来与生他的那个女人有关。
    之前在狱中对方慕天说的那些话不过是骗他罢了,他不是巫咸族人,不晓得这蛊虫有多厉害,故而轻易信了他的话,以为真的已经解了,其实他只是让蛊虫陷入沉睡而已,方慕天不了解这些内情,他才能拿回灵石,而灵石,是找到扶木的关键。
    原本他用草药一直让蛊虫沉睡下去也不是不可能的,可陈牧近来情绪波动过大,加上没有好好休息,听说贤王去提亲后心烦意乱,不甚划破了手指,这才引得蛊虫苏醒,情势危急,所以奚泽昨日有些措手不及。
    洛蓉听到他有法子,悬着的心落下来,她对他是绝对的相信,觉得这世上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那什么扶木和虞泉,他肯定知道在哪,不禁急道:“奚哥哥,那我们快去找啊。”
    奚泽苦涩一笑,良久无声,就在洛蓉按捺不住时,他才不紧不慢开了口。
    “蓉儿,我要回虞灵谷一趟。”

  ☆、第79章

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 洛蓉脑中白光一现; 蓦地猜到了什么,惊喜道:“莫非我小时候常去玩的解忧泉便是你口中的虞泉?”
    奚泽点头。
    “那扶木呢?也在虞灵谷吗?”
    奚泽没有回答; 只是笑了下。
    洛蓉连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奚泽看着她; “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婚期恐怕……”
    对啊,还有这件大喜事,算起来也就剩不到半个月时间了,洛蓉不由愁道:“那怎么办?表哥的性命肯定更重要啊; ”犹豫了一下,立即做了决定,“奚哥哥,我们把婚期延后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 ”奚泽揉了揉她头发,“如果……”
    洛蓉望着他; 等待下文。
    他却又不说了; 下床披上外袍; 径自出了屋子。
    确定了去虞灵谷; 洛蓉一回侯府就将此事告诉了洛禾; 事关皇上性命,洛禾自然是鼎力支持; 还打算派侍卫前往护送,洛蓉好说歹说他才作罢。
    薛氏帮她收拾好行囊,虽知道还会回来; 心底却依然很不舍,临行前一夜与她说了许久的话,翌日便起得晚了些,匆忙穿戴好出门,发现洛婵站在门外,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洛蓉心急如焚,生怕奚泽甩下自己一个人走了,随便敷衍了洛婵几句就跑了。
    洛婵叫了好几声蓉姐姐,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很快消失不见。
    忽然之间,空落之感袭上洛婵心头,想要问的话全忘了,连忙提起裙摆追了上去,自己也不知要去做什么,就想再看她一眼,可是气喘吁吁跑到府外,清冷的大街上哪还有她的身影。
    帝师府。
    奚泽将一封信递给阿罗,严肃道:“将这个交给他,越快越好。”
    阿罗满脸迟疑,“族长,让青青去吧,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护送你回去不是笑话嘛。”
    “说什么呢,谁三脚猫了?”青青尖声斥问,表示不服。
    奚泽敛容道:“好了,那地方你去过,应该更快一些,青青要保护蓉儿,这一路上还不知会遇到什么事,我总不能每时每刻都在蓉儿身边。”
    阿罗这才不情愿地接过揣进了怀里,青青挤眉弄眼地冲他做鬼脸,突然嘭地一声巨响,屋门被踹开,几人循声看去,就见洛蓉扛着个比她自己还大的包袱威风凛凛出现在门外。
    “太好了,你们还没走,”瞧见奚泽还在,洛蓉庆幸地拍了拍胸脯,然后哼哧哼哧挪进来,“我们何时出发?”
    青青半张着嘴,“你将整个侯府搬空了吗?”
    “哪有,我只带了茭瓜饼,如意糕,蒸卷,胡椒粉,小铁锅,枕头,梳子……还有几件衣裳,胭脂水粉,首饰珠宝可一件都没带。”
    青青僵直的目光移向奚泽,“族长,我觉得有必要精简一下准夫人的行李,您认为呢?”
    “需要吗?”奚泽反问。
    洛蓉连连摇头,一个劲朝他使眼色,当着他们面就这样眉来眼去,青青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讪笑着别开脸,“你们高兴就好。”
    奚泽满意地嗯了声,“那就都交给你了,”然后起身从洛蓉肩上拿下包袱甩过来,牵着她的手朝外走去。
    青青惊呆了,“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转眼瞅向看好戏的阿罗,打商量道:“不如,我们换一下,我帮你去跑腿……”
    “想得美!”阿罗立即护住胸口的信,翻了个白眼飘然远去。
    奚泽等人先行一步,阿罗等他们都走了才出发,刚从帝师府出来,就见洛婵大汗淋漓出现在眼前,竟像是一路跑来,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蓉,蓉姐姐呢?”瞧见他,她急忙抓住询问,额前发丝都被汗水浸湿。
    阿罗视线落在她抓着自己的手上,眼神微动,“走了。”
    “走了?”洛婵失望之情无法掩饰,颓然垂下双臂,喃喃自语,“怎么这么快,我要是中途没有休息就好了……”
    “你……有急事吗?”阿罗道:“我可以帮你转达。”
    洛婵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有,不用麻烦了。”
    她这幅模样疾奔而来,怎么可能没有要事,阿罗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目光一暗,没有再多言。
    洛婵喘了几口气,呼吸平复了些后又道:“蓉姐姐既回了虞灵谷,想来婚事是要延后了。”
    阿罗无声点头。
    “不晓得多久才能回来,皇上他……”
    她一提皇上,阿罗突然没来由地烦躁,不耐烦地直接打断,“姑娘放心好了,族长既回去了,自然是有法子解蛊,皇上不会有事的。”
    洛婵表情瞬间僵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面如土色地重复他的话,“解蛊?皇上被人下蛊了?”
    阿罗眉头一跳,“你,你不知道?”
    洛婵愣了片刻,猛地又一次抓住他,“阿罗,皇上真的中蛊了?谁下的?多久能解?”
    “我怎么知道,我也是听族长说的,”阿罗蹙眉道,视线从她脸上收回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洛婵表情呆滞,好像失了魂魄,半晌没有反应,阿罗忍不住又瞧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洛蓉和彭长老斗了一路的嘴,加上有奚泽在身边,倒也不觉得疲倦,始终都是精神饱满的状态,不过她不知道的是,从出了金陵城开始,便不断有人埋伏暗杀,大多被奚泽避了开来,实在避不过的,也都是奚泽将人引到别处解决。
    她睡觉的时候,奚泽一眼不眨地守在旁边,保护着她不受半分伤害,明知道带上她是个负累,可他甘之如饴,甚至暗中希望走的慢一点,再慢一点,就这样一直在路上,永远不要到达才好。
    可是路总有尽头,而且洛蓉心系陈牧,一路上快马加鞭,比预计的竟还早到了几日。
    而此时的金陵城,已经是风起云涌,陈牧昏迷期间醒来过一次,身边亲近之人只一个贤王,便下了道旨让他暂时监国,陈闵推辞再三,临危受命。
    诸多重臣一夜之间倒向贤王,朝堂风气好的诡异,无不歌颂贤王英明贤能,默默无闻的王爷一跃登上权势巅峰。
    一片大好的形势中,唯有洛禾觉得不太对劲,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虽然陈闵表面依旧是温厚谦恭的模样,但偶尔流露出的神情,不经意的眼神,在他不自知时已将他出卖,不过是没人发现,或者没人敢说罢了,这个王爷绝不简单,他想要的或许不止目前这些,洛禾头一次以审视的目光开始看待这个差点成为自己侄女婿的人。
    贤王府。
    听到冯攀禀告派去的人又一次败在奚泽手下,陈闵胸膛大幅度起伏了几下,勉强压下怒火开口,“算了,眼下他离京,倒是个好机会,国公府的人都安排好了?”
    “是,已经准备妥当。”
    “那便开始吧,还等什么,对了,那个太医尽快解决,不要留下后患。”
    “是。”
    冯攀躬身退走,不小心碰到旁边兵器架上的长剑,慌忙摆好,剑光正好从陈闵脸上闪过,余光中,他缓缓勾起了唇角,神情阴森诡谲,令人通体生寒。
    “走了,就别想回来!”
    狠戾的声音随即钻入耳朵,冯攀不自觉打了个哆嗦,赶紧出去了。
    陈闵隐忍多年,外人都道贤王德才兼备,淡泊名利,只有冯攀知道他有多阴险毒辣,为了坐上那把椅子,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给自己亲生母亲下药,以母妃身体不好为由留在京城,扮演一个孝子的角色,实际暗中拉拢朝臣,培养自己的势力,可怜太妃至死都不晓得,自己体弱多病竟是拜亲生儿子所赐。
    冯攀从小跟在他身边,本是暗卫,十岁左右时被他用计安排进冯府,成为冯启盛的养子,多年来为他搜集情报,立下汗马功劳,洛蓉被冯屹劫持那次,也是冯攀从中作梗,曹家因此受到重创,朝中势力连根拔起,陈闵趁机安排了许多自己的人,如今都是身居要职。
    就连帝师的身份,他也早就知晓,并非陈牧主动相告,而是自个猜的。
    洛蓉与奚泽重逢后,时常往帝师府跑,曹家虽然知道,但是没有将两个人往一块想过,毕竟帝师的年纪众所周知,只有陈闵产生了怀疑,尤其是在太后为洛蓉和帝师赐婚后,侯府姑娘任性妄为,随心所欲的名声太过响亮,他根本都不用打听,笃定依照她的性子断不会答应,没想到她不但答应了,还答应的很高兴很爽快!
    他开始观察巫咸族长,试探着将两个人当做同一人,意料之外的发现许多蛛丝马迹,证实了他的猜测。
    比如奚泽竭力扳倒曹家,比如洛禾和齐进对他态度的变化,比如侯府众人对洛蓉与奚泽关系的平静以对,太多太多,让他不得不相信。
    帝师与皇上感情深厚,现在怎么对付曹家,日后就会同样的对付自己,他太过机警,留着是个极大祸患,陈闵不得不防,所以派死士去刺杀他,便是那次被秦觉碰到。
    秦觉乃洛禾一手栽培,陈闵没想过拉拢他,只是利用了一番,故意接近,引导他的破案思绪,将刺杀之事顺理成章推到了正好撞上来的冯屹头上。
    机关算尽,终于走到这一步,陈闵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殊不知,他的背后,早就已经一览无余。

  ☆、第80章 

清晨的大街上冷冷清清,除了两个佝偻着背的老丈蹒跚行走; 再无他人; 长街一眼望到头; 空荡荡的连只鸟儿也不见。
    忽然铿锵的脚步声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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