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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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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子站在了一侧,犹豫之后还是给吴观玄倒了茶水。毕竟他是公子身边的人,可不能叫别人认为公子不会驭下,教出来的书童都没规矩。
  吴观玄将茶盏捧在手中,却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陆长亭没有开口,他在大方地打量吴观玄。这还是陆长亭头一次完整地打量起吴观玄的模样。
  吴观玄的年纪应当不足三十,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年轻有为的行列了。吴观玄的相貌并不如何出色,但却五官端正。而他身上的气度尤为引人注目,温润、大方,叫人看上一眼,便觉得读书人便该是如此模样的,甚至本能地觉得这人该是个满腹经纶的。
  果然是个有来头的。
  这身气度便是旁人难以比拟的。
  看到这里,陆长亭也就没什么要冷待对方的意思了。瞧吴观玄这模样,名列前茅是定然的。那何子友和吴观玄全然就不是一个级别的,甚至可以说差得远。对于这短短几日里,吴观玄所表现出的为人处事来看,这样的人为友最好,若不能为友,那也不要为敌。
  陆长亭没什么和他为友的心思,那便不要为敌好了。
  吴观玄笑道:“我不比公子面若冠玉、芝兰玉树,哪有什么值得公子这般细瞧呢?”
  陆长亭这才收回了目光:“自然有的,吴公子气度非凡,丰神飘洒,自然值得仔细一瞧。”互捧而已,陆长亭张嘴便来。
  吴观玄脸上笑意更浓:“陆公子实在是极为有意思的人,可惜相交晚了些。”
  陆长亭心说没关系,毕竟现在我也不打算和你相交。
  但他到底嘴上没有说出来,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言语。
  吴观玄见陆长亭这回不接话了,还直白地表露出了遗憾之色。他转了话茬,道:“这几日的饭菜,公子以为如何?”
  “多谢吴公子,很是美味。”
  吴观玄见话题显然是进行不下去了,只得起身道:“某前来,也只是为问候陆公子一二,会试之日便要到了,便先祝公子得以金榜题名。”
  陆长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吴观玄难道不是那些举子中的领头人物吗?怎么听这口吻,倒是颇为期待他去打脸其他举子似的。
  “那便会试时再见。”陆长亭压下心底的疑惑,将吴观玄送走了。
  吴观玄走出去后,屋门便立刻被三子关上了。
  吴观玄驻足在门外,并没有立即离去。他的书童有些惊讶:“公子?”怎么会出来得这样快?以他家公子与人相交的本事,应当能和那个陆公子相谈甚欢以后久久方才出来啊!
  吴观玄摆了摆手,这才挪动步子,低声道:“他能不动声色地截断我往下接话的一切可能。”
  那书童更惊讶了:“怎么会……”
  “偏偏他还丝毫不疏漏礼节。”吴观玄顿了顿,叹了口气道:“我让你去查他来历,可有消息了。”
  书童低下头,道:“公子,家里还没来消息。”
  吴观玄轻笑一声,道:“没有也没关系。毕竟……他的身份也并不难猜。”吴观玄脸上的笑容更浓,口吻笃定道:“满室举子无一人容貌能与他相比。”
  “燕王有一义弟,今年应当正过加冠之年。听闻他生得面如傅粉,五官精致,乃是世间少有的美貌。”
  “他便应当是那燕王义弟了。”
  书童点了点头,满面惊叹:“这位公子确实生得好模样,小人从前从未见过比他更为容貌出众的人。”
  两人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而他们也已然走到了大堂中。
  很快有个举子走上前来道:“吴兄,何子友请你吃饭……”
  吴观玄摆手拒绝:“不必了。”
  “这……为何呀?”
  “日后还是远着些为好。”吴观玄的脸色冷淡了下来。
  那人也不敢再问,只能自己暗暗记在了心中。
  很快,便到了会试这日。
  会试同乡试一样,同样是连考三场,每场三天。由翰林官担任主考官,礼部主持在贡院举行。
  会试严格至极,三子等人将陆长亭送过去后便被拦在了外面。而陆长亭在进去之后,便遭遇了搜身。陆长亭长得着实太过好看,这一点在他年纪渐长、五官愈发张开以后,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而他常年和朱棣、朱樉、朱标,甚至是洪武帝这样的人打交道,一身气质早就煅焠了出来,比起从前更多两分贵气。那搜身的人在见到他的时候,竟是有些不敢下手的感觉。
  不过这项检查是必然的,因而那搜身的人到底还是下了手。
  等检查完后,他便匆匆将三支蜡烛塞给陆长亭,打发陆长亭进门去了。
  陆长亭进入到了号房之中。
  外面有人立即将号门锁上,活像关犯人一般。
  而这号房长五尺,宽四尺,高八尺,空间着实逼仄得很。
  幸而有了乡试经验,陆长亭倒也不怵,心中的嫌弃也没有那么多了。
  他坐下来,拿到了试卷……拆开,研墨,答题……
  这些动作由他做来,有条不紊。
  早在道衍面前演练过无数遍,怎会有疏漏呢?
  答完题后,陆长亭便立即用了食物,然后就躺倒休息了起来。这时候是必须要休息的,否则第二日便没什么精力了。
  就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陆长亭扛过了九天。
  待他终于能从那逼仄的小号房里出来的时候,双腿都不自觉地打颤了。在号房里,除了答题,便是吃喝拉撒睡。他倒是想要活动下躯体,比如打个拳什么的……但为了避免被认为是发疯,陆长亭最后还是忍住了。
  陆长亭走出贡院,三子和潇潇便立刻从左右扶住了他。
  陆长亭也没有逞强推开他们。也幸而他身体跟着亲兵们锻炼得强健了不少,不然……往后看看,多少考生在出来之后,晕倒的、呕吐的、大哭的……数不胜数。这简直不仅是在考验人的才学,还在考验人的身体和心理啊。
  纪紫蓝将马车赶了过来,心疼地道:“公子快些回去歇息吧。”纪紫蓝本身年纪便不小了,从前她在陆长亭跟前有那么点儿爱慕的心思,而如今……纪紫蓝便有了点儿为长的味道了,口吻和眼神都多是往长辈上靠了。
  陆长亭点了点头。
  只是他刚跨上马车,那头就有人走了过来,道:“陆公子可还好?”
  声音熟悉。
  陆长亭回头去看,就见吴观玄站在了马车边上。
  吴观玄也着实是个神人,竟然面不改色,看上去这场会试似乎半点痛苦都没给他带去,再和周围的举子一对比,吴观玄的表现简直是稀奇极了。
  “我还好。”陆长亭淡淡地应道。
  陆长亭注意到那头的施显也想要走过来,只是在注意到吴观玄之后,他就立刻顿住了脚步,似乎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来。
  这头吴观玄还待要说些什么,突然有一辆马车近了。
  马车里头钻出了个少年,那少年直直到了陆长亭的跟前,笑道:“公子,我们家主人在等您了。”
  这应天府里能有什么人等他,而再观跟前的少年,陆长亭很轻易地就分辨出了他的不同。陆长亭立刻会意,转头对纪紫蓝道:“你们回到客栈去等我,我不知何时回来,你们管好自己就是了。”
  纪紫蓝很聪明,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少年,就忙点了点头。
  三子有些不解,问道:“公子怎么……怎么要去很久吗?”
  纪紫蓝拽了他一下:“走吧,赶马车。”
  三子只得闷头坐到了马车边上。
  陆长亭下了马车,与吴观玄道了声:“吴公子再见。”然后还抽空往施显的方向看了一眼。
  施显忙冲他笑了笑。
  陆长亭点了下头,便上了旁边的小马车。
  这边的插曲并没多少人注意到。
  马车很快就远了……
  那头何子友由书童扶着站稳了,这才到处搜寻起了陆长亭的下落。
  他身边的书童笑道:“那姓陆的怕是出来时已经晕死过去了,让他家下人抬着往医馆去了,不然怎么这么快便没了身影……”
  何子友轻蔑一笑,随即看向了吴观玄的方向:“走,我们去与吴公子说话。”
  “是。”
  这厢吴观玄却先一步也上了自家的马车,速速带着书童往客栈回去了。
  吴观玄坐在马车中,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书童不由道:“公子,怎么了?”
  吴观玄满面震惊,额上甚至还微微渗出了汗水。
  “无事……”他哑声道。
  这话不能与外人道,只有他知道自己心底的惊讶该是如何的深。
  那个驾马车来的年轻人,若他没分辨错,那人应当是宫内的人。他前来接陆长亭,是……是将陆长亭接到宫中去?
  吴观玄掀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见何子友往这边走了两步,见马车动了就顿住了脚步。吴观玄突然觉得何子友好笑极了……


第204章 
  请陆长亭入宫的是朱标。也只有朱标了。
  洪武帝繁忙得很; 哪会管他是否刚参加完了会试。
  入了太子宫,陆长亭总觉得那些宫人对待自己; 似乎更见热情了些。陆长亭觉得有些好笑; 难不成他们还从自己的身上看出了什么文曲星来吗?
  走入殿中,朱标迎面走来,脸上挂着浓浓笑意; 还带着点儿长者的关怀。
  陆长亭对朱标这副姿态实在有些难以抵挡,忙道了声:“太子。”随即微微垂下了眼眸。
  朱标笑了笑,拍了下手掌。随即便有宫人端着美酒佳肴上来了……
  朱标道:“可觉得疲累极了?”
  陆长亭点了点头。他是真的累了,饶是铁打的人去经历一下科举,出来也都变成铁水了。
  朱标捏了捏陆长亭的肩膀; 突然将他往太监的方向一推,道:“伺候陆公子沐浴。”
  那太监殷勤一笑; 对陆长亭做了个请的手势。
  身上衣服几日都没更换; 在那个狭小的号房里,吃喝拉撒都在一处,更别提沐浴了,陆长亭都觉得自己身上是臭的。朱标这句话倒是正正戳到了他的心坎儿里去。陆长亭丝毫没有推拒; 当即便跟着那太监走了。
  这是陆长亭头一次在东宫沐浴。
  不得不说,朱标待他着实宽厚。想一想; 谁人敢在东宫沐浴?别说庶民了; 就连大臣也没这个机会。朱标此举,等同于表现出与他私交甚笃的意思来了。
  反正都上了东宫这条船了……
  陆长亭从浴桶里起身,擦去了身上的水渍; 又擦了擦头发。陆长亭穿上了新的衣衫。衣衫是东宫准备的,应当是朱标特地吩咐下去的,所以只是普通的遥溃氲忝挥性街频牡胤健�
  陆长亭安心地套上身,待走出来,便立刻有宫女上前服侍,生怕怠慢半分。
  陆长亭走到屋外,却见着了朱标等候的身影。朱标回过头来,将他打量了一番。笑道:“这么快便出来了?”
  “实在疲倦,若是再泡久些,怕是爬不起来了。”陆长亭道。
  朱标道:“待会儿到我寝殿中去。”
  陆长亭被吓了一跳。许是与朱棣在一块儿的时候太污了,陆长亭听见这句话险些想歪了去。
  “宫中有个老御医,替人按上一按,便能消疲解乏。”
  陆长亭忙正色起来,点头谢过了朱标。
  朱标的体贴周到,还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走吧,你应当饿得狠了。饭菜都还是热的,此时用正好。”朱标说完,却并未先拔腿朝前走去,而是微微顿住脚步,在等陆长亭和他一同往前走。
  陆长亭愣了愣,犹豫着走到了朱标的身边。
  朱标笑了笑,执起陆长亭的手,带着他往前走去。
  不过朱标这个姿势,明显和朱棣有所不同。朱标是当真以兄长之礼待之。所以他的动作并不粘腻,显得大方极了。
  转眼又回到了之前的殿中。
  朱标示意陆长亭落座,而后道:“长亭在应天并无亲朋好友,若我不好生对待你,改日老四知道了,该要心中难过了。”
  陆长亭微微一怔,笑了笑说:“太子待我从来很好,四哥怎会心中难过呢?”
  朱标抬手亲自为陆长亭盛了汤。
  陆长亭顿时感觉到这顿饭透出了浓浓的家宴味道。但他和朱标关系是不错,却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啊。
  这是朱标故意为之吗?还是他多心了?
  所幸饭菜美味,陆长亭心底虽然觉得有些不大自在,但用饭的时候却没含糊。酒足饭饱之后,朱标便当真将他带到自己寝殿中去了。太子有请,御医怎敢不来?很快,那老御医便到了寝殿中。
  御医还当是朱标有恙,刚一进门来便喊着:“太子呢?太子殿下在何处?”
  朱标从屏风后走出,将那御医引了进去。
  “你瞧一瞧他,他身体疲乏得很,要请张御医为他按一按,解解乏。”朱标指了指靠在榻上的陆长亭。
  那御医年纪不小了,头发胡子都花白了,他惊讶地看了看陆长亭,健步走上去,拉过陆长亭的手腕把了会儿脉。陆长亭惊奇地看了看那老御医。他还当这御医走上前来便直接给他按一按呢,谁知道竟是先把脉。
  陆长亭闭上了眼。
  他正当青年时,身体里应当是没什么毛病的……
  正想着呢,那老御医起身朝朱标拜了拜,道:“太子殿下,这位小公子元阳亏损,体内虚火甚旺……”
  元阳亏损?
  陆长亭仿佛被一道雷劈中,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朱标也是一愣:“这……长亭正当年少,怎会有亏损呢?”
  老御医一脸淡淡的表情:“这……便说不好了。”
  陆长亭突然有种想要钻到床底去的冲动。
  这能怪谁?
  年轻人开了荤,总是有些难以把持的啊。
  这不怪他……
  朱标很快就收拾好了面上的表情,道:“那以你之见,应当如何?”
  “开服药喝一喝,下官再为公子按一按便成了。”那老御医面不改色地道。
  “将方子写下。”朱标道。
  老御医点了头,立刻写下了方子。
  朱标便转手交给了一旁的太监,太监拿着方子就抓药去了。
  老御医在陆长亭身边坐下,拉起陆长亭的手臂就开始按了起来。比起后世的按摩还要高端不少……陆长亭并不觉得如何疼痛,但当老御医那双手按过之后,的确舒服极了……
  那老御医一边按,一边问道:“小公子从前住的地方可是分外酷寒啊?”
  陆长亭想了想北平那地方,是不比应天府舒坦,北平一旦入冬,着实是寒意刺骨。于是他点了点头。
  老御医道:“如此环境极容易患上湿寒之症啊!小公子应当多多注意才是……”
  不过话听到这里,陆长亭却忍不住有些走神。
  朱棣在北平生活得更久……日后若有机会,也应当让这老御医给他按一按才是。
  之后老御医在耳边絮叨了些什么,陆长亭都没听进去了。
  不久,太监将熬好的药拿了回来。
  朱标亲手接了过去,替陆长亭搅得凉了些,然后才递到了陆长亭的手边。陆长亭端起碗一饮而尽……朱标笑道:“允炆喝药时也像你这般模样……”
  那老御医听朱标口吻如此亲近,不由得多看了陆长亭两眼。
  陆长亭对上朱标的双眼,朱标露出了温和的神色。陆长亭心下微微触动,但一面又总觉得有些怪异。
  朱标待他的温和宽容,早已超过了当初的标准……
  将那老御医送走后,朱标还道:“长亭便在东宫留上几日吧。”
  陆长亭愣了愣:“宫中有女眷,怕是不大好……”
  现在陆长亭都还记得,上次撞见了那李妃,可实在尴尬极了。
  朱标道:“你留在东宫,遇不上的。”
  陆长亭心中有些疑惑。朱标总有些小老婆吧?
  只听朱标淡淡道:“自吕氏走后,多有于我跟前献媚者。”
  朱标口吻如此冷淡,陆长亭便知道,他对这等行为极为厌恶了,东宫中的女人,恐怕很难自由在东宫中行走了。这对于朱标来说,也实在算是难得的强硬手腕了。
  既然朱标都将话说到这里了,陆长亭便也只好点了点头。
  朱标微微一笑,道:“长亭便宿在我偏殿吧。”
  陆长亭觉得这个安排正好。虽说朱标已经说东宫不会有什么女眷出没,但为了避免出事,还是就留在朱标身边正好。
  如此一留,便等到了放榜日。
  宫人伺候着陆长亭洗漱、用饭,等陆长亭一出去,便又见到了朱标在等他。
  “今日该放榜了,我陪你前去瞧一瞧,如何?”朱标道。
  陆长亭心中一紧:“人怕是有很多,太子若是一同前往,长亭担忧太子安危。”
  偏偏朱标这会儿显得固执极了:“长亭不必再劝,我已经将此事禀与父皇了。走吧,我陪你前去。”
  洪武帝这都同意了?他不担忧他儿子?
  陆长亭觉得这可真是惊奇,就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样。这会儿陆长亭全然忘记了,自己曾与洪武帝提及,朱标乃是心病更重。洪武帝那般看重长子,俩人父子之情又极为浓厚,他怎么愿意见着太子一日日衰弱下去呢?自是先顺着太子心意,且让他从死胡同里走出来才好。
  ……
  两人坐着马车出了宫。
  马车停稳,陆长亭撩起车帘往外一看。
  果然,人头攒动不已。
  不少往日风度翩翩的举子,这会儿都顾不上什么风度了,都恨不得快些看到自己的名次才好。
  看着这一幕,陆长亭反倒心定下来了。
  前来参加会试的举人有老有少。老的不必说,但是年轻的举子中,实在没几个能让陆长亭看进眼中去的,倒实在不是他自视甚高。至少从修心上来说,道衍教了他许多,而这些人,则差得远了……
  朱标看着眼前一幕,微微笑道:“想来今年父皇又能收获不少有能之士为大明百姓谋福祉。”
  陆长亭倒是没说什么。
  有能之士……哪有那么多。
  这大明官员填充的速度,还赶不上你爹宰他们的速度呢。
  这里头还不知道要出多少个让你爹生气上火的人。
  见陆长亭不出声,朱标笑道:“长亭也有紧张的时候?”
  虽然陆长亭并不紧张,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毕竟紧张才是符合少年人的表现。
  朱标见状脸上笑意更浓,他抬手拍了拍陆长亭的肩,道:“别怕。”
  说完,朱标让太监将帘子打了起来,这样便方便他们看外面的情形了,只是外头吵闹的景象入了眼,声音也不可避免地入了耳。朱标似乎还很喜欢看这样的情景,竟是微微笑了起来,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孔都看上去有人气多了。
  只是陆长亭这会儿忘记了,他的这张脸在众举子中何等出众。
  多少人对他过目不忘!
  因而不少人一眼就瞥见了陆长亭的身影。其中便包括了施显等人。
  何子友往陆长亭这边看了一眼,嗤笑道:“他倒是摆出一副轻松的姿态,怕是等会儿看了自己的名次,该要哭了。”
  身边书童跟着笑道:“正是正是!”
  另一边的施显紧张极了,他带着矮小的书童穿梭其中,总算挤到了榜前。
  这一看……施显便微微呆住了。
  书童忙踮起脚尖,道:“公子,如何?”
  身后还有人不停地推搡着他们:“看过了,便往后去,杵在这里做什么?”
  书童只得拽着施显往后退,一边退,他一边忍不住问道:“公子,怎么样了?”
  施显呆了呆,张了张嘴,正想说话,那头何子友挤了上前来。何子友轻蔑地扫了一眼施显,问:“如何啊?”
  见施显呆愣一副说不出话的模样,何子友心中断定结果定然不好,他脸上笑容顿时更加灿烂了:“哦,瞧来是落榜了啊……哈哈,那你这次可怪不得我了。要找,便找那姓陆的去!”
  施显正要说话,何子友便已经扭头过去,快步朝着前方挤过去了。
  何子友先从前列找起了自己的名字。
  他饱读诗书,老师对他多有夸赞,何况此次会试并不如何难……结果自然不会叫他失望。何子友想着想着,嘴角便微微翘了起来。只是……他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了榜首的位置之上。
  ……陆长亭。
  陆长亭!
  一个他根本就未听过的名字,竟然得了会元!
  陆、姓陆……难道就是那姓陆的?不,不大可能。那姓陆的,整日与婢女混在一处,又高傲至极,与其他举子半点也不来往,更不见他何时刻苦过……肯定不会是他。
  何子友稍微定了定心,只是他嘴角的弧度渐渐垂下了一些。这点,何子友自己都未曾注意到。
  再往下扫去……
  何子友再度顿住了。
  吴观玄位第二。
  这是极为正常的,倒是没什么值得令人惊奇的地方。
  何子友又向下扫去,一个、两个……都没有自己的名字,何子友的嘴角渐渐垂了下去。何子友不死心地又从头扫了一遍,奈何还是没有寻到自己的名字。
  “怎么会……”何子友微微哆嗦,说话都不大利索了。
  他的书童忙道:“公子?”
  何子友恶狠狠地道:“闭嘴。”说完,他更加努力地瞪大了眼。
  后面有人推搡过来:“看完了还不快些走?”
  “别推!”何子友怒道,但是他脚下打滑,却不小心向前撞了过去。何子友勉强稳住身子,抬起头来,就正好看见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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