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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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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左右手边分别一个位置,左手边乃是县太爷,而众人怎么也没想到,他右手边的位置竟是留给了陆长亭。
  朱棣道:“他乃我之幼弟。”幼弟,义弟,分别还是很大的,但经此一模糊,众人便全然遗忘了陆长亭的过去是与乞丐窝挂钩的,他们自然而然地认为,陆长亭似乎从一开始便是燕王的弟弟。
  众人小心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大声议论。
  陆长亭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坐了下去。
  这时候,众人见状,才敢纷纷感叹。
  年少出英雄啊!
  总之好话都堆到陆长亭的身上来了。
  他们不能明目张胆地讨好燕王,但夸奖燕王的弟弟,夸奖一个小公子,那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啊。
  朱棣的面上挂出了笑意。
  很快,中都城中最为朴素的一餐“宴席”开始了。
  朱棣并未说多少话,他更喜欢倾听旁人说的话,因此,朱棣轻而易举地就在众人心中留在了极好的印象,众人都认为这位王爷平易近人,极为可亲,与他说话,他不仅不会斥责你,还会仔细听咧!
  陆长亭并不适合,也并不喜欢掺合进这样的事儿里,他埋头吃了起来。
  渐渐地,众人投在他身上的目光减少了,众人看着燕王的时候,更为热切了。他们都喜滋滋地想着,幸好中都是皇室的老家,因而燕王才会这般与众不同地待他们……
  只有偶尔,朱棣往陆长亭碗中夹菜的时候,才会引来注目的目光。
  待到酒足饭饱,宾客皆欢,众人恭送着朱棣离开。
  这位燕王在中都算是初步站稳了脚步,以他的手段,接下来彻底站稳脚跟,还会远吗?
  朱棣拉着陆长亭往前走着,他们就这样步行在街上,两旁不乏小心翼翼打量他们的人。
  陆长亭的脸色依旧冷淡至极。
  朱棣想过了很多次,当陆长亭知晓他的身份之后,该是何等的反应,但他都绝没有想到,陆长亭会是这样的冷漠。——当然,他是完全不知道,陆长亭早早就猜出他们的身份了,并且还对他的过去、现在、未来都了解得一清二楚,简直比他未来媳妇还要了解得更多!
  “长亭。”朱棣忍不住出声叫道。
  “嗯。”陆长亭冷淡地应了声。
  “长亭可是生气了?”
  “没有。”陆长亭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他又不是玛丽苏文女主角,生气于你为什么要隐瞒我你霸道总裁的身份?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走!
  ……何况朱棣也不是霸道总裁男主角呢。
  “那你为何久久不语?”
  陆长亭露出了茫然之色,“我该说什么呢?我……我只是个乞儿出身的人。”简而言之,身份差距太大,遇见朱棣,简直就是突然得知自己中了彩票,捡了个大馅饼一样。对于他这样比底层还要底层的人来说,连喜悦都失去了,只是一种陡然被砸晕的淡漠。
  因为就算捡到了这个馅饼,那也不能吃啊。
  有什么好开心的?
  朱棣猜不到陆长亭的心理,他只觉得陆长亭实在太多智了,简直到了多智近妖的地步了!
  他心底弥漫开了一股难言的焦灼。
  哪怕是陆长亭露出惊喜,或是露出愤怒都好啊……现在算是怎么回事?朱棣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之后,朱棣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啊!一定是因为长亭还是年纪太小了,根本不知道王爷是什么玩意儿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别看这会儿四哥操练长亭那么狠,这会儿是拿他当一定要归我所有的下属看待呢。
  等到很久以后,二人在一起了。
  四哥三番五次被踹下床,美曰其名练腿功呢,当初蹲了那么久马步,现在可不能荒废!你说哒,一日不练可不行!
  **
  最后,问你们,王爷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呢?


第042章 
  因为朱棣的缘故; 陆长亭的身份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中都城中少有人知晓他来自乞丐窝; 众人一心以为; 他本就是跟随朱棣前来中都的,甚至还有人以为,陆长亭说不得也有个高贵的身份。
  清醒地知道陆长亭来历的; 也唯有安父和县衙里的人。
  幸而安喜并不知王爷为何物,更不知王爷身边的人有何特别之处,与陆长亭相处起来,与从前没什么两样。而安父是聪明人,更未表露出什么不同来。使得陆长亭忍不住将安父高看了许多。
  只是如今陆长亭享受着朱棣所带来的好处; 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有好处,当然无人能抵抗; 偏偏他知晓朱棣待他这般好; 日后他却是要还的。
  陆长亭正忧愁着如何处理的时候,转眼便到了洪武十一年的冬月。
  快要过年了。
  陆长亭忍不住频频去看朱棣。这时候,朱棣应当离开中都回到应天府过年了吧?
  朱棣本是在低声与程二说话,察觉到陆长亭的目光后; 他便立时回了头,道:“今日长亭总瞧我做什么?”朱棣说这话的时候; 眼底隐隐涌现了些笑意。
  陆长亭一见朱棣露出这般表情; 他便知晓朱棣应当是想歪了。
  朱棣约莫以为,他是在为要不要去应天府而纠结吧?
  为了不让朱棣误会下去,陆长亭干脆地出声问道:“四哥何时回应天府过年?”
  朱棣一怔;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同时还有些说不出的失望,原来陆长亭想的是这事儿啊。
  “应当是在……”朱棣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陆长亭的神色变化,“中都过年。”
  陆长亭提起来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也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不过想到,或许今岁的除夕有人在侧,似乎也总比一人过来得好。
  “去岁长亭一人时,是如何过的?”朱棣似乎被陆长亭勾起了兴致,忙出声问道。
  “忘了。”陆长亭埋头继续翻书,头也不抬地道。
  是当真忘了。
  那段时日他多宅在家中,连除夕是什么时候到来的,他都全然没留意,还是等到屋外响起了鞭炮声,陆长亭陡然从梦中惊醒过来,这才想起来,哦,原来今日是除夕啊,原来过年了啊。
  他紧了紧被子,困意上头,之后便又接着睡过去了。
  还是第二日,他特地买了些好吃的食物,才勉强算是有了些新年的气氛。
  新年着实没什么可过的。
  朱棣盯着陆长亭头顶的发旋儿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转头继续和程二说话了。
  日子接着一天天地过去,而朱棣也当真留在了中都不挪窝。
  除夕将近,有人大着胆子前来相邀朱棣,最后自是一一都被拒绝了。而宅中上下却是开始忙碌起来了,他们采购食物,装点宅子,贴起对联,挂起红灯笼……
  当某一日陆长亭晨起推门出来,骤然见到门外的变化,不由得一惊。
  “小长亭,这样对风水没有妨碍的吧?”程二点了点头上的灯笼,出声问道。
  陆长亭摇头,“没有。”说来也奇异,似乎从许久之前开始,新年便是送福到来的日子,一切阴霾祸事都会在这样的日子被消除,哪怕是煞气、恶鬼、怪物,似乎都会像除掉“夕”一样,统统被除掉。
  在这样的时候,较难生出煞气来。
  这些摆置装点,也就产生不了什么妨碍。
  陆长亭打了个呵欠,紧了紧身上的衣衫,无比自觉地走到院子中央去练功夫了。
  朱棣踏进院子来的时候,刚好瞥见了陆长亭的动作,不自觉地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两日后,他们便迎来了除夕。
  陆长亭提前给吉祥送了些东西去,而后便留在宅子中和朱棣一同度过了。虽说是过年,但实际上与平日也没甚区别,只是在陆长亭练完字、看完书之后,朱棣便未再出门去了,他反倒是坐在陆长亭身边,和他讲起了一些逸闻趣事,尽是应天府周边的传闻。
  这是陆长亭头一次见识到,原来王爷也能如此八卦。
  除夕当夜,程二在宅子外点起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起来。
  同一时间,晚饭也被呈了上来。这可实在是难得的丰盛了。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子,仅有陆长亭和朱棣二人享用。
  朱棣往陆长亭的碗里夹了些菜。
  陆长亭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住了。他听着外面的鞭炮声,隐约中觉得,这一年的的除夕,似乎与过去都大不同了。
  待到用完饭菜,朱棣陪着陆长亭在院子里转了会儿,然后他们才守着火炉,手中捧着些小点心,一边吃着一边闲谈,便算作是守岁了。
  陆长亭万没有想到,朱棣竟然会对这样的习俗倍加遵守。
  “程二,温壶酒来。”朱棣突然转头吩咐道。
  陆长亭继续低头吃着自己的小点心。他手边还放了一碟炒花生,只是可惜吃多了肚子会胀气,他剥了一些之后便收手了。
  不久之后,程二便将酒拎来了。
  朱棣道:“给长亭也倒上一杯。”
  陆长亭吃点心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表情有些懵,他嘴里还咬着点心,这会儿看起来呆极了。
  “我……我不喝……”陆长亭艰难地将点心吃了下去,方才出声道。
  “你已经长大了。”朱棣道,“是可以喝酒的年纪了。”
  长大了?不,我还很年幼呢。陆长亭舔了舔唇,尽量将自己的视线往回收。虽然在古时候,十二三岁便已经是长大,甚至有些都可以娶妻生子了。但他还是秉持着现代的理念,认为这个年纪就饮酒,很容易损伤脑子。万一日后变成个蠢货,连风水都不会看了,朱棣负责养他吗?
  朱棣无奈,只得打消了看陆长亭醉酒的念头。
  陆长亭就坐在那里,看着朱棣喝酒,看着朱棣喝下去不少,却面不改色。只是他的额上慢慢渗出了汗珠来。
  昏黄的烛光和外面灯笼的红光照映进来,交织在一起,而后映在了朱棣的脸上。衬得朱棣这般漫不经心的模样,一股说不出的迷人滋味。
  看着他这般模样,陆长亭就不由得好奇了起来,朱棣尚且长到如此模样,那洪武帝该是什么样子?他记得历史上对这位帝王外貌的猜测和描述,都很是奇特,有说额头和下巴高高突出像个铲子的,也有说像颗豆子的,还有说满脸麻子的……
  陆长亭从此时朱棣的面容上,可是看不出半点怪异的模样。
  大约是陆长亭盯着朱棣看的时候,略微久了一些。朱棣忍不住微微一笑,道:“怎么长亭又盯着我看了?”
  “四哥这样喝不会醉酒吗?”
  朱棣摇头,“我们喝酒的时候很早,渐渐便养成习惯了。”俨然就是这点酒根本醉不倒我的意思!
  似乎是被酒勾起了说话的欲。望,朱棣顿了顿,又道:“很早以前,家中长辈是不允许喝酒的,那时候因为要行军打仗,粮食极为重要,用粮食来酿酒便是不许的。家中长辈憋了许久,才喝到酒,之后便喝的时候多了些。”
  看来说的就是,从前行军打仗的时候,那时候洪武帝还未完全建立起自己的大明帝国,于是便颁布了禁酒令,建立了王朝之后,禁酒令方才被撤了。
  朱棣抿了抿唇,将酒搁置到一旁,他抬起头来,唇被酒水染得殷红无比。
  可正如城中不少百姓所说,中都城中实在找不出比他更为俊美的人物了。
  “长亭困吗?”朱棣问。
  陆长亭近来养成了极为规律的作息,此时自然是困的,只是除夕嘛,陆长亭当然不会说出来扫兴,于是便摇了摇头。
  朱棣微微笑了笑,让人拿来了纸笔,甚至还抬了一面小桌子前来。
  朱棣道:“会写对联吗?”
  陆长亭摇头。朱棣不会是想现在来教他吧?
  而朱棣的确是在饮酒之后,兴致大起,他的眼眸几乎是放着光的。
  陆长亭从未见到过朱棣这样情绪外放的时候,陆长亭觉得挺新奇的,起码在这之后,他应当是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了。
  陆长亭犹豫了一会儿,也就随着朱棣去了。
  朱棣站起身来,让人将桌子放到陆长亭跟前去,而后朱棣便从背后,将陆长亭整个人都拥住了。他就如同第一次教陆长亭写字那样,伸手握住了陆长亭的手腕,先让他握笔保持好了姿势,紧接着他就包裹住了陆长亭的手,带动着陆长亭握笔蘸墨。
  若是对一女子如此,定能令那女子娇羞不已,也动心不已。
  可惜了,他是个男的。
  陆长亭面无表情地想。
  朱棣低声道:“天增岁月人增寿……”随着低沉的声音响起,些微酒气跟着弥漫了出来,只是倒并不令人觉得厌烦,反倒隐约有种跟着微醺的感觉。
  陆长亭觉得就连喷酒气,都是要看脸的。
  长成朱棣这般模样,做什么都是好的,若真如历史记载那样,遗传到了什么麻子脸,铲子脸,那可就实在难以想象了。如果是那样,陆长亭觉得自己当初肯定就不会和朱家兄弟走得太近,毕竟……他看脸。
  朱棣带动着陆长亭的手,在纸上留下了极为大气的字体,一笔一划都带着独特的气韵。
  能握着陆长亭的手写出这样的字,水平着实不低了。
  这一刻太过安静了,连毛笔滑过纸张的声音他都听不见。
  陆长亭艰难地眨了眨有些困乏的眼,他不自觉地往后倒了倒,等朱棣把两行字写完,他一松手,陆长亭的手就跟着“啪”摔下去了,毛笔还在纸上弹跳了一下,拉出了长长的墨痕。
  朱棣微微皱眉,回头问程二:“我教写对联很是枯燥无趣吗?”
  程二哪敢回答?他眨了眨眼,“没有。兴许是困了吧,此时也是有些晚了。”
  朱棣点点头,便干脆将陆长亭抱到自己屋中去了。
  陆长亭这一觉,便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艰难地从被子里爬起来,却惊讶地发觉,这不是他的屋子,倒像是朱棣的。难道他昨夜将朱棣的床霸占了?陆长亭只记得自己似乎写字写着写着便睡着了,别的便是再没记忆了。
  陆长亭甩了甩头,好教自己更清醒一些。
  他出了屋子,朱棣在院中练功夫,听见门发出“吱呀”一声,他便知晓是陆长亭出来了。
  朱棣头也不回地道:“昨日除夕,便让你跟我一起睡了,不过这怕是最后一次给你做火炉了,长亭长大了,日后要一人睡了。”
  陆长亭嘴角微抽,“哦。”朱棣实在是操心太多,他本也是一人睡的。
  不过朱棣倒是没说错。
  等到洪武十二年,他便是十二了。
  也算是长大许多了!
  至少不会再被朱棣拎来拎去了。
  这时候的陆长亭想得极为美好,但他万没有想到,哪怕是到了洪武十三年,他也依旧被拎来拎去。
  冬去春来,夏往秋近,日子嗖嗖地飞走了。
  朱棣依旧还是那个“四哥”,哪怕陆长亭始终没有提要前往应天府的话,朱棣也并不在意。
  人哪怕是再冷硬,相处四年的功夫下来,也渐渐转为亲近了。
  可是与朱棣相处四年,陆长亭却是与安喜相处了五年。
  所以哪怕与朱棣亲近不少,他也不会因此而往应天府而去。
  洪武十三年,陆长亭的身高又拔高了一小截,俨然已成为了翩翩小少年,他的面容也渐渐长开了,一改从前的水嫩可爱,转而变得昳丽了起来,只其中还难免夹杂几分青涩。而尤其陆长亭的一双眼,渐渐有了明晰的轮廓,竟是成就了一双桃花眼。每日程二都忍不住对着陆长亭这张脸感叹。
  待到日后长成,还不知要祸害多少姑娘呢。
  陆长亭倒是觉得自己这张脸在往上辈子的趋势发展,那么多半的,他的情感生活也会朝上辈子发展,最后依旧当着他的光棍。
  这日,陆长亭从邻县看了几日风水,然后一身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宅子里。
  是的,陆长亭的业务已然拓展到邻县去了,只是他很少有接手的时候。一是因为邻县也有自己的风水师傅,他若屡次前往,那便是捞过界,触犯他人利益了,这般情况多半都要吃教训;二是常往邻县跑,难免令中都的百姓略有不快,若是只对中都尽心尽力,而邻县却要三催四请才能请去他,那么中都的人便会有种被特殊对待的喜悦感,毕竟陆长亭是在中都生活,能得中都众人的护佑,那是最好的;这三么,自然是路途太遥远,陆长亭实在懒得走那么远去。
  他一进宅子,便敏锐地发现了不对之处。
  “这是做什么?”陆长亭随意叫住了一名下人,低声问道。
  那下人却并不敢答陆长亭,只道:“陆小公子还是询问主子吧。”
  陆长亭大步跨进了院子里,院中正在收拾东西的众人,只瞥见一阵风过去了,再转头仔细瞧,就见是陆长亭走上前去,拍响了他们主子的屋门。
  屋门很快便被打开了,程二探出头来,见着了陆长亭那张尚且沾着灰尘和汗水的小脸,脸上的表情滞了滞,“回来了?”
  “嗯,四哥呢?”
  “在里头。”
  陆长亭绕过程二走了进去,就见朱棣正坐在桌旁,见他进门来了,便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长亭提前回来了?”
  “嗯。”陆长亭也不掩饰自己的好奇,直接了当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他们在收拾东西?”
  朱棣已经连着两年多不曾回应天府了,陆长亭实在想不到他这样收拾东西,是要往何处去。
  朱棣放下手中笔,低声道:“我要回应天府了。”
  陆长亭呆了呆,一瞬间没能转过弯儿来,“应天府?”
  “嗯,长亭可随我前往?”隔了许久之后,朱棣又一次直白地问了出来。
  陆长亭低下了头,这才想起来,是的,洪武十三年,朱棣该到北平就藩了,他这些舒心的日子过着,过得都快要忘记时日了,这一日到来的时候,他竟是有些措手不及的味道。
  “我……”陆长亭缓慢地摇了摇头,“我不去。”
  这一次朱棣忍不住问了:“为何?”他放长线钓了这么久的鱼,结果最后鱼还是飞了,他能不追问个究竟吗?
  “心有牵挂,不能离开中都。”陆长亭坦然地道。
  “牵挂?牵挂谁?”朱棣微微皱眉,依他对陆长亭的了解,应当并没有什么牵挂才是啊。
  “安喜啊,吉祥啊……”
  朱棣哑然,已经不知晓该怒还是该笑了。
  他堂堂燕王,竟是连一个小傻子和一个小乞儿都比不过,但偏偏谁让这两人恰好是陆长亭在中都唯二的朋友呢?
  到这一刻,朱棣都依旧是以陆长亭的兄长自居的。
  “不知我在长亭心中又能排得上什么样的位置呢?”朱棣忍不住问道。他从未有这样耐心地去对待一个人,他对幼弟的疼爱几乎都挥洒在陆长亭身上了。却抵不过那两个人,多少朱棣心底还是有些不痛快。
  此时问出口来,朱棣就更是忐忑了,他不知陆长亭会回答什么。毕竟平日里,纵然是他,也很难准确地捕捉到陆长亭的情绪,陆长亭心底究竟想的什么,实在难有几个人知道。
  陆长亭拿目光觑了一眼朱棣,发现朱棣眼底隐隐有些失望,似乎还有些难过。陆长亭并不意外,任谁付出这么多,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自然都是会觉得不快的。
  “放在第一的位置。”陆长亭毫不犹豫地道。
  或许初时朱家兄弟都算不得有多么纯粹的感情,但是朱棣对他这么久来的照顾和教导都不是假的。可以说是除却他这辈子的母亲之外,唯一陪在他身边最久的人了。也是除她之外,待他最好的人了。
  陆长亭自然就会将朱棣放在最前方了。
  这回轮到朱棣愣住了,他都做好从陆长亭口中令人心梗的回答了,谁知晓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大的一个惊喜,朱棣反而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了。毕竟他可从没听见过这样的回答。
  哪怕是他的下属,他们也多是有家人父母的,而他自己的亲人就更是过多了,于是真正视他为最重要的,没有一人。
  现在倒是多了一人了,多了一个陆长亭。
  陆长亭抿了抿唇,见朱棣久久不语,心底微微有些紧张。朱棣不会以为他是在骗他吧?
  朱棣久久才回过了神。
  没有谁不享受被人视作全部的滋味儿。而他对于生活近乎贫瘠的陆长亭来说,还真就成为了全部。
  四哥自恋地想着,嘴上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愿随我去应天府?”
  “不想去。不仅仅是因为我放不下安喜和吉祥,”陆长亭顿了顿,“还因为在这里,你是四哥,在那里,你是燕王。”
  朱棣一怔,半晌,哑然失笑,“你说得不错,唯有在这里,我才是四哥。”他站起身来,越过了桌面,摸了摸陆长亭的头顶,“你若觉得中都很好,那便在中都吧,等过上几年,你不愿去应天府没关系。”朱棣笑道:“你可以来我的封地啊。”
  陆长亭噎了噎。
  若是去封地的话,的确他就可以继续是四哥,毕竟天高皇帝远,没有人会去斥责他们不合规矩。
  “好。”陆长亭有点微微的心动了,“等几年吧。”等他看着安喜长大一点。
  能听到陆长亭松口同意的话实在是不容易,朱棣不由得吸了一口气,而后更用力地搓了搓陆长亭的头顶和脸颊,“两个发旋儿的叛逆小东西。”
  “去掉小字,我十三岁了。”陆长亭淡淡提醒他。
  朱棣叹了口气,“四哥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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