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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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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长亭住了嘴,而众人却是纷纷打起了寒颤。
  那还用说吗?鬼是什么玩意儿?他会跟你讲理吗?发现自己原本应该享用的东西突然没有了,自然是大怒!
  “这床底下还开了几个洞,方才我没想出来是作何用的,现在却是想清楚了。”陆长亭冷声道:“若是没了供奉的米,那鬼总得吃东西啊!那怎么办?那就只有享用人了啊!林老爷若是睡在这张床上,不出一月,生气便会被阴气所摄。”那下场还会是什么?只会是死了。
  虽然陆长亭并未亲眼见过鬼,但他却知晓这些的利害。
  林老爷满脸煞白,甚至有些摇摇欲坠,“这……这着实太过恶毒了!谁人……谁人敢将这等邪物放在我的床底!”
  土根也在旁边苦着脸叹道:“幸而近来老爷为了照顾公子,便常常歇在了公子的隔壁,不然……不然……不然怕是也遭毒害了!”
  不得不说,这林老爷的运气实在太好了些!在场众人都不由这般想道。
  “那这……那这该怎么办?”林老爷在做生意的时候那是叱咤八方,但此时面对这些事,便显得极为无措了。当然,随便换作哪个普通人,都会觉得无措的。
  陆长亭扔下简单利落的一个字,“拆!”
  于是林老爷便将下人叫进来,让他们立即将这床给拆了,并且取出床下的碗。
  这会儿程二已经被惊呆了,好半晌才喃喃道:“这杀人还真不一定靠兵器啊……”计谋可杀人,如今却连风水也都可以杀人于无形了。程二不由得转头看了看自家主子,就见他家主子正满眼赞赏地看着陆长亭。对这一幕,程二也见怪不怪了。
  陆长亭虽然年轻,但的确处处令人惊叹,也不怪他家主子总是朝陆长亭投去赞赏的目光了,也不怪陆长亭能受得如此待遇了!因为这些都是陆长亭该得的!
  下人很快进门来了,因着这屋子并不算得如何宽广,下人们跻身进来以后,屋子便登时变得拥挤了起来,朱棣走到陆长亭的身侧,直接伸手护住了他,带着他便往外走,口中一边道:“既然屋中已经无事,那便撤出来吧。”
  林老爷回头厌恶地看了一眼那架床,这才转身跟了上来。
  朱棣护着陆长亭走出来之后,他不免低头去看陆长亭的神色,但此刻陆长亭脸上的表情却并不轻松。
  “接下来的事很是棘手吗?”朱棣不由心底一软,立即放缓了语气出声问道。
  “不,我只是觉得……以这人的聪明,应该不会这样轻易地摆明动手脚的地方才是。”陆长亭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什么,“对,不止……林老爷的屋子里不止这一处!这里所发现的一处,只是要谋夺林老爷生气的布局,它却并不能成为整个风水局的一环,不似那滴血煞,形成煞气后是朝怖畏金刚汇集而去!还记得当初我们宅子里发现的布局吗?整个风水局应当是连起来的,这样才能使得阴煞滋生、循环不息。那么被连起来的这一角,又该在何处?”
  到了后面陆长亭已经近乎在喃喃自语了。
  朱棣着实不通此道,便只能听着陆长亭在自言自语的过程中,慢慢摸索出明晰的线。
  陆长亭此时突然转身对那林老爷道:“慢着,让他们别拆了,我还要进去再瞧一瞧。”
  林老爷诧异不已,“这……这不能拆吗?”从陆长亭发现床底有何物之后,那林老爷便恨不得立即毁掉大床和碗,此时听说别拆了,林老爷当然有些失望。
  “且让我再瞧一瞧。”陆长亭说完便拔腿要往里走,里头的下人都还未退出来,朱棣哪能让他现在便进去,当即伸手一把抓住了他。
  林老爷这才小跑着过去将下人们都喊出来了。
  下人们疑惑地看着陆长亭的方向,心中暗道,让拆的是这个人,不让拆的还是这个人,这个人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人实在太怪异了些!
  陆长亭进去之后,便又拽下被子来,垫着膝盖,而后趴了下去。朱棣也熟门熟路地拿过烛台给他照明。
  陆长亭一边瞧一边淡淡道:“方才是我太过紧张了,只看了一眼便起来了……”这时候,只要忍着心底的排斥感和厌恶感,继续往里仔细瞧一瞧,也许还能瞧出点不同来。毕竟罗盘在这里转得最是厉害,这里绝不会单单只有这碗米在作祟!
  随后跟进来的林老爷几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们不解却又期待地看着陆长亭的动作。
  而这时候借着烛台的光芒,映入陆长亭眼帘的,还是那只盛着米的碗,碗上的筷子都还未取下来,上面的红布条更是鲜艳夺目得让人觉得刺眼。陆长亭强忍着心底蔓延开的阴冷感和厌恶感,伸手去挪了挪那个碗,碗太阻挡视线了,陆长亭想要瞧一瞧被碗阻挡的地方……
  碗被他挪开。
  刹那间,屋中像是吹拂开了一阵风,烛台上的火光都跟着飘摇了一下,但这一瞬分外的短暂,短暂到都会让人以为这是人的错觉。朱棣低声问:“刚才吹过了一阵风?”
  陆长亭没想到朱棣这样敏锐,他点了点头,随之面色一沉。毫无疑问,是因为他挪开了碗,才会有这样一股煞气喷薄而出,虽然在外人看来,就是一阵吹拂而过的风。
  陆长亭伸手摩挲了一下碗底,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烛光照射进去的时候,似乎有个点没有亮起来。那里正是碗阻挡住的地方,陆长亭不得不伸长了手,再次去抚摸那个点,这一摸,陆长亭才发现那里有个拇指粗的小洞,他正准备收回手的时候,手指却又触到了什么,陆长亭细细地摸索了一阵,最后确定那是一根线。
  陆长亭脑中顿时闪过了纷乱的线索,最后汇聚成了一股。
  陆长亭收回手,撑着被子爬了起来,朱棣自然也收回了手,他给陆长亭身上的衣衫掸了掸灰,问道:“可看出什么了?”
  陆长亭实在忍不住了,他冷笑一声,眼底跃动着奇异的光芒,“这个人可真够机灵的!手段一环扣一环。他对怖畏金刚动手脚的同时,对其它地方也动了手脚,在林老爷误以为是那怖畏金刚之过,便将金刚像送走,等金刚像一走,林家情况得不到半分改善,林老爷只会惶惶不可终日。哪怕再请到高人来,如我这般发现了床底祭鬼用的碗,大怒之下令人将之拆除,那么他的另一个布局,便永远不可能被人发现了。到时候林老爷会越来越惊恐,加上宅中风水本就助长负面情绪,怕是要不了多久,林老爷就要走上自杀的道路。”
  从一开始,这个人的目的,就不是通过一只碗来谋杀林老爷。
  朱棣耐心地听着陆长亭说话。
  而其他人却是忍不住了,程二最先问出了声,“那床底究竟还有什么?需要用这碗来掩盖?”
  陆长亭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铺陈开在桌面之上,而后他指着图纸道:“你们看,这是林家的宅邸示意图。这几个地方,是曾经出过事的地点,将它们连接起来之后,可以看到形成了一个圈儿,而这个圈儿之中,得找有建筑,可以动手的地方。以此确定为这个风水局的一环,当这个风水局联通的时候,威力极大。”
  “这……这和床底有什么关系啊?”林老爷咽了咽口水,却是并未能明白陆长亭提起它的意义。
  “这里是佛堂,之前怖畏金刚放在这里,若是将这里当做风水局的中心,那么风水局便是这样,由怖畏金刚产生煞气,扩散开,抵达各个环节枢纽,煞气得到增长,一圈之后,再返还回到怖畏金刚,如此循环。”
  众人点着头。
  虽然陆长亭觉得他们多半都没听明白。
  陆长亭用手指轻点佛堂的位置,“但如果不将它视作风水局的中心,只单单将这里视作风水局的,整个风水局看做一个圆环,阴煞由风水局向两边扩散,最后汇集到和佛堂相对称的一个点上,这里,也就是林老爷的屋子,那么这里将会成为终点。”
  众人再度点了点头。
  而朱棣此时却是微微俯身,凑近了看得极为认真。陆长亭不自觉地扫了一眼朱棣,他觉得朱棣应该是听明白了的。
  “那床底下的碗之下,还有个拇指粗的小洞,洞里牵了根线,线作引气之用,而碗却是用以堵塞煞气的。若是我们慌乱之下,拆走床,扔掉碗,那么之前积蓄在屋子里的阴煞,便会疯狂涌入洞中,入到地下,最后蔓延开,回到怖畏金刚,怖畏金刚再度分煞气,两股朝着不同方向运行,最后汇合在林老爷的屋子里……依旧可形成一个循环。碗放上去,洞口堵塞,循环便形不成,碗挪开,洞口畅通,风水局得到激活,整个宅子都得以被包裹其中,宅中阴煞将被扩增到极致……”
  林老爷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恨恨地咬了咬牙,“也就是说,这碗不能拆,也不能不拆……我们拿它没法子!只能生生看着它了?”
  陆长亭也有点恼恨,但又有种说不出的愉悦,毕竟……毕竟他没遇见过这样的时候啊,能将害人的风水局做到这等地步,那人也实在够聪慧了!
  陆长亭当机立断地道:“先不动它,待到其它的部分都被破坏之后,再来处置它,只要林老爷不会睡这个屋子,自然便没有事。”
  林老爷点了点头,此时心底却是已经恨毒了背后作祟的人。
  众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恍惚,大约是觉得今日发生的事,实在太过让人难以置信。
  林老爷带着他们继续前往下一个地方。
  而这时候下人来报,说道衍主持来了,林老爷虽然此时无心招待,但他理智上也知晓这位是个什么身份,庆寿寺主持啊!哪怕不能结善缘,却也是不能得罪的,何况听闻这道衍主持还是燕王府的座上宾呢,曾经随侍过燕王呢!
  林老爷让管家去迎接了道衍,道衍进来的时候,便正好撞见陆长亭指挥着人拆东西。
  看着这般大幅度的动作,道衍不由得讶异地道:“这便是在更改风水了?”
  林老爷点头,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道衍不由淡淡笑道:“既然已经在更改了,林老爷何至于此?”
  林老爷轻叹了一口气,“道衍主持来得迟了一些,不知晓方才小公子发现了什么,我这家中的风水啊,着实太棘手了!”
  “棘手啊……”道衍看向了陆长亭,眼里却是带了两分期待,像是极为乐于见到陆长亭展露本事一般。
  接下来的几环,陆长亭在发现之后,担心自己又如之前那样想得太过简单,于是还特地验证了好几番,最后陆长亭才不得不确定,这个风水局剩下的几环都着实显得太小儿科了,全然无法与利用了怖畏金刚和祭鬼的碗相比!
  或许是那人故意为之,好用以麻痹陆长亭。
  一转眼的功夫便到了傍晚时分,夕阳西下,火红的霞光披在了身上,陆长亭抬头看了一眼天,他没想到林家的事竟然这样耗功夫。
  陆长亭没有注意到,在他看天的时候,朱棣也不自觉地看了看他的脸庞,看着他落满霞光的脸庞,映得绯红,愈发衬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林老爷看着陆长亭,小声问:“现在……现在又怎么办呀小公子?”
  “等明日吧。”
  “明日?”林老爷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他瞪大眼看着陆长亭,眼底带着几分企求的味道,“这……今日不成了吗?”
  “夜色暗下来,还如何破风水局?且等明日吧,一日而已,不会对宅子形成什么影响的。”陆长亭道。
  林老爷都快哭了。
  之前若是不知道这宅子风水如何,说不定心里头还安稳些,现在知道了,那才是每当想起便觉得抓心挠肺的难受,林老爷觉得自己今夜怕是要睡不好了。
  而朱棣姿态强硬地道:“今日便到此了,林老爷回去歇息吧,我也要带长亭回王府了。”
  见燕王都如此说了,林老爷还敢多说什么?只得含泪点头,亲自送着他们离去。道衍此时颇觉可惜,分别时还道了一句,“明日我定然早些前来,好一睹长亭风采。”
  这句话说得倒像是那登徒子调戏艺妓一般,陆长亭嘴角抽了抽,但见道衍目光澄澈沉稳,并不像是带有别的意思,陆长亭便也只有觉得,是自己着实想得太污了。
  回到王府之后,陆长亭并没有再就着烛火写写画画,他和朱棣一块儿用过膳后,便立即回到屋中睡觉去了,今日耗费了不少的精力,他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这时候好不容易放下来了,自然觉得困倦之意上了心头。
  朱棣不知道陆长亭已经睡了,他按照平日里陆长亭的习惯,便觉得对方应当还在画林家的风水局,于是朱棣让人熬了汤,亲手拎着上门去找陆长亭了。能得燕王这般待遇的,陆长亭也算是个例了,只可惜陆长亭并没有感受到这种优越的滋味儿。
  当朱棣敲了几声门没反应,于是推门而入之后,朱棣才发现,陆长亭夹着被子睡在床上,正香甜着呢,就差没喷几个鼻涕泡泡出来了。
  朱棣哭笑不得地将被子给他拢好,又拎着鸡汤出去了。看来这盅汤注定只能进他的肚子了。
  出来以后,程二便和朱棣汇报去了,说那蒙古兵的近况,说应天府的消息。
  “小长亭那一手太狠了!至今那些蒙古兵入夜之后,都不敢侵入到城中来!”程二一面啧啧赞叹,一面笑容灿烂。
  朱棣却并未就此事作过多评价,他问程二:“信送了吗?”
  “送了!”程二顿了顿愁眉苦脸地道:“如今周王、楚昭王、齐王都已然成婚了,偏生您还……”
  朱棣摇头,“还不到时候。”
  程二丧气地低下头,“这要等到何时去啊?”
  朱棣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程二知晓朱棣不容他人置噱,这便立时闭了嘴不敢再提。
  “主子,明日咱还去林家吗?”程二低声问道。
  “你问长亭去吗。”
  “还用问吗,他定然要去的!”程二脱口而出地说完,一抬头正对上朱棣的目光,程二顿时会意了然,道:“我知道了,您也定然是要去的。”
  朱棣点了点头。
  程二又零零碎碎和朱棣说了些话,直到夜渐渐深了,他方才离去,而朱棣捏着汤碗,不自觉地开始思考了起来。朱棣对于成婚并没有什么诉求,这时候他也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寻个什么样的人家,娶了人家的女儿,拉拢什么样的势力。朱棣不自觉地想到自己的母亲,想到了马皇后……
  娶妻若不能真心爱惜之,又有何意义呢?不过磋磨别人的年华罢了。朱棣轻叹一口气,再度将这个心思压了下去。反正他的封地在北平,没甚姑娘愿意来和他吃苦,何况他这整日里打着仗,手中又无实权,说不得哪一日便死在战场上了……那就更没必要苦了别人家的女儿……
  朱棣一口气喝完了汤。
  明日长亭该哭了……
  错过了一道汤!
————
  翌日,日光明媚,洒落在陆长亭的身上,暖和得他不由自主地睁开了双眼,陆长亭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却随即敏锐地发现,有谁进过他的屋子了。陆长亭抬手揉了揉眼,双眼顿时变得越加的雾蒙蒙了,若是此时有谁正好在他的跟前,这么瞥上一眼,定然会忍不住被陆长亭这双眼所迷倒。
  陆长亭好半天才从朦胧中清醒过来,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桌子,上面摆着一盅汤,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
  陆长亭嗅了嗅,很香浓的味道,是鸡汤。
  虽说昨夜朱棣喝光了鸡汤,但到底还是吩咐厨房清晨又给熬了一盅汤,送到了陆长亭的屋子里来。陆长亭起身迅速洗漱好,然后便可以坐下来享用鸡汤了。朱棣在外面敲了敲门,进来,见陆长亭正拿着汤匙喝汤的模样,不由得道:“长亭都不叫我来喝汤?”
  陆长亭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他,“四哥应当也有自己的汤吧……”
  朱棣摇头,“这是我命厨房熬给你我二人一同喝的。”
  陆长亭顿时愧疚不已,忙将汤碗往朱棣跟前送了送,但随即又想起来那是自己喝过的,而朱棣却没计较那么多,拿起碗便给他喝了,干脆利落,连汤匙都不带用的。明明在中都的时候也是个翩翩佳公子,现如今怎么就变得豪放起来了呢?陆长亭忍不住将他从上打量到了下。
  朱棣笑了笑,“瞧什么?快些吃了,我送你到林家去。”
  陆长亭点了点头,还是带上了只有自己才看得懂的图纸,而后他们便坐上马车,再度来到了林家。
  林老爷一夜未眠,知晓他们到了以后,便赶紧出来将人迎接进去了。
  其实陆长亭并非故意吊着林老爷,而是这风水局的确不能在落日和夜幕交接的时候破,而等到入夜以后便更不能了!这些都只会助长煞气,贸然破局,只会招来无穷的麻烦!陆长亭却是没想到正因为他推拒了一下,于是林老爷打心底里更为尊重他,更不敢怠慢了。
  待他们进了林家之后,陆长亭便又见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道衍还真没食言,他当真早到了!
  “长亭。”穿着白色僧衣的僧人转过身来,冲着陆长亭浅淡一笑,若是忽略掉他那张本身凶恶的面孔,还会让人恍惚间生出一种被安抚到的错觉。
  朱棣走在陆长亭身旁,见状,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剑。
  作者有话要说:  四哥表示:呵,突然有点手痒。
  *
  南方妹纸不要方,雨水不会形成煞的……而且对于这种风水知识,里头一半来自风水书,另一半么来自——沃兹基硕德= ̄ω ̄=


第059章 
  林老爷回转身来; 便发现身后的人停住了脚步,林老爷急得直跺脚; 但又不敢催促。还是陆长亭一眼看出了他的窘迫; 这才道:“都先进去再说话吧。”
  朱棣和道衍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跨过二门,进入到内院之中,陆长亭突然再次驻足了; 林老爷不由得出声问:“小公子,怎么了?”
  陆长亭实际是在看宅中流动的气。
  纵使昨日他已经拆了风水局的各环,但阴煞已然形成,哪怕拆去,也依旧能运转自如; 只是威力稍减罢了。
  唯有重新寻到风水局的中心,破了中心; 阻绝循环; 而后再对宅中风水再做变动,方可慢慢扭转风水困局。这实在并非一日之功。陆长亭想到这里,便也就顺便仔仔细细与林老爷说了,好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林老爷闻言; 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颓然; 但眼底的光依旧亮着; “看来是命里注定我林家要受此一劫,虽然破了风水局并不能立竿见影的,但我也依旧要多谢小公子; 若无小公子伸手,我林家便当真要破败了。”
  其实林老爷若是搬出宅子,倒可避免性命之忧,但损去的气运却是再也补不回来了,何况若是不知晓背后动手的人是谁,就算林老爷再如何搬迁,那人若真对他有深仇大恨,也总能寻得着机会下手的。现在林老爷能如此宽心,也是好事。
  陆长亭冲着他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走了进去。因着这几日都泡在林家的缘故,陆长亭对林家都已然熟门熟路了,他径直往着林老爷的屋子而去。床搬走了,而碗还孤零零地放在那里,乍一看,着实令人觉得惊悚不已。
  林老爷道:“我已经令人将洞填补上了,只是不敢贸然拿着这碗,还请您瞧一瞧。”
  因着床搬走了,视线顿时宽阔了不少,陆长亭走上前蹲下,看了看那只瓷碗,还忍不住微微惊讶,“白瓷碗啊……”
  “这有什么讲究吗?”朱棣跟着蹲下身问。
  “民间曾言,妖鬼可拘于黄纸、杂骨和白瓷碗之上。”陆长亭道。
  程二嗤笑出声,“哟呵,这个人还想着祭祀完了鬼,吸够了人的生气,就把鬼给捉起来呢!这胆子可真够大的!”
  白瓷碗能不能捉鬼说不清楚,但风水学中有个“呼形喝象”的说法,比如,你瞧一处山峰形似猿猴,于是你给它起名叫“猿猴峰”,从你称呼它为这个名字开始,山峰便有了灵气,久而久之,山峰便会愈来愈像猿猴。和山野间走得多了便成了路,有着相似的道理。只是风水学中的呼形喝象还需要瞧风水师的本事,越是权威的风水师,被他呼喝过的山便会愈加有灵气。这白瓷碗也是如此,这样的传说从很早以前便开始流传了,在日积月累之中,渐渐也就被赋予了灵气,于是这白瓷碗说不定还真能捉鬼!而这个时候稍微通些鬼神之事的,都应当知晓白瓷碗是拿来作什么用的。
  可见这背后的人,心思何等深沉!
  陆长亭将那碗拿了起来,看了看下面已经被沙土石块糊得严严实实的洞,在他挪开碗的那一瞬间,不再有煞气蹿动。这便是代表已经给堵上了。
  当然,堵这一个可还不够,陆长亭便让林老爷带路,一行人往着佛堂去了,进了佛堂之后,陆长亭准确无误地寻到了佛像供奉的地方伸手摸了摸,果然有洞和丝线,一路牵引到了桌子腿儿的地方。林老爷让人挪开桌子腿儿,就看见了下面掩藏着的洞。
  程二恍然道:“难怪我说进门来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因为桌子腿儿放得不平,桌上摆着的东西便有些倾斜。”
  “桌子撤走换上新的,洞依旧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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