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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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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二恍然道:“难怪我说进门来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因为桌子腿儿放得不平,桌上摆着的东西便有些倾斜。”
  “桌子撤走换上新的,洞依旧堵上。”陆长亭走近一些,便立即能感觉到涌动着的煞气,因为连通的那一头被堵住了,煞气无法流通,自然如今这佛堂之中磁场最为紊乱了。
  林老爷点点头,马上令人去将工匠叫进来。
  陆长亭等人退出了佛堂,而陆长亭又让程二将佛像放在跟前的空地上,陆长亭指着佛像道:“为了谨慎起见,现在要拆去它瞧一瞧内里了。”
  林老爷点点头,吩咐下人们取来了锤子来。下人们将佛像托在手里,却是摸了个一手黑,有个胆小的当即就忍不住叫出了声,陆长亭斜睨他一眼,冷声道:“叫什么叫?那不是烟灰罢了。”那一眼极具威慑性,下人对上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打了个颤,随后便赶紧低下头去了。
  “烟灰?”朱棣朝陆长亭扫了过来。他知晓陆长亭将佛像带了回去,但他却不知道陆长亭对佛像做了什么。
  “要破佛像,自然不是拿个锤子敲一敲便成了,若是如此莽撞,里头的煞气只会更凶狠地喷薄出来,极容易对人造成损害。”寥寥几句话,便说得那林老爷神经紧绷、满面慎重之色。
  “因而我便让人从庆寿寺请了香回来,以佛像日日熏烤之,如此几日下来,便暂可压制削减其煞气。”陆长亭这才说出了后半句话。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佛像底下的烟灰是这样来的。
  林老爷笑着叹道:“小公子急智,着实令人佩服!”
  陆长亭淡淡一笑,并不多说什么。这可着实算不得什么,脑子稍微活泛些的,都知道如何做。
  道衍此时却是惊讶出声,“长亭到庆寿寺请香,我竟是不知道?”
  “我也并未前去,不过找人替我跑了个腿,当然用的还是道衍师父的名义,道衍师父不会责怪我吧?”这香当然还不能用差的,得用好的!可好的香哪里那么容易拿到手?陆长亭便毫无愧疚地搬出了道衍,反正最近道衍总与他们打交道,也就顺带着狐假虎威一番了。
  道衍闻言,不由失笑,道:“日后长亭要用便用吧。”
  这般大方?陆长亭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道衍神色不变,淡淡与陆长亭对上,这会儿陆长亭倒是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道衍眼底的赞赏之意。道衍像是这般爱才的人吗?陆长亭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时候只听得一声脆响,众人回过头去,就见那佛像已然被敲开来了,下人们费劲儿地将佛像掰开,而后便见着了里头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下人们吓得撒手逃散,个个都躲得远远的不敢接近,甚至连看都不看多看一眼。
  浓郁的腥臭味儿弥漫在了众人的鼻间。
  陆长亭、朱棣等人皆是面不改色,毕竟也都是上过战场的人了,什么样的血肉没见过?不过……陆长亭和朱棣不约而同地拧眉。不过这样稀烂的血肉,他们还真没见过。实在像那剁碎了的包子馅儿一样……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连包子以后都没法儿吃了。陆长亭赶紧打住了联想。
  道衍看了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到了陆长亭的身上,问道:“这是何物?”
  话一出,众人也跟着看向了陆长亭,好像都等着陆长亭来揭开什么秘密一般,陆长亭被哽了哽,无奈道:“这就是尸体上取下来的血肉啊!只是为了好装进去,这才都剁碎了。当然,也许是猪肉……这些都还得要仵作来瞧一瞧才知晓,我这双肉眼是什么都瞧不出的。”
  众人怔了怔,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原来长亭/陆小公子也有不知道的时候啊……这两日连续遭受冲击的众人,全然忘记了陆长亭本质上只是个看风水的啊,哪里是事事都能精通的?
  朱棣直接派了个亲随跟着林家人去报案,那知县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才敢怠慢此事。果不其然,陆长亭还在查看被劈开来的佛像时,便有皂隶并仵作气喘吁吁地进到林家院子来了,那仵作瞧见地上一团烂肉的时候,还呆了呆,面色惨淡地道:“您这是跟我开玩笑呢……”
  他做了都快一辈子仵作了,也没见过这模样的尸体啊!就这么一团烂肉,就是命案了?
  不待那仵作继续往下说,朱棣便当先出声截断了他的话,“快些瞧一瞧,那究竟是不是尸体的一部分……”
  仵作慢半拍地瞧见了朱棣的身影,双腿一软,忙喊了一声,“燕王,小的这便查看一番……”仵作忙搁下手臂上挂着的箱子,蹲在了那团血肉跟前。仵作心中还道,若是猪肉那便好了。
  只是没一会儿的功夫,那仵作便面色惨白地直起了身,饶是接触过许多的尸体了,此时仵作还是忍不住一脸想要呕吐的表情。
  “燕、燕王。”仵作站起身来,“这的确、的确是人的血肉,小的这便让人去核查这是来自谁的血肉。”话说完,仵作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心中不由暗暗好奇,这林家不会是又请了人来捉鬼吧?这都折腾多久了……现在还找出来人的血肉了……这林家怕是要倒大霉啊!
  仵作到一旁去与朱棣低声汇报那尸首的问题,恨不得此时能多说几句话才好,而徐福则是抓起了那佛像,打量一番,其上的煞气已然在迅速消退了。
  “将佛像收拾起来。”陆长亭本来还想说拿去掩埋了,但随即想到这些说不定还要作为证物,陆长亭便改口道:“有铁箱子吗?将这些收拾起来放进去。”
  林老爷显然也明白过来了陆长亭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让下人将此地收拾了。待那仵作禀报完回转身来,再看向地面,总算觉得没方才那样惊悚万分了。
  仵作松了一口气,等待着县衙里再派人前来。
  哪怕是这儿恶心无比,那也划得来啊!毕竟身边就是燕王啊!
  仵作哪里知道,等他回了个神的功夫,燕王便已经带着人离开了,就连那林老爷留了下人在这里伺候着,然后便也跟着走了。那仵作懵了懵,半晌没回过神来。嗨,多好的机会啊!虽然他一个小小仵作也巴不上燕王!但能多看两眼都是好的啊……
  这头陆长亭带着他们往着后院去了。
  后院那里有一块分割出来的菜田,很小的一块儿,上面什么也没种。
  陆长亭指了指后院,“若我没有猜错,那么此地便应当是风水局的中心了,阻绝此处,便可毁去风水局的格局,之后风水局便不复存在了。”
  林老爷茫然地看了看这片菜地,颇为熟悉陆长亭风格的林老爷迟疑着问道:“这里也拆?”
  陆长亭摇摇头,突然伸手抓过了朱棣的手腕,朱棣怔了怔,但却也任由陆长亭抓住了自己。陆长亭拽拉着他朝菜地走去,朱棣突然察觉到腰间的佩剑震动了一下,等他细细去感受的时候,似乎震感又消失了。
  朱棣不由得微微拧眉。
  陆长亭抓着他的手紧了紧,随后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剑在动了?”
  “对。”
  陆长亭嘴角翘了翘。
  那就是这里了。
  阴宅要点穴,阳宅也要点穴,这一处便好比是那阴宅的穴。因为是风水局的中心,所以风水局是靠它支撑起来的。初时陆长亭以为是那佛像撑起来的,差一点就忽略这里了。
  风水局的中心,看似平凡普通,可当比之更为凶煞的存在出现以后,它自然便会也有所反应,风水局有自己的磁场,朱棣腰间的睚眦剑也一样有,两者碰撞,彼此感应,自然会有震动。
  这风水局也是通灵性的,可以说风水局的中心,此时见了睚眦剑,便和人一样,也是不服输的。
  陆长亭轻笑一声,和朱棣一同在菜地上走来走去,突然间,陆长亭顿住了脚步,而朱棣也再度感受到了腰间佩剑的震动。
  陆长亭低头,用脚尖轻点地面,凑近了朱棣小声道:“四哥从这里将剑刺进去……”
  ……
  陆长亭和朱棣漫无目的在菜地上走来走去的动作,着实让他们摸不着头脑,而后陆长亭与朱棣低声说话的时候,他们便忍不住好奇极了,甚至伸长了脖子,想要仔细听一听,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只可惜他们费了极大的劲儿,却也没能听清半句话。
  突然之间,朱棣从腰间抽出了佩剑。
  众人都是一呆,并且在这一刹那间,隐隐觉得有股寒意和危险笼罩住了他们,让人心底不自觉地升起了恐惧和惊惶之情。
  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人,朱棣身上的气势陡然间升到了顶峰。
  这一刻,众人都顾不上恐惧惊惶了,因为他们险些喘不过气来。所幸这只是一瞬间……下一刻,他们便见着朱棣将随身的佩剑插入到了菜地之中,看上去有几分好笑的动作,这会儿却像是挟着雷霆万钧之力一般,直直冲入进了地底。
  这边陆长亭肉眼可辨,那睚眦剑上,睚眦像瞪着眼,张开了血盆大口,紧接着朝四面八方涌开的气流,被尖锐的剑尖扎破了,所有的煞气都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放了气的气球,陡然干瘪下来,而后缓缓消散于空中。
  大风就在这时候刮了起来,众人顿时觉得颇有些站立不稳,甚至隐约之中,他们觉得自己像是听见了什么猛兽嘶吼的声音。他们条件反射地眯了眯眼,担心沙子进了眼,但等他们睁开眼之后,一切风平浪静,什么大风,什么气浪,什么嘶吼声……统统都没有。
  朱棣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高大,整个人都如同出鞘的利剑。
  陆长亭抬手覆住了朱棣的手背。
  温热的掌心贴近手背,朱棣心底某个地方不自觉地颤了颤,朱棣的目光垂下,流连在陆长亭明媚的脸庞上,看着陆长亭这时候极为认真的模样,朱棣心底翻涌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刚才感觉到震动了吗?”陆长亭问。
  朱棣收回思绪,点点头,“明明这里的土很是松软,但剑尖插。进去的时候,我却感受到了极大的阻力,手中的剑也不自觉地震动了起来。”
  点穴的时候出现这样的状况并不少见,以前陆长亭给人点一个穴,花了一个小时确定了位置,却生生耗了一天,他才将那穴给点好了。
  如此可见,朱棣虽然不通风水知识,但若用他来点穴,那可着实是一把好手啊!
  当然,陆长亭也就只是想一想,谁人当得起未来的永乐大帝来点一次穴。
  这林老爷都算是独特了!
  这时候陆长亭倒也没说错,多年以后,当北平众人再回想起今日,的确是觉得不可思议的。
  谁人能想到,这伸手救林家的人,日后一个会做了皇帝,一个会成为大明的武侯呢?
  此乃后话,此处暂且不提。
  这会儿现场安静极了。
  见朱棣动也不动,陆长亭突然间反应过来,他这是等着自己发话?陆长亭觉得这会儿的朱棣有些好笑,他唇角弯了弯,抬手拍了拍朱棣的手背,道:“可收回来了。”
  “这就可以了?”朱棣惊讶。


第060章 
  “嗯; 煞气循环的局已破,现在把底下的东西挖出来; 以后便不能再为害了。”陆长亭笑道; 头疼了好几日,如今陆长亭脸上的笑容才更显得灿烂明媚起来。
  朱棣不自觉地盯着多瞧了两眼。
  这时候林老爷也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燕王; 小公子,这是……这是好了?”
  “带锄头来,挖!”陆长亭指了指下面。
  那里被朱棣的剑尖戳出了个大洞,仔细看还能发现周围一圈泥土竟然隐约有着灼烧的痕迹。
  林老爷喜形于色,高声应道:“好!”仿佛那胜利就在眼前了一般。
  困了林家一年多的凶险; 终于要解除了!若非此地还有这么多人,林老爷怕是忍不住先回去抱着儿子; 痛快哭一场了!
  下人们拿着锄头便上去开始刨地了。
  陆长亭拽拉着朱棣走了回来; 陆长亭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看朱棣已经归到剑鞘里去的睚眦剑,问道:“可有弄脏?”
  朱棣摇头,“干净极了。”
  陆长亭这才放心; 待他看向林老爷的时候,陆长亭说出口的话便是责备了; “林老爷对家宅可着实不大上心;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好好的菜地,突然间寸草不生,上面的泥土又松软了; 林老爷就不怀疑下面埋了什么东西吗?”
  林老爷面色赧然,说不出话来,他是当真没有朝着这个方向去想,思维一直局限在鬼神之说中,又哪里顾得上去看什么菜地?何况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常去瞧一瞧菜地有没有种菜啊。
  陆长亭斥责完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角。他只是不由得联想到了安家,安父便是极少管家中事务,到头来却闹出这种的惨剧。若是肯更上心些,怕是有些危机便能避免了。
  下人们都上阵挖地去了,没一会儿便刨出了下头的东西。
  下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捧上来。
  “怎么都不动了?”林老爷皱眉问道。
  下人们指了指坑底,“里头……陆公子要找的,就是里头这些吗?”
  林老爷憋不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胖胖的身躯挤开了旁边的下人,林老爷探头往里一看,也不由得呆了呆。
  “这么……怎么都是石头?”林老爷的声音变了调。
  陆长亭和朱棣也不由回转身去,忙往坑边走了过去,再往里一瞧,还当真是一堆石头!而且这些石头对于陆长亭来说,可谓是再眼熟不过了,这不正是计宝山准备给他的那些石头吗?
  陆长亭陡然想起来,林家也在计宝山卖了风水物的名单之上。难道这些石头就是计宝山当初卖给林家的风水物?但计宝山若是知晓林家有钱,怕是不会卖石头吧?想一想之前计宝山的姿态,那可是恨不得将什么虎雕啊玉如意啊统统卖出去赚点大钱的人啊!
  朱棣和陆长亭对视一眼,而后极为默契地转头吩咐道:“程二,去将计宝山叫来。”
  程二点了点头,很快便跑了出去。
  “将石头都收起来。”陆长亭道,下人们见他们确认这石头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了,也不含糊,立即便取来了口袋开始往里装石头,若是有其他人见了,说不准还会
  朱棣见状不由感叹道:“这石头放在王府之中,便是造福的,放在林家却是用以生祸的。”
  “任何人、事、物,都可行善,也可作恶。”陆长亭淡淡道,倒是并未有太多感触,毕竟上辈子他就曾见过不少这样的了。
  等那头计宝山被带到的时候,县衙里便又派了人前来。林家下人进来报信的时候,说的是:“知县等在了门外……”
  “知县?”林老爷拔高了声音,不过转眼他就意识到,应该是冲着燕王来的,他忙转头看向朱棣,等候着指示方才敢有所动作。
  “让他进来。”朱棣冷声道。
  陆长亭在一旁差点憋不住笑。
  因着燕王在这里,所以犹豫之下还是决定赶到林家来,但燕王都置身林家之中,你反倒还站在门外……等什么?难不成还等着燕王出来见你吗?这可着实有些惹人发笑了!
  林老爷原本觉得有些不大好,但是一转头见着了燕王这张面孔,林老爷顿时就安心了。燕王坐镇,还有何畏惧?林老爷派了管家出去接人,然后便引着陆长亭一行人去大厅休息了。
  这会儿刚了结了心上的大石,一时间林老爷走起路来,那脚底下都是带飘的,心底里思绪万千,根本平静不下来。激动、欣喜和愧疚混杂在一起,将林老爷淹没在了里头,他欣喜于这样的祸患终于得到了解决,但是却忍不住难过,若是他能早些请到风水师,林家是不是就不会死人了?他的妻子是不是会仍旧健在?
  越想越觉得心酸,等走到大厅去的时候,林老爷眼眶已然微红了。如今他心头的大石,就剩下他那儿子了!
  等到揪出背后之人,再等他儿子康复,林老爷便觉再无所求了。
  走进大厅后,林老爷请他们落了座,下人们也立即端来了茶水和点心,同时还打来了热水,好让他们清洗双手,这一点倒是正中陆长亭的下怀,他就着水盆洗净了手,然后便毫不客气地捏着点心吃了起来。朱棣没有在外面随意进食的习惯,便垂着手坐在一旁,就这么盯着陆长亭吃。
  陆长亭顶着目光也能安然进食,而且还一口一个,塞得毫无压力,同时他还能做到,一边吃得优雅,动作却丝毫不慢。待到肚子里没那么饥饿了,陆长亭喝了口茶水,这才缓缓道:“林老爷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一个风水局却能引起这么大的乱子吗?”
  林老爷一愣,睁着一双红通通的眼,“愿、愿闻其详。”其实他们早就被陆长亭露出的本事给震慑住了,所以反倒是忘记了问起这些,此时听陆长亭提起,他们方才骤然想起,于是众人又齐刷刷地看向了陆长亭。
  陆长亭:……
  朱棣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颇为好笑,不由得拿出了手帕,顺手给陆长亭擦了擦嘴角。
  这会儿那知县刚好由下人带着走进来了,知县在不远处顿住了脚步,被这大厅里满当的人惊了一跳,随后他才又拔腿继续往里走,这一进来,知县便当先见着了那个端着茶碗,模样惬意的少年,见他来了,那少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直接挪开了目光,知县心里登时颇有些不是滋味儿,直道这人什么身份,恁地不懂规矩!
  林老爷当然不敢不拜了,所谓父母官父母官,那可就是掌握着你生杀大权的官啊。林老爷要在北平做生意吃得开,自然免不了与官员打交道。此时林老爷便当先迎上来,拜过了知县。就在这个时候,知县突然间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他不自觉地颤了颤,这才转头看了过去。
  这大厅中人有些多,方才知县进来的时候着实没有注意,这时候方才看清楚,那坐在少年的身边,头戴乌纱折上巾,着赤色袍,盘领窄袖,两肩有金织蟠龙的男子,可不正是燕王吗?燕王气势冰冷慑人,那瞬间,知县不自觉地升起了腿软的冲动。
  “见过燕王殿下。”知县转过身来,忙躬身道,姿态毕恭毕敬,挑不出错处来。
  朱棣淡淡一点头,并未与他多说什么。知县露出笑容,正要出声主持大局,这时候陆长亭却先出声了,他说的当然是风水局的事,“先说那丫鬟为何会死在那个地方,那一处恰好便是受到风水影响最大的,死在那处不稀奇,那么她是如何死的?风水虽会影响人,损耗气运,招来祸患,但风水却无法做到令人肠穿肚烂而死,那么也就是说,那丫鬟之所以会如此死,乃是人为,只有人才能将人捅成这般模样。”
  “不是鬼?是人?”知县虽然不知晓这少年是何来头,但他却从中捕捉到了他杀的信息,于是知县便立即板起了脸,“若是抓到此人,定然要好生惩处!这人手段可着实恶毒!”
  陆长亭没接他的话,而是继续往下道:“再说谁人胆敢这样丧心病狂的,在宅子里杀人?还是使用这般残忍的手段?”
  林老爷急不可耐地道:“是啊,我这宅子里的下人也都是做了许久的老人了,谁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陆长亭瞥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林老爷抿了抿唇,讪笑着闭了嘴,耐心地等着陆长亭往下说。
  “这便要说到那佛像,哦不,怖畏金刚像了。金刚内装以血肉,用以滋生阴煞,阴煞形成后,从佛堂向外来扩散,宅中人渐渐受影响。这里便不得不说到怖畏金刚是作何用的。”
  这会儿知县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心道这人可实在会扯胡话,但是碍于燕王都没说什么,他也不能当先开了口,便只得压下心中的不快,继续等着这人“胡扯”。
  “文殊菩萨有忿怒相,因而被称作怖畏金刚,佛为何会有忿怒相呢?是因为他依靠凶恶的面容和形态,以降服诸魔,并且降服众生的痴嗔贪欲。当然这是当他作为怖畏金刚时的作用,而一旦有人用他滋生血煞,那么他也就从正佛转为邪佛了。那么他便会从降服众生痴嗔贪,转变为滋生助长众生的痴嗔贪。”
  众人恍然大悟之下,又觉得背后发冷,他们可着实没想到,不过一个佛像,却能有这样多的讲究在背后。
  而那知县因着之前并未见识过陆长亭的手段,此时也只是在心底暗暗撇嘴,道他可着实会骗人!连佛像都拿出来这般说道!
  “你们可以想象一下,若是人心底的恶念被放大,会变成何等模样?今日我见了别人身上的钱财,很是心动,但正常人都知晓,那是属于别人的,我不能拿走,我要是拿走,将会付出遭受刑罚的代价。于是许多人心底虽有欲。望贪念,但他们却都克制自己。而在这座宅子之中,受到风水的影响。若是我觊觎一个人的钱财,那么我可能就会生出夺走钱财的想法,并且这个想法不断扩大,最后想到,我要杀了他,才能夺走他的钱财……于是,一旦有人心底的恶念被扩张到极致,他就会动手了。”
  陆长亭顿了顿:“这个丫鬟,便正是死在了这样的恶念之下。”
  知县强忍住斥责“可笑”的冲动,他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因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
  “我曾听土根说,这个丫鬟在背后议论林夫人,说林夫人整日吃斋念佛,却也不见半点慈悲心肠。她会说出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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