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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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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闻言,顿时大为不悦地道:“也不知道这些人在拖延什么……”朱樉对陆长亭信任非常,既然陆长亭说耗不了那么久的功夫,便自然是耗不了。
“秦王殿下。”就在朱樉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便有人出来打搅了。
那人走到了朱樉的跟前,先是恭敬地见了礼,然后才将目光放到了陆长亭的身上,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陆,陆长亭。”陆长亭淡淡地应道,这开口的乃是那作白身打扮的青年,青年脸上的冷傲之色还未完全褪去,加上他年纪大身量高,站在陆长亭身前便颇有些压人的味道了。只是陆长亭又哪里会将这一点放在眼中?陆长亭仿佛对此毫无所觉一般,倒是叫那些钦天监的人得以高看了他一眼。
“方才听闻陆公子说,这查探的功夫花不了多少,耗不到十天半月,发现便是发现,没发现便是没发现,可是如此?”青年将陆长亭方才说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这下陆长亭也猛地反应过来,青年这是对他之前说的话,心头不服气呢。原他还以为这青年如何沉稳呢,没想到这便沉不住气了。不过,陆长亭方才那话,对于在场这么多人来说,都不会觉得好听。
这年轻公子口中的话,不就是在指责他们无能吗?
能站在皇宫中的人,自然都是精英!自然的,他们也就格外地难以忍受陆长亭说出口的话。
但陆长亭也不会后悔自己说了这样的话,他本也没说错,这些人也的确是将事情拖延许久,都还未能查出个子丑寅卯来!若非太子身体有所好转,洪武帝怕是已经在心焦之下,问他们的罪责了。有什么能力,便当什么样的差事,现在他们占着茅坑不拉屎,还不许人说了吗?
陆长亭分外镇定,点头道:“不错。”
也或许是因为身旁还站了个朱樉,此时陆长亭有底气极了。
“这位陆公子着实大才,依陆公子言,便定然是知晓太子宫中何处有异了吧?”青年立即便问道,他的口吻温和,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咄咄逼人的。
对于这个结果,陆长亭并不意外,凡是有些才气的,都难免恃才傲物,何况是方才被他打了脸,现在对方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从他身上找回去。
“阁下没听清我方才所言吧,我方才说的是,瞧得出便是瞧得出,瞧不去便是瞧不出,又怎么成了我已经瞧出何处有异了呢?”陆长亭大大方方地反驳道,他根本不在乎这点面子,一时争胜有什么用?要最后发现异处才有用。这时候实诚比撒谎更好,陆长亭没必要为了颜面强装自己知道了。
“行了。”朱樉插声了,他冷冷地环视一圈众人,道:“既然你们花耗了这样久的时间都未能发现什么,如今还要跑出来为难别人一眼内便查出吗?”
青年面上虽仍有不满,但到底还是被朱樉的话安抚住了。
唯钦天监那老头子,笑道:“秦王殿下忘了吗?钦天监早就查出来了,只是殿下心中不信,这才命我等重新查探的。”这个所谓的查出,自然指的就是旁人所说,太子是受秦王所害的事了。
朱樉的面色有些难看,偏偏这老头子油盐不进,脸上刻板的笑容莫名变得阴森可怖了几分。
经过这么一次交锋,陆长亭也算是看出来了,与他们多说无益,这钦天监里,定然混进了故意与朱樉为难的人,若是此时还继续和他们一味进行口舌上的交锋,那就着实是太笨了。
陆长亭轻轻拉拽了一下朱樉的袖子,因为这个动作做得极快,因而分外地不留痕迹,陆长亭偏心的一面再度展露了出来,他道:“殿下,莫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耽误了皇上的事。”
皇上的事?皇上能有什么事?他们都竖起了耳朵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顿时心乱如麻,想要阻拦秦王的脚步也就随之停滞了。
实际上陆长亭口中的事,也就是指这件事……
当时在大殿中,不是洪武帝让朱樉带他先来瞧瞧吗?这就是皇上的事了!
但正因为陆长亭没有说明白,这才给这些人留下了无边的想象空间,自然的,他们也就不敢乱动了。只那青年,对着陆长亭笑道:“那我便等着陆公子大展身手了!”这青年的笑容是阴沉沉的。
朱樉冷笑道:“若非父皇所请,本王便剜了此人的眼珠,剥去他的面皮。”当然这话是背过身来后说的,毕竟这样的话若是传入洪武帝耳中,说不准便要落个残暴的名声。那颇受洪武帝喜爱的太子可就温文良善得很!洪武帝喜好的是这样的儿子。
陆长亭摇头:“莫开这种玩笑……”陆长亭说着又拽了拽朱樉的袖子:“我发现殿中气场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朱樉心思却暂时不在这里。他暗暗道,长亭,我可未开半点玩笑……
“何处不对?”朱樉压低声音询问道。
陆长亭指了指一个方向,朱樉道:“那正是太子睡的地方。”
谁叫他比起旁人来说,自己的眼睛能看到些与众不同的地方呢?陆长亭自然比别人更容易发现这宫殿之中的异处。可这一点,别的人不知道啊,谁能想到陆长亭已然拥有这样卓越的本事呢?
方才那青年密切关注着陆长亭,此时偷听到陆长亭说自己发现了异处,不由觉得好笑:“谁都知晓那是太子起居的地方,这位公子指向那处是为何意?”
陆长亭根本不搭理他,而是大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朱樉自然跟上,而有朱樉在一旁,他们自然很是轻易地便入了那宫殿。
青年犹豫一下,也跟了上去。
钦天监的人自然也时时在关注他们,只是没那青年那样,敢做到如此明显。
陆长亭此时在屋中转了一圈儿,道:“这屋中的摆设应当是被挪动过的。”
但那些宫人打扫得一干二净,哪里看得出来痕迹?青年笑道:“公子可莫要过分随性妄言啊,公子瞧一眼便知道在屋中挪动过摆设,我倒是好奇公子的这双眼,究竟是何等厉害。”
对方针锋相对,陆长亭当然也不会示了弱,不冷不热地顶了回去:“自然,我的眼也不是谁人都能有的。”
那青年却更加觉得陆长亭在说大话,只轻嗤一声,便要看陆长亭如何继续扮下去。
“将宫人叫来问问吧。”陆长亭道。
青年忍不住笑了:“我还当公子有什么本事,原来公子的本事便是将宫人叫来拷问吗?”
陆长亭用仿佛看弱智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不管我有何本事,能最快问出结果的法子,我为何不用?”
他们为了故意卖弄,自然是靠一双肉眼来瞧,但总有些东西并非一双肉眼能瞧出来的,因而才进度缓慢……对于被分来和他们抢功,还大言不惭的陆长亭,他们心底都很是抵触抗拒,尤其这青年在见到陆长亭的傲气之后,便更为不满了,这才针锋相对起来。而此时被陆长亭藐视了一番智商,那青年的脸色被瞧得甚至有些发紫起来。
朱樉轻笑一声,知道陆长亭是谁人的面子都不会给,遂将宫人们叫了进来。其实陆长亭也不能保证,一定能从宫人们的口中问出什么来……毕竟端本宫出了事以后,宫人很可能有所变动,何况若是动的什么小东西,那宫人也不一定能想起来,事情都已经过去这样久了……
但陆长亭没想到,还真从他们口中问出来了些什么。
“有……有动过……”答话的是个模样稳妥的大宫女:“是、是有一日,次妃在殿中时,便和太子说,要换了那美人榻,说是放在窗边才好。”
陆长亭扫了一眼美人榻:“还换了什么地方?”
“这……”
那宫女似有难言之隐一般,半晌都不敢说话。
“怎么,有什么连本王跟前都不能说吗?”朱樉面色一冷,厉声问道。
“殿下,奴婢……奴婢……”那宫女脸色发白:“奴婢想着,此事应当、应当是没甚关系的。”
青年在旁边嗤道:“之前锦衣卫都未能问出来的东西,公子倒是好手段,一问便知道了。”
陆长亭丝毫不惊慌:“锦衣卫问的是刑讯官司,我问的却不过是殿中有何物挪动。”这等细节,想来那些锦衣卫也并不会问。何况这时候锦衣卫才成立一年,又能有如何厉害狠辣的本事呢?和后世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青年见往陆长亭头上扣帽子便只能撇了撇嘴。心道,这陆长亭倒是个聪明人!
这青年却是忘记了,他方才插话,扫的岂是陆长亭的面子,那分明乃是秦王的面子!朱樉如何能忍得了他,当即便道:“来人,将此人送到父皇跟前去发落,便说他恶意阻挠他人查探太子之案,还敢对本王不敬……”
那青年呆了呆,这才跪地道:“秦王、秦王,草民并无此意……”
虽然口称草民,但却傲气不改。
陆长亭实在瞧不上他。他虽也有冷傲,哪怕面对朱家兄弟也是分毫不让,但那都是建立在他无错的基础上,而并非胡搅蛮缠,明明站不住道理却还要硬摆出架势来。
“驱赶出去!”朱樉看也不在看那青年一眼。
陆长亭淡淡一笑,这时候才道:“留着他吧,我也好奇,他有什么本事呢。 ”
朱樉冷声道:“这等人,能有何本事?”
陆长亭一边往着太子睡过的床边走,一边道:“他不是擅长搜寻宫殿吗?总能搜出来些什么的。”
这话不正是在打这青年的脸吗?
青年面上果真一片青一片红,仿佛开了个染坊似的,煞是好看。
陆长亭站定在床前,道:“可是这处有了变动?”
那宫女难以启齿,羞涩难当,那还能是什么不敢说呢?自然便是闺房之乐了。
宫女小心地点了点头。
“也是次妃让变动的?”
宫女“嗯”了一声,死死地埋下了头。
见这陆长亭当真三言两语便问出了些东西来,那青年的脸色是更为难看了。
“你不说也罢,那便让我瞧瞧,这究竟是动了什么。”
那宫女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陆长亭又道:“但你要记清楚,你若此时不说,之后便是隐瞒之罪了。”
朱樉闻言,赞赏地看了一眼陆长亭,还心道,长亭虽然从未接触过皇宫,但是这本事手段却分毫不差!
而陆长亭这番话,果然将那宫女吓住了。
宫女哆嗦着道:“也、也没什么……只是放了些求子的东西……”
“下了药?”朱樉面色一冷,顿时气势压人。
“不不,只是放了摆件……”
宫女指着床底:“真的、真的……”
陆长亭有些无语,这后宫之中的女人为了求子,还当真是用尽手段啊!陆长亭暗暗摇头,若是坐实问题出在这上面,那次妃的日子便要不好过了。
其实皇太子朱标并不过分喜好女色,加上洪武帝本也不喜如此,因而太子宫中妻妾甚少,除了继妃吕氏,便只有这位次妃能在朱标跟前说上话了。而观太子子嗣,除却元妃常氏留下的一个儿子,剩下的便都由吕氏所出……可见朱标多么遵从老朱家的惯例……这次妃在位置上坐得久了,看着皇太孙极为讨洪武帝欢心,心底会难受也是正常的。
只是难受归难受,做出这等行为,便绝对是愚蠢了。
这是陆长亭第二次爬床底,他熟门熟路地让人送来棉被铺地,而后对朱樉道:“劳烦王爷为我举灯。”
青年暗骂道,方才还道我不敬王爷,此时你不也是吗?那青年还颇为幸灾乐祸,哪里知道下一刻,秦王便乐颠颠儿地举着油灯,蹲下身去给陆长亭照明了。
青年刚展露出的一丝笑意,又生生被他吃了回去。
悲喜交替,那叫一个难受!
第105章
就算是王爷之尊为自己照明; 实际上陆长亭都还是有些嫌弃的,毕竟朱樉不及朱棣细心; 和陆长亭之间的配合度也远远不够; 这会儿陆长亭难免地想念起了朱棣。所幸这二人待他都较为纵容,陆长亭说什么,便按着去做什么了。
陆长亭搜寻了一番床底; 最后发现了一处不正常的凸起。
那一块的砖明显要高出一截!
当然,这放在旁人眼里当然是瞧不出的,但陆长亭不一样,因为职业的原因,他平素便极为喜欢观察; 因而与其他人比较起来,他的眼力也胜出一筹; 这才让这处异样逃过他的眼睛。
陆长亭拉了拉朱樉的袖子。
朱樉对于陆长亭这般亲近的小动作弄得心底一阵欢喜; 他凑上前去,低声问道:“怎么了?”
“宫中有密道或者暗格一类的玩意儿吗?”
朱樉笑了笑:“自然是有的。”
陆长亭便伸手去摸了摸那块砖面,然后猛地使劲儿往下一按,只听得一声极轻的响动; “咯”——砖面打开,露出了底下一个箱子。
朱樉有些惊讶:“这……”
这暗格不稀奇; 但是长亭能发现并且将之打开; 那可着实稀奇了!而且以长亭所言,出问题的便必然就在这上面。
陆长亭问:“能否取出来?”问的当然是朱樉了。
好歹这里也是太子的居所,并非他说动便能动的; 万一不慎打开了什么不该打开的东西,便是为朱樉惹麻烦了。
“无事,打开吧,从太子搬出去开始,这宫殿之中便不可能留有什么敏感之物。”
听朱樉口吻这般放松,陆长亭也不犹豫,当然,他不可能自己钻进去拿,他看向了朱樉,于是朱樉看向了身后的小太监:“去将那个箱子取出来。”
虽说从太子搬出之后,这宫殿之中便没什么敏感之物了,但他们为奴,哪里敢动主子的东西?谁敢去探那暗格?除非是不要命了!也就是朱樉来了,他们才敢动的。而平日,就算是洪武帝亲来,也不可能弯下腰去打量床底的东西,谁也不会想到大费周章从一个暗格查起。
这倒是便宜了陆长亭,一来便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那青年也没想到,陆长亭当真一来便瞧出了异样,但此时他自然不能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于是他定定地看着小太监费劲儿摸出来的木箱子,神色不为所动。这随便打开一个暗格,便能说是有异样了?好笑!若是查实并无异样,到时候他便要瞧瞧这陆长亭如何下得来台!
这时候小太监们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放到了地面,在看了一眼朱樉后,他们便开始开箱了。
青年屏住了呼吸。
而这时候,其他人也听见了动静,忙跟着过来了,谁知道一瞧,那床边铺着被子,秦王手里端着油灯,几个小太监还围着一个木箱子。
这是搞什么把戏?
就在他们伸脖子上前来的时候,小太监们将箱子打开了,内景被露了出来,众人定睛一看,里头放的是个佛……?
朱樉没经历过林家的事,看见这玩意儿当然没反应,若是程二等人在此,怕是已经忍不住打哆嗦了。
陆长亭看着那尊“佛”,慢慢皱起了眉。周围的人将那“佛”打量一番,也跟着皱眉不已。
“长亭,这是何物?”朱樉也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自然便只有询问陆长亭了。
陆长亭斟酌一番,道:“这不是佛。”
众人都是先入为主,认为被供奉起来的,不是佛能是什么?此时骤然听陆长亭如此说起,他们方才觉得惊讶不已,再仔细去端量的时候,便令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了。
这个摆件,身上裹着红色僧衣,面孔却是孩童模样,两边垂髫,还面带笑容,乍一看,会让人觉得憨厚可爱,但是再看却会令人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众人实在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这是什么?”有人声音微微颤抖地问出了声。
此时陆长亭正不自觉地想到了朱棣、程二等人呢,突然听见有人这般问,他倒是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欣赏尽了他们面上掩不住的惊恐之色后……
“婴面鬼像。”陆长亭斟酌了一会儿才如此开口道,这都不算是什么风水摆件,这就是个害人的雕像而已,就如同巫蛊术中做的人偶一样的存在。陆长亭也只隐隐约约听说过这个东西,这和林老爷家中那菩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看似为佛像,实际却大有乾坤!这个东西求的可不是子,那是小鬼。
陆长亭曾听闻,许多养小鬼的人家,便会供养这个东西,它能牵动阴气,能招小鬼来,更能自身形成阴煞,滋养小鬼。
那次妃将这玩意儿供养在太子的床下,她没毛病吧?
这东西可太害人了啊!
陆长亭再看木箱里,便见里头还有着米碗和木筷,陆长亭对这可熟悉得很,之前在林老爷家中便见过一次。
朱樉看了看米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因放置在木箱中不好上香,便用此法替代吗?”
陆长亭看了他一眼,道:“秦王殿下聪慧。”
朱樉顿时笑得双眼都眯了起来,不过这抹笑容也只是一瞬间的,在这个当口,他发现了谋害太子的证据,当然不能笑,只能震怒或者痛心。不过一瞬间的功夫,朱樉便调整好了自己面上的表情。
他厉声道:“快去禀报父皇,请他来此处!”
小太监哪里敢耽搁,让他们焦头烂额这么久的事,却在一夕间被解决了,宫人们都难免升起了些不真实感。
这厢洪武帝还在翻折子,他靠在龙椅上,颇有些疲累地揉了揉额角,随后问身边伺候的宫人:“秦王还在太子那里?”
“应当在端本宫瞧风水吧。”身旁有人答道。
洪武帝失笑:“还真带个年轻小公子给他大哥瞧风水去了!”
话音刚落下,殿外便有人进来,道:“皇上,秦王殿下请您过去,说是端本宫的异处找到了!”那太监虽说已经竭力克制了,但还是展露出了几分喜悦来。能不喜悦吗?自从太子出了事,皇帝的情绪便变得极为善变了起来,轻易便能惹怒了他。
洪武帝先是喜色涌上了脸,甚至整个人都立了起来,但是很快,他便又坐了回去,面色也渐渐恢复了平静,他淡淡道:“这个老二,怎么这般沉不住气?是寻到什么异处了?”洪武帝冷静下来以后,在他看来,老二才刚带了个风水师进来,而这风水师生得极为年轻,瞧上去便是个不中用的模样,那能找出什么来啊?
在洪武帝看来,这钦天监自然不会比不过那叫陆长亭的年轻人。
于是洪武帝便推断,这风水师定然只是发现了点儿微末东西,便大惊小怪了起来,而他那二儿子又不通风水,自然便被他糊弄了。
洪武帝方才的喜悦和激动,此时已经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那太监唤来了传话的小太监,让小太监在洪武帝跟前复述了一遍,那小太监虽然胆子小,但好歹是将整个过程说清楚了,并且没有丝毫的疏漏。
洪武帝听着听着还觉得这个风水师实在有些不着调,好端端的连太子的暗格都敢打开!这和暗格能有什么关系?那钦天监可都没瞧出来半分不对劲呢!
而此时洪武帝又听那小太监道:“……最后却见那木箱中取出了一个佛……哦不不,那陆公子说这不是佛,是、是害人的东西!”
洪武帝何其敏感?登时便想到了巫蛊一类的玩意儿。
“走!去瞧瞧!”洪武帝敏感的神经顿时被触动,哪里还能安稳地坐下去?谁敢如此残害他的太子?洪武帝已然在心头将那人凌迟了百遍。
只要是牵扯到这样的事上,洪武帝已经不管那陆长亭是否真有本事,他都绝不能轻易放过,他必须得亲自前往一察,方能安心。
洪武帝的御驾很快便抵达了端本宫。
陆长亭站在宫殿内都能听见外面清晰的请安声。
朱樉此时握了握陆长亭的手腕,温热的触感抵达皮肤表层,陆长亭略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受了朱樉的这份好意。
事关太子,待会儿洪武帝的口吻肯定不会如之前那样平淡,心焦之下的洪武帝,口吻也许会变得咄咄逼人……总之绝不可能是温和的态度,一般人怕是会承受不住洪武帝这般的问责吧?但这个一般人自然不包括陆长亭。
当朱元璋走进来的时候,陆长亭正稳稳地站在那里。
朱元璋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见他姿态丝毫不乱,心底倒是起了一丝赞赏之心,方才怒急的情绪,倒是渐渐被平复了。
只是平复归平复,朱元璋面上神色却丝毫不见缓和,甚至可以说,他此时的表情是冷酷的。陆长亭都有些不大敢与之对视。毕竟朱元璋身上的气势确实极为逼人,哪怕这位帝王已然年迈,但多年积威下来,一身气场自然不是盖的。
此时宫殿中众人,齐齐见过了朱元璋。
朱元璋先是看向了朱樉,道:“辛苦老二了。”
随后朱元璋便看向了陆长亭:“可是你发现的异处?”竟是连多余的话都不曾说一句,可见朱元璋在此事上的焦灼挂心。
“是草民。”
“东西呢?”
朱樉立即转身命令小太监将东西呈上来,连同那木箱装着,之前陆长亭让人打开的时候是什么模样,那么此刻到了朱元璋的手中也就是什么模样。朱元璋扶住身边太监的手,站直了身子,好更清楚地瞧那木箱里的东西,这一瞧,朱元璋就变了脸色。
朱元璋是什么出身?那些民间鬼怪巫邪的传说听了不少,此时见到这雕像,他当然不会以为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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