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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浓花娇芙蓉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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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了不免忧心,便是她也跟着连着几日都睡不踏实。
裴蓁下半夜便醒了,之后便怎么也入不了眠; 直到天色见亮; 她便起了身,让人服侍她洗漱穿衣; 想着去拂月居看看晋安郡主。
外面下着绵绵细雨; 听着那淅淅沥沥的雨声; 裴蓁不免有些厌烦。
“一大清早就下雨; 今儿的天又该又沉又闷了。”
红桥正把一件月白底绣雪青色紫玉兰的绸缎斗篷往她身上披去,口中道:“县主还是用过早膳在过去的,这个时辰几位少夫人、娘子和姨娘都在拂月居了; 少不得要拈酸吃醋; 您过去用膳也吃不安生。”
“母亲不是不舒服吗?怎么又叫了她们过去?”裴蓁微微皱了下眉,把肩头的斗篷拢了拢。
红桥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又见裴蓁执意要过去; 忙让碧裳取了竹骨油纸伞来,一手撑在裴蓁头顶,另一只手小心的搀扶着她; 口中不忘道:“您仔细着脚下。”
那厢已有小丫鬟去拂月居通报了,温妈妈得了信,便撑着伞等在了院外,见到裴蓁一行人脸上露出欢喜之色,忙上前迎了迎,口中笑道:“县主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想是还不曾用过早膳吧!奴婢这就让厨房给您做几样您爱吃的小菜去。”
“妈妈不忙,让下人去就是了。”裴蓁微微一笑,携了温妈妈的手,边走边道:“母亲昨个夜里睡的可还踏实?”
温妈妈嘴边的笑容微微一顿,之后才道:“倒是比前两天踏实了一些。”
裴蓁秀眉微蹙:“我瞧着还是让太医过来瞧瞧吧!这样下去身子骨哪里受得住,妈妈也要劝着些才是。”
温妈妈应了一声,心里苦笑,这是心病,便是请了太医过来怕也是治不好的。
“妈妈先去换身衣服吧!别着了凉。”裴蓁见温妈妈因给自己打伞,大半个身子都被淋透了,便温声说道,之后让红桥撑了伞送温妈妈回去换衣裳,自己则另带了碧裳进了屋里。
屋里晋安郡主正在用膳,六娘子、七娘子、九娘子和十娘子围坐在圆桌旁,府里的四位少夫人正服侍着晋安郡主用膳,傅姨娘几个则立在一旁,微垂着头,等着晋安郡主的吩咐。
“八妹妹。”
见裴蓁走了进来,六娘子几个皆起了身,七娘子更是乖觉的让出了位置,招呼裴蓁道:“八妹妹过来坐。”她的位置离晋安郡主最近。
裴蓁眼睛在几人身上一扫,瞧见江姨娘时显得有些意外,长眉不由轻轻一挑,笑道:“倒是许久未曾见到江姨娘了。”
江姨娘去年挨了板子后自觉没脸见人,便称病不出,她倒是想继续躲下去,免得让二郎君没脸,可之前得了王姨娘传来的话,说郡主让她们过来立规矩,她便是不想露面,也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给县主请安,因之前病了一场,郡主怜爱才让我一直在院里养病,如今身子骨好了,便来给郡主请安了。”
裴蓁轻轻点了下头,让人加了一把椅子在晋安郡主身边,刚一坐下便被晋安郡主揽了过去:“今儿怎么起的这么早,外面还下雨呢!跑出来做什么,没得在淋了雨害了病。”
“不过是小雨罢了,又撑着伞,我还披了斗篷哪里会淋到。”裴蓁笑吟吟的说道,又关切的望着晋安郡主,轻声询问:“瞧您脸色可不大好,可是昨个又没歇好?依我说便请了太医过来瞧瞧的好。”
“再说吧!本来就没病,让他们看了反倒要闹出病来。”晋安郡主摇了摇头,见六娘子几个还站着,便抬手让她们坐下,拿着帕子沾了沾嘴角,吩咐道:“把席面撤了,让厨房重新上菜。”她是决计不肯让裴蓁吃六娘子她们吃剩的东西的。
六娘子脸色微微一变,飞快的低下了头,怕让人瞧出她面上的不妥。
“不必了母亲,温妈妈已经吩咐人做了几样小菜送过来,正巧我也没有什么胃口,就着小菜喝一碗碧梗粥就好了。”裴蓁轻声说道,懒洋洋的靠在晋安郡主的怀中。
她姿态这样随意,下颚轻轻扬了扬,问道:“怎么没见到楌哥儿?”这是问的王姨娘。
王姨娘笑道:“今儿下了雨,郡主就免了他的请安,县主要是想见他了,一会妾让人带了楌哥儿过去,他若是知晓他姑姑想他了,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裴蓁嘴角弯了弯:“等天好的吧!小孩子身子骨弱,三哥又只得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可不能出了什么闪失。”
王姨娘笑应一声,又道:“妾服侍县主用膳可好?”
裴蓁摆了摆手:“我年纪还小,哪里用你服侍。”
晋安郡主点了下头:“让盼巧给她布菜就行了,你歇着吧!”说完,又扭头看了一眼立在她身后的几个儿媳,说道:“你们也过来一道用膳吧!”
“我还不饿,先服侍母亲用完了,等会我回院子里在吃。”二少夫人程氏笑着说道。
“坐吧!没得让人说我苛待了你们。”晋安郡主抬手压了压鬓角。
这府里的人都知道晋安郡主话不喜欢说三遍,听她这般说,程氏几个便坐了下来,只是不免有些不自在,毕竟她们夫婿的生母尚在立规矩,她们做儿媳却先坐下用膳。
“明个要去靖江伯府做客,给你们裁的新衣也都赶出来,一会都过过眼,若是哪有不合适的,也好让下人拿去改了。”晋安郡主抬了眼皮,淡淡开了口,语气渐渐了冷厉起来:“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明个儿谁要是想作妖,别怪我不给你们留体面。”
六娘子几个忙应了一声,十娘子歪着头看着裴蓁,眼里带着讨好的笑意:“八姐姐明个儿也一起同去吗?”
十娘子眼睛乌溜溜的,又圆又大,像裴蓁屋里养着的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狗,很有些讨人喜欢。
裴蓁眼里带了些笑意,轻轻点了下头。
十娘子笑的有些欢喜:“那明个儿我能和八姐姐坐一辆马车吗?”
“怕是不行的,明个儿我约了寿昌表姐一道走。”裴蓁摇了摇头,笑道:“明天让人套了三辆马车,你和九妹妹一处,也好有个伴。”
十娘子显得有些失望,小嘴嘟了一下,又道:“那到了靖江伯府八姐姐能带着我吗?我还没出门做过客,怕失了礼数。”
裴蓁笑而不语,只漫不经心的拨弄着雪腕上的白玉镯子,那玉镯通体油润透亮,她那纤细白嫩的柔荑抚在玉镯上,瞧着竟比那白玉还要白上三分。
十娘子见裴蓁不语,脸上便带了几分怯色,低下了头。
六娘子见状,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晋安郡主见裴蓁用好了早膳,便让丫鬟把饭菜都撤了下去,这才让几个姨娘上前服侍她漱口净手,之后又让人把已经裁好的裙衫拿了过来。
“都瞧瞧吧!每人做了三套,剩锷陌拙唬魅毡愦┠翘踯饺厣钠胄伛嗳拱桑 �
七娘子应了一声,薛姨娘脸上已见了欢喜之意,忍不住朝着七娘子望了望。
“怎么没瞧见八妹的呢?”六娘子歪着头看向了裴蓁,明知而故问。
裴蓁最厌恶的便是她这一点,好像只有她是个聪明人,闲来无事便喜欢卖弄小聪明,从中挑拨一二,便好像她就能占了天大的便宜一般。
“太华的裙子已经做好了,你管好自己便是了。”晋安郡主倒是从不掩饰她对六娘子的厌恶,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六娘子脸上的笑意一僵,她也知此时她不应该在开口,可瞧着裴蓁那漫不经心的神态,便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中,不吐出去终不能痛快。
“也不知八妹做的是什么样的,可也这般好看?”六娘子的手指抚过那天碧蓝色的交领齐胸襦裙,笑眯眯的看向裴蓁,似乎没有察觉出晋安郡主对她的不喜一般。
裴蓁把手上的茶盏一撂,似笑非笑的看着六娘子,下颚微微一抬:“是广袖流仙裙,用的莲青和蜜合两色,料子是青蝉纱罗,上面还让绣娘用珍珠做蕊,六姐可听清楚了?若没有听清楚,我便让人在给你重复一遍。”
裴蓁声音又娇又脆,语气带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那双眼却异常的平静,有一种冷酷的味道。
七娘子几个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原本因得了新衣而欢喜的神情也僵在了脸上,心里不免恼恨六娘子无事找事,好好的一个大清早又让她搅的人不痛快。
六娘子垂着眼眸,强迁出了一抹笑意:“听清楚了,八妹妹别恼,我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我并没有疑心母亲偏袒了谁去。”一边说着,眼泪像一串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的顺着眼睑滚落。
第38章
沛国公走进屋里; 便听到六娘子的后半句话,又见六娘子可怜兮兮的站在那里垂着泪; 不由皱了下眉头。
“大清早的; 又闹个什么。”
众人上前请了安; 傅姨娘脸上便带出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晋安郡主懒懒的撩了下眼皮,也未起身,口中却讥讽道:“小娘养的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这又是怎么了?谁有惹得你不痛快了。”沛国公轻叹一声; 坐在了晋安郡主身边; 手顺势要握住她的手,却被晋安郡主一手拍开。
沛国公眼底闪过一丝尴尬; 脸上的笑容微顿一下; 然后看了屋内的人一圈; 最后朝着王姨娘问道:“怎么回事?一大早就扰的郡主不安生?”
王姨娘微垂头; 轻声回道:“明日要去靖江伯府做客,郡主一早让人给几个娘子做了新衣,刚刚拿回来让几个娘子们都瞧瞧; 想着若是有处不合身也好赶紧让人改了; 六娘子见没有县主的裙衫,便问了几句,想知道是不是也是一样好看,县主说她做的是广袖流仙裙; 用珍珠做的花蕊,然后六娘子也不知怎的就哭了。”说道这,王姨娘轻摇着头; 追了一句:“不是妾说,不过是身衣裳,又何至于如此。”
“我当是什么大事,不过是身衣裳,苑娘喜欢便照着给她做一身就是了。”沛国公不以为然的说道,因当初迫不得已让她低嫁,沛国公便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个女儿,是以在一些小事上也愿意宠着她几分。
晋安郡主听了这话便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这府里每季裁几身衣裳都是有规矩的,按你的意思,给苑娘做一身,那剩锼羌父鍪遣皇且惨日兆爬匆簧恚刻巧砹飨扇挂还灿昧肆倮纯胖樽樱樽拥故遣淮螅还敲琢4笮。沂茄安坏郊盖Э耪庋闹樽樱阋悄苎暗骄透且簧碜錾弦簧怼!�
沛国公倒不知一条裙子还要用上这么多的珍珠,听了这话便皱了下眉头,看了一眼正端着茶盏轻呷的裴蓁一眼,说道:“她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你这般惯着她,养成她穷奢极侈的惯性,日后谁又供养得起。”
晋安郡主斜睨了沛国公一眼,冷笑一声:“我的女儿我愿意宠着又与你何干,花的又不是你裴家的银子,就是日后太华出嫁了,自有用不尽的陪嫁供她挥霍,又岂用你来操心。”
沛国公因晋安郡主这番话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若是私下,他倒是不介意给她陪着笑脸,可眼下,既有儿媳妇女儿,又有姨娘在,他自是不能这般不顾体面,脸色不由一沉,轻斥道:“说的什么话,难道太华不是我的女儿?”
晋安郡主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一个讥诮的笑意,也不理会沛国公,只端详着自己修剪的圆润的指甲,那指尖嫩的像剥了皮的笋尖,细嫩的不见骨,又白又润。
“苑娘也莫要在哭了,太华那条裙子是你母亲掏的体己钱,你若喜欢,等你妹妹穿过以后和她借来就是了。”沛国公虽不是一个小气的父亲,可也舍不得这样娇养女儿,依着晋安郡主那样的养法,就是家里有座银山也是不够花的。
沛国公倒觉得姐妹之间互换一身衣服来穿也算不得什么事,可六娘子听了这话却是又羞又恼,若不是不敢在晋安郡主面前张狂,必然要嚷着,谁又稀罕她的东西。
裴蓁嘴角轻轻一翘:“父亲说的轻巧,我却是不依的,我的东西素来不许别人碰,六姐若是实在喜欢,等什么时候我不穿了,送你便是。”
六娘子气的眼圈通红,眼底还带着屈辱之色,死死咬着下唇,半响后,道了一句:“不用了,八妹妹自己留着穿吧!”倒是年纪尚小,语气里便透出了几分怨愤之意。
裴蓁捏着兰花指,不经心的正了正插在斜云髻的玉蝶恋花步摇,轻笑道:“六姐也不用等多久,我的裙衫便是在喜欢也不会上身超过三次,左右我不穿以后也是让丫鬟们收拢在箱子了,放着也是浪费。”
六娘子脸色一变,一张俏脸涨得通红,险些撕碎了手上的娟帕。
沛国公也觉得这话说的有些过了,清咳一声,他瞪了裴蓁一眼,轻斥道:“说的什么胡话,不过是姐妹间互换衣衫穿,在口中倒成了你六姐捡你不要的。”
裴蓁秀眉轻挑,微笑不语,只是那神态怎么都透出一股子难道不是吗的意味。
“父亲。”六娘子委屈的看向沛国公,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给苑娘也做上一条吧!”沛国公无声一叹,扭头与晋安郡主说道,语气软和,带了几分示弱之意。
晋安郡主嘴角勾了勾,还是那句话:“那剩锛父瞿兀俊�
沛国公一咬牙:“一人都做上一条。”
“好。”晋安郡主点了下头,在六娘子有些得意的眼神中,又扬声吩咐丝竹道:“让人把条裙子改了送到永宁侯府去,就说是县主送给素娘的。”说完,也不看沛国公的脸色,又道:“让人开了我的私库,把十五皇后娘娘赏的那套楼阁美人簪送到玉笙山房去。”
“这套头面你现在还小,倒是戴不住,先留着赏玩吧!我瞧着倒也有几分意思,阁楼里的美人横卧睡塌,衣带飘扬,很是美仑美乱。”晋安郡主与裴蓁笑道:“一会你去库房挑几匹料子,裁几身高腰襦裙来穿,梅兰竹菊各绣上一身。”
沛国公脸色已然有些铁青,忍不住把手上的盖碗狠狠的朝着桌面一掷,沉声道:“慈母多败儿,她都是让你惯坏的,谁家女儿像她这般骄奢妄为,之前竟还在围场和建昌公主起了冲突不说,几百金眼也不眨一下就赏出去,也太胡闹了。”
晋安郡主最见不得人说裴蓁的不是,听了这话,便也学着沛国公的样子,把手上的该盖碗一掷,冷冷的看着他,眼神像啐了毒一样阴沉,厉声道:“你再说一遍试试看,什么时候我的女儿轮到你来说教了,莫说只是几百金,便是千金只要太华高兴我也由着她,怎么?这么多小妇肚子里爬出来的还不够你来说教?如今还要作践我的太华?”
“蛮不讲理,蛮不讲理,你还有个当家主母的样子吗?”沛国公再是好脾气,被晋安郡主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前责问,也不由恼了,抬手指着她气的话都要说不清楚。
傅姨娘嘴角弯了弯,随即低下了头,轻声开口道:“国公爷,您消消气,郡主想必是一时失口,气头上的话哪里当得了真。”
“傅姨娘,我让六姐传给你的话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什么身份,不主不奴的下作东西,谁给你的脸让你在这放肆。”裴蓁眼神一冷,嘴角轻轻勾起:“我看你的教训是受的还不够多,这才没有长多少记性。”
傅姨娘脸色一白,似被裴蓁的话吓到一下,身子一晃,便退后了两步,低语道:“是妾无状了,还请县主恕罪。”
沛国公没想到他和晋安郡主说话,裴蓁也敢插嘴,先是一怔,随后怒道:“没有规矩,长辈说话也有你说话的份。”
“那父亲认为谁有资格呢?傅姨娘吗?”裴蓁不躲不避的迎向沛国公的目光,嘴角勾着冷笑:“父亲这是想做什么?一大早的,因为一个庶女和母亲大吵大嚷的,您觉得这很体面吗?”
“你放肆。”沛国公大怒,险些被裴蓁这样的态度气了个倒仰,又指着晋安郡主,喝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简直是目无尊长。”
不等晋安郡主开口,裴蓁便冷笑了一声:“世人皆知我是由外祖母教养大的,父亲这话是在指责外祖母吗?”
沛国公一时无语凝噎,好半响才一甩袖摆道:“只会争口舌之利,也不知你这性子是像了谁。”
晋安郡主冷冷一笑:“说教完了吗?若是完了,便滚出我这拂月居,我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说教,你且给我记住了,你再敢多说一句,你前脚走,后脚我便把你的好姨娘和好女儿通通发卖了,正好给丫鬟们打打牙祭。”
沛国公听这话说的越发的出格,脸色变得更加铁青,他忍了又忍,终是拂袖道了一句:“我怎么就娶了你这样不贤的妇人进门。”
在场的人原本就被这场变故吓得瑟瑟发抖,又听沛国公气恼之下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俱是一呆,等回过神来,不由看向了晋安郡主,原本以为晋安郡主必然会勃然大怒,却不想她竟笑了起来,甚至慢条斯理的抚了抚袖口,冷声道:“这话才是我该对你说的,也不知我上辈子做了什么样的缺德事,竟让我嫁进你裴家来,实乃是我这一生的憾事。”
沛国公不想竟从晋安郡主口中得了这样的话,一时间竟怔在了那里,待回过神后,眼底掠过一丝悲戚之色,嘴唇微微阖动,到底是不敢再说出伤人的话来,唯恐真的伤了本就所剩无几的夫妻之情,最终只沉声一叹,掩面拂袖而去。
第39章
若是换做别人; 在一众姨娘和小辈面前闹得这般夫妻失和,只怕要觉得没有脸面见人了; 晋安郡主却是满脸的讥诮之色; 看着屋内的人; 提了提垂落在臂弯处的披帛,描画的斜飞入鬓的长眉轻轻一挑,红唇勾起一丝冷笑。
“怎么着?都留在这是想让我把你们都发卖了给丫鬟称几斤果子吃?”
晋安郡主话一出口; 吓得几个姨娘具是一哆嗦; 之后忙行了礼告了退,紧接着六娘子几个也是相仿相效; 生怕受到了晋安郡主的迁怒。
“傅姨娘; 慢些走。”裴蓁突然开了口; 红菱唇微勾; 笑意却未达眼底,只见她莲步轻移,走到傅姨娘身前; 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我刚刚说什么来着?傅姨娘的记性也太差了些; 这就想走了吗?”
傅姨娘一怔,之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唬得众人吓了一跳。
“是妾错了,还请县主责罚。”
裴蓁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傅姨娘可真是一个聪明人; 怪不得能让父亲百般怜爱,既然这般知趣,你更应该知道该跪在什么地方才是。”裴蓁不懂晋安郡主为何要对傅姨娘这样放任; 不过是一个妾罢了,若是她,在傅姨娘第一次动了犯上之心的时候,就会把人杖杀了,以儆效尤。
傅姨娘迟疑了一下,战战兢兢的起了身,双膝刚离开地面,裴蓁便笑问一句:“傅姨娘,我让你起来了吗?如果是让父亲宠的不知天高地厚了,主子没发话,当奴婢的就敢私自起身,这规矩是在外祖母那边学来的吗?”
“裴蓁,你别欺人太甚。”六娘子已是看不下去,眼底含泪的冲了过来,一把就要扯了傅姨娘起身。
“大呼小叫,这是哪学来的规矩?我的名讳也是你可以直呼的?”裴蓁冷喝一声:“我看六娘子也是该学学规矩了,我倒第一次见到这般目无尊上之人。”
六娘子一愣,惊疑不定的望着裴蓁,嘴唇微动,似乎没有想到裴蓁会以身份压人。
“六娘子,您别管我了,赶紧走。”傅姨娘推着六娘子的手,不肯起身,眼眶中泪珠滚动,生怕因她之故连累到六娘子。
“娘。”六娘子摇着头,怎么也不肯离了她身边。
“娘?”裴蓁轻挑长眉,冷笑一声:“这是哪学来的规矩?堂堂国公府的娘子竟唤一个妾婢为娘,自甘下贱,果然是小妇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在教养个几年我看也是白费心思。”
“县主,都是妾的错,不干六娘子的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六娘子一般见识。”傅姨娘伸出抓住裴蓁的裙摆,连连哀求道。
裴蓁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你是什么东西,也配为六娘子求情。”
傅姨娘摇着头,眼泪簌簌的往下落:“妾不敢,求县主宽恕六娘子的无状。”
“别求她,娘。”六娘子用力扯着傅姨娘的袖摆,想要拉她起身。
“六娘子,您快和县主认错吧!奴婢求您了,您认个错吧!”傅姨娘心里又悔又怕,几十年舒坦的日子,仗着国公爷疼爱,老夫人偏袒,加之她有又庶长子傍身,不免生出骄矜之心,如今才知原本郡主若想要碾死她不过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六娘子忍不住哭出声来,因裴蓁常年随着德宗大长公主住在洛邑,便是回京也甚少住在府里,她虽为庶女,却过的是嫡女的日子,从未深切的体会过嫡庶之别,如今裴蓁住在府里,虽不得老夫人的宠,可却被高高的捧起,不说姐妹们,便是几个嫂嫂亦是对她讨好有加,又恨她处处压了自己一头,不免心有不甘,这才惹出了这场祸端。
“我错了,八妹妹,不,县主,我知道错了,您饶了了傅姨娘吧!”六娘子服了软,双膝一软,便跪了下来,同时一股巨大的羞耻感笼罩在她的心头,让她既恨又怨。
裴蓁轻轻摇了摇头:“你还是不知你错在哪了。”好端端的一个小娘子,竟因为一个姨娘下跪,这哪里又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六娘子怔怔的望着裴蓁,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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