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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冠京华-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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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叫人从里头卸下了门栓打了开来。“殿下不该来奴婢这儿的。”出现在门内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夫人,面容蜡黄,身形消瘦,唯独那一双眼,还透着些许精气神。
这正是应了辜七刚才心中的猜想,这老妇人应当就是原先照顾过韶王殿下的宫人了。
裴池望着她一时失语,显然有几分动容,过了片刻半垂下眉眼,“这几日就要回雍州了,所以想着过来看看姑姑。”
老妇人没说话,只是暮气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她又将目光落在了辜七身上,“这位是……王妃吧?”她这般问时,已然在做行礼的动作了。
先前裴池都没让她行礼,辜七更不敢受了她的礼了,当即侧了侧身让开。而裴池也快她一步去扶住了老妇人的手,“姑姑不必如此。”原本,辜七的手也是伸了出去的,只是稍晚了些,落在了裴池的手背上。他的手背微凉,辜七的指腹却无端由的滚烫起来……然而这档口,她总也不好当即收回,便照常了继续道:“姑姑要折煞我了。”
“礼数不可废。且让奴婢给王妃行了这一礼。”虽有他二人齐齐阻拦,可这老妇人却不肯答应,还是强硬着朝辜七拜了一拜。
裴池是最了解这位姑姑性格的,知是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去了。然而这可就难为死辜七了,受那一拜时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不禁去朝着裴池求助。
“姑姑还是与从前一样的性子。”裴池用眼神安抚她,继而轻喟了一声。
老妇人起身,终是因着年纪大而晃了两晃,她看着站在门外挺拔卓然的裴池,到底……心软了几分。“一别十余年,殿下大了。”
辜七明显感觉到了站在身旁的裴池气息震动,紧接着又听他道:“十年有余,姑姑还是当初的心意吗?”
“奴婢还是当初的心意。”老妇人点了点头,“奴婢此生,只愿陪着皇后娘娘。”她口中的皇后自然不是当今的许皇后,而是先皇后,裴池的生母阮氏。
裴池知道劝她无用,便也不再多纠缠,反而一时没了声息。
辜七不知他二人之间的事,索性闭了口轻易不说话。可直至等到裴池要走,那位姑姑半点没提让他们进去坐坐的话,只挡在门口,很有一种抗拒防备的意思。这般行径,实在古怪得很。
“殿下走之前,再去看看皇后娘娘吧。”临走时,那老妇人从里头追出了两步,扶着门框,声音才能悲凉的喃喃道。
裴池脚步并未停滞,径直往来时的方向去。辜七跟随在他的身侧,起先不做声,后来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殿下……”
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又长又窄的双花巷浸在雨帘中好似看不见尽头。
扑面而来的湿气席卷了人心头的最后一点暖和,裴池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过头来问道:“情……是什么?”
这话问得叫人措手不及,辜七更是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裴池的口中问出来。只是那一双眼正灼灼如火一般的盯着自己,由不得辜七躲避不答。
可怜辜七还真是未曾深切体会过,如何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不过,那些情爱的话本折子,她倒是看过了不少。此时凝思了片刻,她斟酌着道:“大约就是可以叫人生,可以叫死的东西。”
裴池望着她,这话真是击中了他内心深处的症结所在。
然而这话,对韶王殿下而言,实在是难以体会之言。
细雨濡湿了辜七微扬着的脸,分外显得那一张脸白皙莹润,腮边透着薄薄的粉,像极了春日里娇妍的桃花瓣。裴池静静的看着她,忽然俯下头,用手抵住辜七的后颈,倾身狠狠吻上了她那一双红润柔软的唇。
辜七几乎是惊呆了,一双眼瞪得滚圆,几乎连着呼吸都忘记了。
而裴池碾着她的唇瓣,尽情肆意汲取允噬,平日里矜持的理智在一分分溃败,压抑的狂风骤雨如决堤了洪水一涌而出。怀里的身躯温软异常,领口处逸出的幽香仿佛在摇旗呐喊般的助势,这些统统都是迷人神志的致幻之物,蛊惑着他一步步深入,一分分攻掠,一点点侵占。凶悍而强势,寻常的骄矜和礼仪全都抛在了脑后,最开始尝试的的初衷也被汹涌大潮给吞噬忘却。
辜七也不知何时才停下来,脑子渐渐清明时,见裴池居然还在打量自己……她的脸“噌”的愈发涨红了起来,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只等胡乱看了四下,才稍稍稳住心绪。因而再对上裴池的目光时,她咬牙,许久才憋出一句:“殿下为何看着我?”
裴池那神情一会清明一会惘然,隔着细如霏霏雨帘,他好似也并不能十分看清楚眼前的辜七。“……你有感受到吗?”
辜七拧眉,换上一脸困惑,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韶王殿下那“感受”二字指的是感受什么事儿。
他……是要自己感受到什么呢?
辜七原本经过这事就的心绪不宁,此番绞尽脑汁去想,便丝毫没讶异自己露了一点舌尖舔舐着才被“摧残”过的唇瓣。
若是旁的夫妻做了此事,事后必不会像他二人这般怪异至极的对话。哪还有人,事毕后问感受的,更没人会傻的跟辜七一般去认认真真想如何回答。
偏这会,辜七还真老实巴交的想了个回答:“殿下……有些疼。”她见裴池闻言之后脸色不对,赶紧补似得的抢了话道:“刚才我脑子一片空白,委实记不得当时是什么感受了。殿下莫要生气。”
裴池看了她半晌,见她脸色绯红,被打湿的头发贴在白皙的肌肤上,越发显得眉眼灵俏。他心里头原本真有些发作不出的怒气,不知为何,对着这么一张脸,只得心内苦笑。
只是这一笑之后,却仿佛让他眉宇轻轻皱拢起了。
因着当年先皇后那事,裴池一直艰守本心,不耽情爱。只是,他没体会过其中的滋味,自然也就不可能明白透彻当年先皇后那事的起始。十数年前,帝后恩爱,可最终却夫妻反目,往日恩爱一笔勾销,成了消散的烟云。直至今日见了宫中旧人,裴池心藏心中的旧日症结被重新挑起,这才有了先前鲁莽之事。
——此乃裴池不可解之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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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七哪里清楚他这短短一瞬心里头有这么多思量; 此时不过是她瞧着裴池眉头微拧,便以为此人是生气了。再仔细回想自己刚才说的那话; 辜七觉得……好似真的很不妥; 显得她很不用心似的。可她也真是无辜极了; 任谁忽然遭受了这么一档子的事,都会回不过神来的。
刚才他到底在问自己什么感觉?
辜七很自觉的反思,想着既然刚才没能弄明白,那再试一遭便是了。倘若再试一次; 她先有了心里准备,自然也就不会如刚才那般措手不及; 想必……定然能好好揣摩裴池想要的滋味了。
只见转瞬之间,辜七忽然踮起脚尖,将自己樱红的唇送至了裴池的嘴角旁。他二人本来就离得极其近,辜七又在裴池出神时出手; 并未留给他以任何机会。那滚烫的唇瓣轻轻贴着碰了碰; 仿佛羽毛一般。可正也因为这羽毛似的轻柔; 才更撩得人心底发颤。
裴池绝没想到辜七会这般; 只是她的唇像是沾了蜜的软玉; 又甜又润,叫人不忍心拂了她的意。
而辜七则是认真得很,她如今所做不过模仿了裴池先才做的事; 舌尖轻轻的舔; 再又用牙齿密密的咬。若是换了旁人来; 绝不会如辜七这般胆大妄为。
其实; 她也并非不忐忑,只是一面紧张,一面还要怀着羞赫去做。只能说,此时辜七的心中乱糟糟的成了一团。相较之下,裴池则一直无甚动作,一切都在任由着她去做,韶王殿下的这态度更像是故意怂恿了辜七的继续。她咬着他的唇,任由彼此间气息交融绞缠。
然而,辜七的动作生疏而拙劣,没有半点技巧可言。好在这两人,本就于这事上都没经验,因而并没有嫌弃一说。
裴池的视线至始至终落在眼前这人的脸上,见到她如密扇一般的睫毛轻颤,末端还坠了几小颗水珠。氤氲的眼尾带着绯色,别添撩人的情致。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双手扶着堪堪一握的柔软腰肢,不知不觉中,上头的力道也一分分重了起来。
辜七的心狂跳不已,往后退开了半步,呼吸很有些起伏不定。她目光直直的望向裴池,甫一开口,竟连声音都带着绵软娇糯的沙哑,“殿下感受到了吗?”
裴池因着这话神智当即清明了起来。他先前问辜七这话,只因为自己被旧事困扰,从未体会过情爱这东西,所以才企图以此感受些许那滋味。只是这世间的“情”,岂是随随便便如此就能体会得到的。待到辜七这般一本正经的问他,裴池才觉得自己这事实在做的有些可笑。
可怜辜七还以为那是多紧要的事,一次不成,自己又亲自试了一次,正眼巴巴的询问韶王殿下。
不知为何,对着这双赤忱至真的眼,裴池颇有几分……愧疚,这不过是自己的冲动,却成了她的困惑。“嗯……感受到了。”
他如是说。而这本也就是真话,并非敷衍之词。
“……殿下?”辜七微有震惊,面上先是有几分迷惘之色,既然心下暗暗恼起了裴池——殿下说话半遮半掩,实在让自己难猜!此时的辜七真是心内煎熬,完全不知裴池刚刚是怎么了。那什么姑姑到底是什么人,难道对他影响这般大?
辜七想要开口问,然而到嘴边上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裴池沉默着出神,抬手将接贴在她腮边的湿漉漉的碎发捋到了耳后,沉吟了片刻道:“该回去了。”说完这话便先转身走了两步。然而,他又微滞脚步,等辜七跟了上来才继续。
随车伺候的白霜和仆役见下雨早就打了伞过来迎,因远远见他二人亲热这才没敢近前,此时纷纷迎了上去。打伞的打伞,递干帕子的递干帕子。
辜七哪晓得这些人就在不远处,心中想着,那可不是刚才她和裴池做的那些事儿全都叫他们看去了?先前,她可是大胆而坦率得很,可现在……却像是做了贼一般,心虚死了。
辜七侧过头去打量白霜,白霜便将头转向了另外一面,总而言之,就是不看她。如此反复两次,白霜才终于是看了辜七,竟是忍不住在笑。
“……”辜七气哼哼的拿眼神瞪她,那意思就是不准白霜这模样。
白霜低声道:“奴婢是为小姐高兴。”
辜七语噎,再看看前头的韶王殿下,他可比自己从容太多了。她定了定神,也学着他那般目不斜视,只管往前走。直等上了马车,才轻问了一声:“殿下,这就回府了吗?”
“这边回王府快,如今身上都湿了,还想去哪儿?”裴池道。
这话就好像是辜七贪玩似的,可实际上,她可半点没打那样的主意,只是想到了刚才那位姑姑末了说的那话罢了。辜七以为,裴池既然都来看了当年伺候过先皇后的宫人,实在没有到道理不在离京前拜别先皇后。
有关这位先皇后的事,辜七原先可真是没怎么听说过。一个逝去的人,倘若与她生前有关联的人都不再提起她,那这世上关于她的一切就会少得可怜。
细想想,这事还真是奇怪极了。若不是裴池是先皇后所生,只怕连她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了。
“先前那姑姑说……”辜七试探着问,一双眼直盯着裴池,总觉得刚才在那老妇人的面前他才稍稍流露出了几分本性本情。
“姑姑年纪大了,忘记了父皇曾经下过的圣旨。”沉默了片刻,裴池忽然开口。
雨越下越大,如瓢泼一般淋浇下来,些许水汽从又摇摇晃晃的窗帘子外钻进来,叫人觉得格外有些冷。
辜七几乎就要脱口问是什么圣旨,可转瞬见裴池神色委实不好,便就此打住了。既然韶王殿下这问不出个究竟来,她何不去问问太后,想来太后该是最清楚事情原委的。辜七前两日在马场受了惊,第二日就给宫里的太后娘娘报了平安。原先有这种事,太后娘娘肯定早就应该宣她入宫去了,可这回反常得很。
“殿下这两日在宫中,可有去看过太后娘娘 ?”辜七见气氛凝滞,便转了话题。
“去过一回,已经替你报了平安。”裴池声音低醇的说道。
“嗯?”辜七睁大了眼,鼓着腮看坐在自己对面那人,心中有股甜滋滋味儿的。其实,她觉得韶王殿下对自己很好,于她而言这不是一般普通的好,而是“很好”。想那最开始,韶王殿下何其冷傲,到如今这般真是极大的转变。辜七很受感动,娇嗲嗲的喊:“殿下——”
裴池看了她一眼,似乎也没多大应声的兴致。只是那眼神实在太纯粹热烈,这才勉为其难的开口:“有话直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话呢,辜七只是心随意动的喊喊他罢了。撇了撇嘴,心思一斜,她不由然又想到了先前那事儿上去了。辜七抬手捂着渐又红起的脸颊,漆黑的眼眸偷偷打量裴池。
“这两日就要动身了。”裴池用拳抵着唇轻咳了一声。
“这两日?!”明明已经知道就要去雍州了,可辜七还是叫这日子给吓着了,“明日还是后日?怎么这么快。我还许多事没做呢!”她的许多事就包括进宫见太后娘娘,问一问裴池的过往以及先皇后的事情。
马车行的极快,还未等辜七这话问完,就已经到韶王府。她被一众丫鬟围着去碧霄堂的净室沐浴,出来后再询问裴池的下落,底下人只道王爷去了雾隐榭正同幕僚在书房说事。
挽玉道:“小姐也等头发绞干了再查问王爷去向。”她见辜七是淋了雨回来的,可不就多紧张了一分,连着将韶王也一并埋怨上了。
白霜听见这话便忍不住插了嘴,笑嘻嘻的道:“咱们小姐同王爷才刚成亲,自然难舍难分。”
辜七瞪她,转念当即道:“去给我收拾收拾马车,我要去宫里。”
挽玉皱了眉头劝道:“小姐才刚回来,怎么又要出去了?这会外头还在下雨,小姐可别出去了着凉。”顿了一顿,她只好搬出韶王殿下这尊大佛来以求能绊着辜七了。“王爷说不定过会就议完事了。”
裴池在宫里头几日,这才回来,哪里有这样快能跟幕僚说完话,辜七还盼着他说久些才好。实际上,留给辜七的时间也真是不多了,倘若出了京城,她恐怕就再不能知道那些事了。
辜七打定了主意的事情谁都劝不住,这边马车妥当了就立即入了宫。太后宠她,早些年便赐了令牌能让她随意出入宫闱。
这时辰,正是用午膳的时候,才刚迈入了元宁宫,辜七便瞧见太后娘娘让宫人给夹了大块红烧肘子在她面前的碟中。
“太后不是才答应过妙妙儿要戒了油腻吃食的嘛!”这天底下,也恐怕只有辜七才敢如此跟太后说话的了。
太后见是她这心肝宝儿来了,吃食什么也就不是心头第一等大事了。“老三怎么没陪你一块来?”
辜七请了安就被太后招到了身边,此时腻腻歪歪的撒娇道:“殿下若是来了,妙妙儿就不能跟太后说悄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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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宁殿内; 辜七陪着太后娘娘用过午膳就随着去了内殿说话。
太后娘娘心宽体胖; 加之这着心情极好; 导致身材上又更为长进了一步,叫由辜七陪着说了半会话就有些困乏,想要午睡了。
辜七可等不及太后午睡起来再问; 当即痴缠着的问了起来:“太后跟妙妙儿说说殿下小时候的事情吧。”她拿圆溜溜漆黑黑的眼直盯着太后,眼中全是期盼,叫人不忍心拒绝。
何况太后娘娘何等敏觉,听她忽然提了这么一话; 立即就晓得了她今日巴巴的进宫来多半就是为了问这事。太后想了想,倒是觉得正常得很; 妙妙儿同老三成了亲,想要知道那些旧事自然只会问自己。
太后先幽幽叹了一声; 过后才道:“老三虽然年幼就被打发去了封地,外人看着是不得圣宠; 但对于他自己而言,却未必不是好事。其实; 他在宫里头的那些年月过得也不多快活。归根究底; 错都是阿菡和皇帝……”
她没继续说下去; 似乎那段往事实在不堪回首,便是如今回想起来也是十分艰涩。
辜七憋了满肚子的疑问,便接了话道:“是先皇后?”
太后转了眼看身侧之人; 欲言又止的点了点头。“阿菡正是先皇后的小名; 只是当初她死的时候; 皇帝再不准任何人提起她。其中也包括,老三。”
这倒是解释了为何辜七一直不曾听闻过这位先皇后。此事这般有异于常,里头多半藏着涉及了皇家不可对人言的辛秘。一时,辜七有些犹豫还不要继续问下去,然而,对于这桩事,她内心自然是是想要知道的。
“怎么想知道却又不开口问了?”太后了然笑了一声,问问。
这还真是将辜七的脾气秉性看了一清二楚,辜七便不再迟疑,软糯糯的卖乖:“妙妙儿怕这桩旧事不该被人提起来。”
太后看她的神情很是宠得不行,此时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只当这是你夫君先前的旧事,别当成了宫里头的不光彩。既然是夫君的事,这哪有什么不该问的?”
辜七一想,还真是这话,眼中一亮,随即点着头赞道:“皇祖母说得极是。”她把这一声皇祖母喊得极为甜腻,真是喊进了太后娘娘的心窝。太后寻了一个极为舒适的姿势靠着,微微眯起眼,仿佛心思都已经飘到了远方。
若不是被人提起,那些事沉在岁月里,早就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那还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年的皇帝,也才如老三现在这个年纪。一回,他出宫微服出游,在乐弦台见到了跳祭舞的阿菡,一见倾了心,许她皇后之位。阿菡的老子不过地方知州,想让她称后,比登天还难。可当时的皇帝却办到了,他不顾群臣百官的反对,到底是给了阿菡皇后之尊……”太后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到如今,她还能再感受到当初要做成这件事情的为难。若非真心相爱,如何能做到这一点。
听到这辜七心里头却是微有诧异,心想如今的许皇后贫寒出生已叫天下女子唏嘘艳羡,却原来前头已经有先皇后的例子在那了。这般说来,陛下应当十分爱重先皇后才对,可为何后来又会是那般结局的呢。
只听见太后娘娘稍舒缓了口气,又道:“后来有一日,皇帝无意间发现,原来自己当年微服出游时遇见的并非是阿菡,而是阿菡的双生姐姐阮莲。一夕之间,所有恩爱全数轰塌,皇帝同阿菡爆发了很大的争执,后来就渐渐少踏入乐弦宫了……”
辜七决计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可细想想,这也实在太……太叫人匪夷所思了。虽是两姐妹,可总也不能真是长得一模一样,如何能认错。再则,既是认错了这么多年,又是个什么偶然才叫陛下知道了真相?辜七相信,当年的事情绝不是这般简单。
“……到后来,两人形同陌路。而阿菡抑郁成疾,在来年七月初三的深夜……自焚在了弦乐宫。”
“啊!”辜七闻言忍不住掩着唇低呼,先皇后竟是自焚而死。光是想想,都让她忍不住打了个的冷颤。要至何等心冷失望才会做出这事来,转念,她心头猛跳,问道:“那……殿下呢?当时殿下在哪?”
“当晚,老三就在弦乐宫。到最后一刻才被一个叫苏娥的宫女救了出去。”
“那殿下岂不是……?”辜七问。
太后娘娘点了点头,满脸上都透着心疼,“不错,他都看见了。直至大殿被烧完了,他一直目睹了。”
辜七几乎能想得到当时是什么样子的情景——弦乐宫被滚滚火焰燃烧着包围着,那里头是他的母后……
易位而处,她当时如果在那,肯定会崩溃发狂。裴池竟然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些。
“……那火,真的是先皇后点的吗?”辜七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倘若如太后所言,那先皇后当时也定是存了要将裴池一道同归于尽的心,否则也不至于裴池在最后一刻才被人抱了出来。
天底下难道真会有这样的母亲,绝望之余也会狠心夺了自己儿子的性命?
太后神情哀婉,语气也有些颤动:“当时也没人信。可老三是亲眼所见,的确是阿菡自己想不开做了傻事。”
这么一话,可真是堵死了辜七的那些猜想。
她垂下眉眼不说话,隔了一会问:“那……那个救了殿下的宫人呢?”
“阿菡她……到底是心软的,那日仙乐宫的大火并未连累了她宫里头服侍的那些太监宫女。后来哀家做了主,把他们都放出了宫。哀家还记得,那倒是很忠心的宫女,她救出了老三就一心想要陪着阿菡去。后来,是让老三给劝住了。”
辜七心里头震动之余,更有说不清的唏嘘,五内陈杂。就算是当年弦乐台皇帝见到不是先皇后,可这么多年的夫妻恩爱,竟都可以一朝尽弃吗?难道多年的陪伴,却抵不上初遇见时的美好?辜七觉得这事最后的结局委实太过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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