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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竹词-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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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再相见时,话不投机,又闹出其他事端,只能耐着性子等自己完全静下心,再去处理。
可顾青竹身边是非不断,眼下还受了伤,沈昙委实坐不住了,是以这次和家人下山回到京城,等到月上柳梢时,独自策马去了顾府。
作者有话要说: 今儿下午忙完,这段时间的加班就暂时结束,恢复正常日更,小仙女们追文辛苦了!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回
六公主的请帖当日便送到了; 送信的人还是驸马府的大总管,面儿上毕恭毕敬的邀约,转述的话语却处处透出皇室子孙咄咄逼人的态度。
顾青竹没来得及看贴; 颂平跑来说青荷堂小姐上门拜访,这会儿正在长松苑和老祖宗请安呢。
顾青荷如今单等着纳征礼,平时也该在家呆着待嫁; 此时来还能为着什么; 无非瞧瞧顾青竹脸上花成什么样儿罢了。
她懒得再单独和顾青荷虚言客套,便主动前去老太君房里见了面。
冯氏原先挺不看好顾家这七姑娘的,在她看来; 姑娘家世再好; 被退了回亲; 能嫁个差不多的便不错了; 结果顾青竹第二次定的赵家,居然横竖瞧着都比傅家好的多。门第高不说; 仕途光明仪表堂堂; 她在汴梁住这些日子,好歹把城中数得着的公子都记住了; 赵怀信可是风头无二的人物。
以后保不准要用到的人脉关系; 冯氏纵然心里头再酸,该讨好的也要做足,刚看见顾青竹就关切道:“瞧瞧,说曹操曹操到,正说着呢; 七姑娘的伤养的如何?”
这划伤不比旁的,位置不好包扎,顾青竹干脆让它露着,左右在家不用顾忌太多,即使是见顾青荷母女,也没遮掩,大大方方笑了笑:“太医说还好,多谢您挂心了。”伤口结痂还抹着绿色的药膏,周围肌肤染着层淡淡的青紫色,在那么张娇俏的小脸上显得很是突兀。
顾青荷看清楚后先惊了下,外头人说话素来不靠谱,所以她估摸着也就是几条红印子,待见了顾青竹的脸颊,才道所言不虚,这可真不枉费来这一遭。
“青竹妹妹伤的这么重!”话说的悲切,眉眼却是舒展开来,顾青竹伤的越重她越舒坦,恨不得从此落疤影响容貌,才能扬眉吐气,“方才我还和老祖宗说,等会儿去你院里探病,这天气风大,还是多在屋里将养的好。”
顾青竹微微抿嘴道:“来即是客,我岂能干坐着让堂姐奔波。”
冯氏这次可下了血本,大包小包的礼品极为贵重,有钱花在刀刃上,关心过顾青竹伤势后,她才问起自家女儿纳征的事情,想提前些让顾青荷到府上住,待王家聘礼送到后,再回去那边巷子。
事情一说便没个头,老太君心疼孙女,便让顾青竹休息去,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又重新坐在房里,对着六公主的请帖蹙起秀眉。
颂平抱了张花毯盖在她膝盖上头,把油灯点了,憋着半天气,哼哧道:“堂小姐在京里呆的不久,这贵女的坏习惯倒学的挺快,从前还藏着点儿,现在简直让人看不下去!”
顾青竹没把顾青荷放在心上,淡淡勾起唇角:“她初来乍到有求于我们,自然陪着小心,眼下亲事落定,便用不着拘束了。”
王蒙并非豁达之人,顾青荷日后嫁过去,大概也就围困在后院这方寸之地,与她实在不会有太多交集,是以顾青竹并不太放在心上,亟待解决的问题,却是六公主这难关。
玉佩那件事,傅长泽提前和顾明宏交待过,他现在身为驸马,无论是来顾府还是差人送信都不再方便,顾明宏也头次听说,颇为担忧的把话传达到,嘱咐顾青竹,无论谁问题来,一定要咬紧玉佩是两人婚约期间收到的。
其实,她心里多少有谱,傅长泽鲜少佩玉,那块更从小戴在身边,时不时还亲自保养,有次顾青竹刚吃完延庆观的炸鸡,想要来玩会儿,他就非得拿帕子给她擦过手,才肯把玉佩递过来。
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顾青竹撑着下巴思索良久,把李珠可能问到的话想了一遍,下定决心按时赴约,早早把这团乱麻解开。
沈昙抵达时,府中收工早的院落,已经开始依次熄灯了。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听竹苑,避开前院来往忙碌的丫鬟,直接找到了颂安。
颂安练就一身从容不迫的本事,猛然看见他,只不过停住脚步看了两眼,打发走来送热水的婆子,而后屈膝对沈昙道:“公子先在书房坐着,奴婢去禀告姑娘。”
倒是顾青竹听闻后,紧张的一下子从罗汉床上翻身坐起,缓了缓,忙让她拿来铜镜对着脸颊照了又照,感觉药膏敷的实在触目,就用纱布小心翼翼的抹掉了,亏得是晚上,比白日里好看的多,不然怕又惹了沈昙生气。
书房里头茶水备的都有,沈昙留在百川居的普洱,因为怕贮存条件不好,放的久了受潮气,也让顾青竹拿回来享用了。
他手上动作飞快的碾茶沏茶,全然不似那时候悠然自得的样子,待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抬头望向顾青竹,也就是一瞬,脸色便沉下,像是要滴出墨汁来。
“怎么弄成这样?”
顾青竹下意识的侧身想避开他视线,怎耐沈昙大步而至,捏起她的下巴轻轻扭转,对着油灯的方向:“肖大人那个外孙女做的?她头上是戴了刀子么!”
肖柳儿那副头面,飞碟振翅,翅膀造的薄如蝉翼,比裁纸的刀片也差不了多少,顾青竹仰着脖子嗫嚅道:“姑娘家的首饰本就挺锋利的。”
上次再怎么不欢而散,沈昙毕竟是将她视若珍宝,生气发火可能会有,但其他却忍不了,凉凉看着她:“还有心情帮别人开脱,你当时拉她做何。”
顾青竹一愣,旋即问道:“你都知道?”
沈昙点点头,又仔细端详一阵,才放开手:“那种惹是生非之人,摔成什么样是她自找的,吃一堑长一智,你该改改性子了。”
“我就是没过脑子。”她轻轻捂住脸颊,叹了口气道,“当时她突然往前头倒,回过神,手就递出去了,要早知道,我肯定有多远躲多远的,且她来我家道歉的时候,我称病就没有见,也算实打实的得罪她。”
“不见就对了,这种事别再有下次。”沈昙指指凳子,示意让她坐下,从随身拿来的包袱中取出几个蓝色的瓷瓶摆在桌上,沉声问说:“我观你伤口抹的是紫玉生肌膏,赵怀信给的?”
药膏确实是赵怀信拿来的,太医说效果极好,顾青竹不能跟自己脸过不去,虽说她对容貌不甚在意,可谁也不想脸颊留明显的疤痕,便收下了。
顾青竹移着凳子往他身边坐了坐,有些讨好的垂首嗯了声。
“倒是京城里能拿得到最好的药。”沈昙心里头介意,但却承认,伤口愈合前期,用那紫玉生肌膏确实稳妥,也没再过多谈这个:“我手里有些自己配的药粉,你若不怕的话,夜里安寝时用上,白天再换回生肌膏。”
别说效果好不好,但凭他这片心意,顾青竹说什么都要用上,立刻表明态度说:“我用,不然就把生肌膏停了也行,单抹这个。”
沈昙睨了她,终于露出些许笑意:“如果不管用呢?”
顾青竹笑眯眯拿了个瓶子,将瓶塞拿掉,一股子清凉气儿自里面散了出来:“左右沈大哥不嫌弃,有印子我也不怕。”
不得不说,她这记马屁拍到点子上了,沈昙十分受用,连同近日来的气闷也几乎一扫而光,沉默着为她抹了药粉,再从另外的圆盒子中挖出块透明的药膏,又敷上一层。
杯中泡好的普洱冷了,沈昙把冷茶倒进茶洗,之后又煮了一回,握着她的手摩挲了会儿,哑声道:“今后在大事上,别再自作主张,稍微听点我说的话,可行?”
和赵怀信假意定亲的事儿,顾青竹并不后悔,但在处事方式上,的确愧对沈昙,后来想想,沈昙那样风光霁月,随意而为的人,能容忍她到现在,没有当真处出隔阂,实为不易了。
两个人相处,不就是互相为对方磨圆了棱角,更加合适才对么。
既然沈昙先一步为她走了那么远,自己更是不能落后,于是勾起手指,回握了他道:“好,今后但凡有重要的事,我俱和你商量着做。”
沈昙将她搂入怀中,慢慢抚摸着顾青竹如瀑的长发:“赵怀信那边我和他谈,你们一旦解除婚约,我会想法办补偿他。”
顾青竹想了想,在他耳边开口道:“起初是我有求于他,自然要表示下心意,我盘算过了,虽然他不一定需要,但我手里有母亲去世前给的一些铺子和现银。。。”
沈昙打断她道:“他不会收。”
“你给的话,他说不准能要呢?”顾青竹道。
沈昙无奈的捏了她的鼻子,这丫头聪明起来是聪明,可对于男人的想法,显然是一窍不通:“换我直接给,摆明是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我有分寸,到时候会和你细说,眼下你要做的就是借着养伤的机会,待在家里莫要出门。”
说到出门,顾青竹恍然记起,六公主的请帖还在卧房里头扔着,于是愁苦道:“李珠邀我明日过了晌午,去驸马府。”
“不去。”提起六公主,沈昙就想起顾青竹在金明池被她下套之事,若非他怀疑的跟过去,定会酿成大祸,“我帮你拟回帖,就以脸伤为由,她逼不了你。”
他写的一手好字,外人不知晓的是,在临摹造诣上,沈昙也是功底深厚,颂平把帖子送来后,他对着看了两眼,展开新贴匆匆下笔拟了张,那字迹竟和顾青竹如出一辙。
顾青竹啧啧称奇,次日醒来,便差人送去驸马府,本以为避而不见这事情就过了,可六公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见请不来人,直接大摆阵势的来顾家兴师问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奶茶漏在袋子里,手机泡在里面一个多小时才发现,送去售后打开壳子,里面都快能养金鱼了。。。
于是至少一周才能再见到它,(愁苦脸)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回
李珠身为公主极富爱美之心; 周身穿戴佩饰无不奢华,那一截皓腕露在外面,上头的翠玉镯子随着举杯抿茶的动作滑落了些; 她未多做寒暄,点名让李氏请来顾青竹一叙。
反正全京城的人都看够了笑话,李珠反倒愈发有恃无恐。
“我们七姑娘身子实在不便。”李氏见委婉拒绝不行; 也不再维持那点儿客套; 再者金明池那次顾家与六公主也算撕破脸了,她如今还敢堂而皇之的进门吆五喝六的,委实令人愕然。
李珠手托茶杯; 微微扬起下巴; 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势道:“那本宫便在这等; 看七姑娘何时身子爽利了。”
李氏脸色顿时就不太好看了; 若不是碍着身份,真想训斥几句; 于是紧绷了脸道:“公主不嫌弃话; 便在这厅里坐坐,臣妇去安排午膳; 便不在这相陪了。”
她这一走; 正堂里只剩下程瑶和六公主面面相觑,好在李珠除去喝茶也没说其他,程瑶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尚撑的过去,唯盼着李珠等的急了知难而退; 早早送走这尊大佛才是。
六公主来府上的阵仗大,前院丫鬟婆子都听说了,唯独听竹苑平静无波,顾青竹按照往常的作息,午膳后小憩了会儿,然后坐在书桌前习两幅画,若非喜乐磨墨时说漏了嘴,她还一直被蒙在鼓里的。
说到底事情由她而起,连累全家人都不安生,顾青竹心中过意不去,放心不下嫂嫂自个儿在前头周旋,遂即起身换了件正式的裙裳,出去会一会李珠。
而李珠也不明白自己哪儿来如此大的精神,等了近两个时辰,无视掉一桌子的饭菜,浑然像个面对敌人打磨利爪的母兽,静待时机,想一举咬死对方。
终于,还真让她等到了。
六公主的脊背忽然挺的更直了,一手搭在桌上,对着顾青竹嘲讽道:“没想到啊,顾姑娘身子好的还挺快,终于舍得赏脸来见本宫了。”
“见过六公主。”顾青竹仿佛没听到她刚才的话,侧脸对程瑶颔首道:“嫂嫂快去休息会儿,这边儿我来招待。”
程瑶可不敢单独让她俩呆着,之前观礼顾青竹脸上划出那么几道口子,已是她这当嫂嫂的不称职,如若在家又被欺负,她真没脸和顾家长辈交待了,于是赶忙摆手说:“我又不累,你才是,不舒服就多在屋歇着。”
说她身子不适也不算托辞,约莫是伤口的愈合的问题,顾青竹这两日稍有低烧,尤其晚间明显,不过她平素底子好,并没甚不舒服的反映。
顾青竹还没张口,李珠看的心烦先不满上了,声音都提高了些:“贵府待客之道真是让人大开了眼界,本宫身为公主,让她留下招待还委屈她了么!”
顾青竹眼都没抬,一字一句道:“我顾氏以礼待人,待的是客,公主既没递帖也没通报,家中事务繁多,怠慢些情有可原,且我嫂嫂这几日不方便,在此陪公主多时,已是极为敬重了。”
在场的都是女人,一听便明白是小日子到了,实际上顾青竹不过顺口一说,寻个理由堵上李珠的嘴,程瑶心知她意思,就默默配合着摇摇头:“没甚关系的。”
李珠胸膛起伏了两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那便去罢!都出去好了,本宫有话要和她谈。”
正堂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都退了出去,李珠身边也只留下位贴身丫头,顾青竹斜侧着坐在椅子上,本分不急的模样令李珠分外烦躁,连她脸颊结痂的伤口都懒得欣赏。
“我今日前来是取回驸马的玉佩。”六公主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恶狠狠的瞪着她。
“玉佩?”顾青竹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两口道,“容臣女问一句,既然是傅公子送的东西,他为何不亲自来说?”
李珠和傅长泽再闹,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说,特别又是顾青竹,是以冷冷一笑:“我们是夫妻,我当然能代表他,快别啰嗦,赶紧让人把玉佩拿过来。”
其实,若是傅长泽跟其他姑娘结合,日子过的顺畅自在,她定会主动将玉佩还回去,并祝他们白头至老的,可眼下六公主的嚣张让她也犯了倔脾气,打定主意不能随她的意。
“圣人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也从未见过娘娘有何代替做主的情形。”顾青竹笑说,“六公主还是先回去同驸马商量好,若他同意捎来只字片语,我便双手奉上。”
李珠被噎的没话说,震怒着用手拍了桌子:“放肆!好大的胆子,你敢随意编排我父皇和母后?”
顾青竹起来欠了身,道:“臣女不敢,之所以用圣人和皇后为例,不过是这普天之下没有比他们二人更尊贵的夫妻,想来这夫妻相处之道,也只得世人学习。”
明显的托辞,还真就找不到反驳的地方,李珠眼角都气红了,指着她连道了三个好,恨道:“那玉佩可是傅家的传家之宝,驸马的祖母点名要给长孙长媳的,你现在知道了,还有何理由抓着不放?莫非还有什么想法,惦记着我家驸马?”
“那又如何?”顾青竹摇摇头,看着她道:“臣女并非不通情理,换做在圣人面前,我的回答也一样,请公主回去和驸马好好商议。”
“你。。。”李珠此时什么风度仪态全都忘记了,抖着唇咬牙切齿道,“顾七娘,你不要脸。”
顾青竹不为所动,轻飘飘的瞥她一眼:“去年六公主横刀夺爱时,我亦然这么想的。”
再怎么粉饰太平,傅长泽是她以死相逼,求圣人做主赐婚的,这话无意踩了李珠痛脚,她一直以为当初是顾青竹胆小怕事,畏惧她身份,才同意解除婚约,没想到眼下有胆子说出这种话,半晌拂袖将桌面上的茶盏扫在了地上,乒铃乓啷的砸碎了。
“我真后悔。”李珠寒着声音恶毒道,“当初李盛那傻子,居然没得手,竟让你蹦跶到今时今日。”
顾青竹笑了笑:“大约是吉人自有天相?臣女倒要劝公主一句,您和驸马已经成亲,与其在这与我争执,不如多和驸马谈谈才是正经。”
六公主气势汹汹的来,气急败坏的走。
朝廷耳目众多,没多久这消息便呈到了圣人的龙案上,李珠几时出的驸马府,带的哪些人,因什么要去傅家,写的清清楚楚甚是详细。
圣人对这掌上明珠也是头疼,开始反思从前溺爱她太多,以至于现在做事不计后果,刁蛮任性,明明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非得逆着驸马,小两口背道而驰,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天下父母心。
次日,傅长泽领旨进宫拜见圣人,夹枪带棒的被呵斥过,转了脸,圣人再去了口谕给李珠,让她收敛着点,绝不能再主动招惹顾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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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顾青竹的伤,赵怀信曾两次前去探望送药,但坐的都不久,户部皇商的事情有了眉目,他白日办公,忙碌的连田氏都很少在家见到他。
前几日,凤九汇报说董媛董夫人从南方游历归来,回了枣家巷子,赵怀信本不甚在意,按着日程董媛确实该返京了,可凤九满脸犹豫的表情,让他停下步子:“怎么?”
凤九也跟着站定,想好措辞,垂首道:“董夫人带回一人,属下正在打探对方身份,据说是在江南偶遇救下的,一路跟着来的汴梁。”
赵怀信颇感意外的挑起眉,从前两人有阵子明里暗里的斗,拉锯战般的互相试探,董媛也是时不时让他‘无意’窥得几朵桃花,彼此消磨耐力。那时赵怀信年轻气盛,见状定会变本加厉的还回去,单轮桃花,这京城怕没人比的过他,可到后来成熟些,也便不复那时心境,对别人会用这招,但对董媛却不会使的。
董媛亦是如此。
彼此知道对方手段底线,也许正是他们交往至今的缘由。哦对,已经不算至今了,赵怀信订婚后,确实打算将不清楚的关系统统清理干净,其中便包括董媛。
赵怀信被勾起好奇心,硬是挤出半天,去了枣家巷子,凤九按照惯例选了两盆好花,再买了巷子口的鱼羹,这才悠悠来到董媛的宅子。
他下车时,凤九没直接让人把东西送进去,而是多问了句:“公子,车里的东西是否这会儿拎进去?”凤九的意思,是再确认一遍,自己这安排合不合他心意。
“噢,你觉得呢?”赵怀信笑睨了他一眼。
“属下只是提前预备着,不敢擅自揣测。”凤九道。
赵怀信沉吟了会儿,才点头道:“花带着,鱼羹便算了。”花可以算作投其所好的礼物,但鱼羹这些看起来引人遐思的就免了。
董媛本就在茶室煮茶,宅子并不算大,可家里头只她一个主子,算上下人仆妇也没多少口,剩余的屋子多的是,茶室画室花房,应有尽有,所以过的倒比世家妇人还惬意。
“三郎。”董媛在南方游览一夏,虽说时候会住在一个地方半月,但那边日头烈,皮肤晒的深了些,她没施太多粉黛,漾起抹笑,“我说早晨怎的有喜鹊在枝头叫闹,原来是贵客到。”
她的茶室仿的魏晋风,赵怀信脱掉鞋靴席地而坐,姿态自然是风流潇洒,好似魏晋名士一般,毫不客气的接过董媛递来的茶盏,喝了口道:“今日公务繁忙,未曾顾得上来给你接风洗尘。”
董媛温婉的笑了声,向杯子里又斟了茶,做了个请的手势:“这等见外话的便不用说了吧,我此番下江南多亏了你派人打点,路上顺当的很,带了不少礼品给你,待会儿我让丫鬟搬出来。”
赵怀信未置可否,边喝茶,边和董媛聊了会儿风土人情,见天色渐暗,活动了下腿脚,准备起身告辞。董媛也没留他,说话时虽然还是气氛融洽,可两人都是精明之人,稍许的不同便能分辨出来,更别说如今各自有了旁的想法。
赵怀信订婚她早有耳闻,对方是那位顾姑娘,董媛觉得自己在临行前说的那番话没起到什么作用,起码是效果不大。
将人送到门口,夜风迎面拂过。
董媛先开口,歪着头笑道:“方才应该早说,恭喜三郎心想事成,与顾姑娘那么好的闺秀定亲。”
赵怀信之所以来,就要真和董媛划清界限了,虽然其他方面少不了关照她,但自此两人不再是从前那种关系,他说的隐晦,但确信董媛能看明白。
“彼此。”赵怀信微微一笑,朝花房那边望了眼,“你带来那人。。。”
董媛柳眉舒展,颇有些不服气的撇撇嘴:“我什么样三郎不晓得么?”
赵怀信笑道:“是我操心了。”
“他一个无根无家的花匠,自个儿跑到山里寻山茶花,摔断了腿,被我遇见了。”董媛轻声道,“我喜欢花,他正巧是花匠,救命之恩以身相报,我便带着进京让他看着我那些宝贝花草。”
“下次再来瞧瞧你的花草。”赵怀信撩起袍子大步走到马车旁边。
董媛目送他远去,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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