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黑化长公主-第4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慕容焕的眸色微微一沉,刚想发问,高淑妃却竖起了手指,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事实证明,婚后她同太子殿下的生活也非常的美满幸福,她的父兄虽然不再打仗了,却依然靠着祖上的积累和她的裙带爬上了这个帝国最显赫的位置。只可惜这位太子妃的心中藏着一个秘密——在她未成为太子妃之前有个颇为喜欢的郎君,这位郎君的门第也不低,只是比起当朝太子还是有些差距,所以她将人拒绝了。但是除了身份不够之外,这个郎君的其他方面,可比当朝太子,好太多了。”
慕容焕听到这里,微微有些颤抖了起来。他说:“你——别再说了!”
可是高淑妃依然絮絮叨叨地讲到:“不过这个郎君可是喜欢太子妃喜欢得紧,可也就巧了,这个郎君的祖父是当时的三公之一,这位大人野心可不小,觉得当朝太子昏聩不堪为明君,想要取而代之。郎君知道了这个消息。他是嫡长孙,若是他的祖父能成事,他将来也是太子了。所以他就跑去告诉了太子妃。太子妃一合计呀,觉得,都是做太子妃,地位一样,那当然是要选个喜欢的了。于是就答应这位郎君助他成事。”
“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他的祖父最后都杀进了朱雀门,离太极殿的宝座只有一步之遥。圣上病入膏肓,太子躲在东宫动都不敢动,眼看着这江山即将易主,太子妃就要从一家的太子妃,变成另一家的太子妃了,她准备了行装,将她的丈夫,那个昏聩无能的太子推入密室,等着她的情郎破入东宫,她就将她的前夫献礼——”
“可是却未料到,一个女人,领着三百精甲羽林卫,从朱雀门中纵马而入,她带着从漠北延续而来的杀气,手起刀落,将郎君的祖父的头颅割下来,鲜血洒满太极殿前。”
“太子妃没有等来她的情郎,不过幸好的是,她将太子塞进密室的举动,最后被解读为救驾有功,她顺利地当上了皇后,在登基大典上看着那个女人领着她的丈夫走上王座。所以,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她生命里的一个小插曲而已。没人知道在三公为乱的时候,她曾对她的丈夫起过杀心,曾想着将来会成为另一国的太子妃。她过得很好。”
“不过那个郎君的事情一直是她的梦魇——你知道的,人心想来就是如此,她没得到的东西,会成为最美好的东西。或许那个郎君做了皇帝之后并不会比她现在的丈夫好到哪里去,可就是因为他死了,所以在她的心目中,那个郎君就成了最完美无暇的人。而那个躲在密室里头瑟瑟发抖的夫君,则永远是个靠着女人解救才获得王位的懦夫。”
“她又恨那个女人将她的情郎逼上绝路,又恐惧她之前同情郎的密谋终有一日会暴露在天光之下,眼看着那个女人靠着从龙之功逐渐走上帝国的顶峰,她惊惧万分。不过幸好的是,随着那个女人权力的积累,她的身边聚集了一群人也得罪了一群人。她靠着自己皇后的身份,以及家族在军中的威势,逐渐煽动起反对的情绪,并控制了对她言听计从的丈夫,终于杀死了那个女子并成功血洗了龙都。所以她觉得大概往后就没什么威胁了。”
“不过人永远是贪心的,不是么?”高淑妃挑着眉看着脸色逐渐变得青白的慕容焕,舔了舔唇,“她当年当上了太子妃的时候,还想着要去做别人的太子妃,可见她的贪欲永无止境。皇后做久了就到头了么?还有太后。太后做久了就到头了么?唔……或许在权力的路径上她找不到什么能继续攀爬的高峰了,不过在情感上倒是可以——她这个时候,就开始想让那个多年前就已经死去的郎君回来了。”
“恰好宫中流传着一个起死回生的传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个传说陛下您也知道的吧?那个竺摩诃的舍利。所以她就想把这个舍利给追回来。”
“放刘易尧去河西并不是最保险的做法,可她还是选择了这一步棋子——这或许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坏的决定了。”
她突然抓住了慕容焕干瘦的手,笑容苍白:“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呢,只怕陛下也等不到结局了。臣妾只是心疼陛下被瞒了那么多年。”
慕容焕张口:“你都是在骗朕——!”他这句话说得极为用力,几乎咳出血来,喉咙中弥漫着浓重的铁腥气。说完这句话,他就像是耗尽了生命最后一滴灯油,重重地摔回榻上,张着嘴不住喘气。
高淑妃甩开了他的手,直起身子又跪坐了回去,盯着他道:“陛下与皇后鹣鲽情深这么多年,如今才知道真相,实在是有些不大公平。”
“妾没见过宇文公子,当然也无从评价那位宇文沐的孙子同陛下相比哪个更好一些,但对于冯皇后来说,看来还是宇文公子更好一点吧?毕竟在三公之乱发生的时候,他能领兵突入皇城,而您却只会吓得钻进东宫的密室,哭着对皇后说:‘帮帮我’。若是臣妾,那个时候心里头大约也会希望那位宇文公子能够成为东宫的主人的吧。毕竟谁不爱英雄呢?”
她缓缓站起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容焕:“这个故事的前半段已经说完了,后半段,大约皇后娘娘也不想让您继续看下去。陛下好好歇息吧,或许将来反转了,我能将这个故事未完的结局,在您的灵位之前,再继续说给您听。”
说完她施施然转身离去。
慕容焕双目崩裂,紧紧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可他喉咙干涩气息紊乱,大长的嘴像是一条被甩上了岸的金鱼。
☆、86。第 86 章
冯后的人在收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抵达东宫邀请康平。
康平看着那个周身气度不凡的年轻女官; 微微笑了一下,屈膝颔首准备同她一道前往中宫。
郑珍容却惊惧极了; 她将人带进东宫不过才半日,就被人这样耀武扬威地从东宫提走,吓得背上冷汗涔涔; 看向康平的眼神就像是一只饿了一个冬天的母狼;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三妹在本宫这儿才坐了一小会儿,姊妹两个; 体己话儿都未说上两句。天色也不早了,娘娘为何这么着急要将人要去?”
女官像尊泥菩萨似的眼观鼻鼻观心; 语气疏离得不像话; 根本就不似同一个东宫太子妃说话一样; 甚至字里行间还带着些许的呵斥:“镇西王妃不仅仅是太子妃娘娘的妹妹; 更是我大燕股肱将领的妻子; 朝廷的外命妇。皇后为母仪天下的中宫之主; 想要请镇西王妃前往中宫一叙,太子妃娘娘为何阻拦?”
郑珍容想要辩驳,却被康平一个眼神给压了回去。
康平笑着对郑珍容说:“阿姐,娘娘这是看得起我们郑家的女儿呢。”
郑珍容瞧着她满眼满目的威压,又瞥了那眼高于顶的女官一眼; 竟然没有再做声。女官见郑珍容这回竟然那么快的妥协,眼底掠过一抹狐疑; 可很快康平灵巧地挪到了郑珍容的身前; 不着痕迹地切断了女官的视线; 十分从容大度地表示:“天色不早,我便早点随大人前去中宫,一面皇后娘娘久等,扰了她的休息。”
冯后等在中宫之时,没有由来的脊背发凉。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可是自从见过那位郑侯三女,她便觉得,似乎一些陈年的噩梦再次卷土重来。分明也没打过几次交道,唯一的一次交锋,她用崔仲欢服侍五石散之事为箭攻之,那女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也许她心中是有波动的,但至少面上并未有任何的表示,可见此女心机深沉。
南阳郑侯的两个女儿,长女虽然胆大,但心思浅,行事至少有迹可循,这次女才是真正的可怖!
她的掌心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连手中的白瓷茶盏都有些濡湿而握不住。身旁大长秋见她似乎有些紧张,也是一惊,问道:“娘娘怎么了,是身体不适?让奴来打发了那镇西王妃吧?”
冯皇后放下茶碗,冷哼一声:“他们这俩夫妻年纪轻轻,本事不小!断不能随便打发——还得我来。”
大长秋也已听闻刘易尧在河西挑动高昌与吐谷浑战事,心道冯家千算万算,“放猫归山”,终于逃不过那幼猫长成大虎,如今反扑回来了。
不过片刻,行辇的声响在中宫响起,康平来了。
她依然是气定神闲地踏入殿中,姿态放松,举止合宜,自然得像是在逛自家的花园。冯皇后瞧着她那张白润的脸,皮肤剔透面色红润,可见这几日休息的不错,一点都不被庶务所扰。她冷冷地道:“看来镇西王妃独居龙都,日子过得很是清闲。”
“比不得皇后娘娘日理万机。”康平抬眼扫了一眼冯后案几上一大摞的文书,嘴角噙着笑意。
冯后道:“你的丈夫远游在外,你不担心么?”
康平便笑道:“有崔先生照拂,想来夫郎不会有什么大难。”
听到崔仲欢,冯皇后像是被刺了一下,一双眼中的目光立刻就锐利了起来。她此刻提崔仲欢是在向她耀武扬威吗?
康平面上却是依然噙着和善的笑意,她那张偏柔和的轮廓极富有欺骗性,这样笑起来,两颊莹润,唇角微微勾起,端庄可亲,同那些龙都汉姓高门里头的模范夫人别无二至。就这表情,说她在挑衅,谁都不会相信的。
冯皇后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头。
这么多年,也就这个小丫头片子能让她有这种如鲠在喉的感受了。她强压着心头蹭蹭往外燎起来的无名火,说道:“看来镇西王妃同镇西王成婚不到半年,就已经积累起了这么深厚的信任了。”
康平便顺着她的话头,故作娇羞道:“作为夫妻,不就是应当相互扶持么?恰恰如娘娘与陛下,不正是在朝堂之上,风雨同舟数载?”
冯皇后冷哼了一声。
她总觉得堂下这女人的每一句话都意有所指。
她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自己的头似乎也被弄得突突的疼痛起来,她皱了皱眉看着依然恭谨站立的康平,叹了口气道:“你呀,可真如先镇西王妃——就是你夫郎的母亲。她当年在龙都独自产下刘易尧,我曾问她是否恨过刘景,她也说的是,夫妻之间就当风雨同舟。刘景镇守河西,就连她死的时候都没能回龙都来送她一程。这夫妻做得天各一方,也就心中那根线牵着了。着实叫人羡慕。”
康平的身子不着痕迹地颤了颤。
翟融云死前她就陪在她的身旁。刘景被河西诸事拖累,以致夫妻两人天各一方直到天人永隔,她没能给他们一丁点的帮助,这是她上辈子为数不多的几个遗憾之一。
冯后又叹了一声:“好歹,翟王妃还有个儿子承欢膝下。”
康平牵扯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是啊,王妃不算福薄。前镇西王也算是为国效忠了。”
漠北战事中翟融云伤了根骨,怀孕都很艰难,刘景将她留在龙都让慕容康平照顾,独自一人远赴河西处理匈奴诸部和柔然余孽的事宜。翟融云生下刘易尧之后,刘景回来过一次,康平本意让翟融云同刘景共同返回武威,但翟融云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们便放弃了这个想法。谁知道此别却是天人永隔。
冯后道:“你这孩子,现在也没个孩子在身旁,真是让人心疼。”
康平皱了皱眉:“娘娘的意思是也要让臣妇留在龙都了?”
冯后见她这般直白,点了点头:“现在在河西一片混乱,只怕你的丈夫也要像是当年的刘景一样,十年八载无法返回龙都了。”
康平幽幽望了她一眼,平静地道:“无妨。”
她不是翟融云,龙都并不能困得住她。
“反正龙都中有我的家人亲眷,我也不算孤单,还能来陪伴下阿姐——她最近瞧着,身体和精神状态似乎都不怎么好?”
冯后见她将话题轻巧地转移了过去,蹙眉看了一眼大长秋,不过思及她既然是从东宫过来,自然对现在郑珍容的状态有所了解。她道:“不知怎么,太子妃近半年来确实状态越来越不对。御医却看不出什么毛病来。”
康平抬了抬眼:“听闻太子旭也总是头疼、陛下的头风则是很多年前的旧症了,我家倒没有这个毛病,阿姐嫁入宫中不久,却也染上了,娘娘,莫非这宫里头,有什么邪祟?”
大长秋呵斥了一句:“大胆!”
康平低头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诚惶诚恐,死罪死罪。”
冯后被她那邪祟两字,惊得心头一跳。半晌,才故作镇定地道:“哪有这些怪力乱神之物。”
康平抬眼,目光飞快地从她的面上掠了过去,瞬间就又恢复了低眉垂眼的恭谨样子,心中却恶狠狠道,的确不是邪祟,而是**!
冯皇后现在怎么着也算的上是她这位郑家三娘的长辈了,她随意地、居高临下地关心了两句郑珍容的病情,就做出有些乏累的样子,道:“镇西王妃留在这儿用暮食吧。”
康平笑了笑低头答是。
传膳期间,冯皇后转去了内殿更衣。大长秋在一旁服侍,替她脱下见臣妇时的礼服和钗环,换上平时的常服。一边换,一边道:“这镇西王妃,看似恭谨,实则咄咄逼人。这两姐妹,在这方面还真是相似得很!”
皇后伸着双臂由大长秋为她系上腰带,皱眉了半晌,道:“你不觉得她每一句话都意有所指,似乎是知道了很多的事情?”
康平的表情语气,看着都很正常,并无阴阳怪气之感,可是冯皇后就觉着,她似乎早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所为,字字句句总绕不过个什么东西,她将话题扯开了,她又能把话题给绕回来。
可冯皇后又疑心,是自己心中压着事情,才变得这般疑神疑鬼的。
大长秋替皇后更衣的手微微顿了顿,她从冯后还是太子妃的时候就随身侍奉着,这么多年感情业已经隐隐超越主仆,更似亲人了。冯后所做的事情,她泰半知晓。她指尖微微颤动,道:“娘娘,奴婢瞧着这个镇西王妃,越看她的神态举止,总带着些——先镇国公主的影子。”
皇后微微一怔。
她起初也是这么感觉,这个郑家三娘的身上笼罩着一团火焰,熊熊燃烧,她虽然长得一点都不像是慕容康平那个女人,可是眉宇之间的倨傲骄矜,那种让人看着牙痒的成竹在胸,却像足了她。
冯皇后只是自己不愿意把她和那个女人联系在一起。
毕竟那个女人早就被一碗鸩酒毒死在龙都冬月的漫天风雪之中,尸体焚化,骨灰荡入大慧觉寺后山。她活着叫人战战兢兢,死了难道还想成为人纠缠不休的梦魇么!
冯皇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也不愿意再起听什么慕容康平的事情。
这一点她同她的丈夫慕容焕还是有些相似的。
冯皇后这会儿终于有些理解慕容焕一提到慕容康平就头疼的感受了。
她沉默了一阵儿,突然道:“大慧觉寺舍利,有消息了么?”
大长秋抬头看了她一眼,叹息了一声:“娘娘……”这些年随着慕容焕日渐昏聩,冯后对那位本无什么感情的宇文公子,竟然开始不住怀念起来。可叫人起死回生之事何其玄妙?她就算拿到了大慧觉寺舍利,真的能将那宇文公子救回来么?那位宇文公子,死去的时间可比慕容康平还长。
“我就是想要个念想罢了。”
汲汲营营这么些年,冯后在朝堂在内宫各处伸展她的枝丫,将冯氏的势力遍布龙都各处,她离着权力的顶峰只有一步之遥。眼看着登顶之后就要失去目标,她将目光转而投向了少年时期的不如意。
“左右慕容焕就要死了。我给他做了贤妻良母这么多年,他死后,我还想要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要一直活在他们慕容家的影子底下——他们姓慕容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大长秋默不作声,替她整理了因为气急而微微有些褶皱的衣襟,半晌才道:“河西那边说是,刘易尧刚到河西的时候,十分急于寻找复活之物——不过他说的并不是什么大慧觉寺舍利,而是拜火教的圣物。”
冯后皱眉:“拜火教的东西?”
西域的拜火教也有起死回生的传说,她的目光微微亮了亮,“他找到了么?”
大长秋踌躇了一下:“后来找到了个巫人,说了两句话,不晓得那巫人与他说了什么。说完巫人就殡天了。刘易尧此后就没再提过这茬。奴婢想,他要么就是得知根本没有复活之事,要么就是已经知道东西在哪里了。但他后来一点行动都没有,估计是放弃了吧?”
冯后说:“难道他不想复活他的阿耶吗?”
大长秋道:“所以,只怕是那个巫人叫他死心了吧。”
冯后心间一紧:“怎么可能。大慧觉寺舍利就在河西!”
大长秋没有反驳,只是道:“河西那边会继续刺探下去,不过最近高昌和吐谷浑的战事,河西很乱,只怕进度不会很快。”
冯皇后叹息一声:“我能等。”
一顿饭后天已经黑沉沉,康平被冯皇后安排去了东宫附近居住,但却到底没有放入东宫,显然是想将姐妹两人隔离开来。
她心中暗笑,这冯后难道看不出来姐妹二人貌合神离,就算放在东宫也不会给她搞事?
不过将她送往那里,倒是又给她省了不少的麻烦。
——因为慕容康平尚未开府出去住的时候,就住在御花园东侧的静园之中。她对哪里,可不要太熟悉。
宫人在内殿为她安排了居所,表示未来几日她都将在宫中居住,一副要将她直接软禁宫内的神色。康平泰然处之,竟还微笑感谢。待宫人离去之后,她立刻借口心闷,想去静园。
服侍她的人也都是皇后身边的,名为服侍,实则监视。
“离宫门下钥还有两刻,我去附近的花园散步消食,总不至于能跑出去吧?”康平说。
宫人们面面相觑,却又不敢说那静园乃是鬼园。自镇国公主故去之后宫中对她的旧居所、旧物件都讳莫如深,静园虽然未锁,却也多年不曾有人踏足。康平却一脸固执地表示这是距离此处最近的花园,一定要去。
宫人不敢跟随,只将她一人放进了园内。
静园因为慕容康平的离去早已经荒废成了一个荒园,本来被康平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院落现在已经如同鬼蜮,大约能和之前崔仲欢家的院子相比了。她所居住的观澜殿倒似乎还有人打扫的样子,没有积很多的灰和蛛网,不过比起附近金碧辉煌的东宫,还是寒碜的要命。
看来她死了之后,冯后和慕容焕夫妻两个,还是很怕她啊。
她竟然不知道这事儿她是该笑还是该叹息了。
宫人本就害怕静园禁地,夜色下院中不曾被打理的树枝植被又格外狰狞,吓得她们个个儿都不敢往里头进,康平脚步松快,很快就脱离了她们绕到了观澜殿后,用力推开了一扇暗门。
燕宫的地底,自世祖以来,就有着一条纵横交错的地道,与地上的规整的建筑不同,地底的宫室像是白蚁的巢穴,回环套嵌,很容易叫人迷失方向。世祖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修建的这条密道,因为过于复杂,百年来脸慕容氏自己的子孙都不曾有人能摸清楚全貌。
不过幸好,从观澜殿到太极殿后的路康平是熟悉的。
先帝尚在的时候,她领着慕容焕走过无数次。阿娘管姐弟俩管得严苛,宫门下钥之后就不让两人乱走,在阿耶夜读奏章的时候,姐弟两人就通过密道,来到太极殿承欢膝下,各宫娘娘夜里头送来给阿耶补身子的什么燕窝酪浆,统统是落在了姐弟两人的肚子里头的。吃饱喝足,各在阿耶的怀里头撒娇一阵子,康平就再领着阿焕又偷偷通过太极殿与观澜殿之间的密道返回。
这是他们父子三人之间的秘密。
那时候慕容焕还是豆丁大小的一点点呢。
地道内弥漫着成年积灰的腐烂味道,康平将自己的裙裾往上卷了卷,侧身下去了,地道狭窄,年久失修,地面上挤满了碎石和灰尘,闷得人心头发慌。她摸着墙壁寻找方向,是不是就会勾到一手的蛛网。可她依然往前走着。
三十多年前,她也是这样一边摸着墙一边在九曲回环的地道中穿梭,另一只手上,还挂着拖着鼻涕的慕容焕。
地道的另一头,是处理国事的父亲,准备了甜点,等着半夜偷偷跑来玩耍的姐弟。
可现在她依然是十七八岁的身体,穿越狭长的甬道,手边却不再又柔软的男童。那个男童如今正躺在太极殿里,生死未卜。
越靠近太极殿,越能感觉到那扑鼻的药味穿透地道中沉闷的空气而来,她扣动了前面上的机关,太极殿中书架后的一块青砖挪了开来,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浓重的药味这下仿佛失去了阻断,更是不要命地朝着康平的鼻尖钻来。
三十年前,太极殿中夜夜以明珠照亮,帝王端坐案几之前处理政务,而手下总会摆着几碟乳酪,等待年幼的子女瞒着母亲走来,吃上一碗宵夜。
现在的太极殿却漆黑一片,没有宫人守夜,更无人添烛。
康平本还在担心出了地道之后要怎样避过人的耳目绕过地道,现在却发觉思考这个问题完全是多余的。
她从书架后头走了出来。
帝王处理政事的那案几上头是空的。
案几下头,却摆着一个小碟子,上面依然放着一碟乳酪。
康平微微一怔。
屏风后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慕容焕悬浮在清浅的梦�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