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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化长公主-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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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女豪放,为寻同他一夜**根本不择手段,至于他自言已有家世——不好意思,对于那些女子来说,他那个汉人老婆根本是不存在的。
胡女不重礼数,不代表裴希声不重视,尽管坊间传言他和自己妻子不和,才来河西参军,但他还是对他的妻子保有尊重,并未让那些削尖了脑袋想要往他帐子里钻的匈奴姑娘们得逞。
康平看着他将那把长刀塞进了行军床下触手可及之处,朝他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你防柔然人还不够,还得防着自己人,可怜啊可怜。”
裴希声的脸红了红,低低嗯了一声,将话题转移了过去:“公主殿下深夜来访,是为何事?”
康平笑着问道:“我记得你的夫人是河东的柳氏,对不对?你俩今年年初成婚的吧?”
裴希声点了点头。
康平问他:“那你喜欢她么?”
裴希声朝她投去一个不解的眼神:“公主殿下干嘛突然问这个?”
康平抬着下巴:“你就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她,别说什么有的没的,快说吧!”
裴希声露出了一个纠结的神色:“我……很敬重她。”
“那你亲过她么?”康平偏过头去。
裴希声的脸腾的就红了:“我……公主问这个做什么!”
康平看他扭扭捏捏,简直比龙都里那些汉人贵女还要矜持的样子,立刻叉腰问他:“那呼延丽有没有亲过你?她是喜欢你的吧?”
裴希声简直想就地刨个洞钻进去了:“殿下,呼延丽喜不喜欢我,想对我做什么,那都是她的事情。她就算是想亲我,我也……我也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
康平说:“为什么,因为你不喜欢她么?”
裴希声说:“我是有家室的人,我不可能和她再发生些什么。她这样是不尊重我的夫人。”
康平摸了摸下巴:“呼延丽这样确实很讨人厌,她就是太爱钻牛角尖了唉。明明是个那么好的姑娘。”不过她只叹息了一句,复又问道,“那若是你还没成亲,家里也没有什么夫人,那你会让她亲你么?”
裴希声正想说这并不可能,康平立刻看出了他的想法,抬手挥了挥道:“你先别说这事儿到底能不能发生,假设!你就给我假设!如果是一年前你还未成亲的时候,呼延丽说要亲你,你给她亲么?”
裴希声纠结了一会儿,终于皱着眉头,正襟危坐,道:“那也得我喜欢她,我才会让她……呃,碰我的。”
康平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半晌,她问道:“所以她想亲你,是她喜欢你,而你让不让她亲,取决于你喜不喜欢她,是么?”
裴希声点了点头,复又坚定道:“但反正我肯定不会让她……这样那样的。”
康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有定力!”拍完,她立刻又掀起营帐,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裴希声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康平出了裴希声的帐子,一头就又扎进了她亲兵的营帐,几个人都准备睡下了,臭袜子臭裤子丢了满地,掀开帐子,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贺赖师傅还卷着被衿翘着二郎腿抠脚,见到康平突然掀开帐子,吓得差点从炕上滚下来,他刚要问康平做什么,康平就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耶易于,你出来!”
她的嗓子因为这几个月在战场上拼杀吼叫,有些低沉,此刻又因为躺着睡不着已久,而染上了一层沙哑,低低地撩人。耶易于赶快坐起来,走过去,瞧着她怒目圆睁的样子,心如擂鼓。
发生什么了……
其他的几个伙伴都纷纷探头来看,康平大手一挥:“你们都休息去!”说罢,一把拽起耶易于的手,把他从那散发着闷闷臭气的帐篷里头拽了出来,一直拽到了她自己的帐篷里头。
耶易于一进门就看见那被踩扁了踢到角落里头的纸团,胸口像是被塞了一直吃饱了五石散的兔子,把全身的血液一股脑儿地泵到了脑壳,那头红发都要像是火焰一般竖了起来。
“校尉……”
康平一把拽住了他的领子,将他往下一拉,迫使他低下头来对上她的眼睛。
“你别叫我校尉!”她道。
耶易于:“那……”
康平恶狠狠瞪住他,像是草原狼瞪着自己盯着追踪了月余的猎物,后槽牙都开始磨蹭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耶易于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她突然变成这样,更不晓得该如何安慰她,就想把眼神移开去,心虚地不敢去看她。可康平掰住了他的脑袋,突然问道:“耶易于,你和我说实话!”
耶易于心头跳得更加厉害。
她想问什么?
难道她知道了后世的事情?
还是她晓得了他方才的冒犯?
康平看着他脑袋上散乱的碎发都要一根根竖了起来,她盯着他那双碧绿如同一汪深潭的双眼,几乎是从牙根里头磨出这几个字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耶易于脑袋里头轰的一声,像是龙都上元节炸开的烟花,噼里啪啦姹紫嫣红。
他……喜欢康平?
喜欢他的平姨……?!
康平看着他耳朵都要冒烟的样子,突然将他往自己身上一拉,重重磕上了他的嘴唇。
她没什么技巧,也不知道要怎样做才是正确的,但她那个时候满脑袋的想法就是要咬回去。
于是她张开嘴露出了尖利的牙齿,恶狠狠地在他的下唇咬了一口。
耶易于痛呼一声,脑子里的想法已经乱成了一摊沸腾的浆糊,什么喜欢不喜欢,冒犯不冒犯的,所有的言语全都变成了咕嘟咕嘟的泡沫,紧接着他就像是被塞进了春节的竹筒,然后丢进了火盆,炸开了、炸碎了、炸的血肉模糊。浑身的血液又换了一个方向朝着腹部泵去,活了两辈子了,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康平察觉到之前,他突然伸出手将她一推,捂着嘴发疯似的朝外跑去。
康平舔了一口嘴唇上的铁锈的味道,露出了一个餍足的神情。她的嘴唇方才磕在耶易于的门牙上,也磕破了,此刻唇边的血液混着她的也混着耶易于的,她不停地舔着,嘿嘿笑了起来。
耶易于一口气跑到了校场上,他腹部的血液让某处不安躁动,曾经见到过的那个绮丽的梦境此刻翻滚着涌入他的脑海,烧得他的耳朵呜呜响着,眼前发黑,几乎要一头栽倒下去,脑子里两个不同的声音在不断撕扯。
她是平姨,她是他的长辈,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她真的会喜欢那个小了她足足二十六岁的刘易尧么?
可她也是郑三,是他的结发妻子,是河西大单于台唯一的阏氏。在知道郑三就是慕容康平之后,他可曾想过要毁了这门婚约么?似乎并没有,他反而越发期盼能同她再次相聚!
——那现在呢……
现在他是耶易于,是她的亲兵,年纪和她相仿。
好像……这么一算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他在呼号的朔风中跑了不知道多少圈,直跑得鼻子和口腔都冒出了甜腥的血气。
他扶着膝盖,不住地粗喘,冷风挂过他被汗水打湿的单衣,带走了他周身冒着的腾腾的热气,让他一个哆嗦,脑子里越发清明。他仿佛突然感受到了佛家所言的顿悟两字,只觉得双足飘飘然。
而此刻帐中的康平一边舔着嘴唇,一边仰倒在了自己的行军床上,傻笑了一会儿,突然又开始觉得自己做的是不是有些吓到人家了,懊丧了一会儿自己的冲动,又窃喜了一会儿,终于不知不觉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晨起练兵的时候,康平一身干干净净的明光铠,走到校场,下阶的士兵们都已经阵列好了。她一本正经地点着人数,数到耶易于的时候,看到他眼下一圈青紫,眉峰微微一挑露出了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然而很快她那笑容就藏起来了,继续背着手往后头走。
她身边的副将裴希声狐疑看了她一眼,只看出她似乎强忍着笑意,板着脸在继续训话。但他巡视了一圈也没发觉今天这些士兵们有什么不同寻常的。
只有那个羯族的亲兵,一早上一直抿着个嘴唇。
但是此处已经地处大漠深处,极度缺水,很多士兵的嘴唇都裂的翘起了一层皮,开着血道子,所以那个叫耶易于的红发少年这个表情似乎也没什么不大对劲的。
*
自从那夜之后耶易于就领了康平守夜的任务,康平给他靠着自己的帐篷,直接搭了个小的让他睡。能离开气味熏人的混合帐,住单独的小帐篷,耶易于也没法拒绝,他立刻就成了五个亲兵里头,最最心腹的那个。
可是自从那次之后康平却再无什么亲密的举动了,她只会偶尔在校场上对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可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并没因为那次暴力的磕碰有过实质性的进展。
耶易于有些纠结了。
难道她那回只是因为愤怒他舔了她一口,所以睚眦必报地咬回来么!
他每每在校场上看着康平一本正经练兵的样子,都觉得心里像是被秋雁的羽毛在挠,可他委实又不敢再问她那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耶易于觉得自己要炸了。
秋意越来越浓,大漠深处的朔风如同刀子一样能把人的皮肤都割破。耶易于每天守着风中仿佛摇摇欲坠的帐篷,只觉得夜夜都不能睡得安稳。
这么煎熬下去,他很快在白天的训练中支撑不住了。
对于慕容康平麾下精兵的训练,通常都是由副官裴希声监督,康平制定计划的。这天早上天气特别干冷,冷到呼出来的气都能在睫毛上立刻冻上一层冰碴子,耶易于恍恍惚惚地控着弦,对准了百步外的靶子,把弓弦拉开的时候,弦突然断裂了。
锋利的断弦打在他的手掌上划出一道肉粉色的伤痕,他低头发现那血液都冻得流不出来,只剩下白白的皮肉翻着。
弓弦断裂的响声很快引来了裴希声,他扫了一眼他的手掌,脸上带着怒意:“怎么回事?”
耶易于有些恍惚,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这让疲于练兵的裴希声有些生气,他怒道:“你这样心不在焉,若是在战场上,被割开的就是你的喉咙!”
耶易于看着手里翻滚的皮肉,咬唇,而慕容康平则听见了此处的骚动,走了过来,低头看见y手中的伤口,皱眉抬起脸来:“你在想些什么?”
耶易于沉默了。他知道这样的状态确实不好。康平的神色凝重,摆了摆手:“先去医帐包扎吧。”
随后她又开始敦促停下训练的士兵:“你们都在看些什么!一个个都想把手划伤了吗?还不快好好练习——否则到时候柔然人打过来的时候,送你自己去见腾格里!”
军中大部分的士兵都是信仰匈奴腾格里原始信仰的,他们立刻散开了。毕竟在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他们都的每一次训练都让他们生还的可能增加一份。
康平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耶易于一眼,怒斥道:“怎么你还不去包扎么?”
她气鼓鼓地转头过去,又要去指导别的士兵,一脸并不想和他多说话的样子。但旋即刘景的到来打破了这样的僵局。
他站在校场外叫了一声:“阿平!你过来一下。”
同他一起来的还有穿着一件肥大皮衣的翟融云。她很瘦,裹在那裘衣里头像是套了个巨大的袋子,两条腿空荡荡地戳在地上,似乎朔风一吹就能将她吹成一团沙漠里头的风滚草。
但她站在刘景的身旁,般配得叫人羡慕。
康平一路小跑着过去,刘景在她的耳边耳语了两句,她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耶易于看着她和刘景、翟融云两人激烈地辩驳了一阵,一步也不退让,很快三个人终于达成了共识,康平的面色松快了起来,反而是翟融云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康平很快就返回了,带回了刘景刚才发布的命令:中三营要在冬季到来之前深入腹地,偷袭柔然。秋冬之交是柔然人最疲乏的时候,他们往常在此时要准备南迁到冬季牧场,否则牲畜就会在大漠的严冬之中冻死。
但有刘景的军队阻拦,他们无法南下,所以在大漠的冬季来临之前,必将有一场前所未有的鏖战。
中三营本就是先锋营,这个夏天河西军队和柔然之间的战事都是小打小闹,但他们不会继续让柔然人再这样拖延下去,刘景想要速战速决,而康平则主动请明,准备率领一支人马前去伏击。
这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可总有人需要去做。
医帐中,医工帮耶易于简单包扎了他的手掌,被弓弦划开的伤口很深,但由于北地严寒,竟然没有觉得很疼。
训练结束后康平来到医帐,医工正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去。她垂眸看了一眼耶易于被裹得像是熊掌似的手,冷静地问道:“无大碍么?”
“近期可能射不了箭了。”医工回答。
康平立刻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过几天我们要深入漠北,你不能射箭,如何能跟我们一起上前线?”
耶易于一惊:“什么?”
康平将刘景的计划同他说了一遍:“竟然在校场上受伤,而不是在战场上受伤,耶易于,你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她显而易见的愤怒叫耶易于羞愧。战地上每个人都弥足珍贵,因为每一个士兵都是战斗力。他伤了手,失去了射箭的能力,相当于短期内折损了一员兵将!作为主将康平怎能不痛心!
“但我还能用槊!”他连忙说道。
康平看着他的手,皱了皱鼻子,转头又问医工:“他还能拿槊?”
医工说:“控弦是不行,但是拿槊应该还好吧……不过伤在手上,对武艺还是会有影响。”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就这残废上阵也是被当白菜砍的!
康平气得都想狠狠地挠一把耶易于了,半晌,她终于叹道:“算了,你留在营中吧。作为亲兵你这样都没法保护我,说不准还得我去救你。”
耶易于连忙站起来:“我——”
康平却不由分说地走出了帐子,耶易于连忙冲上前去想将她拽住,可等他一出帐,却瞧见康平就站在外头抱臂戏谑地盯着他看:“怎么着?那么想随我去?”
耶易于张嘴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康平摇头晃脑:“闷葫芦,怎么和刘景一个德行!”抬步便走。
“校尉——”他连忙叫住她,“请让标下随去!”
他眼里闪着祈求的光芒,康平挑了挑眉,突然露出一个邪恶的笑意:“不行,你这样只会拖我们后腿,留在军中,这是军令。”
☆、96。第 96 章
军令不可违拗。
耶易于知道康平是为了他的安全; 以及减少伤亡,只能答应留守在大营之中; 三日后,大漠下起了一场百年难见的大雪。朔风卷着沙尘和雪粒,叫人东西南北都难以分辨; 一支三百人的队伍从中三营离去了。
这场风雪来的猛烈; 冰碴子几乎要将柔然人的帐篷掀起一层皮来。他们的牛羊们圈在圈中,但是简陋的羊圈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的严寒。这两年的冬季一年比一年冷; 若再不能找到地方南下,冬天冻死的就不止牛羊了; 还有成百上千的柔然人!这也是柔然可汗今年另辟蹊径; 从西北南侵大燕的原因。代北各处的兵力每年都在加强; 他们从云中、盛乐等地根本讨不得一点好处; 可没想到到了河西; 竟然遇上了一支比代北六镇镇兵更加强势的队伍!
默咄看着那几乎能将整个营地掀翻的冰碴子; 咬了咬牙。如今他们是最靠近南边的部落,近得可以看见河西的王旗,那些匈奴人像是不用放牧似的,就跟着他们在这片莽原之中死耗着,一口也不肯放松。
那个叫刘景的; 听闻才刚刚二十岁,继承了匈奴的大单于台; 猛得像是饿了半年的草原狼; 穷追不舍将他们一路逐到瀚海!
营中已经出现了死去的马; 下头的人只能将战马分食,这对以骑兵为荣的柔然人来说是何其大的耻辱!
默咄对手下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严冬尚未到来,我们的人马就要死伤大半了!拿不到燕国的牧场,我们的人还被活活冻死在这里,实在是太过窝囊!”
他将突围的命令传了下去,不论如何,要在第二场风雪到来之前,迁徙到阴山南麓水草丰美的地方。
不远处,漫天的黄沙夹杂着风雪之处,柔然人南迁的必经之路,有一道狭小的山口,此刻静静地埋伏着一支轻骑兵。
风雪中重骑行动困难,康平命人简装上阵,这漠北的风刮得人耳朵都要掉下来,他们在此处埋伏了大约两日,第三天,雪终于停了下来,风虽然还在吹,却比之前迷眼的情况要好了许多。
前方斥候来报,默咄的营地里死了很多马匹。
康平搓着手,怕发出太大的动静不敢跺脚,一边打哆嗦一边笑:“看他还能撑多久,等他到了这里,一网给他打尽,咱们的营地还能往北扎个十几里。”
下头一个兵抱怨道:“别,再往北可得冻得鸟都掉了!”
军中多是男人,在这冰天雪地中埋伏了三日,那帮兵蛋子都已经被冻得神智有些不清楚了,把康平是个女子的事情早就抛到了脑后,随口就开始讲起了荤段子,好像说着这些,能让他们暖和一点似的。
康平也已经习惯了这些人的口无遮拦。军中不像龙都那么多繁繁复复的规矩,她自己个儿也放飞自我了:“掉了你就回家做女人,正好不用参军了!”
“可不行,我可是独苗苗一根,还没讨婆娘呢!”那兵接茬道。
下头便响起了微弱但连片的笑声,荤段子又开始此起彼伏了。康平坐在沙土刨出来的战壕之中,手指上长了连片的冻疮密密麻麻地发痒,她在嘴里的可怜热气中哈了两下,突的,听见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柔然不像燕国,他们没有铁矿,所以并不能给马钉上马掌。他们的马蹄声也不若燕国骑兵那样雷霆万钧。
康平立刻匍匐在地竖起耳朵,手下的那般士兵也觉察到了敌军的靠近,纷纷噤声,安静地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漠北朔风呼号和那散乱的蹄音。
康平转头问裴希声:“你估计下有多少人?”
“马大约有四五百匹。”他说。
“默咄是倾巢出动了么?”她凝眉。
斥候递过来的消息,说默咄手下的战马因为这两日的风雪损失了至少三分之一,他手中应该有一千左右的骑兵,现在来了那么多马,他是想一次突围出去?
“他不是挺谨慎的么?”康平咬唇。
她以为这样的天气,默咄应该会先派出少数前锋探路,再跟上后继部队。毕竟他现在的主要目的是去往南方牧场,而并非歼灭河西军队。保存实力才是他该干的事情。
裴希声的表情也有些凝重:“他只怕是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康平觉得虽然冷,手中却也开始出起汗来。
四五百骑兵,步兵再四五百,倾巢出动,他们这三百人想要抵抗住只怕有些勉强。
她侧头对身旁的亲兵说道:“快马加鞭赶回大营求援。”
紧接着,她又说:“其他人戒备!”
因为受了雪灾,默咄的那些战马,就算是没死的,也有些奄奄一息。再加上一整个夏秋都在被河西的军队像是撵羊群似的追赶,那些士兵的士气都极为低落。马队的步伐也十分凌乱。
康平捏住了手中的强弓。
风雪之后的大漠苍茫一片,默咄在队伍的正前方,看见那片狭窄的山口,神色有些紧张。
这地方是南下必经之路,柔然人知道,刘景也知道。默咄和刘景打了一个夏天的交道,心想他一定会在此处埋下埋伏。他握住了手中的弯刀,回头说道:“大家一定要小心!只要突破了这个山口,阴山的草场就能是我们的了。”
本来士气低落的柔然将士们闻言,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康平看着那远远的灰色队伍逐渐能分辨清楚人形,便跳上了壕沟,用拇指勾住了弓弦。她自幼学习弓射,技艺在全军都是顶尖,此刻她单膝跪在雪堆中,用另一个膝盖稳住身形,鹰隼似的目光盯准了柔然人队伍中那个带着狼头的男人。
狼是柔然的图腾,只有军中地位高者才能把狼头当做帽子似的扣在脑袋上。康平将一张硬功拉得犹如满月。这弓是宫中巧匠制作,射程远比军中普通弓要长得多,弓弦被拉开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在她的扳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刻痕。倏忽一下,一枚鸣镝带着点点微红的火光从她手中如尖啸扑食的金雕朝着山下戴着狼头的默咄冲了出去。
默咄蓦然抬头。
鸣镝在战中用来为后继弓射手指引方向,在康平射出鸣镝的同一瞬间她跃回了战壕内,第二排弓兵立刻一跃上前,手中的铁箭如同暴雨一般朝着柔然人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盾阵!”
默咄大吼起来,同时他举起手中的后盾挡在了头上,那枚鸣镝扎在了他盾牌的正中,直直穿透了他龟甲似的盾,探出寸许的散发着寒光的箭镞。
若非他反应迅速,这枚鸣镝就要扎穿他的脑袋,将他钉死在这山口之前了!
他抬眼只看见一个穿着明光铠的身影一晃而过。
“弄死那个穿明光铠的!谁摘到了她的人头,那盔甲就归谁!”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康平手中的武器精良。
柔然人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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