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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化长公主-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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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上前一把拽住了呼延丽:“呼延将军,昨夜您同我们将军到底……”
  昨夜大家都喝的酩酊大醉,自然也不记得裴希声帐中是否发出了什么异声,只是一早呼延丽从他帐中出来,一脸餍足之相。呼延丽追求裴希声,此事军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这个时候出来,昨夜里头到底发了什么,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
  那亲兵本就觉得呼延氏女为女中豪杰,同中军主将慕容氏公主一样叫人神往。若裴希声同呼延氏女成婚,便可脱离裴家桎梏,一飞冲天了。
  裴家本就有裴音等人,作为旁支庶子的裴希声以军功扬名,在裴家并不得势,但若是在尊军功好英雄的河西,一定能闯出一番事业来,他作为裴希声亲卫,自然也希望他能从了呼延丽。只是此前任凭呼延丽怎么追求纠缠,裴希声一直咬紧牙关不肯松口。今夜过去,裴希声和呼延丽的关系定会出现转机,谁不料呼延丽虽然从裴希声的帐中出来,虽是一脸餍足,却又带着一副事不关己之相,眼看着就是睡了就丢啊!
  他一想到自家郎君被一个匈奴女当做玩物,便有些气愤难耐,抓着呼延丽不肯松手:“呼延将军既然做下这事儿,怎么也得给我家将军一个交代才是!”
  呼延丽摇摇头道:“我可什么都没对你家将军做!”
  这会儿那亲兵怎么肯信,“呼延将军你怎是这样的人?”
  呼延丽气笑:“你说你家将军有何损失?”
  那亲兵本来想说,他家将军失去了清白之身,可看呼延丽那倨傲神情,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分明呼延丽是女,他家将军是男,怎被弃在帐中,无言羞愧的却是他家将军。
  呼延丽抚开亲兵手掌,道:“此事,算是我对不起裴郎,往后我便不再纠缠于他了。”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帐中的裴希声听得都要背过气去——这世上怎可有这样的女子?真的将他裴希声当做勾栏中人,随意辱没过后,便可弃如敝履?他裴希声堂堂河东裴氏之子,岂容胡人折辱!
  他抄起地上散落的外衣铠甲,匆忙套上,准备出去追她理论,但到了外头,却早不见她的人影,外面的兵士们瞧见他来,纷纷低下头去,可这一低头更加叫他恼怒:什么意思?只在可惜他么!
  他刚要发作,却听见校场锣鼓之声,刘景竟然在这三日的婚礼狂欢之中,还要叫人练兵。这倒是合了裴希声的意了,若枯坐帐中,反而时不时就要想起呼延丽那张嘴脸,在校场上拼杀一番,到还能转移注意力,呼延丽应当也是去训练了,但她不属于中军,同裴希声不在一个校场,裴希声一白日都未能见到她人。
  训练结束,他本再欲寻她理论,却先见到慕容康平从他面前匆匆经过。
  慕容康平一身戎装,满身肃杀之气,训练完成之后丢下武器就准备开溜,却被裴希声拦住:“将军,留步。”
  康平昨夜没有寻到耶易于,今天早上的训练也一点儿也不上心,只想赶快回营帐去看看耶易于是否回来了,被裴希声拦住,便有些不同寻常的不耐烦:“老裴你怎么了?”
  裴希声踌躇了一会儿,才说:“昨夜我似乎和呼延女发生了些什么……”
  康平狐疑地扫了他两眼:“发生了什么?”
  裴希声的脸腾的就红了,他知道康平对呼延丽穷追不舍这件事情,态度是偏向他的,她和翟融云也曾劝过呼延丽,无奈呼延丽这个人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驴性子,康平和翟融云再费多口舌,她决定了的事情也无法更改,康平对此也颇为无奈。她看着裴希声的脸,立刻就明白过来,惊叹道:“你真让……真让阿丽给拿下了?”
  裴希声垂首,一个是字在喉咙里挤了半天才堪堪挤出来。
  康平叹息一声:“我就知道!唉!”
  裴希声又说:“今天一早她就走了。”
  康平说:“这不是好事?我看阿丽对你也不是非君不嫁,她就是想搞定你,把你上回在兰清他们面前驳下的面子拿拿回来罢了。虽然方式是——惨烈了点。”
  裴希声对她那个形容词不置可否。
  康平又道:“虽然昨夜之事也非你所愿……”说到此,她微微停顿,看了一眼裴希声。
  裴希声连忙表态:“昨夜我酩酊大醉,早已不省人事,才叫她有机可乘!”
  康平才说:“但是事已至此,你总不会像是你们那些贞洁汉妇那样寻死觅活吧?何况你们男子素来三妻四妾的,不就一夜么,这些事儿对你来说也不是损失。”
  裴希声亦觉得自己反应这么大,像个女人似的扭扭捏捏,可他心里头就是如白蚁啃噬,抓心挠肺,脸也烧得红如旭日:“可她今天就这么走了……”
  康平笑了起来:“这难道不好么,往后她也不会再来纠缠于你了。”
  裴希声这算是明白了,呼延丽不能当成寻常汉人女子看待,她想睡他,就是想挽回当时在狼居胥时丢掉的面子,现在睡完了,目的达成了,她也不会再来烦他了。她不是汉女,男女之事本就情之所至,而不像汉人认为的那样,包含着通两姓之好、繁衍后代的种种深意,所以她不在乎名分,也不会给他名分。
  露水夫妻,露水夫妻,他们俩本就不算是有的情分,就像是漠北草原清晨之露珠,随着旭轮的升腾而蒸发殆尽了。这夜过后,他不再是她追赶驱逐的裴郎,她也就成了左军又一个匈奴贵族出身的女将军而已。
  裴希声顿时觉得有些气闷。
  康平却懒得和他继续说了,他虽然在裴家是个标新立异的人物,跑到河西来,混在一堆毫无礼教观念的胡人里头,却是个老迂腐了。她理解裴希声的想法,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当被咬了一口呗,于你又无损失。”她本想再说些荤话,不过看裴希声羞愧得仿佛要钻进地洞去的样子,她还是晃了晃脑袋把那些黄段子吞回去了,径自走开,徒留裴希声一人站在校场外头的沙地上发呆。
  过了许久,他突然觉得,呼延丽能将昨夜一场**当成是幻梦,醒来就抛诸脑后,可他裴希声不能。呼延丽到底是云英未嫁的女儿,虽然昨夜是她算计,可他最后还是没有守住底线,与她成事。她不要名分是她的事情,可他若不给她名分,何能对得起河东裴氏百年大族之名?
  这个想法在他心头萦绕,他有些迫不及待了,甚至想赶快回去修书一封给他的妻子柳氏,只要柳氏同意,他便立即以贵妾之礼迎立呼延丽。且他内心深知,柳氏之心并不在他身上,又从小受汉礼女训之教训,夫君意图纳妾,她泰半还是同意的。
  他急匆匆赶回自己的帐子,半途路过康平军帐,决定将此事一并告知她一声。
  可尚未走近,却听见康平帐中发出一声怒吼:“死鱼!”
  他知这是康平气急时骂耶易于的称呼,又听见帐中碰咚一声,似有重物落地,他疑心康平莫非在同耶易于争吵,正欲上前劝阻,却被守在帐外的另一年长些的亲卫拦住了。
  他认得那人,姓贺赖,没有名字,康平管他叫贺赖师傅,颇为倚重,虽是亲兵,却更像师徒。
  贺赖师傅朝他暧昧一笑,手指贴在唇边示意他噤声。他不明就里,却听见军帐中传来断断续续压抑的声音,似是贴身搏斗时的喘息,又和校场上切磋时弄出的响动有些不大一样。
  帐门一角被风吹起,他不经意间看见耶易于伏在地上,脑袋上一头火红的长发披散,再要看时,他却已经被贺赖师傅一个箭步挡住,推了出去:“将军忙着呢,若无大事,副将过会儿再来?”

☆、117。番外·老裴阿丽【4】

  裴希声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帐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脑袋一热; 怎么跑回自己的军帐的都不知道,只想着; 那耶易于出身河西羯胡,虽是个什么小部落酋长之子,可那算个什么爵禄?同大燕嫡出公主之比可谓云泥之别。他知道康平喜欢他; 却不曾想他们竟然还能在军中; 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事情来!
  康平莫非还想将他带回龙都做个驸马都尉不成!
  可思及她也说过,不过是男女之事; 为何非得扯上婚姻,呼延丽也不是想占他正妻之位才夜夜追他; 裴希声只觉得三观震碎。
  康平把耶易于睡了; 但以她公主至尊; 绝对不会把他带回龙都册为驸马。而呼延丽把他给睡了; 也不可能真嫁给他。他一时间心乱如麻; 只得愤然道:“这帮胡女; 将礼教视为何物!”
  骂完,在行军床上歇息了一会儿,他又翻身起来,急匆匆去找翟融云——她毕竟是个汉人,和刘景也已经有婚姻之盟; 是个守规矩的。
  翟融云虽然新婚,但手头依然有放不下的军务处理; 在军帐中接待了裴希声; 听他说完昨夜之事; 亦是叹息一声:“你还真让阿丽得手了啊……你真是……”
  一旁刘景嘲笑:“堂堂七尺男儿,还守不住自己的贞操?竟然还赖我呼延妹子算计于你。”
  翟融云瞪了他一眼,刘景乖乖闭嘴了,眼底却还是藏不住的睥睨之情。裴希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才说:“此事却有我的过失,单于说得不错,我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将所有错处推给一个弱女子。所以此番是想和阿云你来商量,我欲纳了呼延女,我虽然有正妻,但我妻子柳氏贤淑温和,大度良善,我裴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肯定不会亏待与她。”
  翟融云咋舌:“你是想让呼延丽给你做妾?”
  裴希声说:“我同她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行了夫妻之实,本来就只能……”
  这下连翟融云的眼神也变得微妙了起来,神色有些不太好看了,不耐烦打断了他:“河东裴家给你脑子里灌得什么狗屁玩意儿!你说让阿丽给你做妾,还不如从此放她归去,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何况阿丽也从未想过要嫁给你,绑在裴家。你真是……”她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裴希声原想,慕容康平是鲜卑人,不能理解他,但翟融云是汉人,总能明白他的立场,谁料竟然在这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就连刘景也说:“裴希声,你觉得许我呼延妹子一个名分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可有想过我呼延妹子要的是这些虚名不曾?”
  裴希声一时语塞,却听帐外炸呼呼一道声音:“让老娘给你那汉人老婆做小伏低,想得美呢!”
  呼延丽掀开帐子冲了进来,一张脸气得通红,她早在外头将裴希声所言挺得一清二楚,本来听他羞怯描述昨夜之事时,她还在偷笑,待听到他说要给她名分,抬她做妾,却一下气得面红耳赤,碍于刘景在内,才在外头忍了一会儿,没有立时就冲进去,这会儿确实一点儿也忍不住了:“你这个榆木疙瘩的脑子,我说过要你名分了么?你想要我这儿的名分,老娘还不肯给呢!告诉你,就算你把你老婆休了,迎我回去做你们河东裴氏的主母,老娘也不愿意。当老娘是为了嫁给你才和你玩儿的么,你也把自己想得太牛逼了些吧!”
  言罢,她一甩头,又气冲冲地走了。
  翟融云在一旁叹气摊手,连连道“冤孽”,过了一会儿才说:“老裴啊,你这会儿是把阿丽给惹急了,你怎能用妾位羞辱于她?封建礼教害死人啊!”
  过了一会儿她又道:“你们俩这题太难了,我要撕卷了,你们俩自己惹下来的孽缘,自己个儿解决吧。”说完,便是一副疲累不堪的样子。
  刘景看自己的新婚妻子面露倦色,立刻就下了逐客令,把裴希声从中军大帐给赶出去了。
  裴希声落拓不堪,只觉得天高地迥,竟无一人可以理解他,七尺男儿,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不幸中的万幸便是,至此以后,呼延丽专心打仗,真的再不来纠缠他了。此后,河西军队对柔然连续出兵,接连跨过云中、盛乐、河套,对柔然草场张驱直入,直到把柔然人赶到了瀚海之滨。
  瀚海地处极北之地,为古苏武牧羊之地,自大燕建国之后此处往北一直是柔然牧场。刘景大军这两年里也多次推进到瀚海,可一到此地,便又被柔然人奋起反扑,只得往南退守。
  刘景知道,不把瀚海彻底攻下,柔然人就还有卷土重来的能力。
  他排兵布阵,开掘战壕,将此役看得颇为要紧,军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瀚海靠北,入秋后便开始落雪,柔然一直在观望刘景,不敢轻易发兵,而刘景也在审度对方的实力,只想着一击将柔然全部击溃,故而亦是按兵不动,静待时机。可那大雪越下越大,虽然军中绝大部分是熟悉了河西极端气候的匈奴兵和抗寒的良种马,却也逐渐出现冻死的士兵和马匹。
  裴希声隐约觉得这将会是一场恶战。
  两军隔着瀚海对峙,他知道柔然人的营地里也不会比他们这儿好多少,没准死得更多,可己方营地中出现的冻尸,还是会扰乱军心。慕容康平所执掌的中军,因为在最北端驻扎,迎着风口,冻伤冻死的情况是三军之中最为严峻的,可她又是直面柔然的第一道防线,万不可出现乱象,因此支撑得颇为吃力。
  是日她率领亲卫出营巡视,未几,后方却来了队马车,顶着风雪而至。慕容康平还未回来,作为副将的裴希声出营向迎,却发现后方来的车队,领队的是呼延丽。
  呼延丽见到裴希声也是有些尴尬,但还是端正了脸色道:“中军困顿,单于叫我来给你们送补给之物。这里是对柔然的第一道防线,单于怕你们有闪失,所以又拨了左军将士四百,帮你们一起防守。”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藏在兜鏊里头,瓮声瓮气看不清表情,只能瞧见若有若无的白气从兜鏊中冒出来。裴希声虽然放不下之前同她的龃龉,但此时此刻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况且呼延丽还是来支援他们的,便说道:“呼延将军请。”旋即安排人扎营,存放粮草,分发从后方带来的给将士们御寒的皮毛丝绵。
  呼延丽钻进了慕容康平的大帐,摘了手套在火盆旁取暖,貌似不经意地问裴希声:“阿平出去巡视了?”
  裴希声答是。
  呼延丽看着那么大个帐子,点这个那么大的火盆,颇有些心痛道:“这火盆这么点着有些浪费啊,反正阿平不在,不若挪到小一点的帐中,稍微用一点炭就能暖起来的。现在特殊时期,这种东西能省则省吧。”
  裴希声觉得她说得有理,又将那炭盆挪到了旁边他住的小帐子里头,呼延丽大大方方的进去了,看了一圈那小帐子,非常自然地说:“嗯这样也暖和点,方才那么大的帐,这个火盆怎么都烧不暖的。到了这里,一下子就暖了。”
  裴希声看她似乎早就把之前两人之间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仿佛那会儿叫着他裴郎的呼延家女霸王不是她似的。现在她仔细询问中军军情的样子,同那些普通的同袍又有何异?
  他觉得愈发心塞了。可就连呼延丽自己都不在乎当初两人之间的那番**,他裴希声又有什么资格在意,只能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五一十回答呼延丽那些问题,将中军的安排给她汇报了。
  呼延丽从后方二十里地的左军前来护送辎重,顶着风雪押着辎车走了那么久也有些累了,靠在裴希声的行军床上问他:“你要不这帐子借我睡一会儿?”
  裴希声一愣。呼延丽颇有礼貌地说:“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她来得急,自己的铺盖卷已经分发下去给下头的士兵们御寒了,因此本来想着到时候睡中军大帐和康平挤一挤,两人还能一起取暖。但现在显然是裴希声的小帐子更暖和些。
  裴希声听她竟然说出“若是不方便那就算了”的话,惊恐地像是看见了怪物,这还是呼延丽么?被这一吓,倒是脱口而出:“你走了那么久也辛苦了,睡就睡吧,我出去。”
  呼延丽高兴地倒在他的行军床上,撑着脑袋看着他裹上皮衣准备离开,突然说:“算了,外头多冷,你别走了。反正咱俩又不是没睡过。再说我占着你的帐子,要出去也是我出去。”
  裴希声喉头一紧,转过头来,却见呼延丽已经翻了个身面朝里背对着他躺了下去。
  裴希声心想,反正她估计现在也没有和他再赴**的心思了,借她躺会儿又何妨,再说康平一会儿就回来了,到时候呼延丽就要去拜谒的。
  这样想着,他就坐到了火盆旁边,一边暖手,一边听着呼延丽逐渐平稳的呼吸之声。不多久,康平回来了,呼延丽翻身起来对裴希声道了谢,匆匆去往中军大帐向康平汇报。裴希声看着她离开背影,终于觉得,当时康平所说,呼延丽与他不过是求一夜的交情,那夜过后便形同陌路,说得果然不错。
  他真的从未想过,有一天呼延丽竟然能这样冷静自持地在他的帐中睡他的床,还对他没有半分遐想,只当是亲近的袍泽一般。
  他竟然满心满眼弥漫了一股不知所起的挫败感。


☆、118。番外·老裴阿丽【终】

  裴希声也不算不清自己多久没有见到呼延丽了; 脑子里对于她的印象还是当初那个叫他避之不及的恶女,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却是个对他毫无兴趣的女人。
  他本该庆幸的; 可现在却一点庆幸的念头都没有。呼延丽在康平的大帐中谈事谈到了半夜,裴希声知道她泰半是要睡在那里了,过了熄灯的时间; 他望了一眼那边的灯火; 抖开了自己的毡被。
  谁料不多时,帐子一角被人掀开; 冷风呼啦啦地灌进来,裴希声一个激灵滚了起来; 点着的火盆映着呼延丽半张脸。她卷着一条狼皮的大氅; 冻得发抖; 却在外头问道:“老裴; 你这给我挤挤呗?”
  裴希声心里头升上来一股诡异的感觉; 他愣了会儿; 想要拒绝,可竟然鬼使神差地答了“哦”。
  呼延丽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尴尬地咳嗽了声,解释道:“我被阿平赶出来了……”
  她哆哆嗦嗦地钻进裴希声的帐子,把双脚伸到了火盆旁边取暖; 一边裹紧了自己的大氅,继续说:“阿平这个见色忘友的东西; 竟然不让我在大帐过夜; 说那地铺是给耶易于留着的。他阿娘的; 难道我比那红毛小子还要不如么?”
  裴希声依然警觉地望向她。
  呼延丽继续道:“反正咱俩那事儿都做过了,我在你这儿凑合一夜你不会有意见吧?”
  裴希声无语,也没有抗议。
  呼延丽又把手也伸到了火盆旁边,一边道:“啧,你这回不拿刀砍我了,我还真不习惯,嘿嘿嘿嘿。”
  她嘴上虽然调戏着,可身子还是规规矩矩地烤着火,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火盆和一段不小的距离,她也丝毫没有靠过来的意思。裴希声卷着毡子,静静地看了她很久,纠结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只滚着毛毡背过身去,就像她今天中午蹭他床睡时做的那样,闷闷地说:“睡吧。”
  呼延丽乖乖地答了声哦。然后就铺开大氅躺倒在地。
  裴希声觉得自己像是睡在猛虎之侧,可这虎却最近改吃素了。他竟然开始反思,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够美味么?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隔着忽明忽暗的炭火,他看见呼延丽随着呼吸规律起伏的身体,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要不睡行军床吧。”
  呼延丽翻个身过来,眼里满是惊讶:“你什么时候那么有良心了?”
  裴希声坐起来:“毕竟你是女子。”
  呼延丽也不推辞,卷起大氅就跨过火盆过去:“那这可不是我逼你的。”说罢大喇喇躺下,余下裴希声揪着毡子站在旁边,摇头叹气了一番,睡到地上去了。
  半夜相安无事。
  后半夜,火盆里的炭火熄灭了,整个帐子地上的凉气腾升起来,卷着薄薄的毛毡,裴希声被活生生冻醒了,夜半没有光线,他唯听见外头风雪的呼啸,和帐中呼延丽平和安静的鼻息。她那件大氅看着并不厚实,短短的一根,因此整个人蜷成一团才能完全被盖住。
  裴希声站起来去加炭火。炭火重新燃起火星的那一刻,他看见呼延丽蜷着,从那件大氅里探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像是雪夜的孤狼似的渗人。
  裴希声下了一跳,差点踢翻火盆。呼延丽:“冻死我了老裴,你怎么这么晚才加火呀?”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鼻音。裴希声没有理会她,翻身睡过去,呼延丽又闷在那狼皮里头说:“你把火盆往我这边挪挪,我冷。”
  裴希声照做,与此同时他自己的铺盖也随着火盆靠近了呼延丽一些。
  呼延丽继续说:“再挪挪,我一点儿热气都感受不到的。”
  裴希声怒极:“那你跳火盆里算了。”
  呼延丽笑起来。这老裴人前从来都温和有礼,也就在她面前时刻炸毛,她在大氅里笑得全身发抖,支起来的行军床都随着她压抑的笑声哗啦哗啦响。
  裴希声气得站了起来,“你在笑什么?”
  呼延丽一边笑一边说:“没什么……我自己抖抖取暖,哈哈哈……”
  裴希声堵了一嗓子眼的粗鄙之语,最终还是因为自己裴家子的修养给塞回了肚子里。他平复了呼吸,裹着毯子准备睡回去的时候,忽然听见呼延丽止住了笑声,小声地说道:“你要不来和我挤挤呗。反正咱俩该做的都做过了,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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