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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化长公主-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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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外灞桥长亭,喜好云游的睿王烈夫妇正在拜别友人。杨柳青青,有人击节唱歌送别故人。睿王烈腆着肚子,垫着脚从头顶折下一条杨柳枝,递给友人。此时,却有一架轻便马车停了下来,从车上跳下一美丽妇人,和一个英武男子。
  睿王烈本饮了酒,瞧见来人,醉醺醺地笑道:“摄政王夫妇二人也是来为某送别?”
  康平却也踮脚折柳,递给了睿王烈的友人,道:“非也非也,是想同贤伉俪搭个伴,一道出去远游!”
  睿王烈身后的徐荼蘼笑了起来:“如此甚好,途中就不怕无聊了!”
  【正文完】

☆、114。番外·老裴阿丽【1】

  呼延丽初见那个裴家的郎君; 是在狼居胥山下的匈奴大营。
  这地方对于匈奴人来说有着不太寻常的意义,汉时霍去病追击匈奴至此勒石计功; 此处便是匈奴同汉人数百年鏖战中大败之耻,数百年前的耻辱柱还立在那里。
  对于呼延丽来说,她本是没有必要跑到离武威这么远的狼居胥山来的。
  她跑这儿来; 纯粹是因为想气气兰清。
  河西匈奴中; 刘氏单于往往和四姓结为姻亲,如今的四部里头有不少和刘景年纪相仿的女子; 属她和兰清地位最高:酋长之女。不出意外,刘景的阏氏会在她们之间做出选择。呼延丽和刘景一起长大; 看他就像看自己的兄弟一样; 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对这个阏氏之位也并不热衷; 这可倒叫兰清欣喜了; 天天认为将来的阏氏非自己莫属; 还未定婚书,就已经开始趾高气扬,不可一世起来。
  呼延丽虽然懒得做阏氏,可更加看不惯兰清这幅样子。柔然入侵漠北的时候,兰清攒动四部女眷随军慰问; 实则想要以此立威——匈奴征战,一向有大阏氏随军在侧的传统。呼延丽瞧她真以为自己已经入主大单于台了; 冷笑两声; 连夜拎着包袱就蹿进了军营; 把自己的帐篷扎在了刘景的大帐旁边:你不是要随军么?老娘比你先来!
  随后她遇见了那个叫她后悔半生之人。
  在狼居胥山下,刘景的河西部队和一小拨原驻代北的鲜卑兵汇合了,这帮鲜卑兵里头还夹了个从龙都溜出来的金枝玉叶:燕帝长女,公主慕容康平。这也就算了,鲜卑人百年来在漠北和柔然对抗,战斗力并不比匈奴人低,更有熟悉柔然战术之优势——刘景在单于大帐中接见完这些人之后,为他们暂时安排了位置,那公主领着她那帮亲卫谢过后,出了大帐离去了。
  呼延丽随便看了一眼,那公主带着的人军容整齐,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果真是龙都贵族出身,先不说战斗力,就光这走路的姿势看着就挺唬人。
  问题是,里头怎夹了个汉人?
  那个汉人在一众高鼻深目的胡人当中特别显眼,混在那公主的亲卫里头,人一眼就能把他给挑出来了。
  他背着一把长槊,盔甲打得利落干净,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呼延丽瞧见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哦豁,还挺有钱的么!”
  那个汉人男子却并未注意到她,从她身边径自走过去了。
  她看见刘景,第一个问题就是:“方才那公主的亲卫里头还有个汉人的?”
  虽然几百年前匈奴老祖宗被汉朝人在狼居胥山打得屁滚尿流,可在他们的认知里头,汉人依然是软弱无能的代名词。鲜卑公主亲卫里头夹个汉人,那到时候是亲卫护公主还是公主护亲卫哦?
  刘景说:“此人不是龙都宿卫,是河东裴氏之子。他的兄弟是公主好友,所以来参军的时候就叫公主给捎带上了。”
  呼延丽最烦那些汉人报个名字都得加上自个儿家在何处,她有些不耐烦道:“真是不怕死的。”
  所以一开始她对那个河东来的什么裴家子一点儿都不在意。
  但呼延丽有个坏习惯,就是当旁人在意起什么来的时候,她会更加在意。等着兰清带着的河西贵女到了狼居胥,过了段日子之后,她竟然听到了不少对于那个河东裴郎的窃窃私语。
  如什么裴郎知书达理,又武功高强啦。
  再如什么裴郎样貌英俊,远超刘景啦。
  听完她就不得不对这个混在军中的汉人多侧目了两眼。
  晨起训练的时候,呼延丽和一群匈奴女假装路过校场,看见他确实是最早到的那一拨,长槊舞得虎虎生风。日头上来后,脱掉上衣,露出腹背结实的肌肉,除了皮肤略白一些,和旁边那些匈奴鲜卑兵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身材不错。这是呼延丽对裴希声的第二个评价。
  过两天,他休沐,呼延丽和一群匈奴女假装经过他的帐子,看见他没穿铠甲,穿了件宽袍子倚在帐下看书,前两天那身肌肉被藏起来之后,整个人安静得像是笼罩了一层光。呼延丽胆子大,靠近那帐子又经过了一次,他沉浸在书中似乎并未发觉,倒叫呼延丽看了个清楚。
  他那张脸,眼睛细长,鼻梁笔直,嘴唇略厚,此刻微微抿着,垂眸看书的时候还真有些来自东方的异域风韵。
  长得还真比刘景好看。这是呼延丽对裴希声的第三个评价。
  他那件宽袍子是南方人的样式,放浪形骸地很,随着手指翻过书页的动作,领口微微滑下来一些,露出肩膀下肌肉的线条。呼延丽吞了口唾沫,差点撞到一队巡逻的卫兵。
  整个营中的匈奴姑娘们,除了兰清,都陷入了对这个来自河东的裴家郎君的狂热。
  大抵是她们见多了各种匈奴汉子,已经对他们审美疲劳了,陡然眼前出现了一个穿衣斯文脱衣雄武的男子,没道理不脑子一热。匈奴姑娘们表达自己爱慕之意的方式非常简单粗暴:上了他。
  但裴希声不是绵软的羊羔,躲在羊圈里任你去抓的,想要钻进他帐子的姑娘们如同秋后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但却从未有人得逞过。
  呼延丽也喜欢他,但一开始她觉得这是个汉人,地位不大能配得上她呼延部酋长之女的身份,而且她正忙着怼兰清,不让她去粘着刘景,因此并未参与到“睡裴大军”之中。她每天晚上的活动一般都是和刘景帐下的翟融云还有慕容康平一起去军营外撸串八卦。
  撸串这个活动还是翟融云带起来的。她是慕容康平的使女,满脑子稀奇古怪的东西,慕容康平把她借给刘景当军师,因此她们两个时常出现在刘景大帐。这两个女人让兰清脑子里警铃大作,特别是慕容康平,她贵为公主又亲自参军,保不齐战后再通过什么联姻方式和河西交流感情,兰清每次看见这两人进出大帐都要在外面咬牙跺脚,但慕容康平不是旁的匈奴女,她是皇女,比呼延丽更加不讲道理更会仗势欺人,兰清根本争不过她。
  呼延丽看着兰清吃瘪,她就高兴,因此和这两个姑娘走得很近。
  那天晚上撸串,说到军营里的帅哥排行,她因刘景和裴希声的名次和慕容康平争执了两句,最后裴希声以一比二的票数败给刘景,她气得多撸了两串,临走的时候肚子就有些不大舒服。
  她就让慕容康平和翟融云先走了,自己解决完生理问题再回来。反正他们三个人的居帐不在一处,本就不是同路的,所以康平和翟融云就先回去了。
  解决完生理问题,她正准备往回走,却不料一个黑影窜过,像是一头矫健的狼,一下子蹿上了狼居胥山。她脑子里一根弦啪得绷紧,想也不想地跟着追了过去。
  那黑影溜到一块大石头下,才停了下来,靠着那石头喘了两口气,突觉有人经过,顿时警觉,一跃而起。借着月光,他发现是个匈奴打扮的女子,更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喘:“姑娘,裴某感念姑娘厚爱,可裴某家中已有妻室,实在是不能……”
  “你在瞎比比什么?”呼延丽突的道。
  那人从石头后站起来的时候,她就发现是裴希声,但她一想到今日帮他据理力争还是败给刘景,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这人怎么这么不争气,害她输给康平和阿云两人。
  裴希声这才发现这个匈奴姑娘他未曾见过,应当不是睡裴小分队中一员,微微有些松弛:“抱歉,方才被人追的紧了,一时认错。”
  呼延丽笑起来:“哎哟,你真的每天晚上都被人追么?那你白天还有力气训练么?”
  裴希声有些不大好意思:“裴某……已经同姑娘们说的非常清楚明白,可……”他每晚都要重申一次自己已经有家室了,可那些匈奴姑娘并不以为意,他几乎恼怒,认为她们不知廉耻,可如今身在胡营,又不能以汉人女子礼教约束她们,只能在内心暗骂她们蛮夷。
  呼延丽看着他月光下,因逃跑而黏在额头上的湿乎乎的发,发出轻轻的笑声:“咱们就是这样的。她们又不是想要做你的正室,只想和你春~宵一度罢了。一夜过去,便形同陌路,到时候送你点礼物金帛补偿一下,过去也就过去了。可你非不让她们得逞,这不是逼着她们要追着你跑么。”
  裴希声被她的强盗逻辑惊呆了,半晌才说:“那裴某同那些烟花之地的女子又有何分别?”
  “就许你们男人嫖么?”呼延丽哈哈大笑起来。
  裴希声这才知道自己是落入了怎样的虎狼窝,看着月色下她恣意的笑脸,神色阴晴不定:“那裴某多谢姑娘指教了。”
  “不敢不敢!”她学着他文绉绉的语调,“我是河西呼延丽。”
  “河东裴希声。”他皱着眉回答。
  呼延丽歪了歪头:“你没匈奴名么?”希声两个字对她来说有点难发音。
  裴希声摇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呼延丽似懂非懂地看了他一眼。
  裴希声继续道:“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呼延丽看他笃定地念着他们汉家的典籍,虽然听不大懂他在说些什么,可那天看见他侧坐念书的场景猛然间又窜进了她的脑子,叫她有些脸红心跳起来。她想了半天,搜肠刮肚都想不出自己的名字能塞进哪个什么典籍里头去,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突然灵光一现:“那我、那我以后罩着你!”

☆、115。番外·老裴阿丽【2】

  裴希声当时被她的表述逗笑了。
  她不过一个呼延氏女; 哪来本事罩他?可等他回到营中之时,才发觉她还真是有本事罩他的——只是用的方法叫他简直哭笑不得。
  呼延丽召集了那些睡裴小分队的狂热的姑娘们; 开了一次会。她是她们那一辈呼延部地位最高的女儿,在同龄的女孩子里头也很有号召力,把那些女孩子召集完; 她宣布:“那个河东的裴郎是我呼延丽的了; 你们谁都别跟我争,听见没有?”
  下头的小娘子们立刻沸腾起来:“为什么裴郎是你一个人的?”
  呼延丽叉着腰说:“因为我睡到他了; 你们没有!”
  下头一片哗然:“怎么可能!”
  “你什么时候睡到的?”
  “我们天天追着裴郎,你们两个什么时候……”
  呼延丽摆了摆手打断了她们的尖叫惊呼:“就前两天; 他不是被你们谁给逼上狼居胥了么?我正好遇见了; 就在山上随便交流了下。不信你们去问当天守营的卫兵; 我们是不是一起回来的?”
  果真有人冲出去问了; 旋即哭唧唧地跑回来。
  呼延丽叉腰笑得颇为得意。
  裴希声一开始觉得; 这呼延部的娘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自她说要帮他解决问题之后,还真的没几个狂热的姑娘来找他了,偶尔路上有遇见的,也都红着眼圈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他。
  裴希声一开始对呼延丽还是很感激的。直到某天,就连慕容康平也开始拿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眼神打量他的时候; 他才发觉有些不大对劲。
  别的人他不敢问,翟融云却是汉人; 又读过书; 行止合度; 于是他便问了翟融云。
  翟融云颇为诧异:“呼延丽说她与你有私。她在那群匈奴女孩中地位尊崇,因此那些姑娘们才不敢再招惹你。”
  裴希声大惊:“我何时同她有私?!”
  翟融云只用了“有私”这个措辞,但裴希声知道以呼延丽的文化水平,肯定说得比这两个字难听很多。
  翟融云看他的反应也有些惊讶:“真的?可呼延丽说得……有鼻子有眼。”
  裴希声绝望地捂住了脸:“我……怎会同她这种……”粗野的女人苟合。
  翟融云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若你认为这事对你造成了困扰,那我便去替你和阿丽说。她们匈奴女子有时候不能理解汉人礼教,但阿丽并不是完全说不通的人。”
  裴希声却并不相信,呼延丽既然用这种卑鄙方式,只怕对翟融云也是虚以委蛇,因此他怒道:“我自己去找她理论!”
  他找到呼延丽的时候,呼延丽正在同其他女孩吹嘘自己,裴希声听得火冒三丈。他素来温和,从未发火,但此刻却如同被点燃的爆竹一般,三两步冲入人群,怒道:“呼延丽!”
  呼延丽一头雾水:“裴郎,怎么了?”
  她那声裴郎叫得亲昵,落在裴希声的耳朵里却如同羞辱,可当着一众姑娘的面,他实在无法将辱骂之言脱口而出,只是气急败坏地说:“呼延丽,你怎能做出这种失礼之事,说这种失礼之言?”
  一旁的匈奴姑娘们也一头雾水,反倒是一旁的兰清率先反应过来,讥笑道:“呼延丽,怎么,看起来你的情郎并不怎么喜欢你么?你方才同我们讲的,他与你说的情话,都是你瞎编的吧?”
  呼延丽的脸顿时红得能滴出血来。
  兰清笑得更欢:“怎么了阿丽,为何不把方才你同我们说的那些话再和你的裴郎说一遍?”
  裴希声不用想都知道呼延丽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说了些什么。他气得发抖,沉声道:“呼延丽,你出来一下。”
  他把呼延丽带到一旁空地,冷冷问她:“你为何要在军中散布谣言?”
  呼延丽的脸依然红红的,却说:“那又与你没有损失,若我不这么做,你觉得那些人能停手么?”
  “可你这样损害了我的名誉!”他气愤道,“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去编纂?”
  呼延丽说:“那你怎样,上吊自证清白么?我不明白,你们汉人男子不是一直自诩风流么?怎么扭扭捏捏,比女人还不如?你这样气急败坏跑来找我,弄得好像我真的把你怎么样了一样。有没有过的事情,我们两个清楚不就得了?”
  裴希声说:“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你说帮我,就是这样帮我么?!”
  “难道我没帮到你么?难道这两天还有人天天钻你的帐子么?她们看得都是我呼延丽的面子!你不好好来感激我,竟然还要向我问罪!天下哪里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裴希声简直要被她的强盗逻辑气得背过气去,他怒吼道:“没有的事情就是没有的事情,你必须去解释清楚。”
  呼延丽有些闷闷地问:“和我发生些什么就这么让你难堪?”
  “我是有家室的人!如果此等流言传入我妻子的耳中,她会如何想?”
  呼延丽满不在乎:“你老婆远在河东,哪里耳朵那么长能听得见。”
  裴希声:“我河东裴氏堂堂正正,不曾有过的事情绝不会认。此事我不会妥协,你好自为之!若你自己不愿,我会代你向他们澄清,我和你之间清清白白,不曾有过苟且!”
  “你这个人!”她气了,“我这样帮你,你却不知好歹!”
  “你这哪里算得上是帮我?”裴希声冷笑。不远处,已经有几个围窥的匈奴少女吃吃地笑了起来。
  呼延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实在想不明白,她不过是在外头吹个牛,顺便还帮裴希声解决了每天有人骚扰的问题,裴希声为何如此气急败坏,她都没见过他这样粗暴地对待那些爬他床的姑娘!
  “好吧,裴希声。”她抱起手臂,亦是冷冷地望向他,“你说你没有做过,所以你不会承认。但我总有一天会让你不得不承认!”
  “你什么意思……”他突然察觉到一丝危险。
  呼延丽突然一跃而起,揪住裴希声的领子压着他的脑袋,迫使他凑近了看她。
  她的眼中燃着熊熊的烈火,仿佛要将他灼烧成灰:“你会后悔你今天对我说的话!”
  丢下这一句,她立刻转身离去。那些躲在不远处的匈奴少女们见她走了,立刻推出一个胆子大的,跑上前来问道:“裴郎,你和阿丽真的没有什么?”
  裴希声说:“裴某从未和呼延丽有过什么关系!”
  那个少女眼睛亮了亮,用匈奴语朝着身后那些女孩子高兴地说了一堆,那些姑娘们听了,各个都开心雀跃起来,互相用裴希声听不懂匈奴方言高声交谈。裴希声正在气头上,丝毫未察觉到她们的变化,只是气闷地返回了自己的军帐。
  军中流言渐渐平息,但随之而来的便是那些匈奴姑娘的卷土重来。
  裴希声不敢再拜托谁帮他挡着了,只能自己睡觉的时候都在身边放个武器,防御那些匈奴姑娘们过分的热情。
  而曾经从不对钻他军帐感兴趣的呼延丽,也赌气宣布:“老娘就是要把他睡了,叫他瞧瞧得罪老娘的下场!”
  从此以后,裴希声的军旅生涯,除了要和柔然人斗智斗勇之外,还要对付呼延丽。
  她是那些匈奴姑娘中,最凶残难挡的一个,有时候裴希声不禁想,是不是因为他之前得罪了她,所以才导致她对那些事情这样执念,以至于最后不惜一切,甚至直接参军加入慕容康平帐下——毕竟当年很多想睡他的匈奴姑娘,后来也都放弃回河西去了,也只有她一路跟随,从不停歇。
  她身上战功累累,他一个副将又不能赶她走,有的时候他甚至希望柔然人的攻击不要停,这样呼延丽疲于迎战,就不会再来纠缠他了。
  慕容康平也说,呼延丽这样孜孜不倦纠缠这么多年,他还能守身如玉,实在是世上难见的奇闻。
  就这样,他耗子躲猫似的躲呼延丽,过了好几年,直到翟融云和刘景突然宣布要成婚了。
  军中没几个女人,大家也不太会关注男女之事,就算关注,眼珠子也都盯着如此高调的呼延丽和他,谁知道刘景和翟融云是什么时候偷偷好上的。呼延丽知道此事之后,比自己结婚还要高兴,忙前忙后地帮助筹备婚礼,倒是给了裴希声喘息的机会,他连着几天睡了个好觉。
  刘景婚礼当日,他原本想去找慕容康平拼酒,但慕容康平说她的亲兵不见了,要出去寻,因此他自斟自酌,喝了好几杯,晕晕乎乎地回到了自己的帐子里头。他知道今夜呼延丽要去闹人家的洞房,给刘景下绊子,肯定无暇再来找他,因此放松了警惕,倒头就睡着了。
  谁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呼延丽穿着一袭睡衣,趴在行军窗前,笑得一脸奸诈地看着他。
  裴希声大惊失色,翻身起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衣衫不整,而呼延丽眼角眉梢都是得逞后的恶意。宿醉带来的头晕让他差点从行军床上跌落下来。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呼延丽,半晌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呼延丽冷笑,语气里带着促狭的暧昧:“你说呢,裴郎?嗯?”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捡起地上的衣服套上,又转过头来,“我说过我会叫你后悔的。”
  然后她像是得胜凯旋的将军一样,扭头迈着方步走了出去。

☆、116。番外·老裴阿丽【3】

  裴希声沉浸在**的恐慌之中; 他在河东同柳氏成婚不久,但因这婚事是家族主持; 他自己,以及柳氏对此都很抗拒,因此婚后他和柳氏还不曾同房过。恰逢漠北战事起; 他也第一时间告别家人来漠北投军。但柳氏毕竟占据他正妻之位; 虽然和他感情生疏,却也在家克己奉礼; 侍奉舅姑。他和她既已成婚,总要给她尊重。
  可呼延丽从他军帐中出去的时候; 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昨夜刘景大婚; 军中气氛便松散了些; 早起的将士们见到呼延丽离开裴希声的军帐; 纷纷开始调侃起来。裴希声听见外头调笑招呼; 呼延丽一一高兴应答,他自己羞愤欲死,恨不得寻一根白绫自寻短见,此刻终于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捆入匪窝的压寨夫人,而昨夜取了他处子之身的山大王; 此刻正在外头朝人宣誓她对他的主权。
  他欲冲出帐同呼延丽理论,为何要趁他之危; 却不料听见外头呼延丽用生疏汗语答复裴希声帐下一个亲兵的问话:“他不是河东人么?我怎好强求他跟我回河西去。”
  那亲兵期期艾艾地说:“呼延将军是不要我们将军了?”
  呼延丽的语气重带着点不解:“什么叫不要你们将军?”
  那亲兵是裴家家兵; 随裴希声同往河东; 待他如同手足兄弟,见呼延丽昨夜同将军在帐中一番不可言说之后,今天一早提着裤子就走,头也不回,而自家将军还闷在帐内惶惶不出,竟以为裴希声此刻因为**,掖着被角哭泣呢。瞧呼延丽洒脱模样,竟似不愿给裴希声一个名分。
  他上前一把拽住了呼延丽:“呼延将军,昨夜您同我们将军到底……”
  昨夜大家都喝的酩酊大醉,自然也不记得裴希声帐中是否发出了什么异声,只是一早呼延丽从他帐中出来,一脸餍足之相。呼延丽追求裴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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