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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容月貌-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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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目烁烁兮,恰似摇光。”
他还记得父亲那时的神情,他严厉的眉眼舒展开来,凝视着摊在手里的画卷,连自己到了身后都没有觉察。
画卷上的女子,和母亲云姬极其相似,只是…薛灿手心微湿,母亲明明就在宫里,只要想见就是片刻的事,又何须深望画卷…
除非,父亲为之吟唱的女人,并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另有其人。
笑颜如仙兮,玲珑余芳;
星目烁烁兮,恰似摇光。
“恰似摇光…摇光…”薛灿倒吸一口凉气,“姜曲里的并不是摇光星,而是…一个叫摇光的女子…”
父亲迎娶的女人,不过是摇光的替代者,让他魂牵梦萦的…只是…摇光。
第112章 惊鸿起
“恰似摇光…摇光…”薛灿倒吸一口凉气; “姜曲里的并不是摇光星,而是…一个叫摇光的女子…”
父亲迎娶的女人,不过是摇光的替代者,让他魂牵梦萦的…只是…摇光。
薛灿难以入睡; 他轻着动作披衣起身; 推开屋门往雍苑而去,他心中燃起许多疑问; 也许只能在辛夫人那里得到答案。
雍苑里
薛少安这几日又旧疾复发,辛婉服侍他用完汤药都已经过了子时; 薛少安一天比一天更依赖夫人; 他好像担心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日子; 又好像,他还是认定薛灿起事不可能成功;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一起丢了性命。
他要在活着的日子里一睁眼就能看见自己的夫人; 能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见薛灿在偏院等自己,辛婉眉间也没有诧异; 战事将起; 紫金府里该是人人都难以入眠; 薛灿是起兵少主,肩上更是担子千钧。
颜嬷给辛婉披上斗篷,谦顺的站到一旁,薛灿注视着辛夫人略带憔悴的脸; 低声道:“忽然想到一些旧事,想来问夫人。”
“旧事?”辛婉疑了声,“好端端的怎么想到旧事了?说来听听。”
薛灿顿了顿,摇光只是自己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她只是天上的摇光星,但要不开口问个清楚,薛灿生怕自己真的会错过什么。
“夫人听说过一个叫摇光的女子么?”薛灿开口问道。
——“摇光!?”辛婉和颜嬷异口同声。
见他们神色错愕,薛灿心中已有大概,世间果然有个叫摇光的女子,星目烁烁兮,恰似摇光。
“你怎么知道摇光?”辛婉错愕道。
“有一佳人兮,君之心上;
舞凤求凰兮,婀姿不忘;
笑颜如仙兮,玲珑余芳;
星目烁烁兮,恰似摇光。”
“夫人听过这首姜曲么?”薛灿凝视着辛婉闪着惊讶之色的眼。
辛婉点头,“这是你父亲太子虔时常吟唱的姜曲,是为你娘亲所写,他每次唱起,还会看着你娘亲的画像出神,天下痴情男子不多,你父亲算一个。”
薛灿沉默片刻,“夫人有没有想过,这曲子…并非是写给我娘亲的…”
“不是写给云姬?”辛婉有些失态的喊出声,“那会是为谁所写?星目烁烁兮…恰似…恰似…你是说…摇光…太子虔为之吟诵的不是自己的太子妃,而是另有其人,这个人…是…摇光?”
“我也只是大胆猜一猜。”薛灿仰头想寻着天上的摇光星,“这几天我和阿容想过,父亲说,赠他雍华宝图的那人对他说,我愿意倾尽所有,许你雍华霸业。我和阿容都觉得,这个神秘人,也许…是一个女子…娘亲深居皇宫,自然是不可能的,恰似摇光…摇光是天上最亮的星星,那又有没有可能,摇光,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辛婉和颜嬷震惊对视,主仆一时无言。
薛灿掠过颜嬷苍白的脸,继续又道:“看夫人和颜嬷刚刚的样子,摇光?真有叫摇光的女人?”
辛婉长叹一声,“不错,辛氏马场的确有个叫摇光的女子,但…二十多年前,摇光就逃出马场,杳无音信。”
——“逃出马场?杳无音信?”
“摇光是马奴所生的女儿,自小在马厩长大,七八岁时已经跟在马奴后头喂马,十来岁时,她娘亲去世,之后爹就把她指派到我身边,说我缺个贴身丫鬟,以后出嫁也能多个人服侍左右,我见摇光机灵可爱,洗干净换身衣裳也是姿色天成,便把她留了下来,和颜嬷一起。”辛婉回忆着道。
“我们主仆也有好几年,摇光聪明过人,做事也麻利,之后我要嫁来湘南,她是我贴身婢女,自然是要一起跟来的,谁知道…摇光就是不肯,我当她舍不得马场,闹几天性子也就好了,谁知道…”辛婉不住摇着头,“她脾气太犟,居然逃出马场,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夫人没有派人找过她么?”薛灿追问。
颜嬷接过话道:“小侯爷有所不知,马场规矩严厉,下人私逃是大罪,要是被抓回来,是要打个半死的,后半生也只能在马厩做苦力…夫人和摇光主仆一场,也不忍心看着摇光被抓回来受罪,就和老爷说,随摇光去吧,也没人天生就该为奴为婢,天高任自由,摇光资质好,没准…能去别处谋个好前程。”
辛婉落下凤目,“你说给太子虔藏宝图的会不会是个女人?就算真有这个人,也不可能是摇光。”
——“为什么不会是她?”
“她在马场出生长大,又在我身边服侍…”辛婉道,“雍华宝图?我都没见过,她怎么会有?”
“夫人和庄子涂…摇光知道庄子涂这人的存在么?”薛灿急急又问。
辛婉狠狠摇头,“那时我和庄子涂见面,都是在最远的山野里,没人能追上我的马,府里也没人知道我和庄子涂的事,颜嬷…也是在我出嫁的路上,才知道有他这个人。”
颜嬷附和道:“夫人说的不错,摇光心气高过其他奴婢,她容貌美丽,性子傲气,平日也就替夫人描妆梳头,其余的也从不多管闲人闲事。”
——“她也不知道庄子涂…”薛灿有些失落,“那给父亲藏宝图的…到底会是谁?”
薛灿收起失落,闭目凝神片刻,摇头道:“雍华宝图果然有种魔力一般,沉浸里头就久久也出不来。算了,不过是忽然想到摇光一说,这才深夜来打扰夫人。摇光摇光,也许,就只是天上的摇光星。”
——“星目烁烁兮,恰似摇光。”辛婉低念着,她眼前重现侍女摇光美丽不输自己的容颜,那一双眼睛,也亮过了天上最亮的星星,辛婉记得,那时颜嬷还说摇光有几分像自己和云姬,“摇光生的很美,做一个侍女,确实是委屈了。”
“她生的很美…”薛灿重复着辛婉的话,他内心深处,隐隐还觉得许多事和这个摇光有关,但二十多年过去,摇光不知所踪,是死是活没人知道,就算雍华宝图真的是她给自己父亲…人都找不到,又有什么用。
宝藏惑人,薛灿不想再浪费其中,他对辛婉做了个揖,转身走出雍苑。
薛灿离开,但辛婉还沉浸在对摇光的追忆里,她记得,自己进出马厩时,见过还是马奴的摇光,她年纪小小,却有一股子韧劲,再苦再累的活计在她手里都能做到最好,她衣衫褴褛,却雪肌天成,闪烁的眸子直直看着自己,没有一丝艳羡。
再后来,她做了自己的贴身侍女,她是那么聪敏,能干也胜过颜嬷,所以自己才打算带她去湘南,共赴未知的后半生…
摇光,这个许多年没有提起的名字,最近总是出现在辛婉的脑中,让人不得其解。
——“颜嬷。”辛婉忽然发声,“摇光见过太子虔么?”
颜嬷抬头道:“那时夫人时常带着她,夫人能见太子殿下,摇光…一定也见过,只是夫人光彩夺目,怕是也没人会注意摇光吧。”
纵是粗衣淡妆,也遮掩不住摇光与生俱来的美貌,怎么会没人留意她?
辛婉心底魅影闪过,薛灿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太子虔为之画像吟诵的女子,不是妹妹云姬,也许真的是…跟在自己身边的,摇光。
阳城,栎氏义庄
芳婆盘坐在院里的棺木上,长发垂荡铺开,仰头凝视着漆黑的夜空,寻着最亮的那颗摇光星,风起云涌,不过片刻,星月就被云朵掩盖,院里一具具棺木排列,渗出让活人胆颤的阴森。
芳婆的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她已经习惯了和死人为伴,又或者,只有死人才最好。
栎容出嫁,庄里只有自己一个活人,义庄惊悚,也甚少会有人敢随意涉足,盛夏子夜,芳婆身披薄衫,背上的朱砂蝶若隐若现,却已经没有谁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上藏着让世人追逐的雍华宝图。
时光荏苒,每每回忆起那一幕,芳婆都觉得是老天在帮一无所有的自己,让她也能为深爱的男子分忧解难,让壮志难酬的姜虔不必只依靠辛氏马场,能够看到新新的曙光。
——“婉儿,你是舍不得我,又回来了么?”
牵着紫梓马的摇光骤然驻足,她红衣飘起,却没有转过身去。
“婉儿!”那声音因激动发着抖,“你看我一眼。”
他在叫辛婉,他认得辛婉。摇光不敢回头,人人当自己逃走不见,要是被辛氏的人发现自己还游离在姜都外,知道自己和姜虔悄悄厮守…
姜虔和云姬大婚在即,就当是为了姜虔太子的名声,自己也绝不可以露相。
“你认错人了。”摇光镇定道。
“婉儿,我是子涂。”那人急急上前朝红衣背影伸出手去,“那个愿意倾尽雍华予你的庄子涂啊。”
——“倾尽…雍华…”
摇光侧目回首,那个酷似辛婉的剪影当庄子涂几欲痴狂,他箭步上前拉住摇光纤细的手腕,“薛家的金山又算的了什么,你要舍不下姜国,我愿拿出一半雍华宝藏赠给姜虔,助他富国强民,这样你也算对得起所有人吧。”
——雍华宝藏!?
摇光听姜虔说起过宝藏的传说,雍华宝藏不计其数,谁能得到必能惊倾天下,姜虔壮志难酬也是苦于国家困苦无力支撑…
他不得不娶辛氏女儿为妻,也是为了和辛家马场世代结盟…
雍华宝藏,这个自称叫子涂的男人…他知道雍华宝藏在哪里!?
第113章 玲珑心
他不得不娶辛氏女儿为妻; 也是为了和辛家马场世代结盟…
雍华宝藏,这个自称叫子涂的男人…他知道雍华宝藏在哪里!?
摇光屏住呼吸,她没有扯开被这个男人拉住的手,“你口口声声说有雍华宝藏; 谁又知道真假?我不信你。”
——“墨石; 只有雍华府才有。”庄子涂更进一步,“我赠你墨石坠; 你还不明白?”
摇光冷笑一声,“一块墨石坠; 也许; 是你机缘巧合得来…子涂; 我肩上担子太重…”
“要怎样你才会信我?”庄子涂重叹一声,“要我手捧宝藏去你家马场么?”
“这倒不用。”摇光沉着低思; “我听说…世人谣传,当年燕公子亲绘藏宝图指引后人…你说自己知道宝藏; 那藏宝图…是不是也在你手里?”
“婉儿连雍华宝图都知道…”庄子涂低低叹息,“果然是辛家的女儿,想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了家族。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会真的和我走…”
摇光攥住紫梓马的缰绳; 成败在此一举; 摇光知道; 只要一眼,只要一眼她就可以记下所有,这个男人只需要把雍华宝图给自己看上一眼,就可以助太子虔直上青云; 完成鸿鹄大志。
——“若非真心实意,又怎么会从湘南回来…”摇光鼓起勇气做最后一搏,“子涂,你赠我墨石坠,难道不是待我真心么?你要在意宝藏多过在意我,那你我不如就此相忘,今生都不用再相见。”
摇光扯出手,正要起步时,庄子涂忽的摸向深怀,摸出一块明黄色的丝帕塞进她的手心。
“雍华宝图!?”摇光惊呼,她再也顾不得什么,急急抖开丝帕看去——帕上用朱砂绘成栩栩如生的上古异兽,似龙非龙,似凤非凤…是什么,这帕上画的到底是什么…
摇光还想再多看几眼,但男子已经骤然夺去,他惊看着眼前少女酷似辛婉的脸孔,倒退着步子惊恐道:“不是…你不是辛婉!你是谁?为什么要骗我宝图!?”
摇光星目烁烁,毫不示弱道:“我也没说自己是辛婉啊,是你自己糊涂认错,一口一个婉儿叫的…我逗你一逗又如何?堂堂大男人,连逗趣斗不会啊?”
庄子涂粗喘退后,攥着丝帕的手青筋凸起,“你是谁,你为什么长的那么像她?”
——“你又是谁?”摇光歪头嬉笑,“你婉儿叫的亲热,她都嫁去湘南,难道…你是她旧时的相好?我跟着她那么些年,居然都不知道有你这个人。”
庄子涂触向腰间的青玉箫,有那么一瞬,他好像想杀了这个看见雍华宝图的少女,但他没有拔萧,匆匆一眼,只是一眼划过,他不信这个少女能记下什么。
“你跟过辛婉,我不杀你。”庄子涂跃上马背勒缰远去,“忘了什么雍华宝藏吧,你们不可能找到的。”
天高地阔,庄子涂眨眼就消失在天地间,摇光跟去几步,冲着他疾驰的背影倔强低喊,“你说不可能,我就偏要找到。我一定可以…找到!”
姜都外的偏僻小苑,是太子虔给摇光安排的栖身之所,他每隔阵子就会悄悄出城陪伴摇光,良宵苦短,只想和心爱的女子厮守到老,但太子虔又不得不走,他还有更重于的事要做。
也就是在那座小苑里,她仅靠一眼的记忆,给太子虔重绘出了雍华宝图。
——“摇光,这就是…雍华宝图?”
太子虔颤着指尖点住兽目,“这真是…雍华宝图?”
“他赠给辛婉一枚墨石坠,金陵墨石,只有雍华府才有。”摇光沉思,“他把我当成辛婉,言辞恳切,他求辛婉和他远走高飞,我想…他就是雍华宝藏的守护人。只可惜,辛婉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
太子虔低低唏嘘,抖开白绢深望异兽,“一眼记下,也只有我的摇光可以做到,雍华宝图竟机缘巧合被摇光得到…看来是老天也想助我姜国崛起。”
“可是…”摇光凝视宝图,“那人说…我们是找不到宝藏的。我看了许久,也看不明白这宝图画的是什么…宝藏…又会在哪里?”
太子虔叠起白绢,眸中含情道:“宝图既然是人画的,就一定能被人参悟出来。你我还有许多时光,姜国也有不少能人,假以时日一定能找到宝藏,摇光,我该怎么谢你。”
摇光倚靠上姜虔的脊背,痴痴喏声道:“想你不用和辛云大婚,想你今生今世,只有我摇光一人,姜虔,你又能不能做到?”
太子虔哑然低叹,“宝图在手,却还是不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怎么对得起摇光。”
摇光捂住太子虔的唇,星目烁烁,“来世,你不做皇族,我也非马奴,就做一对平凡鸳鸯。”
太子虔深吻摇光,俯身将她压在榻上,“要真有来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摇光。”
东方显出鱼肚白,不知不觉自己竟然在棺材板上呆坐了整夜…芳婆潸然叹息,按了按湿润的眼角,她起身慢慢朝里屋走去,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她秀丽不减的脸上,但这张夺目的脸,已经许多年没有被外人瞧见。
梳妆台前,芳婆执起妆笔,熟练的在自己的脸上点弄,不过半柱香工夫,已是平日里让人厌弃的褶皱老脸,薄衫褪下,再一层层裹上束身的白布,换上破旧的布衣,步履蹒跚之间又成老妪一个。
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芳婆阴目闪烁,摇光?哪还有什么摇光?
紫金府
旭日东升,马厩里,杨牧掂了掂不知是谁给自己备下的行囊,忽的恍然大悟,“大小姐,是你么?”
杨牧高喊着环顾四周,却没有薛莹的身影。他脸上也不见失望,爱惜的把行囊贴近脸,深嗅着上头薛莹留下的气息,徜徉在幸福满足中。
——“大小姐,你一定要等着我。”杨牧扎紧行囊,掸了掸坐骑就要出发。
“杨牧。”
杨牧噌的顿住脚步,回头露出朝阳般的笑容,“马厩又脏又臭,大小姐躲着里头做什么。”
薛莹咬唇闪出身,却没有走向杨牧,她眸里蕴着不舍,但唇角又扬起对杨牧此行的期待,男子热血,她不能牵绊住杨牧的步子,但她又渴望着杨牧能为自己驻足,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你啊,是舍不得我呢。”杨牧大笑着奔向薛莹,忽的抱起躲闪不及的薛莹,欢快的转着圈,“大小姐嘴上不承认,心里根本舍不得。”
薛莹把头肆意靠在杨牧的肩上,分别在即,她也不想再憋屈着情感,杨牧肩上一沉,怔住身看着肩上的女人,忽的燃起一股激动,扳起薛莹的头,对着她的红唇狠狠吻上。
——“杨牧…你…”薛莹惊呼,唇又被杨牧重重抵住,少年吻技生涩,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杨牧记得,薛灿和栎容也就是这么做的,栎姐姐神情幸福,好像很是受用,自己对薛莹这样,她也该是喜欢的吧。
杨牧喘着气,艰难的松开唇,注视着薛莹绯红的双颊,握住了她发抖的手心,“大小姐…你不喜欢啊…”
薛莹想骂他几句,但她舍不得,薛莹红脸低头,“一路去鹰都,别想有的没的,护住自己,你可是带着灿儿的十万大军。”
杨牧放下心,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自信凛凛道:“《讨周室檄》我已经倒背如流,一定会传遍大周,再入鹰都,那些手上沾着姜血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大小姐就等着我杨牧凯旋,到那时,侯爷和夫人也会放心把你许配给我。”
薛莹捏住杨牧的掌心,杨牧温声又道:“也许,根本用不到三年。”
杨牧终于跃上马背,唇角扬起得志的笑容,驾的一声冲出紫金府,直朝北方而去。薛莹追出几步,“杨牧,不用三年,只等你回来…”
湘南城外,杨牧看见了集结的大军,他们手握乌石铸造的兵器,人人血脉贲张,就要起兵北上。
杨牧还是记不起以前的事,但他知道,记忆已经不再重要,自己只需要知道,他和薛灿,薛莹,栎姐姐…和所有人是一条命。
鹰都
黑衣客没有食言,不过一日,他果然给库房送来了一万担粮草,金禄寿啧啧赞着,越发好奇黑衣客到底是什么来历,连朝廷都一筹莫展的粮草大计,他竟能轻松筹集,还只收了少许钱银,俨然就是对朝廷的馈赠。
说真,金禄寿给朝廷效力多年,早已看透朝野腐朽,这些年揽金进账也会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早些辞官还乡,去过安稳富贵的日子。到了这节骨眼儿,居然还有人对周国朝廷抱有期许?竟然会大笔赠粮只求战后从朝廷那得些爵位好处…
金禄寿看过一担担喜人的粮草,只怕这些物件也难让周军大胜,还是得赶紧给自己一家谋条后路才对。
——“金掌事果然厉害。”关悬镜霍亮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不过几日工夫,真的筹措到这么多。”
见是关悬镜,金禄寿肥躯抖了抖,戚太保都下令让他无须多管战事,怎么他忽然跑来?这些粮草来的蹊跷,要是被关悬镜这双慧眼看出自己收了别人的好处…
金禄寿嘿嘿一笑,“关少卿怎么不在家多歇歇,湘南受的伤,痊愈了?”
关悬镜张开伤手,“不劳金掌事费心,在家也是闲着,战事在即就出来看看,一万担粮草并非小数目,想不到你居然轻松筹集,果然是朝廷老臣,路子又广又野。”
金禄寿摸了摸下巴,“做府库掌事多年,多少也有些路子,只要能为朝廷分忧,又那需要多管是什么野路子呢…”
关悬镜掀开一担粮草,舀起一捧稻谷看了看,稻谷哗啦啦落下,关悬镜双目微闭,似乎在想着什么。
金禄寿几步走上前,盖上粮草,笑着道:“是稻谷,干干净净的好东西,没有掺砂,也没有生霉,关少卿要是不信我,一万担一个个查验也无所谓。只是…戚太保才说让你不要多管战事,要是他老人家知道你又不甘寂寞…会不会…”
见关悬镜沉默,金禄寿鬼笑又道:“人人都知道关少卿最爱多管事,查案查去湘南,差点死在那里,这会儿又带着伤查验粮草…哎,人人都想闲着不做事,倒是你,就尽会给自己没事找事。”
“粮草事关大军生死,多嘴提醒你一句,还是要细细查验才是!”关悬镜听得戳耳,扔下话挥袖转身离开。金禄寿哼哼了声,转过肥硕的身躯朝粮草尽头缓慢走去。
尽头处,黑衣杨越潇洒伫立,斗笠下的双眼冷静注视着离开的关悬镜。
第114章 肩上蝶
尽头处; 黑衣杨越潇洒伫立,斗笠下的双眼冷静注视着离开的关悬镜。
“多管闲事的关少卿。”金禄寿啐了口,“居然敢管到我手里的府库,他是生怕我吞了朝廷的粮草; 还是怀疑我没这个本事筹集; 来看我的笑话!?”
“关易的儿子?”杨越似在自言自语。
“关易都死了那么多年,还当自己是上将儿子?”金禄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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