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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容月貌-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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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易的儿子?”杨越似在自言自语。
“关易都死了那么多年,还当自己是上将儿子?”金禄寿不屑道; “也就戚太保给他几分脸面。一个小小少卿,不足挂齿。”
“他好像信不过你。”杨越幽声道。
金禄寿忿忿道:“他谁都信不过; 也就是他; 非去紫金府; 名为恭贺薛灿大婚,实则…是攥着案子不放; 薛家后山窝藏姜人,也是被他发现。”
“那么多年没人发现的事; 居然被他发现。”杨越若有所思,“你口中这位关少卿,定是有过人之处的。既然是少年英豪; 又是关易的儿子; 为什么不让他领兵抗敌?我看此人; 眉间也是惦记战事的。”
“之前是他运气。”金禄寿扫过担担粮草,“只是,人不会一直都交好运。好像,戚太保对他另有交代…”
杨越走到粮草中间; 忽的随手推倒几担,金灿灿的上好稻谷倾洒在地,杨越挥开衣袖,笑着道:“既然关少卿提醒您,在下不如就让所有人宽心,金掌事请看,我送来的东西,究竟如何?”
金禄寿眼睛看直,抹了把汗,忙不迭道:“涂先生出手大方,又是真心实意要和朝廷结交,怎么会有问题?关悬镜胡言乱语,我可没有怀疑先生。”
杨越笑了声收回眼神,掩下斗笠又道:“余下的粮草,会很快送来。”
金禄寿吁出口气抚须大笑:“所以说,这回该是本掌事大交好运,涂先生真可以说是我大周福星,我已经向戚太保说起此事,他对你们也很有兴趣,等忙过这一阵,没准戚太保也会请你去他府上坐坐。”
“那就多谢金掌事引荐了。”杨越不卑不亢俯首行礼,拂开黑衣转身离开。
鹰都城外,慈福庵
回京几日,关悬镜忙着都忘了去看望母亲,戚太保把七幅兽图交给自己,关悬镜琢磨许久也是看不出其中关联,倒不如去城外一趟,慈福庵周围山清水秀,也能纾解心里的压抑吧。
慈福庵里,姑子们似乎还不知道战事已经不远,沿路对多日不见的关少卿温笑招呼,还好奇看着他受伤的左手,奇怪这样的人物也会见血。
迈进庵堂,看见正给母亲斟茶的戚蝶衣,关悬镜清瘦的脸颊动了动,看向母亲没有说话。
“悬镜来了。”凌昭目露怜爱,“听说湘南一心你差点遭了大祸,给娘看看你的手。”
关悬镜顺从的伸去伤手,见那伤口虽然被布包裹,但隐约还是可以看见里头没有愈合的剑痕,皮肉绽开伤的不轻。凌昭痛心抚着,叹息道:“戚小姐已经和我说了,只差一点点,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虽然这会儿你好好活着,但为娘只要想起,还是会心惊胆战。姜人,紫金府薛灿竟然会是太子虔没死的儿子…这位薛小侯爷藏得真深,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人看出他的身份…”
关悬镜看了眼戚蝶衣,低声道:“娘最忧心我,这不是没事么,你告诉她这些,还不是让她揪心。”
戚蝶衣面露委屈,凌昭对儿子摇头道:“你不在的日子,戚小姐每过几天就来陪我聊天解闷,你回京后一时无暇来看我,也是戚小姐来报的平安,人家一片好心,你怎么反倒不领情?悬镜懂事,不该这样责怪人家。”
关悬镜温下神情,握住伤手道:“儿子平安,也是不想娘担心。”
“戚小姐今天是来告别的。”凌昭示意儿子道。
“大军何时出发?”关悬镜看向一旁不做事的戚蝶衣。
戚蝶衣昂起脸,“明天辰时集结。”
“我也向你爹请命领兵。”关悬镜道,“但…”
“爹说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戚蝶衣自若一笑,“我十三岁就在军营磨练,哥哥体弱无用,戚家就靠我替爹分忧,养兵千日,我也想试试自己麾下将士的身手,薛灿找死,我就成全他,今后让天下再无姜人。”
戚蝶衣少时就被人捧着,她虽好强英勇,但有多少斤两关悬镜也是清楚,见她一个女子要扛起护国重担,关悬镜也是有些不忍,掌心轻按戚蝶衣的肩,低声道:“刀剑无眼,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认识关悬镜多年,他总是副拒人于千里的模样,忽然见她对自己温情提醒,戚蝶衣也是有些感伤,“难道真是只有到了这个时候,关少卿才会对我和气些。”
凌昭掠过戚蝶衣期盼的脸,起身推门离开,把不大的里屋留给这俩人。
“你我也算一起长大。”关悬镜坦荡道,“我真心想你平安回来。薛灿谋略胆识一概不缺,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关悬镜!”戚蝶衣打断道,“我们一起长大…只是…这样…”
关悬镜清秀的眼睛定在戚蝶衣微红的脸上,只是片刻又挪向别处,“这些年,你对我,还有我娘…戚小姐,我心里是感激你的。”
“关悬镜,你能叫我声蝶衣么?”戚蝶衣苦笑了声,“一声戚小姐,太生分。”
关悬镜半张唇齿,却是难以说出口。
“我待你如何,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关悬镜,你聪明绝顶,心如明镜,别告诉你不知道。”戚蝶衣豁出去道,“我堂堂戚家大小姐,为了你也是不要这张脸了。”
“戚小姐…”关悬镜避开身,“我拿你当朋友,戚太保几次要降罪于我,也是多亏你…”
“够了。”戚蝶衣挥袖怒喝,“鬼手女已经嫁给了薛灿,你还心存奢望么?他们一众乱党余孽,薛灿活不成,栎容也是必死,将死之人你还念念不忘么?”
关悬镜握紧伤手,颤声道:“能不能在一起,和会不会忘记,是两码事。我错失栎容,却不是一定非得忘了她。”
戚蝶衣凝视着包裹着他伤手的那块白巾,那分明是从衣角扯下,白巾斑驳印血已经难以洗干净,但关悬镜还是用这白巾裹着伤口,怎么也不舍得扔下。
——“你的伤,是鬼手女替你包扎的吧。”戚蝶衣落寞道。
关悬镜艰难松手,没有回答。
戚蝶衣冷笑着道:“她能替你包扎伤手,她又能不能保你不死?不过也就是送你上路而已,她心里只有薛灿,为了她夫君的大事,你的生死根本不值一提。关悬镜你有多蠢,这样的女人也值得你念念不忘?我拿真心待你,却得不到你一个正眼…”
“我是蠢。”关悬镜伤手捶桌,又印出殷红的血迹,“蠢到没有早点发现薛灿逆贼身份,只能眼睁睁看栎容和他一起…”
“你疯了。”戚蝶衣惊得托起他的伤手,“你是想废了自己这只手么?”
——“栎姑娘,你只有一双手,为了薛灿…废去一只你也心甘情愿?”
——“我跟着薛灿去湘南,是给他分忧办事,怎么能因着自己给他家惹祸?”
栎容清声划耳,自己却再难见到那张镌刻在自己心上的面容。
戚蝶衣捂住关悬镜的手,眼中噙着热泪,“罢了,你心里藏着谁也无所谓,来日方长,你总会看见我的好处。要我活着回来,还是会纠缠着你,关悬镜,你别想甩开我。”
关悬镜回过神,深吸了口气道:“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戚蝶衣泪中带笑,她走到关悬镜身边,轻抚肩胛,忽的扯下肩上红衣,露出雪脂般的肌肤,关悬镜刚直男儿,哪里见过女人肤肉,脸一下子燥红发慌,扭头道:“戚小姐…你这是…”
戚蝶衣扳过关悬镜的头,把洁白的肩背撇向他躲闪的眼睛,“爹让人拓下我肩上的刺蝶,说交由你去琢磨兽图里的秘密。你看,是不是我背上的这副。”
关悬镜转头看去,心跳得极快,戚蝶衣肩背上刺的是一只振翅霓蝶,朱砂勾勒出诡异的蝶样,雪肤朱花,映衬出女子娇媚,关悬镜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乍然看见从没见过的女人身子,就算只是肩肉,也足够让他紧张心慌。
匆匆一眼,关悬镜赶紧又转过身去,“戚小姐…就是戚太保拓下的蝶样。你快…披上衣服…”
他越紧张慌乱,戚蝶衣就越是不打算照着他的话去做。戚蝶衣轻拉关悬镜的衣袖,指尖勾住他的小指,“拿出来。”
——“什么?”关悬镜触针一样抽出小指。
戚蝶衣嗔笑道:“我爹给你的东西呐,七幅兽图,我知道你一定随身带着。拿出来。”
关悬镜木木的摸出怀里匣子,将七幅兽图呈到桌上,垂下眼看也不敢多看戚蝶衣。戚蝶衣挑出蝶样,杏目盯着看了会儿,又不时偷看关悬镜闪躲的眼神,抿唇偷偷笑着。
“戚小姐…”关悬镜深吸着气,“你快披上衣服,要是被姑子撞见…佛门圣地…不能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节,却也是需要的。。。明天有你们期待的一幕,写到泪目。容容和灿灿也要出来了
第115章 剑柄纹
“戚小姐…”关悬镜深吸着气; “你快披上衣服,要是被姑子撞见…佛门圣地…不能这样。”
戚蝶衣托起拓蝶的白绢,递到关悬镜手边,挑起柳眉道:“你看着蝴蝶; 和我肩上刺的; 是不是一样?”
关悬镜哪里敢再盯着女子凝脂的肩头,撇过脸道:“照着拓下; 当然…一模一样。”
戚蝶衣把白绢塞进他手心,咬唇道:“我非要你仔细对着; 到底是不是一样?”
世上小人不可得罪; 女人也不可以; 要是不照着去做,还不知道要被纠缠到什么时候。关悬镜无可奈可; 只得哆嗦着手指把白绢覆在戚蝶衣的肩上,蝶样相叠; 没有一丝异样。
——“和你肩上的刺花…一模一样。”关悬镜闷声道,“快,快…把衣服披上。”
戚蝶衣露出得逞的笑容; 见他话都说不利索; 戚蝶衣也是觉得可爱至极; 她不急不慢的披上红衣,指肚轻拂过关悬镜的背,“我都不羞,你二十多岁的大男人; 也能羞成这样。”
关悬镜吁出一口气,收起兽图几步朝屋门走去,顿住步子道:“千万别轻敌,大军粮草补给也要一一查验,朝廷腐朽,薛家无孔不入,你一定要小心。”
——“你说了八百遍了。”戚蝶衣忍着笑,“我不会死的,死了还怎么和你好。”
关悬镜顿住脚步,转身看着眸中含情的戚蝶衣,戚蝶衣垂眸幽声道:“少卿大人还有什么话要说?”
关悬镜冷静道:“戚太保不让我领兵,看似敌寡我众,但行军打仗不是光靠人多势大,你千万不能轻看了那些姜人游勇。”
戚蝶衣笑道,“绝不轻敌,这是我答应你的。”
关悬镜又道:“等我静观薛灿动作,想出对应的计策就会飞鸽传书给你,你一定要照我说的去做。”
戚蝶衣郑重点头,“我当然知道你的本事,你让我怎么做,我都依你。”
眼前这张脸庄重起来,也是让人生出怜惜,要不是无人可用,又怎么会让一个女子统领千军万马。关悬镜张口还想叮嘱几句,但还是欲言又止。
——“你还有别的话要对我说么?”戚蝶衣眼中又显炙热。
关悬镜被那双热辣的眼看着心慌,听得直摇头,赶忙推门走了出去。戚蝶衣轻点肩上被关悬镜触碰的刺花处,心里漾起女儿家的春,情脉脉。
薛灿起兵不过七日,已经连下三座城池,流落各处的姜人也都纷纷投奔大军,一路军队不断壮大,更是收编了许多周国降军,声势日渐浩大。
大军遵循薛灿的意思,进城不虐杀,不扰民,严守《讨周室檄》所言,周人亦如同根,共享盛世安乐。
鹰都城外的驿站里,小杨牧黑衣飒飒,头戴遮阳的斗笠,仰面喝干一碗酒水,又低头掩住自己年轻俊武的脸。
见来往的客人坐满驿站,杨牧摸出一卷《讨周室檄》摊在桌上,口中一字一句高声念出。好奇的客人围了上来,指着檄文道:“这是哪里来的?”
“湘南紫金府薛小侯爷亲笔撰写的檄文?”有人半信半疑,“周人姜人是死敌,还能视如同根?骗鬼呢?”
杨牧指着檄文上的黑色字迹,“哪会有假?你们还没听说,姜人连下三城,没有枉杀一人,降军也都得了善待,人人都念他们的好处呢。”
“道听途说,不可信。”有老人摇头道,“都说姜国人凶狠好斗,可别忘了,当年戚太保血洗姜都,如此深仇大恨,姜人会不计较?照我看,姜人破城,里头的一定一个都活不成。”
杨牧也不和这老头蹬鼻子,想了想道:“老爷子,我就从湘南一路过来,被攻下的城池好的很,你听到有屠城的消息传来么?”
老人想着好像确实没有,捋着胡子不再吱声。
杨牧指着檄文末尾,“薛小侯爷娶的是周国阳城的鬼手女,两国结亲,周国就是他的亲家,听说薛小侯爷宠妻的很,还不得好好善待周人呐。”
——“当真是周女?鬼手女他也敢娶回去?”驿站惊呼声一阵接一阵。
杨牧得意挑眉,“骗你们做什么?紫金府办喜事时我刚好在湘南做买卖,还讨了杯水酒喝。”
“殓女都娶做妻子,还宠的紧…”有人艳羡道,“这位薛小侯爷当真不一般,这胆识,这气度…确实了得呐。”
杨牧低头笑着,执起酒碗又惬意的喝了一大口。
“如此看来,姜人,可以信?”
“我在鹰都也见过骑大马的薛小侯爷。”有人插嘴道,“年轻威武,朝气蓬勃,倒是比皇城那帮老人要精神许多。”
众人围在一起议论起来,还不时戳着杨牧带来的檄文字字琢磨,不住的点着头。
——“这位小兄弟。”有人看向杨牧,“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从湘南来?莫非…你认得紫金府薛家?”
杨牧也不打算久留,起身健气一笑,“不认得,不过是…见识过紫金府的仁厚,也知道薛小侯爷的雄才伟略,他们起事是替天行道,造福百姓,我觉得啊…可以有。”
杨牧翻身跃上马,驾的一声驰骋向鹰都方向。驿站众人一遍遍念着《讨周室檄》,水酒喝下,也记着檄文所写,把消息带去四面八方。
和杨牧料想的差不多,他人才进鹰都,就隐约可以听见茶楼酒肆的客人都在小声议论檄文的内容,街边的小贩也在交头接耳,说着“周人亦如同根,共享盛世安乐”这样的话语。
子夜时分,杨牧摸出百十张自己早就备好的檄文,借着夜色的掩护张贴在各处鹰都最醒目的地方。他身手敏捷,耳聪目明,穿梭在守备森严的皇城犹如无人之境。
杨牧半抬斗笠——自己肩负着十万大军,斗的是周国人心,人心一乱,周国就更是离瓦解不远。
他也听说了大军的连连胜仗,听说谢君桓麾下已经有万余人,杨牧热血一阵沸腾,等自己在鹰都造出些声势来,就回头去找谢君桓去,讨个先锋当当,也好多杀些周人给爹和大哥报仇。
别人说,自己的哥哥,叫杨越…
杨越。杨牧低念这个毫无印象的名字,大哥练兵都带着自己,他一定是想自己将来能和他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吧。
自己的剑法这么厉害,大哥肯定还要厉害。杨牧摸出自己的短剑摸了摸,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和哥哥一样,成为姜国最厉害的剑手。
夜风骤起,杨牧一个恍惚,手里的檄文散落开几张,杨牧箭步上前一一捡起,才要弯腰去捡最后一张,风声掠过,卷起白绢朝巷子里飘去。
不如,就不捡了。杨牧收起檄文正要转身往别处去,忽的看见巷子里有人拾起落在脚边的檄文,就着清冷的月色细细看去。
杨牧落下斗笠遮住自己的脸,沉着的转过身去。
——“《讨周室檄》?”巷角那人轻声飘来,“你是什么人,天子脚下,你敢宣扬姜人檄文?”
那人不像是官兵,倒像是个入夜散步的闲人,杨牧也不紧张,故意哑着嗓子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落下的?那是天降檄文,是老天要惩治周室才对。”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那人毫不示弱,“你一路张贴直到这里,年纪不大,胆子却不小。”
连年纪不大都能被看出来?杨牧咳了声挺直腰背,粗着声音又道:“多管闲事,小心我说檄文是你所为。”
那人也不惊慌,摊开檄文道:“此文字字珠玑,倒是写的不错,看来你家主人文韬武略,成事该是指日可待。”
——“借你吉言!”杨牧脱口而出,忽的意识到自己嘴快,阴声又道,“不知道你在说个什么鬼。走了。”
巷角那人不紧不慢踱到杨牧身后,把檄文递近他的手,幽声道:“鹰都这几日巡查严密,这条街半柱香后就有军士过来,这个时辰你往东城去张贴,辰时开集,百姓一睁眼就会看见你张贴的檄文。”
听这人字字恳切,杨牧魔怔一般接过他递来的檄文,才触到他的指尖,忽的周身哆嗦了下,那人手背坑洼,结着厚实粗糙的疮疤,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那脸廓好像也和旁人不大一样…杨牧眨了眨眼想看的更清楚些,但天色实在太暗,自己估计在那人眼里也是一样模糊不清吧。
听他言语和蔼,应该不是坏人,但杨牧还是不敢卸下防备,他低低应了声,一只手忍不住握紧了腰间的剑鞘。
那人嘎然不动,怔住身盯着杨牧的剑柄,那是一把有些年头的古剑,剑柄雕着神秘的兽纹,寻常剑坊已经很难寻到这样的技艺。
剑还没有出鞘,但已经可以看出是一把难得的珍贵宝剑。
“你的剑…”那人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抖动。
杨牧噌的攥在手心,收着道:“这剑自小就跟着我,是我的宝贝。我不认得它,它却认得我。”
“你…”那人竭力想把杨牧斗笠下的脸看的更清楚些,“你真是…姜国人。”
杨牧竖起食指“嘘”了声,“你说守军半柱香后就来,我可得走了。多谢你提醒,他日小侯爷破城,记得来投奔我啊。”
杨牧轻笑一声疾步闪进夜幕里,几步就不见了踪影。黑衣客摘下斗笠,望着杨牧不见的方向,凹陷的眼眶滚动着泪光。
——“杨牧…”杨越喉结惊颤,“小杨牧,你都长这么大了…”
第116章 敛尸人
黑衣客摘下斗笠; 望着杨牧不见的方向,凹陷的眼眶滚动着泪光。
——“杨牧…”杨越喉结惊颤,“小杨牧,你都长这么大了…”
杨越凄然又欣慰的转向巷角; “吾弟杨牧; 手能执剑,也能谋事; 扰乱周国人心的檄文,竟是被小杨牧传遍…”杨越忽然面朝湘南; 单膝跪地; “多谢小殿下; 把杨牧照顾的这么好,我杨越必赴汤蹈火; 助小殿下完成复国大业,万死不辞!”
襄郡是姜人北上的必经之地; 也是守住周国鹰都的南门重城,戚蝶衣带着大军一路向南,每经过一个城池; 满城都是被人拓写传扬的《讨周室檄》; 百姓窃窃私语生出动摇之心; 还有不少人对那大难不死的皇裔姜未生出好奇,惊叹少年热血,蛰伏多年还能存着复国大志,看来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会是什么人; 能在几天之内就把檄文传遍大周?”戚蝶衣手攥檄文,狠狠撕做两半甩在地上,“襄郡要有人胆敢谣传生事,割了他的舌头。”
——“戚帅,鹰都来信。”有人呈上信笺。
才瞥见信上熟悉的字迹,戚蝶衣已经生出欢喜,自己才离开几天,关悬镜的书信就已经送到,戚蝶衣双颊微红,他嘴上死撑,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的。
信笺打开,戚蝶衣凝看了好一会儿,眼中流露出一种失落,随即变作若有所思的严肃。
戚蝶衣又看了遍关悬镜的亲笔书信,咬唇道:“城里要有人谣传檄文,暂且不用割了他们的舌头…”
——“额?”副将们面面相觑。
戚蝶衣叠起信笺,“这纸檄文,不过是姜贼对大周的攻心战术,心战,不可用强,必须…”戚蝶衣喃出关悬镜给自己的信中所写,“用心术来破。要是用强…就正中薛灿的诡计。”
——“心战用心术!?”有人赞叹道,“这计策倒是不错,那该如何去做。”
书信记下,戚蝶衣烦躁的心情也得了许多纾解,她不急不慢继续道:“如果我记得不错,襄郡…是征兵重城吧?”
“不错。”有人点头道,“襄郡是南方最重要的大城,百姓多,精壮男子的数量也是周国数一数二的,军中确实有很多人是襄郡籍…戚帅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关悬镜信里也是这么说的…戚蝶衣知道关悬镜的才干远胜大理寺一众文人少卿,但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何为文武全才,他在大理寺查案数年,一手破案好本事就算了,竟然还对军中大小事宜了如指掌。
要不是信中所写,戚蝶衣在军中历练多年,也不知道周军里有许多襄郡男子…
不止如此,信里…关悬镜连应该怎么做都教给了戚蝶衣。
——“传帅令下去。”戚蝶衣沉着道,“派出干练机敏的军士潜入百姓当中,传出话去:当年灭姜的军士里,大多都是襄郡籍贯,襄郡户户都沾着姜人的血…姜人有仇必报,早就打算破城后血洗襄郡城,以报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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