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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贵妾-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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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山道上马蹄“嘚嘚”急速驰骋; 薛二郎只着雪白中衣,一双眼厉光充盈,狠狠瞪向遥遥的前方处; 带着灵娘亦是急速飞驰的两个黑衣人。
脑子里纷乱迭替着各种思绪,灵娘一直深处内宅; 除了家里的主子还有仆役,再没见过旁人; 亦不可能结下冤仇。却哪里来的黑衣人; 瞧着功夫还不错,竟来劫持于她?
思及此处,才想起,她跟着那贼小子逃出了薛府后,他并不知晓她的行踪,莫非是这段时日惹出的祸端?
不由得有些气闷,这两日灵娘压根儿就不理会他,他也压根儿就同灵娘搭不上话; 可万般失算的便是; 忘记叫福兴从嫣翠那里探探口风; 也好晓得; 这些时日; 他们在外头都做了什么。如今两眼一抹黑; 也不知来的是哪一路的人马。
隔了不远的山道上,孙昊骑着大马,也渐渐赶了上来。他的骑术明显比薛二郎的要好; 很快便追上了他。
薛二郎瞅得他一眼,忽的大声喊道:“可你是得罪了恶人,这才惹了仇家上门报复?”
孙昊一瞪虎眼,粗声粗气回道:“放你的狗屁!莫非是你为人不正,惹了仇家,这才叫人报复到我姐姐身上?我可告诉你,若当真如此,我必定不饶你!”
薛二郎也怒火上头,扬声喝道:“若是因着你的缘故拖累了灵娘受罪,你以为我会饶得过你吗?”
孙昊对此嗤之以鼻,恶狠狠冲着薛二郎“呸”了一声,持着缰绳便越过了薛二郎的马头,没过一会儿,便将薛二郎甩在了身后。薛二郎自是气急败坏,呵斥抽打着马匹,也拼了命地往前追赶。
山道崎岖,马背颠簸,顾扬灵半道上便醒了来,睁开眼便发现,视野里所能瞧见的东西,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飞速地往后掠去。肚子上顶着硬邦邦的马鞍,难受极了,只觉腹内翻江倒海,忍不住便吐了出来。
骑马的人立时便发现这女人醒了,举起手正要把顾扬灵再次打晕,却有一道飞镖从后头飞来,正正扎在骑马人的手背上。登时一阵钻心的疼,骑马人立时缩回手,甩了几下,便用另外一只手去拔。
顾扬灵眼睛一瞥,发现那飞镖眼熟的很,正是昊郎素日里拿在手里把玩的,于是猜着是昊郎追上来了。心一狠,便趁着骑马人拔掉飞镖的一瞬,两手抓住马鞍,往前一窜,便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孙昊在后头正是追得紧促,却忽的见得前头的马背上飞跃出一个淡蓝色的身影,立时记起自家姐姐方才穿的衣衫正是这个颜色。吓得魂飞魄散,凄声喊道:“姐姐!”这可是飞速奔驰的马背啊,跌下来不死也要重伤。
难得顾扬灵好运道了一次,着陆的地方竟是缠缠绕绕纠缠不休的草蔓,下头是个土坑,她摔在了草蔓上,竟是连硬地也没碰着。然而还是摔得七荤八素,趴在草蔓上便吐了起来,浑身酸疼,好似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一般。
“姐姐!”山道上远远传来孙昊凄厉的尖叫,顾扬灵晕头转向地强撑着爬了起来,吸得一口气,大声呼道:“我没事。”
随即便听得身后一阵脚步,回过头去,却是两个黑衣人又奔了来。顾扬灵立时瞪大了眼,挣扎着要站起来,却是身上疼痛,腿脚酸软,根本就起不来,于是连滚带爬地往前头的草丛里滚去。
只是哪里比得上腿脚灵便,还会功夫的黑衣人,很快又被抓住。顾扬灵早就从发髻上拔下了一根金簪,回过身便狠狠扎了过去。
自打出得薛府,顾扬灵就趁着坐马车无事可做的间隙,将自家所有的簪子打磨得又尖又锋利。此时那簪子顺着力道,好巧不巧的,竟是一下扎进了那黑衣人的眼睛里。
顿时鲜血飞溅,顾扬灵也未曾料到竟是戳到了那人的眼睛,听得那人凄声惨叫,吓得面如白纸,浑身只打哆嗦,瘫在地上看着黑衣人捂着眼睛伏在地上不停地低嚎。
另一个黑衣人也赶了来,扶起那受伤的黑衣人,一看,登时眼睛大睁。
受伤的那人低声嘶吼道:“我要杀了这个贱女人。”说着就要上前动手。
然而未曾受伤的黑衣人却是拦住了他:“这是将军要的人,你有几条命,敢去杀她?”
受伤的那个人恨恨道:“可她把我的眼睛戳瞎了。”说着,手上一用劲儿,把那金簪拔了出来,带出许多血珠子,有几滴甚至飞溅到了顾扬灵的脸上,被顾扬灵拿手一抹,登时心跳如雷,瞪大了眼,身子抖得好似秋风落叶。
男人恨恨地看着金簪上串着的自己的眼珠子,怨恨大浪滔天般卷起,用力地扔掉金簪,跪在地上用剩下的一只眼死死盯着顾扬灵,怨毒道:“索性杀了这女人,咱们哥俩逃去了金州,投奔袁将军罢了。这顾将军手腕素来狠辣,朝堂上,禹王也并不能占得几分便宜。跟着他,想来前景也好不到哪里去。”
漆黑如墨的天穹上,几颗星子闪烁着黯淡的星光,月钩慢慢往天边垂去,顾扬灵浑身酥软地抖着身子伏在地上,耳朵正在轰鸣作响。
顾将军,顾将军……眉头紧紧锁起,不由得疑心上头。这个顾将军,莫非就是满西城的那个顾将军?若是他,他怎的认得自己?又为何要抓自己?
疑云层层拢上心头,却听得近处一声惨叫,惊恐地抬得头去,只见得一个黑衣人正手持一柄利刃,而那利刃,正正的插。在了另一个黑衣人的脖颈上。
寂静的野地里,暗哑的男子嗓音幽幽传来:“将军便知你早有异心,早早儿就吩咐了我,若是你有异动,立时便解决了你。”说着拔出利刃,鲜血四溅,又落在了顾扬灵的面目上。
被杀的男人喉间“嗬嗤”作响,很快便倒在了地上。杀人的男人扔下匕首,很是伤感地道:“别怪兄弟无情,是你不该心生异心,试图背弃主人。”
顾扬灵怔怔看着面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瞬间心里头很是茫然。
“姐姐!”孙昊焦急的喊叫突然传进了耳里,顾扬灵瞪目四望,发现不远处一个不断跳跃而起的身影飞快地往她这里逼近。
是弟弟!顾扬灵大喜,然而眼角觑得那紧挨着自己,闻声望去的黑衣人,不觉又心生惧意,再看向飞奔而来的孙昊,不由得大叫:“昊郎你要小心!”
话落,黑衣人突地转身走过来,迅速将顾扬灵绑了起来,不知哪里寻来的布块儿塞进了顾扬灵嘴里,然后那黑衣人一个跃起,自腰间取出一把软刀,往空中一挥,便听“铛”的一声,和孙昊砍来的刀刃碰到了一处。
天色昏沉,顾扬灵躺在浓密茂盛的草丛里,只恍惚看得两个影子飞速地窜来窜去,刀刃碰撞不时有“锵锵”的的声响传入耳中。心急如焚,内生恐惧,顾扬灵挂念着孙昊,便在原地拧来拧去的,挣扎着想要做起来。
便是这时候,身子一轻,有人把她扶了起来。顾扬灵心里一跳,抬得眼去,却是薛二郎正看着她。一脸焦急,眼中带怜,先是取出了口中的布块儿,又手脚不停地就把绳子给解开了。
顾扬灵心里记挂着孙昊,只匆匆同薛二郎道谢,便转过脸焦急地盯着前方看。然而今夜的月色黯淡得很,眯着眼使劲儿去看,却也分辨不清楚哪个是昊郎。只觉得凌厉冷光不时闪烁,那两个身影转来晃去的,却叫顾扬灵的一颗心七上八下,不觉就死命绞着手指头,只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去看。
薛二郎看在眼里,不觉就心酸了。他可以肯定,若现在在那里打斗的是他,他的灵娘必定不会是这般紧张的模样。心里酸痛纠缠,忍不住将那孙昊放在心里头,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骂完了,却忽的记起来,灵娘和那孙昊却是同一个祖宗。
顿时气馁起来,那小子碍人眼得很,偏又不敢出手动他。眼睛望向那边,二人正是斗得难舍难分,心里头竟是突地就生出了一个恶毒的念头,若是那死小子就此命陨于此,那他的灵娘,不就又回到了他的掌心儿里头。
然而转过脸去,灵娘那张一如既往娇俏美丽的面容上,担忧,惊怕,却又如此清晰地叫他心生不忍。那小子若真是死了,灵娘的心估计就要疼碎了吧!
转过脸看向那斗得难舍难分的二人,薛二郎慢慢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罢了,是他欠她的,便去帮那小子一把,也好讨得她的半缕真心吧!
四野茫茫,星子黯淡,却是这时候,山道上传来凌乱的一阵马蹄声,顾扬灵惊诧地回头,发现远远地瞧去,一路火把蜿蜒曲折,正急速地往这里赶来。
心头一跳,顿时喜上心头。“是王大哥!”顾扬灵素来内敛,极少喜形于色,如今却是两手握在一处,欢喜地在原地跳了起来。
薛二郎手持利剑,木然地立在一侧,眼睛都看红了。顾扬灵自然不知道,咫尺距离的薛二郎,心里头好似翻倒了四五桶发酵的甚好的酸醋,只欣喜望向犹在打斗的二人,扯着嗓子喊道:“昊郎,王大哥来了,领着人马,你不要怕!”
孙昊的拳脚功夫着实不差,然而黑衣人却是更胜他一筹,孙昊本就旧伤未愈,自然精力不足,很快便落了下成,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眼见着就要命丧黄泉,不料远远有马蹄声传来,黑衣人一听便知是援军到了,后头又听得那女人一嗓子,不免心头慌乱,便叫孙昊瞅得了空子,一剑扎在了胸前。
然而黑衣人很快便后退了几步,避开了那一剑,看得孙昊一眼,想起将军吩咐过,那女人身边跟着一个丫头,还有一个会拳脚功夫的小子,除了那女人,剩下两人,都杀了。
于是眼睛一红,从袖中掏出一枚飞镖,冷不丁地就甩了过去。孙昊没留神,那镖正扎在了胳膊上。被孙昊一把扯了下来,喝了一声,就要拿起剑去拼命。
黑衣人瞧着他冷笑了一声,转过身便如轻盈的一只燕子跳跃而起,很快就到了路边,翻身上马,很快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里。
顾扬灵见得那黑衣人离去,提着裙角飞奔而去,将个薛二郎又抛在了身后。薛二郎满心眼子都浸满了酸涩,然而脚步不曾停顿,也跟着奔了过去。
孙昊本就是强撑着,见得那贼人离去,立时便松了一口气,身子也跟着倒了下去。把个顾扬灵吓得半死,扑了上去便落起了眼泪。
薛二郎自然是看不惯的,上前拉着顾扬灵道:“昊郎身上有伤,灵娘小心些,莫要压住了伤口,叫昊郎更添痛楚。”
顾扬灵一怔,忙直起身,坐在地上凑近了去看昊郎的脸色,却是天光昏暗,哪里看得清楚,不由得泪流满面,只拉着昊郎的手,不时往后头看去,瞧那王大哥可曾抵达。
转回客栈已是天色将亮,天际已然泛出鱼肚白。还未进得屋里,顾扬灵便瞧见了被王石廷抱在怀里,已经昏迷不醒的昊郎,原本俊俏白净的一张脸上,竟是乌黑一片。腿一软,便瘫在了地上。
她是深宅女子没错,可素日里也是看过许多的杂书,她晓得,昊郎这脸色,八成是中毒了。转过身四下张望,见得福兴立在不远处,正睁着眼儿往这边儿看,立时尖声喊叫起来:“福兴,你过来!”
吓得福兴一颤,他还是头次见得姨奶奶如此失态,忙奔了过去,一把便被顾扬灵抓住了手腕。顾扬灵哭得不能自已,哽咽道:“福兴,你,你去看看,看看,我弟弟啊……”
第90章
床榻上; 孙昊闭着眼人事不省,脸盘漆黑一片,两瓣朱唇也透着乌色。福兴搭着脉; 脸色沉凝,眉头也紧紧锁在了一处。
见得福兴面色不佳; 顾扬灵一颗心好似扭曲了的麻花,想哭; 却又怕扰了福兴; 又窃窃地希望,福兴那里能有法子治得这病症。便勉强忍着,只是身子却是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眼巴巴儿望着床帏里的孙昊,恨不得如今躺在那里的是自己。
嫣翠一旁紧紧握住顾扬灵的手,望着床里面的孙昊双目含泪,一脸担忧。这孙少爷如今就是自家主子的命根子,若是有个好歹; 主子不定还要如何死去活来呢!可千万不能出事才是啊!
想着又去看顾扬灵; 见她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子; 忙抽了帕子给她拭汗。却顾扬灵一把推开; 泪珠子跟着就落了下来。嫣翠看着; 登时唬得一跳; 只把眼珠转向床帏,心里头菩萨神仙的求告了起来。
好半晌,福兴才慢慢抬得头来; 瞧着顾扬灵语气颇为沉重:“这是要命的毒,发作又快,已是来不及了……”说着叹气:“多则半盏茶的功夫。”
顾扬灵听罢,只觉天旋地转,抖肠绞肺地疼,捂着口唇想要嚎啕一声,却是积在了喉管里,顿时憋得脸通红,眼皮朝上翻,身子晃了晃就要晕倒过去。
唬得嫣翠面色发白,忙抱住她,朱唇抿在一处,眼珠子滚瓜似的垂落,却被顾扬灵的形容吓得不敢张嘴嚎哭,只怕引得顾扬灵愈发的伤心,于是憋憋屈屈地呜咽着,只紧紧抱住了顾扬灵。
薛二郎见得顾扬灵唇瓣乱颤,眼里水光涣散,软软靠在嫣翠身上,面若死灰的模样,不觉眉头一皱,眼睛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床帷深处的孙昊。若是不管那贼小子,他是必死无疑,到时候带了灵娘归家,还和以往一样,然则瞧着灵娘的模样,若那小子真死了……
转过眼重新看向顾扬灵,这会儿的功夫,顾扬灵已经瘫坐在了地上,靠在嫣翠身上,嘤嘤呜呜地哭得上气儿不接下气儿。嫣翠正给她抚胸口,还不时拿绢子往自家脸上擦上一下。
“福兴。”薛二郎忽的喊道。
福兴正是满眼不忍心地瞧着床前头哭成一团的两个人,听得叫声,忙走了过去,低声问道:“二爷?”
薛二郎瞅得顾扬灵一眼,压低了嗓音道:“你随我来。”
二人一同去了隔壁薛二郎的房屋,薛二郎从屋里笼箱中拿出一个盒子来,道:“我这儿有一颗东陵那里得来的败毒丸,听说可解百毒,你说这东西可能救得那小子的性命?”
福兴闻言大喜,忙上前接了那盒子,取出药丸子在鼻端一嗅,乐道:“果然是真家伙,这可是东陵百里郡石羊神医的败毒丸,很是稀少,二爷如何得来的?”
薛二郎笑道:“是个败了家的世家子弟拿来抵债的,我听说这东西能解百毒,那小子身上总也抠不出半个铜板了,便应了。想着带在身上,不定哪一日就有了用场。”
福兴合上盒子笑得合不拢嘴:“这真是峰回路转,孙少爷可是有救了。等我拿着药丸子吊着孙少爷的命,然后施以针灸,便是阎王爷来抢人也不怕了。”
薛二郎却是笑得淡淡的,瞧得福兴一眼,低声道:“你去救那臭小子,顺便将姨奶奶叫过来,就说,这救命药是我给的,我正在隔壁屋子里等着她。”
福兴登时一呆,抬眼便瞧得薛二郎一双眼里精光流转,立时恍过神儿来,这二爷八成是要拿着药丸子同姨奶奶做交易了。不由得一顿,道:“二爷,这怕是不妥,姨奶奶本来就生着气……”
薛二郎摆摆手,低声道:“我何尝不知,做得这样子实在难看,她那里估计还要更加厌恶于我。可我也是没法子,你也瞧出她的脸色了,那是打定主意不跟我回去了。再加上那个小子在里头搅和,以后哪里还有安生日子。可若是狠心不管那小子死活,她必定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儿,可那时候,她那一颗心也必定是死得透透儿的,不定想不开便跟着去了。”
说着叹气道:“好在她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我且趁着那小子还未醒来,先求得一个承诺。便是那小子到时候醒了,依着她的脾性,也不会出尔反尔。以后来日方长,许哪一日便守得雾开见月明了。”
隔壁屋里头,王石廷眼睁睁看着兄弟的小命儿将要不保,又急又气,又怒又是无奈,屋里头走来晃去,没个停歇。见得福兴进来,竟说薛二郎那里竟有救命药丸子,八成就能救得了那小子的性命,登时对薛二郎的好感又上了一层楼,忍不住对顾扬灵说:“薛二爷便是有百般不是,关键时刻,还是很可靠的。”
顾扬灵正擦着泪满心欢喜,听得这话定了一回,倒是慢慢敛了喜色,然而回头看了眼床帏里的孙昊,却又突地露出一个软柔的笑意来。便是又承了那薛二郎的恩情,可这恩情,她却是应承的心甘情愿。
福兴瞧得她的脸色,低声说道:“二爷说了,他在隔壁屋子里等着姨奶奶呢!”
顾扬灵听罢抿了抿唇,想起薛二郎的性子,心里头大概晓得他的用意了。同福兴道:“昊郎就交给你了,你若救得他的性命,我必定记着你的恩情。”
福兴忙摇手:“这药是二爷给的,可不是我的。”
顾扬灵笑了笑:“不管是不是你的,只要昊郎有命活着,我都记你的情。”说着转身便走了。
进得屋内,薛二郎瞧见她就情不自禁站起身来。顾扬灵瞥得他面上略显忐忑,眼有不安地看着自己,对他又是厌,又是感激,却又觉得心酸。
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下,顾扬灵开诚布公地道:“二爷救得我弟弟的性命,我感激不尽,却不知二爷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来作为回报?”
薛二郎瞧得她双目澄清,分明就是心中有数,却故意来问自己,不由得心里头闷闷不乐,知道她是故意叫自己难堪。
抿抿嘴,薛二郎索性破罐子破摔,他便是不要脸,乘人之危,做了小人,可他是一片真心,且,她本来就是他的女人。
于是道:“灵娘你冰雪聪慧,定是知晓我要什么。你既叫我亲口说,便是厚着脸皮我也要说的。我救得你弟弟的命,换得你在我身边不离不弃。但你放心,我必定会重新娶你,八抬大轿吹吹打打,再不会给你委屈的。”
兜兜转转却还是这个结果,莫非真是前生冤孽?
顾扬灵闭了闭眼,叹得一口气,又露出一抹苦笑,点点头,起身便欲离开。
薛二郎立时叫道:“你且等等。”
顾扬灵漠然道:“二爷还有话要说?”
薛二郎瞧见她的脸色心头一滞,然而很快便抛掷脑后,点点头,道:“你随我来。”
二人一同去了孙昊的客房,推开门,那黑衣人的尸身还未曾收拾,正躺在屋中央,胸前正中一剑,乃是致命之伤。
薛二郎拉了顾扬灵蹲在旁边看那尸体,指着那胸前的伤口,道:“瞧这伤口,乃是一剑致命,估计是昊郎做的。”
见得顾扬灵一脸懵然,薛二郎又拉起那黑衣人的手掌给顾扬灵看:“你看,这有许多的茧子,一看就是常年练剑所致。”
说着放下那黑衣人的手,看着顾扬灵认真道:“那二人负着你还能身轻如燕,外头两人多高的墙头来去自如,可见功夫不弱。灵娘,你可能同我讲实话,你们可是惹了什么达官贵人?这些人手,寻常人家必定是使唤不得的。”
顾扬灵登时脸色泛白,然而抿着唇,并不发一言。
薛二郎便起身走过去,蹲在她的身侧掰过她的肩头,很是诚恳地道:“我之前不好,你不愿意信任我我明白,可是昊郎不过是个半大小子,你又是个妇人,只瞧着今日里的事,便知对方不是好对付的。他们既能给昊郎下毒手,只怕是根本不怜惜昊郎的性命。灵娘,你可就这么一个弟弟啊!”
一下子掐住了顾扬灵的命脉,抿抿唇,顾扬灵抬得头直勾勾看着薛二郎:“你是个商人,最看重的便是往来利润。当初你娶那闵氏,不就是为了得力于官家势力,好壮大自家家业。”
“今日你救得昊郎的性命,我当真很是感激。然而你要求我跟你回去,且先撇开我乐意不乐意,只现在我在外头惹下的事儿,你若是精明,最好便就此远离我,才是上策。”
说着抓住薛二郎的腕子,诚恳道:“方才我压根儿没想到这一层,如今想到了,我便不能答应跟你回去。虽是你对不住我在先,又叫我吃了许多的亏,但只看着你两次救了我和昊郎的命,我不恨你,也感激你。但是二爷,我现在就是个麻烦,你还是忘掉我,转回家去,好生做你的荣阳富贵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话一出,薛二郎登时眯起了眼:“这么说,你果然在外头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什么是不该招惹的人?
顾扬灵立时冷了脸,站起身道:“该不该招惹,这同二爷无关。救命之恩我记在心里,若是有机会,定会报答。然而二爷也好生再想想,把我带回家去,可就是惹了麻烦在身。二爷是个经商的,趋利避害,二爷当铭记于心才是。”说完,转身便走。
方走得几步,便被薛二郎抓住了腕子:“惹了哪个?说来听听。”
顾扬灵一甩手,却是甩不掉,不耐烦地转头:“二爷向来精明,怎的就糊涂起来了。”
薛二郎顿了顿,不由得苦笑:“灵娘就别挖苦我了,把实话告诉我吧!且不说我如今还是你的夫君,便是你不认我,我也不能任由你在外头,叫人这般随意地掳来掳去。灵娘向来精细,昊郎和你,势单力薄的,根本就没有自保的能力。灵娘,你需要依靠我。”
顾扬灵半晌没吭声,薛二郎说得没错,只想着野地里那二人简短的几句交流,她就忍不住心惊肉跳起来。她是个妇人,手无缚鸡之力。昊郎虽是拳脚不错,可双拳哪能敌过四手?
像今日这样的事,若不是有王大哥,还有薛二郎,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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