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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贵妾-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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鹑艘谎!�
孙昊便瘪瘪了唇:“是妻室没错,可那薛二爷不地道,见着我姐姐家出了事,家毁人亡成了孤女,便起了旁的心思。娶了旁人便也罢了,却把我姐贬妻为妾,你说可气不可气。我姐没有半个亲人给她撑腰,她又是个女子,孤苦伶仃的,可不是任由他们薛家揉扁搓圆。”
说着哼了一声:“如今我是找了来,再不会叫我姐回那薛家受罪。你是不知道,那薛家跟个狼窝似的。就那么几日的功夫,我姐就两次差点命丧黄泉。”
孙昊竖起两根指头晃了晃,脸上露出愤慨的神色来,恨声道:“若非是我偏巧盯着,早去阎王爷那里报道去了。说起这个我就气,你说我做弟弟的,姐姐这么受罪受苦的,我能忍心不管吗?”
说完了瞪着王石廷道:“王大哥且说说看,你和那薛二爷怎的搅和在了一处?”
王石廷哪曾知道,里头竟是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便干巴巴笑了笑:“我这不是跑完了那趟镖,便和众位弟兄去了丰和县耍着玩儿。岂料那小桩头跑来告诉我,说是大街上有人拿着你姐姐的画像逢人便问。我就去看了看。”
“这才知道,你姐姐竟是那薛二爷找寻多时的离家出走的妻室。我便想着,这夫妻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这千里迢迢找了来,必定是诚心诚意的,这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不是,我……”
王石廷被昊郎的一双眼瞪得再也说不下去,干巴巴又笑了几声,道:“行了行了,我这不是不知道吗?再说,好歹人家薛二爷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也客气些,那么尖酸刻薄的说人家,叫我都不好意思了。好啦好啦,甭瞪我了。这一码事归一码事,你不待见他,也不能迁怒我是吧!”
昊郎哼着鼻子道:“就知道你是个烂好心,以后不许提他,特别是在我姐跟前儿。我姐那么好的人儿,我得好生物色一个好姐夫,这才能配得上我姐的品格儿。”
……
“二爷,这是顾姨奶奶叫人送来的鸡汤面,说是二爷既是醒了,不如喝一碗,补补身子。还有这药,郎中说要饭前服用,已经凉好了,二爷快喝吧!”
福安把盘子里的鸡汤面,还有药碗端了出来。一抬头,却觉得二爷和福兴的面色都瞧着不甚好。想张口问,却又忽的心头一跳,心道,祸从口出,还是谨言慎行的好。便抱着盘子道:“跟着咱们来的镖队刚才嚷嚷着又饿了,我去灶上安排安排。”
见得福安走了,福兴把那药碗,还有鸡汤面往薛二郎跟前挪了挪:“二爷先喝药,然后把面条给吃了,总是要养好了身子,才能去做旁的事儿。姨奶奶那里许是一时想不开,等着二爷好生再说道说道,不定就回转心意了。”
薛二郎沉默地垂着头,眼睛盯着面前的两个青花瓷碗,默默无言。福兴只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无边寂寥,有心劝慰,然则想起方才姨奶奶和她弟弟的那番话,却又觉得无话可劝。
他只知道姨奶奶一向是个柔顺不多事的性子,便是受了委屈,也都是默默无语地给吞咽了下去。却不曾想,原是姨奶奶把那些苦恨都深深埋在了心底。
原先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没人撑腰,只能在薛府里头闭着眼睛熬日子。如今却是天上掉下来个亲弟弟,又是那样的性子,除非是姨奶奶自愿回去的,不然的话……福兴忍不住轻叹,二爷要想把姨奶奶带回家,哪里是容易的事儿。
正想着,却听得薛二郎突地哑着嗓子道:“你去把嫣翠叫来。”
福兴一怔,顿时想到,这二爷不会是秋后算账吧!想起上次嫣翠挨的那顿鞭子,福兴哪里舍得,不由得求情:“二爷,嫣翠她……”
薛二郎却突地抬起头来,眼珠子里泛着苦意,淡淡道:“你以为我要打她?有灵娘在,我哪里敢打她。打了她,灵娘岂不是更要恨我恼我。你去把她叫来,我是有事相求于她的。”
于是嫣翠战战兢兢跟着福兴进得屋里头,薛二郎的面前,碗里的汤药依然泛着苦涩的味道,鸡汤面已经变得温凉,汤面上起着一层薄薄的黄色油皮。
福兴瞟得一眼心头便是一叹,二爷这段日子可是足足瘦了两三圈,这般不吃不喝的,只饿得狠了才随意吃得两口,熬得颊面上的颧骨都凸显了。
人是瘦了,可精气神儿却也跟着没了。特别是方才听得隔壁姐弟俩的对话后,便好似丢了三魂四魄一般,萎萎靡靡恍恍惚惚的,愈发显得人落魄而又可怜。
嫣翠极是惧怕薛二郎,薛二郎不过是转了转身子好和她说话,便吓得她立时跪在了地上。薛二郎眉峰一皱,还未叫起,便听得门被推开。
顾扬灵走了进来,见得嫣翠跪在地上打着哆嗦,脸皮一绷,立时棱起一双杏眼,冷冽的眼光望了过来,好似千万条锋利的针刺,将薛二郎的一颗心又扎出了万千个洞孔来。
“是我计划着逃跑的,二爷要怪,不如来怪我,何必为难一个丫头。”顾扬灵虽是气恼万分,可想起嫣翠的卖身契还在薛二郎的手里,由不得要忍着性子同薛二郎理论。
又记起那次她逃走,嫣翠被打得遍体鳞伤,卧床休养好一阵才好。便是后头有了福兴调制的祛疤药膏,可那细白的身子上仍旧留下了几条还能看出来的鞭痕。
不由得更是气恼薛二郎的狠辣,愈发冷了脸色道:“嫣翠,过来!”嫣翠哆嗦着站起身来,快步躲在了顾扬灵身后。
薛二郎呆呆坐在凳子上,望着顾扬灵的桃花儿眼里,苦涩而又蕴满了伤恸。他是真的想央求嫣翠的,毕竟嫣翠同灵娘的关系不同于一般的主仆,若是有嫣翠一旁替他说些好话,许是灵娘的心里头不会那般怨怪自己。
却没料到,却是弄巧成拙,愈发的引起了灵娘对自家的厌恶来。心里哀痛至极,反而生出了一股子执拗来。灵娘本就是他的,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顾扬灵很快带着嫣翠去了,福兴不忍心地看了眼薛二郎,轻轻道:“不如我去解释给姨奶奶听?”
却见得薛二郎脸上的皮子一跳,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来。灵娘那里,如今瞧起来是狠下了心肠的,想必也不会因着他的三言两语,便会轻易转变了态度。
再则,有着那个小子在里头搅和,他便是强行带了灵娘回去,那小子也必定是要跟着一直闹腾到荣阳县的。有他在,灵娘哪里还能安心跟着他,同他过日子。
可若是使了手腕动了那小子,灵娘素来聪慧,若叫她窥探出一丁点的痕迹来,依着她那性子,必定是要鱼死网破,不闹腾个血溅遍地,必定不会罢休。因此那小子再是可恶讨人嫌,却也不能动他半分,相反,还要想法子交好他才是。
可听得那小子的语气,分明对他心有成见,且那成见还十分之深。却也不知他若是费了心思去讨好,会不会有些成效。可若是要讨好他,又该怎么办才好?女人?美酒?还是银两?
薛二郎慢慢眯起眼来,桃花儿眸子里,泛着精明的水光流转凝聚。福兴瞧得一眼,顿时疑心上头。二爷这样子,莫非是要动什么歪点子不成?
很快便是午夜时分,隔壁屋子里不时传来王石廷温敦厚重的笑声,而这间屋子里,却只点得一豆昏黄的烛光,照得出氲氲黄黄的一片亮色。薛二郎靠在床头,双手环在胸前,脑子仍在转个不停。
灵娘和她弟弟的对话不时的就在他的耳际回响,他本就是生出了悔意,如今更是愈发的悔不当初。只可惜事情已然做下,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如何劝得灵娘回心转意。不然当真放了灵娘同她弟弟一同离去,这便是天涯海角,哪里还有机会破镜重圆。
灵娘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既是同他说她不会再嫁人,便一定不会再嫁人。可如今有了那么一个弟弟,一心一意要重新给她找个夫家,灵娘性子软,说不得哪一日便要说动,那可如何了得。
薛二郎抿着唇,只觉得心里头沉甸甸的好似压着一块大石头。想来想去,总觉得没有一个妥帖又稳妥的法子来。便是这时候,隔壁又传来了王石廷呵呵的大笑声。
吵得薛二郎本是心烦意乱,皱紧了眉头就要骂人。然而突地身子一定,眼睛一亮,脑子里猛地就生出了一个主意来。
那个姓王的镖师显然是个心软良善的,又同灵娘的那个弟弟交好,若是他愿意出面相劝,许还有几分机会。死马当作活马医,不如就叫他试一试再说。
寥寥烛光东摇西摆,薛二郎紧抿着两片薄唇,脸上慢慢绽出一抹笑意来。
第88章
翌日; 是个云淡风轻,天气晴朗的好天气。
薛二郎吩咐福兴偷偷儿把王石廷请了出来,在锡洋县城最大最豪华的一间酒楼里; 摆了一桌子酒楼里的招牌菜,又叫了上等的好酒来; 殷勤万分地招待王石廷。
王石廷是个心眼儿实诚的汉子,走镖的时候倒是眼劲儿足; 人也很是精明机灵; 然则一旦没了活儿,人就立时憨头巴脑儿的。
进得屋里头,瞧得一桌子的菜,立时就乐得合不拢嘴,也不理会人家做甚无缘无故地请自家吃饭,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筷子便夹了一筷子的红焖鱼块儿。
吧唧吧唧吃完,叹道:“果然是出了名的招牌菜; 味道就是不一般。”说着招呼薛二郎:“你也快吃快吃; 趁热吃才好吃呢; 凉了味道就跑了。”
薛二郎见得王石廷毫无城府; 又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心头实在是喜欢得不行; 拎起酒壶给王石廷斟满酒盅,殷切地劝酒:“王大哥尝尝看,说是这富贵楼里最上等的好酒。”
王石廷立时便接了过去; 仰头灌下,虎目撑了撑,不由得哈哈一笑,道:“好,好得很!”提起筷子又夹了一筷头儿的葱炒兔肉,吃得不亦乐乎。
一时饭足酒酣,薛二郎见得王石廷晕晕乎乎的已是半醉之态,便故意做出了寂寥落寞的姿态,引得王石廷好奇地询问他:“二爷可是有了烦心事儿不成?怎么脸色忽的这么差?”
薛二郎便苦兮兮地道:“还不是为着我那负气离家的媳妇儿。”
王石廷“哦”了声,恍然道:“你是说顾家妹子啊!”说着皱起眉,不高兴了:“我说二爷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啊,人家本就是你打小定下婚约的未婚妻室,你怎好背信弃义另娶他人,还让顾家妹子委委屈屈做了妾室。怪道那两姐弟怨你,搁是我的妹子,我早打上门儿了,也难怪昊郎不肯叫他姐姐跟你回去。”
薛二郎面露悔恨,道:“王大哥说得正是,小弟当时真是糊涂啊!只为着和旁人抢生意,为了攀上官家势力,就鬼迷了心窍,叫昊郎的姐姐受了许多的委屈。可如今我已是悔过,便是如今那妻室,她犯了七出之条,我是必定要休弃她的。到时候我重新将昊郎姐姐八抬大轿娶进家门,也不会再纳妾,可昊郎和昊郎姐姐如今是怎也不肯原谅我,小弟我千里迢迢追寻而来,当真是诚心诚意悔过了的。”
福兴见得那王石廷面露不忍,也忙着拎起酒壶给王石廷添酒,然后道:“小的虽是个下人,可却是一直跟着二爷的,自打奶奶跟着昊郎少爷不辞而别,二爷那里可是火烧眉毛,每日里都是茶不思饭不想的,领着人马把荣阳县城都翻了底朝天。”
“为着打听奶奶的下落,被个小人故意为难,还当众给人下跪受了极大的屈辱。可二爷为着奶奶,那是什么都愿意做的,只瞧着这点儿,王大哥行行好,帮二爷在昊郎少爷的跟前儿替二爷讲讲好话儿。这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又说这千金难买有情郎,二爷如今眼里心里是只有奶奶,王大哥帮帮忙,给劝和劝和。”
薛二郎赞赏地望了福兴一眼,却不知福兴心里头也是着急上火得很。他这两日同嫣翠私底下见得了许多面,然则嫣翠很是坚决,姨奶奶在哪儿,她便在哪儿,是绝对不会离开姨奶奶跟着他走的。
可瞧着姨奶奶的样子,那是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不跟着二爷回去了。他也是明白,这姨奶奶在薛家确实是吃了许多的苦,受了许多的委屈,可眼见着到手儿的媳妇儿要跟着人跑了,福兴心里头哪能不急。见得二爷请了王石廷出来,立时便明白了,这是要靠着王石廷去说软话儿劝和来着,那自然是要打边腔的。
王石廷本就实心眼儿,见得这薛二郎远道而来心里头早就认定了,这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若是为着以前的事儿,就不肯给人家一个机会改进,也着实说不过去。
再者,改嫁这种事儿,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做的好。这好女不侍二夫,一女不能二嫁,王石廷睁着迷迷糊糊的眼,拍了拍胸膛,道:“好说,这事儿就交给我啦。我去给昊郎兄弟说,替二爷你在顾家妹子面前说说好话儿。”
听得薛二郎和福兴都是喜不自胜,忙热情地招呼着王石廷喝酒吃菜。吃罢酒菜,薛二郎打听到王石廷是个戏迷,便又寻了几个小戏子,唱得一出《莉香醉》,听得王石廷眯着眼直叫好。
待到黄昏将至,才醉醺醺回了客栈。回了屋子里,倒头就睡。这觉儿睡得深沉,睁开眼时只觉屋里头倒还明亮,晕晕腾腾的,还以为天还未曾黑透。
偏巧外头响起了梆子声,竖着耳朵一听,才知已是五更天。心里不觉有点奇怪,即是五更天,屋里头哪来的光亮。
然而口渴燥热得很,便抛开疑惑,睡眼惺忪地要起身喝茶。岂料一转头,屋里头正点着豆大一盏灯烛,昊郎坐在他的床前,沉着脸瞪着眼正看着他,一脸不高兴。
立时吓了一跳,往窗格子处瞧了瞧,窗纸上黑漆漆一片,半点亮色也无。皱巴起脸,想要说话才觉嗓子里干得很,清清嗓子,苦笑道:“昊郎你不睡觉,半夜三更的却跑到我床头盯着我看,你这是要吓死我吗?”
孙昊等了他半夜才见得他醒来,很是不高兴,道:“你昨天哪里去了?”
“昨个儿啊?”王石廷摸着犹自晕乎闷疼的脑袋,忽的想起,昨个儿他应约去了薛二爷的饭局,吃过饭还听了戏,那小戏子模样儿好,唱腔也好,叫他听得是如痴如醉。
孙昊见得他脸上泛出了痴迷笑意,不觉更气,一拍床沿,喝道:“那薛二爷找你做甚去了?”
王石廷又被惊了一跳,心肝子“咚咚咚”地猛跳了一阵,十分的不适,便皱起眉道:“昊郎你这小子,怎的混账起来这么不是东西。去给我倒杯茶来,渴死我了。”
孙昊冷着脸,狠狠瞪了王石廷,这才起身倒了杯茶给那王石廷。一口气儿喝完,王石廷叹气道:“那薛二爷找我能作甚?自是求我替他说好话儿来着。”
孙昊昨个儿找了一日王石廷找不到人影子,打听到了去处,竟是被薛二爷跟前的小厮给叫走了,立时便猜着那薛二郎无事献殷勤,必没安甚好心。
眼巴巴儿等到黄昏将至,那王石廷方醉醺醺回了房,却又是醉如一头牛,打着惊天动地的呼噜,叫也叫不醒。
然而他心里有事,又是睡多了觉儿,怎的也睡不着。干脆起身来了王石廷的屋子里,就守在他的床前,只等着他醒了,便要兴师问罪。
“你还是不是我大哥了?”孙昊很是不满意:“我都同你说了,不要你和那个薛二爷有来往,啊,他找个小厮叫你,你颠颠儿地就去了。”
王石廷这才想起来,昊郎很是嘱咐他一番,叫他不要搭理那薛二爷。可王石廷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瞧着昊郎这作为那就是看着小孩子闹脾性,哪里记在了心里。于是笑道:“昊郎你这小子,既是你来了,不如就说说你姐姐那事儿吧!”
孙昊马上就绷起脸皮,怒容满面道:“大哥你果然被薛二爷收买了,这就要做他的说客吗?”
王石廷笑着道:“你这小子真是急脾气,我是你大哥,怎会胳膊肘往外拐,向着旁人呢?那薛二爷我虽是瞧着顺眼,但和你昊郎小子比起来,自然咱们是兄弟亲啊!”
孙昊哼了声:“这还差不多。”
王石廷便缓缓道:“那薛二爷当初做下毁约另娶的事儿确实是他不对,说到哪都没有二话。只是昊郎,你姐姐便是委屈,也毕竟是跟了他的。有道是好女不嫁二夫,你倒是一门心思给你姐再找个姐夫,你倒是问过你姐没,她可愿意二嫁?”
孙昊急道:“我姐根本就没嫁过人,她那分明就是被强占的。”
王石廷道:“就算是强占,可你姐跟了薛二爷是事实,我虽是和你姐没说上几句话,但我瞧着你姐那浑身上下一股子书香气儿,必定是出身书本网。这书本网,向来比这旁的人家更要讲究个礼法。你姐姐又是个主意大的,我怕你姐压根儿就没想过改嫁这回事。”
孙昊立时便想起那夜里自家姐姐说的,不好一女二嫁,由不得皱起眉来。
王石廷察言观色,马上就意识到自家这是说中了,便道:“若是如此,你姐才多大?二八年华,芳龄正盛。你舍得她从此孤灯独眠,就这般孤零零过一辈子?是,你可以养她一辈子,然则日子再是顺心如意,和妇人守寡又有和不同?”
孙昊气道:“我会说服我姐姐的。”
王石廷道:“那自然好,你姐姐长得好,人又温贤,你是我的兄弟,她也是我的妹子啊!我这做哥哥的虽和你们不是亲的,可我这心却是真的,我只盼着你们都好。”
一时拜别了王石廷,孙昊心事重重地转回了屋里,却发现自家姐姐正掂着被褥,看着空荡的床铺满脸惊疑。
原是顾扬灵突地惊醒,惦记着孙昊的伤怎的就不放心起来。于是起身出门,却发现昊郎的门房竟是开着的,进去一看,床榻空荡半个身影也无。
如今见得他回来,顾扬灵心头一松,不由得埋怨道:“你这满身是伤的,不在床上好生躺着,做甚出门去了?动了伤口,可要如何是好?”说着招招手:“还不快过来躺着。”
孙昊乖乖躺在床上,看着姐姐忽的问道:“姐姐,若我一心一意给你寻个新郎君,你可答应?”
顾扬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的又提这档子事儿。”掖了掖被角,叹得一口气:“我晓得弟弟一片心意,然则姐姐是听着《烈女传》长大的,一女二嫁,姐姐做不到。姐姐如今的心事只有两件,一件是杀了那仇人,好替父母至亲们报仇。二则便是弟弟你,为你物色一个貌美贤惠的女子,看着你生儿育女,姐姐便心满意足了。”
果然被王大哥说中了!孙昊抿抿唇,一脸的不服气,心道,天长日久,水滴石穿,我偏不愿意让姐姐转回那薛家,必定是要把姐姐带回云州的。
还就不信了,慢慢磨他个五七□□年的,那时候姐姐才二十多,便是改变了心意,还是能找得如意郎君,重新嫁为人妇。然后生儿育女,孙儿绕膝,定会过得美满和顺。
比之跟着薛二郎,可不要顺心如意多啦。
顾扬灵自然不知道这背地里发生的事儿,既是醒了,总是睡不着了,便一转身去了灶间。
灶间有个小泥炉,夜间未曾熄灭,上头放着炖锅,里面是小火儿煨制的鸡汤。拿起布块儿垫在瓷盖儿上,一掀开便是扑鼻的喷香。看了几眼,见得里面小水花儿滚得正是欢腾,便满意地放下盖子。
等着天明了,煨了面条儿在里面,好叫昊郎滋补身子。想着又叹气,她手笨,除了鸡汤旁的也不会做。倒也想叫了旁人来做,可那是自家亲弟弟,总是想亲手做点儿吃的,才能心里舒坦。
这厢刚出了灶门,外间的院子静悄无声,只点了两盏灯笼,随着清风缓缓轻动。天色仍旧黑沉,一弯月钩悬在天际,有淡淡的月白。
顾扬灵方走了几步,却突觉前方有轻微的响动,方一抬头,借着黯淡的光亮,瞧见两个蒙面大汉迎面疾步而来。
吓得心头一跳,立时瞪大眼,一面转过身狂跑,一面张嘴呼救。却也只叫出了一声来,便被人抓住手臂,一手刀砍在了后颈上,软绵绵便昏了过去。
幸而嫣翠也醒了,见得顾扬灵不在,便披了衣服出门找她,偏巧行至不远处。听得那声喊叫,心一抽,忙过去查看。正见得顾扬灵被抓,立时彪起嗓子喊了起来。这下子,还睡在屋里头的汉子们全都醒了,急匆匆套了外罩就冲出了门房。
薛二郎正在榻上安睡,听得喊叫立时醒来,仔细一辨认,觉察是嫣翠的声音,顿时心生不妙。追出来一看,只瞧见灵娘被人抗在肩头,那二人身轻如燕,速度极快,攀着绳索便跃出了高墙。
薛二郎登时脸色大变,来不及唤人,奔去马棚下解开马缰,骑上马便驰出了院门。
嫣翠立在院子里惊惶无措,一转头见得孙昊手持利剑,正从楼上狂奔而下,立时指着门外道:“顾姐姐被抓了,二爷骑着马去追了。”
孙昊阴沉着脸点了点头,亦是拉出一匹马追了出去。
等着嫣翠惴惴不安地进得屋里头,却见得屋里的地面上,一个黑衣人正仰面躺在地上,唇角流血,双目圆瞪,俨然是个死人了。不由得心惊肉跳,尖叫一声撞在了门上。却忽的想起,方才孙少爷手里的那把剑刃上,好似泛着点点的殷红。
第89章
山道上马蹄“嘚嘚”急速驰骋; 薛二郎只着雪白中衣,一双眼厉光充盈,狠狠瞪向遥遥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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