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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红帐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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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阳君初时不予理会,时日久了也难免疑惑,他到底接回来的是个什么人?怎么性子如此古怪?
  他本来觉得她有些像那个人,但这会儿单看性格却一点也不像的。以前的那个人不会有事没事就发呆,也不会放火烧了厨房。当然,他是从不进厨房的,就算进也只会站在一边指挥别人干。
  耳听着管事不断描述她如何如何,忽然有种很想见她的冲动,他放下竹简,令人把三春带过来,倒要瞧瞧这人是如何把看日头,也能当成本职的。
  三春自入府之后,那被蚊子叮的包早就没了,她就在脸上贴了那块猪皮假疤,也用了一个易容丸把脸涂黑,看起来好像是在黑炭堆里滚了三滚似的。
  城阳君看见她时,左左右右瞧了数眼,愣没瞧出这人是谁?
  “本君见过你吗?”
  “然。小人是君侯带回之人。”
  “你怎会与日前相貌大不相同?”那会儿她虽丑,却还能入眼,现在基本已经可称绝品了。这叫一个黑哟!
  三春身子一挺,理直气壮道:“烈日毒辣,暴晒所致。”也就是说她这些时日每天晒太阳,晒着晒着就晒黑了。
  城阳君那一日看她时,她总躲躲闪闪的,对原本相貌记忆不大深刻,也不知是晒黑了便不见了包,还是晒黑了便遮住了包。
  他原也不大在意此人外貌,只是觉得她甚为有趣,眼神与心中之人颇为相似才带回府中。既然她喜欢发呆,干脆就交给她一个能发呆的活,让她整理书库。
  反正书库的书简有不少是难得用上一次的存书,她可以慢慢的整理,然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发呆。
  三春很喜欢这个活,书库的日子很安静,没人来打扰,吃饭的时候也有人按时送饭过来。对于不管饭厨房来说,书库的生活简直是天上人间了。
  到了这里,三春忽然一扫先前懒散的性子,变得积极起来。因为在整理书简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这里面的书竟有许多是她看过的。
  这真是叫人欣喜若狂的发现啊!就好像久旱之地终于下了一场雨,一颗枯萎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刺激它跳动的动力源了。
  她忍不住仰天大笑,然后捧着脸暗自欣喜。原来她也是个有学问的人呢。以后谁再敢说她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逼着他喝大粪,让他装满肚子大粪。
  这两年在牛山村的日子虽然平静,但她的心一直找不到依托。她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该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是现在读着这些书简,她心中忽然宁静,慢慢地心绪变得平和,似乎脑子也好使点了。隐约记起,曾经在过去她被一个人逼着翻阅书简,把里面的经典文章全部背熟。
  她不知身为女子,自己为何要读书简,又为何要学剑术?似乎有个人想培养她,把她打造的天下无敌,可与男人一较长短。
  只这个人是谁她记不清了,也许是她的父母,也许是别的什么人。不过,这么看来,她的身份更成了谜,珠所说的她可能是贵家之女的揣测也成了泡汤。
  试问哪个贵家会把女儿教的厨艺针线一样不会,却学了些女子不该学的,这样的女人能嫁的出去才怪呢?
  难不成她的爹娘,就是为了不让她嫁,才这么教导她的吗?
  怎么也想不透其中的关窍,看来她有必要去一趟魏国军中。那个身份牌应该是找到身份的关键,或者军中有记录,能记载着她的爹娘是谁,家住哪里,祖宗三代……
  也无心再看下去,卷起书简开始发呆,心想着也不知若跟城阳君说她想从军,他会的何反应?
 
  第四十章 天生的贤才

  城阳君这些时日一直有点心神不宁的,他总想起那一日跳舞的楚国舞姬,她与那个人长得好像是双胞胎,有一刹那,他竟以为他终于原谅他,魂魄来找他了。可醒来之后,一切空空,除了脸上的脚印证明确实有人来过,就好像那只不过是一个梦。
  那天从山里回来后,他就命人召见晏平,可这位楚国特使早在舞姬献舞之时离开大梁,连人都找不到。至于那舞姬,任他寻遍整个大梁城,连影儿都不见。
  不见她还好些,可他见到了,原本平静的日子瞬间被颠倒了。他心情变得烦躁,这种渴望如蚀骨之毒,越是得不到便越发的想要,啃噬的他的心无一刻安宁。
  心中焦急之下,当日就修书给奉凌君,令他献上舞姬。
  可是奉凌君的回信却模棱两可,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只道一月之后会亲临大梁,与他商谈其事。
  奉凌君有什么野心,或者能蒙蔽别人,但他却心知肚明的。他们本就是一路人,想当初他所做之事也与他一般无二。
  初回魏国时他行事隐忍,懂得伏低做人,等待时机,否则又怎么可能瞒得过魏王,得了这城阳君的封号?
  这个奉凌君,想必已有弑君的打算了吧。
  心里有事,书也不想看了。把书简顺手扔出去,砸在地上发出一阵“砰”响,几个随侍都吓得伏在地上,口称:“君候恕罪。”
  一群无用的人。他哼一声,站起身走出书房,想着要去哪儿散散心。
  在庭院里转了一会儿,走着走着便走到书库来了。以前的时候,每回心绪不宁的时候都会到这里转一圈,坐下来翻一翻书简,喝一杯清茶,心情便会平静。
  当年那个人也是极爱书简的,他住的质子府就有一个巨大的藏书室,所藏竹简都是从燕国运过去的。
  拜那个藏书室所赐,他也跟着学了不少东西。后来他离开楚国,那些藏书大部分送给了季徇,剩下的小半则给了他。这就像他的心一样,永远留给季徇的要比他多得多。
  他嫉妒,心情不爽,几次找季徇想把那些书简要回来,都被他拒绝了。后来他四处寻找,终于把那些书都凑齐了,建成了书库。可建成之后却发觉,书简终究只是书简,永远代替不了人。
  走进书库,忽然记起曾让一个叫三春的小子打扫这里,可现在看来不但没打扫干净,似乎比以前更乱了。书简摊的到处都是,而那个本该在干活的人正坐在地上,在她身前摊开许多书简,她一边翻着其中一个,一边不停地抓着头发,嘴里还念念有词。
  仲雪看得好笑,原本忧郁的心情瞬间消失了一半。
  走过去,蹲在她身边,轻声问:“你在做什么?”
  三春本来在思考,想不出来的时候就拼命抓头发,不一刻那满头秀发已经成了鸟窝。忽听有人在耳边说话,她匆忙抬头,额头与正俯下的仲雪撞在一处,“砰”地一声,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咬咬牙,叫道:“君侯如何来此?”
  仲雪摸了摸被她撞得生疼的头顶,暗道这小子看着瘦弱,头还挺硬的。
  他问:“让你清扫,你这是在做什么?”
  望一眼地上抓落的发丝,又问:“如此狠手,莫不是嫌生发过多?”
  三春在头上摸了下,果然一把落发,不由苦苦一笑,“实不相瞒,春翻阅书简数日,心生疑惑,故而烦恼。”
  仲雪好奇,“有何烦恼?”
  她摇着头,叹得好像要断气,“小人烦恼,这许多书简,竟全都背过,可当初又是如何熟读的?”
  仲雪听得愈发好笑,这就像一个刚学识字的孩童,在这儿得瑟自己学识过人。
  他却不知三春发现自己自己会读很多书时,心中有多烦恼。她一时兴奋,一时忧虑,又一时感慨,这许多文字她全都看过,究竟是怎么记住的?凭她现在丢三落四,做什么忘什么的脑袋,难不成是有人用锤子凿进了她脑子里?
  她的烦恼,仲雪自不能理解,笑了笑,问她,“你当真都识?”
  “然。”
  他不信,这些书简他虽然大都看过,可也不能如她一般背诵。
  当年魏国根本没有栽培他的意思,亦不会给他请什么老师,他心中渴望获得知识,因为只有知识才能让他成长,强大。所以那个人读书时,他大多在一边偷听。
  而那个人早就察觉到有人偷听,却从来没阻止过,反而让人打开窗户,让他听得更清楚些。就因为这样,他所获得的知识大部分都是那时学来。
  那个人并不喜欢读书,他只是记忆力特别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一本书简读不了半日便能熟记,然后其余的时间就是在睡觉,抱着书简,哈喇子流上去都浑然不知。
  他一睡着,就是天上打雷都惊不醒,老师阻止过多次都没成效,后来也就任由他睡去,照样还是该讲什么还讲什么。时间一长,倒成了老师专门授课给他了。可即便他学的用心,但论起背诵,却也及不上那个人。
  几年之后,那个人离开楚国,老师也随之而去,临走时曾对他言道:“我平生所学,已尽传之,愿君好自为之。”
  他这才跪拜在地,正正经经的行了拜师礼。后来他做了君侯之后,曾多次寻访过这位老师,可一直未能找到。遗憾的是跟随老师数年,竟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得而知。
  这会儿想起这些往事,心里百般滋味儿。当年他可是很嫉妒他背书的本事,要是他肯用心,成就只会在他之上。
  轻叹一声,忽看见她手里拿的竹简似是楚辞,这卷楚辞是那个人与他初次会面时所赠,他一直视若珍宝。从她手中接过那卷书简,打算考一考她。
  “吉日兮辰良,东皇太一穆将愉兮上皇……”
  他念了两句,三春立刻朗声接下,“抚长剑兮玉珥,缪锵鸣兮琳琅。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陈竽瑟兮浩倡。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这些日子三春几乎把每册书简都翻了一遍,她也不知翻过之后记住的,还是以前就有印象。反正就是记住了。
  仲雪又拿了一本老子道德经,他问什么她答什么,其中含义虽不全解,却真是背的滚瓜烂熟。他越听越心惊,合上书简,叹道:“以君之才,当为贤士。”
 
  第四十一章 慌乱的心神

  感谢反求诸己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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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春没想过自己有这般好运,从厨师到贤士中间何止千万山水,这么大的跨越,竟让她在不到一月的时间实现了。
  她很有点不可置信,摸摸鼻子,忽然间有些踌躇自己是要做一个统兵打仗,热血沙场的将军,立上赫赫战功回家看亲娘?还是做一个运筹帷幄的贤士,待在主公身边,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在朝堂耀武扬威?
  她娘会喜欢看哪个她呢?深想,深深地想……托着下巴刚才沉思,似早已把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摸鼻子的样子很奇特,不仅不让人觉得失礼,反倒有种洒脱,还有那托下巴时的表情,双目深沉,还略带点迷茫的样子极为眼熟。
  仲雪看着看着,忽觉心脏一阵抽紧。这个三春怎么和那个人有那么多相似之处?
  不仅是一些小动作,鼻子的形状,嘴唇的形状都很相像。他看得着迷,下意识伸出手去在她丰润的唇瓣上勾划着。此时此刻,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她脸上的疤痕,那漆黑的面色也被他忽略掉,或者是故意忽略,只想像曾经的曾经,她对着他抬起脸,那唇瓣的滋味儿是多么的美好。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伏下头去,想要一尝那令人销魂的滋味儿。
  在嘴唇相触的一瞬间,三春彻底被雷到了,她被亲了,她顶住这样一张丑脸居然被亲了……
  强自抑制想要在他脸上踹一脚的冲动,她不知道此时此刻是该暴怒,还是要觉好笑?都已经这么丑了,还能激起他的兴趣,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她有问题?
  她的脸微微避开,半垂下头,假装羞涩,“君侯,小人……小人实不是断袖。”
  仲雪一惊,他最厌恶的就是断袖,以往的经历,让他对男人避之唯恐不及,今天到底是见了什么鬼,居然对一个小子有了最原始的感觉?还是个这么丑的小子。
  他慌忙起身,慌忙跑出去,心“砰砰”跳着,就好像有人在他身体里重重敲着鼓。
  出门时慌不择路,差点一头栽进池塘里,还是侍卫风间瞧见扶住他,才勉强稳住身子。
  “君侯,您这是怎么了?”风间好奇的很。看他这样子,还以为是看见鬼了。
  仲雪也觉自己见鬼了,自从那个舞姬出现,一切都变得很不正常,他的身体,他的心,每一刻都在呼啸渴望着,这种渴望早晚会吞噬他,让他变得神经错乱,变得以为任何一个人都是她,都像她。
  他抹了一把汗,暗想着,看来这几天真的不能再见她了……
  §
  转过头天来,城阳君就下了谕令,晋升书库管事三春为贤士,享下大夫待遇,可搬入贤士院居住。
  一跃龙门,身份倍增,三春对此深感压力。
  因为她不知道,城阳君到底看中她的才学,还是对那一吻感到抱歉,给她点甜头当补偿。但头疼归头疼,她还是很享受贤士这个新身份的,最起码住的地方好了,吃的精了,钱包也变得鼓鼓囊囊的了。
  不过她这个贤士似乎与别人不同,别的贤士经常会被城阳君召去议事,而她这位贤士似乎是城阳君避之唯恐不及的。
  每回在府里,看见这位君侯经过,她正欲迎上去拜见,却见他转身就跑,甚至有时候远远看见她立马绕道,就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也难为他一个堂堂城阳君,竟能跑的不顾体面,惧她到这等程度。
  府里贤士们都笑传,说城阳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春贤士,就连君侯见了她,都像见鬼一样。还有人说她是因为相貌太丑,吓着君侯了。
  这些流言蜚语倒也罢了,只是如此一来,她似乎成了摆设,城阳君根本不会让她去议事,也不会交托她什么事去做。
  那么她该做什么呢?
  三春咬着唇,对此很是烦恼。拿着人家的薪俸,却不为主家做事,似乎也说不过去,她让人代为请求让城阳君派个差事,城阳君思前想后还是让她去整理书库,把弄乱的地方重新摆放整齐。
  合着绕来绕去,这是又绕回去了?
  不过对于这个命令,她并不难过。她最怕的就是以后不能进书库,心心念念的就是从书简中找回记忆,或者把这里所有书简都读完,她就能想起什么。
  于是……她成了一个领着下大夫薪俸,却管着书库事宜的贤士。
  做了贤士,最令她欢喜的还是可以随时出府,不管找何种理由,哪怕只是说要去街上吃碗面,都不会有人拦着。
  她的心立刻开了几朵花,能出府就代表可以找到青了。
  跑了一趟那个楚国秘密简栈,听里面人说青早就走了,至于去哪儿却不得而知。她不甘心,又去了一趟使馆。虽然没见到青,可她却得了一个消息,说几日后奉凌君将会前来大梁。
  她心中稍安,奉凌君来,青肯定在旁随侍,见到他就等于见到青了。
  ※
  天天念着,盼着奉凌君来,可能念的时间太长,奉凌君耳朵生了茧子,终于抵受不住这“坐念”之功,肯到这大梁城来露露脸了。
  要说露脸,这还真是露脸,他进城的日子,不知有多少人前去观看。大街上人挤人,人挨人,人撞人,大早上的想到街对面对买点吃食,一个时辰都不见得过得去。这许多人围的把路都堵死了,只为了目睹这位君侯的风采。
  三春得了消息也出了府凑热闹,不过她可不是看奉凌君的,而是要找从人里有没有青。
  可到了街上她才知道,这位奉凌君的人气未免太好了,刚一进城就受到一大帮人的吹捧。众人嘴里讨论的都是他,大街上满是翘首以望,期盼着这位传说中的最仁善君侯出现的人们。
  来观看的人里,绝大部分都是女人,大姑娘小媳妇的多得能用箩筐往家装。那一个个都捯饬的娇滴滴,美艳艳,只为了能博君一顾。
  整个大街被挤得水泄不通,整个场面比之裳大家进郢城时的万人空巷还夸张。就好像全大梁的女人都嫁出不去,就等奉凌君了。
  三春站在人群里,眼瞅着他的銮车走过,忍不住感叹世事不公,同样是君侯,城阳君那样的就不咋受人待见,怎么他就这么风光呢?
  
  第四十二章 伪君子与真小人

  也是一时无聊,针对这个问题,她身边的一个小哥讨论了一下。
  那小哥一看就是个卖菜的,把菜挑子往地上一撂,低声道:“这怎能一样?奉凌君人家那是仁德和善之人,再瞧咱们那位……”
  他说着叹了口气,下面的话不敢再说了,但那话里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想想也是,城阳君这些年一直致力于武力治国,对百姓的生计管的却不多,虽不至于弄得怨声载道,但想让人喜欢也不可能。这就像一只整天只知道吃肉凶狠的大灰狼,永远也讨不了人们的喜爱是一个道理。
  城阳君虽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她也不觉得奉凌君有什么好的,长相只有算凑合,就是仲雪都比他强几倍,性格上那是猪鼻子插葱惯会装相,他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阴谋算尽,再加上小气吧啦的臭毛病,简直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他和仲雪,也不用说谁比谁强,依她看,两人一个伪君子,一个真小人,半斤八两,谁也不咋地。
  可她知道这些,别人可不知道啊,在女人眼里,奉凌君就是一个潇洒风流,会舞文弄墨,懂得体贴怜香惜玉的浊世公子。在男人眼里,他就是一个爱民如子,以仁爱治天下大丈夫。
  站在人群里,耳边频频传来的都是赞叹之声,还有两个人凑趣地在那儿大声说谈论。
  一个高声叹息:“奉凌君风采照人,风姿不凡,简直能和当年四大公子相媲美啊。”
  另一道:“我瞧着似比那四大公子还强些。”
  随后两个臭不要脸的,还高声举出奉凌君所做的许多善事,引得众人更加赞叹。
  四大公子是谁三春是知道的,他们乃是燕国太子燕丹,赵国公子季恂,秦国公子秋澜,和魏国的城阳君。想当年仲雪还没做君侯前,名声那就一个好,能位列四大公子之一,那是无论外貌、才华、脾性都让人赞叹的。
  可现在太子燕丹死了,公子秋澜失踪了,城阳君又变成现在的万人恨,也就只有公子季恂还一如既往的纯白如玉。
  四大公子只剩一个,也难怪一个奉凌君都能得瑟成这样。
  不知为何,她心里忽然有种很强烈的反感,就好像有人往她本就漆黑黑的脸上又抹了一把黑。
  最见不得别人说她的偶像,尤其是公子季恂,你说他们说就说吧,还偏偏让她给听见了……
  心里有气,也顾不得再找青,几步跨过去,伸手点指两人鼻尖,喝道:“尔等胡言,四大公子是什么人物,又岂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媲美的?”
  那两人见是一丑鬼,不由撇嘴,“你又是哪儿来的随便人,敢在此处撒野?”
  三春冷笑,“奉凌君比不比得上四大公子,大家心中都有数,不信问问在场之人,可以为四大公子比不上他吗?”
  那两人不信,依言问了,人群里却没一人说话。
  他们大多是凑热闹的,哪个真正见过四大公子,又怎么比得出谁优谁劣?
  三春见得不到回应,不由有些着急,正想着说些什么好让他们信服,便听身后一人淡淡道:“本君也觉奉凌君,比不得四大公子。”
  一听这声音,她精神大为一振,这是正主来了。
  仲雪今天穿了一身紫红色的宽袍,往哪儿一站便气场强大,周围之人被他眼神一摄,都吓得后退两步。
  那两个嚼舌头的似乎认识仲雪,一见他转身就跑,被他一手一个揪住后脖领子,只轻轻向后一带便如两个球一样滚出去。
  人群乱了一下,让出一块空地,随后都很自觉的围成一圈。
  仲雪也容不得他们走,不待两人站起,便一脚踩了上去,正踏在胸膛上。
  他冷冷一笑,“说,是何人指使你等散播谣言,给奉凌君擦脂抹粉的?”
  那两人慌忙叩饶,求道:“爷您饶命,小的只是拿了人的钱,在这儿说几句好话,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两个可是大梁人?”
  “然。”
  “身为魏国人,却为楚国造势,所怀又是什么险恶心思?”
  两人不敢答言,只拼命叩首讨饶,直说以后再不敢了。
  三春这才知道,原来有人花钱雇人在这儿造势,由此而推,今天来了这么多人迎接,想必也有猫腻在里面吧。否则哪儿那么多人闲的没事,就为看一眼一个半大老头子?
  她也弄不明白奉凌君是怎么想的,唱出这么一出又为的是什么?
  “滚。”仲雪喝了一声,两个小子立刻爬起来,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他转头看向三春,见她一副凝眉深思的小模样,不由心中一紧,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自那日觉得她像那人之后,似乎下意识的已经把她认成那人了。
  叹口气,强抑制住心颤,问道:“你因何在此?”
  这些日子,他是第一回见她没跑。她有些好笑,故意反问,“君侯又为何在这儿?”
  没想他竟回答了。
  “出来转转。”
  三春点头,“我也是。”
  两人似一时找不到话题,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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