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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红帐暖-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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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见过两个高手打斗,她也很好奇到底谁能打得过谁。
    青远远瞧见她这样子,不由恨得直咬牙,早知道她这么无良,刚才就不提什么亲了。这臭丫头,嘴上说着多喜欢他,其实对他的感情也就那么回事,否则又怎么眼见着他遇险,还在旁边看戏看得这么开心?
    还有眼前这个大眼睛的小子,到底是她从哪儿弄来的,还真扎手。
    院子里太黑,三春又回屋拿了支蜡烛回来继续看,越看越觉有趣,这两人旗鼓相当,打得真是热闹。
    正瞧得高兴,忽然头顶有人冷冷道:“好看吗?”
    “然。”她应一声,突然发现不对劲儿,猛抬头就看见仲雪那张意味深长的脸。
    “依本君看如此打还不过瘾,不如送两把剑上去。”
    三春慌忙摇头,拳脚打打也就算了,动刀剑见了血就不好了。
    仲雪看着她,脸好像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大约是气得,鼻子和嘴都走形了。
    他冷声问:“公子秋澜来此何事?”
    “唠唠家常而已。”
    “就如此简单?”
    “那君侯以为能有多复杂?”三春挑了挑眉,她自然不敢把求亲的事抖搂出来,否则她敢保证他会掐死她。
    仲雪哼一声,纵身一跃,跳到院中打斗的两人面前。也不知他说了什么。两人罢手,青一甩袍袖气呼呼地走了。
    洞洞天抹了一把汗,跨步走到三春面前,表情狰狞地呲呲牙,“臭丫头,故意找人来挑场子的?”
    话音刚落。小腿就被人狠狠踹了下。仲雪冷冷道:“臭丫头也是你叫的?”
    洞洞天慌忙改口,“小姐勿怪。”
    仲雪冷喝一声:“滚。”
    “诺。”
    洞洞天慌也似地跑走。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每次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三春都觉浑身不自在,她摸摸鼻子,问道:“这个洞洞天到底是什么人,你从哪儿淘换来的?”
    这会儿仲雪表情已经恢复正常,约是气过了。淡淡道:“董洞天曾是一个飞贼,偷盗杀人无数,一日在魏宫中行窃。被本君拿住,便收回已用。”
    以洞洞天的功夫,他这个飞贼绝对是极有名望的,而仲雪能把他收下,其间所用的手段也绝对是惊心动魄。
    他能把秦王吓得对他言听计从,能帮青找回公子身份,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了的?
    夜色浓重,两人这般对站着也不是个事,便问:“君侯还有事?”
    这明显是下逐客令了,仲雪笑了笑,忽然问道:“可觉饿了?”
    被他突如其来一问,她还是很诚实地摸摸肚子。和青说了半天话,真的有点饿了。
    仲雪走了几步,到了门口掏出一个大食盒,拿进屋里。原来他来这一趟,是为了送宵夜的。
    三春很没志气地跟过去,眼看着他把菜一碟碟放上桌。
    在燕国各样都好,唯一不好的地方,这里一天只能吃两顿饭,上午一顿,下午一顿,到了晚上饿得觉也睡不好。院里有小厨房,平常时候可以让丫鬟们做点,但有句夫人在,丫鬟们每次起火都免不了要看上房人的脸色,而且通常也吃不着什么好东西。哪像现在这一桌,就是青菜素粥都显得那么精致。
    仲雪跪坐下来,睨着她打趣道:“怎么,不赶我了?”
    “吃饱了再赶。”三春抄起筷子,坐在他旁边大嚼起来。
    仲雪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这真是以前欠她的,轮到现在来还了。
    吃完宵夜,没等她赶人,他就自动走了,到了外面自是把洞洞天教训了一顿。叫他跟着三春,居然跑的不见人影?
    问他去哪儿了,洞洞天却不肯说。
    仲雪素知他的性子,也不好难为他,只交代以后不要离开三春半步。
    洞洞天听命,自此后三春可倒了霉了,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个影子,还是不会开小差的那种。三春心里这个哭啊,好几次在院子里都恨不得撞墙,几次要求洞洞天离远点,洞洞天只送她两个字,“休想。”
    §
    次日句容把三春叫到面前,还没开口就连叹数声。
    三春从没见他这样,不由问:“父亲出何事了?”
    句容幽幽一叹,“昨日你母回来,说是太后定了你的婚事,让你与郑澜成婚。”
    郑澜现在不见人影,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太后下这样的旨无异于让她守活寡。句容也心知肚明,叹道:“如此婚事,为父自不能为你做主,你意如何?”
    三春能说什么,按说她和郑澜私奔,本该情深意重的,可要命的是她现在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嫁给一个不存在的人,对她真的很为难。
    不过太后为什么这么做,她倒能猜出几分,想必是不想她嫁给燕王,把她支到一边吧。
    看她脸色不愉,句容又道:“你既是不愿,为父即使死也会为你推了。”
    三春伏地跪拜,“父亲,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句容伸手点指,“你确实不孝,走了两年也不给家里来个信,害为父不知多挂心。”说罢,眼角湿润,隐有泪痕。
    这是回家之后他第一次指责她,三春听得羞愧不已,确实是她不孝,闯了那么大的祸,离家出走后居然不记得亲爹是谁。
    句容扶起他,“你且起来,以后莫要让老夫担心就是。”
    “诺。”三春轻轻拭泪。她不是爱哭的人,可想到父亲为她操碎了心,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
    两人说了会儿话,忽见一个家仆疾步跑了进来,喊道:“大人,不好了,外面出事了,有人把府门给堵死了。”
    句容被恨下人放肆高声,一拍桌几,“吵吵什么,出去重新报来。”
    “诺。”那仆人当真跑出去,然后小步走进来,把刚才的话重说一遍,声音果然和缓许多。
    句容约是攒着气呢,此刻方才勃然大怒,喝道:“何人如此大胆?”
    “回大人,好像是求亲的伐柯人,都打起来了。”
    句容不解,这年头求亲还能打架吗?他匆匆出门查看,三春心里也纳闷,忙在后面跟着。暗想着青是说要提亲的,不会来得这么快吧?
    门外确实来的是提亲的,但来得不是一家,而是三家。
    §
    上大夫陈雄骑在马上,望着比早他一步来的两个求亲队伍,心里格外不是滋味儿。
    他是半夜里被燕王从被窝里揪出来的,也不知这位大王发了什么神经,大晚上的不睡觉,突发奇想的想要成婚,然后就把他抓出来一大早跑到句府来提亲了。
    他从三更天开始准备亲礼,忙到现在一口吃的都没进肚,一口水没顾上喝就匆匆赶来。结果竟发现……还有比他到的更早的?
    那两家求亲的队伍冲撞在一起,把原本就不宽敞的街道挤了个满满堂堂,句府的人不让进,说要禀告大人,三边的人都撕打起来了。
    陈雄勒住缰绳,观察了一下,觉得一时半会儿进不去了,便跳下马,对着后面一辆马车躬身一礼,“大王,前面阻路,请示下。”
    马车里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勾了勾手指叫他前走几步。
    陈雄心里老大不愿,他是句容的姐夫,两家姻亲,找他去当月老牵个红线,做个红娘也没什么。只是求亲就求吧,何至于他这个新郎官也跟着跑过来?谁见过哪家大户向女家求亲,男方在后面跟着盯梢的?
    也亏了这位大王还知道羞臊,藏在马车里不露面,也不会让人认出他。
    几步的路,他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走到近前,车帘掀开,叔琪从里面露出半张脸,小声道:“走后门。”
    “诺。”陈雄应了一声,指挥队伍转向往后门走去。
    琪坐在马车里,不时往外面瞅一眼,心里急得如火烧似地。
    他本来也没想这么着急的求亲,只是昨天太后一直跟他念叨着要让他娶长大夫的女儿。长大夫是太后的兄长,他的女儿尤玘就是太后的外甥女了。
    他很讨厌有人弄权,尤其是女人。一个小小的夫人,给她点脸当个太后,就以为自己真了不起了。若搁着以前的性格,一定大口吐沫啐在她脸上,让她羞愧难当,一头撞死。也就现在沉稳了许多,不欲跟一个妇人计较,才忍她一忍。
    不过能让他这么快行动的也不是太后,而是源于赵国公子季徇和秦国公子秋澜的一段对话。

    第九十五章 爱慕者相逢一处

    他也是赶巧,在御花园里偷听两人说话,那个秦国公子秋澜居然说要向上大夫句容之女求亲。当时公子季徇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两个人一个兴高采烈地说,一个咬牙切齿地听,看在他眼中也颇觉兴味儿。
    有意思,既然他们都觊觎他的女人,那倒不如他抢先一步,也好叫他们扑个空,死了这条对他女人的心思。心里琢磨着,当天晚上就去找陈雄了。
    本来他可以下道圣旨直接把人接进宫的,但对句旦可以如此,若是他的兄长燕丹就绝不能这般对待。他要像平民人家一样,用大红花轿把他心爱的人接进宫里。以后哪怕她想做皇帝,他做皇后,他也是愿意的。到时候她负责朝政,打哪个国家呀,开疆扩土呀,国家大事呀,都由她说了算,至于家里的家具刷什么色儿,中午吃什么饭,全听他的,他也落个心静了。
    只是他自以为来得早,可还有比他更早的,害得他不走后门都不行了。小样,敢跟他抢媳妇,且等他回过手来,揍他二大爷的。
    他是大梁人,自知道后门在哪儿,但是别人可不知道,句府大门前依旧吵吵嚷嚷的,三边各不相让。
    句容匆匆赶到门前,看到的就是你推我搡,一大群人挤成一锅粥,发出如蜜蜂一样“嗡嗡”声响。还没等走到近前,他就觉头昏脑涨,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还是三春聪明,一见情况不对,立刻跑了。
    她好歹是个贵女,要是抛头露面被人围住,那可要了命了。
    句容刚走到门口。一群人就围了上来,两个穿红戴绿的伐柯人(媒婆)一左一右拽着他两个胳膊,两张嘴,四片嘴皮子叽叽喳喳地各说各话。
    他只觉耳朵嗡嗡作响,狠狠把两人甩开,“你们有什么话。一个一个说。”
    “我先说。”
    “我先说。”
    句容哼一声,指着一个又白又胖的伐柯人,“你先说。”
    “诺。”那伐柯人欣喜地一甩帕子,然后噼里啪啦地开始说尽儿郎好处。
    “咱们是来求亲的,咱们这个秋澜公子,可是秦王最心爱的公子。那真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玉树临风、面如冠玉、顶天立地、英俊潇洒、鹤立鸡群、清新俊逸、仪表不凡、逸群之才、足智多谋、风流倜傥、昂藏七尺、堂堂正正、才貌双绝……”
    她还未说完,另一个伐柯人“呸”了一声。“天下人都知道公子秋澜是赶出去的,又怎么比得上我们赵国公子?咱们赵公子才是温文尔雅、才貌双全、惊才风逸、风度翩翩、品貌非凡,世间少有的人物。”
    两国公子都是人中龙凤,根本勿需人说,句容心中大惊,他本以为是什么无聊的官宦子弟得知句旦美貌。上这儿来胡闹的,所以才会命人在府外拦阻,谁想竟是传说中的四大公子中的两位。可即便是四大公子。也没必要堵了门口吧?
    侧了侧身往里让,“既如此,各位请到里面说话。”
    “还大人通情达理。”
    两个伐柯人嘻嘻笑着叫人抬着礼物蜂拥着往里钻,不过片刻,热闹的府门便恢复了平静。
    在不远处的茶楼里坐着两人,眼见着人都进去,各自松了口气。随后瞧见对方面上表情,又各觉好笑。
    公子秋澜笑道:“没听殿下说起心仪句容之女,怎的也要趟这浑水?”
    季徇淡淡道:“不说并不代表不做。”
    其实秋澜也没想今天就来提亲,只是昨晚在句府里受了城阳君的气,心里颇觉不舒服,他也是鼎鼎有名的四公子之一,怎堪被人羞辱?他早知道城阳君喜欢三春,现在三春变成句旦,最大的变化就是身份堪与之相配了。不早点把美人娶到手来气气人,也未免对不起这位霸道君侯从自己这里得的许多好处。
    也是赶巧,回燕宫之时碰上季徇,他问他去了何处,他顺嘴答话去了句容府。季徇向来性子冷清,很少跟人多话,可是那一晚却问了他许多,他当时不觉什么,后来细想了想虽觉不对,但也没想到这位公子季徇也是三春的爱慕者之一。
    这要是叫那个丫头知道还有这么一位赵国公子喜欢她,想必从八百里就会嗅着气味儿跑来吧?一想到她那得意的鼻涕泡都冒出来的脸,不禁嘴角浮起一丝笑,问季徇道:“殿下为何看上那丫头?”
    季徇笑了笑,“早与之相识。”
    然后任凭青再问什么,他却不肯再说了。他和燕丹的事,又岂能为外人道焉?
    求亲的事虽是一时兴起,但也是他长久以来一直期盼的,他与燕丹感情深厚,早就有非君不娶非君不嫁的誓言,今日事成,若能共结连理,那也算是一段佳话。
    公子秋澜看他神色,就知道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主,这正好也勾起了他的求胜欲。他本来对三春平平,可现在也不禁觉得这是个难得的瑰宝,值得放手一搏了。人就是这样,若是什么东西轻易到手,也不觉多么珍惜难得,要是忽然多了许多人争抢,反倒能勾起得到的**了。
    正所谓一家女百家求,就是求得人多,才会倍觉兴趣,要是门可罗雀,无人问津,即便求到手也没什么幸运感。
    他微微一笑,拱手为礼,“既如此,咱们就各凭本事。”
    “自然。”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便又各自转过头去瞧句府里热闹。他们所在的地方虽瞧不见里面情形,但那喧闹之声,却是隔着好几条街都清清楚楚的。
    ※
    此刻的三春,并不像青所想的,面露得色。
    她确实在笑,不过是苦笑,笑得比吃了黄连还苦。因为在她面前站着的人是仲雪,正用一种让人心虚无比地眼神睨着她。
    她觉得腿开始打颤,要不是身后有洞洞天挡着,她肯定会拔腿而跑,跑的比兔子还快。
    “不是我让他们来的。”她低着头,双眸直盯着脚尖,希望她能从她头顶的发丝里看出一丝忏悔之意。
    “知道不是你。”仲雪轻哼一声。她还没那么笨,就算叫人求亲,也不会同时叫来三家。
    可即便知道不是她,心里还是恨,这个招蜂引蝶的丫头,做男人时就引了一堆男男女女对他倾慕,现在换了个人,换了个身份,这又故态重萌了?
    他刚得知消息时,还有点不相信,季徇也就罢了,怎么又勾了个公子秋澜?他立刻叫人唤来洞洞天询问详情。
    洞洞天可逮着机会报复了,立刻加油添醋的,把当时府门外的战况描述了一遍。说的那叫一个精彩,这个戏码就叫做二婿同上门,岳父笑呵呵。他是没看见陈雄,不知道后面还有个走后门的,从门缝里就进去了。
    仲雪静静看了洞洞天好一会儿,抬手撑住额头对他挑了挑眉,突然道:“你可认识大梁城里的伐柯人?”
    洞洞天怔了下,“不识。”
    仲雪笑意愈浓,“若本君令你半个时辰之内组出一个求亲队出来,你待如何?”
    洞洞天大叫,“你别过分啊。”他是飞贼,违背心意给他做两年护卫也就罢了,难道还要当他的管家,老妈子?
    仲雪只是说说,就算他真想这么做,也不会叫他去做。但被人这么抢了先,心里怎么想怎么觉得憋闷。
    “走,出去瞧瞧。”他带着洞洞天出来,正碰上准备开溜的三春,哪还有不在她身上撒撒气的道理?
    也是三春倒霉,想抄个小路走吧,偏偏碰上他。
    被堵个正着,她也无话可说,只低着头假装认错。
    仲雪手指有意无意地在腰间的剑柄上轻弹着,脸上表情似笑非笑,“此事你当如何?”
    三春哪知道该怎么做,不过瞧这架势,今天一门亲事也结不成了。
    她哭着一张脸问他,“君侯想要如何?”
    “你去前厅,告诉句容,谁也不嫁。”
    “然。”她叹口气转回身往前厅走,心想着也不知句容有没有把那帮人给支出去。
    仲雪和洞洞天也跟在她后面。
    他们从后院绕进了前厅,她是女儿家也不能在这种场合出现,她从后边转进去,悄悄躲进了放在几案后的屏风里。一扭脸发现屏风里多了两人,正是仲雪和洞洞天。
    向外瞧去,发现厅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不少人,她更觉一个头两个大,这些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些人自然是陈雄带着的,他们绕到后门,凭他这张句容姐夫的脸,谁敢不让进。
    陈雄一路气呼呼地进来,都觉得憋屈死了,古往今来,哪家求亲的是要走后门的,尤其他还奉的是王旨。大燕国的脸都叫他一个人给丢尽了。
    憋屈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句容,他一进厅门,就看见陈雄,不由苦笑起来,“姐夫此来又是为何?”
    “求亲。”
    居然抚了抚额,愈发觉得头疼,“您为的又是哪家?”
    陈雄附耳过来说了一句,顿时句容的嘴咧的更苦了,别人家的女儿有许多人求亲,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是他这个现成老丈人却做的痛苦无比。因为这些求亲的来头都太大,他一个也惹不起。一个弄不好,很可能对句家就是灭门之灾。

    第九十六章 舅公非礼我啊

    这几家也就算了,还有一家气人的,气得他到现在心里都愤愤的。
    就在前几天,他还收到城阳君派人送来的一封书简,上面写道:不日君侯将至大梁,扫榻相迎,为君侯暖床相待。
    这个狗屎的城阳君当她女儿是什么,还要暖床相待,真是无耻之徒。他心中气恼,把竹简砍了十几段,但就算砍了竹简,也砍不了那个刻竹简的人。
    只是这事他一直没跟三春提起,怕把闺女气坏了。现在忽然想这出,再看看眼前的两个伐柯人,一个大舅哥,头立刻像被马车碾压过。
    他拱了拱手,强作欢笑,“诸位的意思老朽也听明白了,请几位伐柯人代为回去向主家说明,小女婚事还要从长计议,请容老朽和小女商议一下,再行决定。”
    伐柯人哪肯走,都嚷嚷着主家要听回信,要他赶紧下结论。
    句容脸一沉,“求亲哪有逼迫之礼?”
    伐柯人见他怒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好说好歹把两拨人送走,剩下一个陈雄可不好应付了。
    句容坐下来,命人泡上一壶茶,连喝了三大碗才粗喘了口气道:“我说姐夫啊,你怎么也跟着搅合?”
    陈雄哼一声,“什么叫搅合?”随后也学着他灌了几口茶,咕嘟咕嘟喝了个见底,才觉气顺了点。
    随后苦笑道:“你以为我愿意来吗?”要不是大王威逼,他这会儿还在家搂着美妾吃早膳呢。
    句容轻哼,“大王那是年轻,处事不周到也在所难免的,你伺候了两代君王,怎么明知大王荒唐,也不劝着点。”
    陈雄心道,那是因为没轮到你头上。那是他亲自登你的门,把你从被窝揪出来,估计你也说不出这样的风凉话。他只当没听见,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嗯,这茶好喝,从哪儿弄来的?”其实茶碗里早没茶了,至于什么味道。鬼才知道。
    句容下意识回答:“是小女亲自动手炒制的。”
    见陈雄只顾品茶,不由皱皱眉,“姐夫,别岔开话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雄也被他问得烦了,当即把大王一大早亲临让求亲的事说了一遍。心道,你跟大王也沾亲,该怎么着你自己看着办吧。
    句容听得只咂舌,他以为叔琪是早在谋划。却没想到只是临时兴之所至,让人也猜不透这么着急是想干什么。
    自从句旦回来,似乎句府的风水都变了。燕王喜欢旦儿,喜欢到这等地步了吗?
    他沉思不语,陈雄坐不住了,灌了一肚子茶,大早清都没吃口东西,哪有心情跟他干耗着。
    “句大人,此事如何给个准信,那些公子们可不必理会。咱们大王是必要好好回复的。你我等毕竟是燕国人。稍有差池,得罪了大王可是要问罪的。”
    句容自然知道这个,问道:“大王现在何处?”他要亲自向他禀明此事。
    大约在门外哪个犄角旮旯里躲着吧。陈雄心里如是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只道:“大王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等怎知身在何处。你还是趁早打好主意,到底嫁还是不嫁?”
    他说着站起来。似要出门,又转回头来,“你这茶叶不错,包一包给我带回去吧。”
    句容有些好笑,他这位姐夫一向甚喜口腹之欲,这个时候还忘不了要茶叶。他是不知道陈雄可不是觉得他的茶好,而是受了半天罪,没捞着半分好处。在他这儿找补点宽宽心而已。
    句容命人包了一包茶叶亲自递给陈雄,不免要嘱咐姐夫好好在大王面前美言。说一说他的难处。
    陈雄随口敷衍了两句,心里暗道,你个老小子得了便宜卖乖,放着好好的岳丈不做,还想干什么?
    其实句容不怕得罪秦国公子和赵国公子,也不怕开罪叔琪,他最怕的是城阳君,人都说宁可得罪君子,莫要得罪小人,城阳君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一个弄不好,很有可能造成两国开战,生灵涂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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